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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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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崔嫣并不按照规矩来:“迁都来不及了,我倒有一个更妙的提议。”
群臣都表示愿闻其详。
崔嫣意兴阑珊地说:“既然诸位都觉得我们必输无疑,那就投降吧。”
“……”
参加朝议的众人都觉得自己在做梦,而且这场梦从祭天就开始了。
忽然一下,西南王就变成一朵云杀进来了;忽然一下,西南王又莫名其妙地被自己人杀死了;忽然一下,张权站到对立面去了;忽然一下,铁齿铜牙的崔嫣突然就服软说要投降了。
局势发展太快,叫人措手不及。
这到底是不是群雄争霸了,怎么比戏台上演得还要飘忽?
他们看着坐在龙椅上发呆的陈致,心下稍安:还好皇帝依旧是那个扶不起的皇帝。
崔嫣让军师草拟了一封降书,盖上玉玺,送往敌营。
围观全程的陈致摸着下巴道:“为什么盖的是玉玺不是你的私印?”
崔嫣笑道:“我的私印只给你盖。”说完,一个唇印就盖在了陈致脑门上。
陈致说:“我的脸像降书吗?”
崔嫣叹气:“征服你可比攻城拔寨难多了。”
“老实说,你打算怎么收拾张权?”
“为什么要收拾他?”
“……不然你留着他干嘛?想清楚,你要是落在他的手里,以他一贯没羞没臊的作风,很可能让你精尽人亡!”预见说完这句话的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一边说一边已经退到了门口,却仍被崔嫣一把抓了回来。
崔嫣抱着他的腰,嘴唇故意摩挲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垂:“你说让谁精尽人亡?”
陈致认怂:“让他。”
“让他?”崔嫣依旧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一只手突然袭击他的下方。
陈致顿时像炸毛的猫般尖叫着跳起来,满脸通红地捂着下面,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你你……你捏哪里?你有毛病啊!”
崔嫣冷笑道:“我只是让你见识一下我让人精尽人亡的手段。”
陈致恨恨地看了他半天,发现自己“劝人向善”的凶狠目光实在无法对他的厚脸皮起到半分作用,捂着自己的小宝贝,一溜烟地跑了。
收了降书的张权高兴了一小会儿,就冷静下来。五万兵马对常人来说很多,但是对有“天师”之称的崔嫣来说,未必是个不可战胜的数字。
这场仗,他本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来的,崔嫣的示弱反倒令他更加疑神疑鬼。
他召集亲信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要投降可以,将陈应恪的人头和崔嫣、崔姣一起送过来!
可想而知,这份回执会在朝中掀起何等的风浪。
陈致走在路上,都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是分层看的:上面,要送出去的人头;下面,没人要的身体。
以阴山公为首的保皇派立刻进宫劝说崔嫣,人纵有一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决不能受此耻辱。
崔嫣将陈致叫来,问他的意见。
陈致抓到了另一个问题关键:“崔姣在哪里?”
……
坟上都快长草了。
崔嫣摸摸嘴唇:“从世家勋贵中挑选几个美貌的闺秀代替即可。”
陈致说:“既然你决定献身,我也无话可说了。”
阴山公等人大惊。
阴山公说:“陛下!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如张权这样出尔反尔的小人,就算我们送您的人头过去,他也可能反悔,我们切不可中计啊。”
陈致说:“不用担心,以崔天师的姿色……咳咳……智慧与胆色,必然能够轻松解决!是吧?”
崔嫣笑眯眯地说:“陛下不是担心我‘精’疲力尽吗?”
两人轻松互动的说话气氛,实在不像要赴死的人。阴山公等人面面相觑,忍不住问:“不知两位是否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陈致老老实实地说:“真没有。”
阴山公说:“那陛下何以……半点不紧张呢?”
陈致看着崔嫣,真诚、真挚、真情实感地说:“因为我相信天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被安抚得通体舒泰的崔嫣终于决定透露一点儿小信息:“我在外的黑甲兵加起来,应有二十万众。其中有七万化整为零,藏在太原。”
陈致听得目瞪口呆:“那那,那时候西南王攻入太原……”
崔嫣微笑道:“自然是我放水。唯有除掉单不赦,才能专心对付西南王。那七万兵马可配合京城,前后夹击。可惜,白费了一番布置。”
陈致吞了一口口水,觉得西南王死得那么快,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因为保持了无知。
“不过,对付张权,倒也不必大动干戈。”
“你想怎么样?”
