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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有毒-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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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与皇上前去洞虚观上香祝祷,已经好些时日不曾回宫,今日有劳东平王与诸位大人送了太后娘娘与皇上回宫,”皇后开口道,声音随着晨风飘散开去,“就请太后娘娘与皇上回殿歇息吧。”
这算是东平王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尽管一切大家已经心知肚明了。
东平王冷笑着,也不下马见礼:“太后娘娘有诏,宫中有叛贼,意图谋害圣驾,当肃清宵小,平定宫中之乱!”他指了指身后的王府侍卫,“臣不敢不遵诏谕,奉诏进宫平盘,还请皇后娘娘率诸位娘娘听候太后娘娘的诏谕。”
皇后的手不由地一抖,被沈若华扶住了,她看了看沈若华,强自镇定下来,又与东平王道:“王爷说是奉诏,不知诏谕何在,既然太后娘娘已经回宫,就请太后娘娘亲传诏谕,调动亲卫进宫平乱便是了。”
东平王素来温和亲厚的脸上此时只剩下冰冷,他挥了挥马鞭,那驾围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旁有人撩开了帘子,露出里面的人