“继续逗逗他咯。”
说是逗逗张权,其实连文武百官都被消遣在内。因为张权的要求提出后,崔嫣很快反悔,表示不投降了。
张权气得暴跳如雷,亲自率领一千骑兵在城下展开骂战。
如此骂了一下午,到晚上,攻城战终于开始。
黑甲兵站在城头,砸石头砸木头最后连人都砸了下去。
张权打过这么多仗,还是头一回遇到砸人的。调查了一番才知道,这些都是秋后问斩的囚犯,因为京城沦陷,才迟迟没有行刑,如今算是发挥生命的余热,为守城事业而捐躯。
张权气得够呛:“继续进攻!告诉城里的百姓,他们若是不交出陈应恪的脑袋,等破城之后,我就屠城!”
陈致的人头很快被装到木盒子里,送往城外,经过重重检验,才送到张权面前。虽然陈致与他的来往不多,但内心深处,他始终嫉恨着他。不仅因为崔嫣对他另眼相看,还因为他一出生就拥有了至高无上的身份。
如今,看到这颗灵动的脑袋一脸青灰地躺在木盒子里,张权心里生出了诡秘的喜悦。他捏了捏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仿佛在感受崔嫣捏他时的感觉。
死了一段时间,触感不及年轻有活力的少女。
张权鄙夷地缩回手指:“崔嫣这是什么意思?”
送人头过来的使臣说:“天师说了,人头送到,请张将军信守承诺,不要屠城。”
张权冷笑道:“说的倒轻松!既然不想被屠城,那就早早地投降吧!”
使臣说:“我会尽快回复天师。”
没多久,崔嫣又表示要投降了。这次投降,他诚意十足,不但在城头挂起了白旗,还干脆把城门打开了,那坦荡的模样,仿佛真的认了输。
张权虽然为人鲁莽,可是吃了那么多次亏,总算学乖了一点。他听几个幕僚的,先派了几千人马进去。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就有人回复说里面没有伏兵。
张权仍不放心,又送了一万人进去,依旧安然无恙。最先进去的几千人已经进入了皇宫,且一路畅通无阻。
幕僚建议张权再带两万人马进去,留两万在城外接应。
张权觉得不错,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进入京城。
沿街店铺都关了门,路上不见人影,倒是民居里还有些响声,偶尔能听到狗吠。
故地重游,心境大变。彼时的他,还跟在高德来的身后,没心没肺地耍点小聪明,如今归来,虽然有五万大军,却孑然一身。
他突然想起了崔姣。
那个美若天仙却命比纸薄的可怜人。不是不喜欢,但是,再多的喜欢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崔嫣的妹妹,又是一个瞎子,他怎么可能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不过,等他攻陷皇宫之后,倒是可以将她收入房中,金屋藏娇。
还有她的哥哥……
想到崔嫣,张权心跳得厉害。一边是恨,一边是心痒。这样漂亮又厉害的男人,不知道压在身下时,会是怎样的美妙滋味。
将众人一一想了一圈,他总算想到了自己的糟糠妻。
也不知她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竟然能够嫁给自己,稀里糊涂地过着日子,过着过着就成了皇后。
张权忍不住笑出声。
“将军,你看那是什么?”
一声疾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到一座高塔的塔尖上,站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男子。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面容模糊,但他当即就认出他是崔嫣。
并不是靠脸,而是靠直觉。
“撤退!马上撤退!”
张权意识到不妙,立刻调转马头,准备逃跑。
已然迟了。
大街的不远处,正是天坛。
随着崔嫣丢下一道令旗,数道白光从天坛冲出,朝着张权所在的方向射来。
与此同时,五万黑甲兵已经翻过太行山,向京城聚拢。
一场瓮中捉鳖的大戏,悄然开场。
有的人不信神,有的人不信命,也有的人像张权这样,不信邪。在看到那些虚无缥缈的白光将自己的兵马冲散之前,他始终觉得崔嫣这个天师的名头,言过其实。
什么撒豆成兵、点石成金……都是骗人的把戏。
然而,当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时,已经来不及了。
崔嫣直接从塔尖冲了下来,顺手从其他士兵手中抢过一把刀,飞身朝他劈去。
张权慌里慌张地从马上跳下来,躲进亲信的包围圈中。崔嫣挥舞手中刀,一刀斩杀最前排的两个人,直取他的人头。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优雅又从容,但他全然无法欣赏。张权只觉得那挥洒自如的每一刀,都像砍在他的脖子上,没有入肉,已感杀意。
眼见着他已经杀到近前,张权大喝一声:“崔嫣,你敢与我单挑吗?”
这话问的实在可笑之极。
从头到尾躲在人群中的都是他,如今还问别人敢不敢单挑。
崔嫣挽起一朵刀花,劈开挡在张权身前的两个人。
张权抽出长刀格挡。
崔嫣的刀是最普通的士兵刀,而张权手中的却是名家打造、量身定做的钢刀。但交锋的刹那,张权手中的刀竟然被斩破了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不是输在了刀上,而是战意。
从崔嫣出手的那一刻,张权的心理就已经溃不成军。
可是此时的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又是双刀相交。
崔嫣盯着他的目光比刀锋更森冷:“何必做垂死挣扎。”
“谁垂死挣扎还未可知!”张权用手掌按住刀,用力往前推,崔嫣使了一股巧力,卸掉了刀上的余力,反手劈向张权的颈项。
他的刀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式,偏偏每一招都很致命。
张权拼了老命才躲开,然而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崔嫣抓住机会,乘胜追击,腾空而起,当头劈下。
此时,本应该身体失重的张权突然抖了一下袖子,一把药粉漫天扬起。
崔嫣意识到不好,已经吸入少许,那丝丝缕缕酥酥麻麻的熟悉味道只能让他想起一个人——
该死的姜移。
若是一般的迷药,他可以不当做一回事,但是姜移……
崔嫣掉头就走。
好不容易看到胜利曙光的张权岂可放人,转身就追。在旁守护他们一对一公平决战的黑甲兵和张权的亲信见状,一拥而上,场面混乱不堪。
用隐身符穿梭在人群中浑水摸鱼的陈致被挤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都差点挨刀子,历经千难万险地挪到战场边缘,就听崔嫣突然喊了一声:“阿痴!”
他的声音并不大,在呼呼喝喝声中显得格外微弱,但是,对时时刻刻关注他的陈致来说,已经足够。
陈致立刻又挤了回去。
刚靠近崔嫣,还没来得及现形,就被一把搂住,捧着脸亲了下去。
陈致想让开,对方已经熟门熟路地撬开他的嘴巴,把舌头伸了进来,然后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体内沉寂已久的龙气唤起,以不容拒绝之势引了过去……
亲一个贴着隐身符的人是怎么样的画面?
虽然画面很美,但现场太激烈,周围的人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关心,只能保护两个人往战场边缘转移。
张权终于意识到此刻是逃跑的好机会,不再执着于追杀崔嫣,在亲信的保护下,且战且退。
第27章 前世之债(七)
眼见着城墙在望; 张权猛吸一口气; 胸膛生出无限求生之欲; 将手中钢刀舞得泼水不漏,一鼓作气地冲到了城门口。此时,大门被一张不知银白色的丝网堵住; 刀枪不破。
张权反手砍掉近身的敌人,左手抹开被喷了一脸的热血,高叫道:“引火烧它!”
立时有人点燃了火折子丢过去。
火沾在网上; 迅速蔓延; 发出嘶嘶燃烧声,那晶莹剔透的银丝网被烧得发黑发硬; 犹如铁丝一般,比原先的还要坚韧; 牢牢地粘在城门口,不能撼动半分。
“将军; 怎么办?”亲信们慌了神,忙聚集到张权身边。
张权说:“上云梯!”
一群人又杀上城墙。外面的士兵忙架起云梯,从下面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张权率先抢到一把梯子; 在亲信的搀扶下正要往下走; 就看到一块黑色令牌飞快射来,在他头顶炸开,紧靠着城墙的云梯忽然往外倒去,几个亲信抓拽不及,竟从城头掉了下去。
紧抱着云梯的张权; 亦是魂飞魄散,云梯倒下的刹那,自己必然摔成肉泥。
下方的士兵已经排成人墙,准备用手接他。
形势千钧一发,不容细想,张权大喝一声,跃到人墙上。在他跳下的刹那,七八只鬼魅般的手从地下伸出,一把拽住他的脚,猛地拽到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张权从人墙的缝隙中摔落,脑浆迸裂。
不远处的城墙上,崔嫣静静地站在纷乱的刀光剑影中,看着张权的尸体被亲信抬走,才转身离开。
主将阵亡,军心涣散,张权五万大军折了两万在城里,余部都跟着各自的统领溃逃,部分遇到了从太原赶来的黑甲兵,被逮了个正着,押送回京,部分往东、北方向遁逃,翻山渡海,失了音讯。
押送回京的俘虏里有一个崔嫣与陈致的老相识,层层上报后,就被快马加鞭地送到皇宫——受审。
那俘虏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弥天大祸,喜滋滋地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即将回归混吃等死,偶尔炼丹的快活日子,等五花大绑地送进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发展可能和自己想象的有出入。
“陛下,好久不见。”姜移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看着面色冷肃的陈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怎么不见天师啊?”
不提还好,一提崔嫣,陈致心头火就噌噌噌地往上冒:“不是让你搜寻灵丹仙草,搜到张权军营里去了?”
姜移哭丧着脸:“不能怪我啊。我出京城没多久,就遇上了流寇,和保护我的黑甲兵失散了。好不容易脱身,又被一群难民困住。跟着难民去了太原,谁知道遇到了西南王的先锋部队,强征我入伍。”
……
一般人不会倒霉成这个样子吧?难道他身上的晦气还没有吸干净?
陈致转移话题:“那你怎么会落在张权手上?”
“西南王不是莫名其妙地死掉了吗?”顿了顿,姜移嘀咕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连累的。”
陈致:“……”西南王死得这么蹊跷,仔细想想,竟然觉得十分可能。
姜移说:“他死后,张权跑来招降,我们的百夫长就投奔了他,我想跑也跑不掉,想着离京城近一点儿,说不定能得救,也就跟着来了。”
陈致问:“张权手里的药粉是不是你给他的?”
姜移唉声叹气:“给什么给啊,都是抢走的。我也没办法,身上带着那么多丹药,谁不觉得可疑啊?只能说自己是个游方郎中,被安排治些跌打损伤。后来张权的亲信要我将每种药标注清楚,那些有毒的药就被带走了。”
陈致说:“那些药有解吗?”
“有的有,有的没有。”姜移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天师又中招了?”
陈致冷笑道:“你也知道是‘又’啊。”
姜移紧张地直冒汗。
崔嫣是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上次崔姣的事,虽然崔嫣放过了他,但肚子里一定记了笔账。如今,旧账未清,又添新帐,想也知道自己这次不会那么轻松过关了。
陈致带着他去了养心殿。
没了崔姣,这里就空下来了,陈致让人重新清理了一番,作为崔嫣休养的地方。
平定“张权之乱”后,崔嫣体内的妖丹蛰伏了两天,就开始疯狂反噬。姜移留下的药都不管用,陈致见他每日疼得冷汗直冒,急得上火,本想上天入地地找找办法,偏生姜移就在这个时候撞了回来。
姜移听说来龙去脉后,脸也有点发白:“要不陛下再渡一口龙气给他?”
陈致道:“我一直在怀疑,是不是我渡了那口龙气,才使他恶化至此。”
“非常有可能。”姜移巴不得有个人分担罪过。
两人走到养心殿门口,被黑甲兵拦住了。
陈致皱眉道:“天师呢?”
黑甲兵一板一眼地说:“天师坐关,吩咐不得让任何人打扰。”
认识崔嫣这么久,陈致还是第一次被划分到了“任何人”的行列里,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姜移在旁边大呼小叫:“天师是不是出事了?”
陈致用手捂住他的嘴,问道:“天师要坐关多久?”
黑甲兵说:“不知。”
“哦,好吧。”陈致把姜移丢给黑甲兵看管,状若顺从地回了乾清宫,等大门一关,立刻贴上隐身符,悄悄地摸回养心殿门口,用定身术定住门口的两个黑甲兵,推门——
门纹丝不动。
陈致想用脚踹,又怕动静太大,打扰了崔嫣坐关,只好抽出黑甲兵的刀,小心翼翼地挑起了门闩。
门闩“啪嗒”一声落地。
陈致继续推门——
门依旧纹丝不动。
……
陈致绕着养心殿走了一圈,将所有的窗户都试探了一遍,依旧是——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他只好解开黑甲兵的定身术,悄无声息地回到乾清宫。
崔嫣表现得这么神秘,完全不像是坐关,倒像是做贼。
陈致抓心挠肺地想知道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生怕好不容易走到头的剧情在看不见的地方又发生变化。他将乾坤袋里的宝贝拿出来,一样一样地摆在床上,看看有没有使得上劲儿的。
隐身符、忘忧珠、黄圭、装了晦气的乾坤袋……和少了个脑袋的替身像。
看着家当,他忍不住热泪盈眶。
真是太寒酸了!
陈致找到被关在柴房里的姜移。
姜移哆哆嗦嗦地说:“一般人家地方小,喜欢把人关在柴房里也就算了。偌大一个皇宫,也动不动地把人关在厨房里,会不会太小家子气了?”
陈致说:“那关到刑部大牢如何?说不定还能遇到你的百夫长。”
姜移擤了把鼻涕:“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别忘了,你和天师闹别扭的时候是谁收留了你,逗你开心。”
陈致道:“……我们对那段日子的回忆可能有偏差。”
“放不放一句话!”
“放。”
……
被放出来的姜移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回去。
陈致拉着他往前走:“专心走路,不要东张西望!”
姜移说:“我要回柴房。”
陈致安抚他:“我们就悄悄地看一眼,不会惊动他的。”
“我信不过你。”
“再吵下狱!”
“……你个快退位的皇帝!不要太嚣张!”
“崔嫣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退不了位了。我要是退不了位,你就要下大牢。还不走快点。”
姜移一口气堵在脑门上,思绪烦乱,等靠近养心殿了才回过神来,道:“天师不死,我也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陈致说:“左右都没什么活路,干脆一条道走到黑,继续作死。”
姜移:“……”
被陈致一番话带走了人生光明的姜移最终放弃了挣扎,破罐子破摔地蹲在草丛里,与陈致共商大计。
“门窗都被锁上了,根本进不去?”姜移问清楚情况后,想了想道,“有没有想过从屋顶走?”
陈致击掌:“好办法!”
说完,不等姜移反应,他踩着小碎步跑到无人的角落,贴上隐身符,飞身上屋顶,掠过重重屋檐,来到了养心殿的上方,蹲下身。
四下无人发觉,正是干坏事的好时节。
他慢慢地掀起一块瓦片。
“噗”,细小的破气声从屋内响起,陈致不及防备,被炸了个正着,整个人往后弹飞出去,从屋檐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
“谁?”守在门前的黑甲兵听到动静,一拥而上,手中的矛头在他落地的位置横扫,几乎要戳到他的身上。
陈致连忙往后滚了两圈,扶着门板刚要站起,门就被人从里拉开,他失去重心,往里摔了进去,撞在一个人的脚上。
虽然看不见,但崔嫣明显感到有个人抱着自己的大腿:“阿痴?”
陈致尴尬地站起来,取下隐身符:“好巧啊……我就是想试试,这么玩捉迷藏会不会被发现。”
崔嫣整了整他的头发和衣襟,牵起手往里走:“担心我?”
既然他这么说,陈致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你什么都不说就一个人闭关,的确很让人担心!”
崔嫣笑了笑:“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陈致说:“怎么回事?”
崔嫣说:“我之前一直想要创造一套功法来融合妖丹,刚才突然有了感悟,所以才仓促闭关。”
陈致皱了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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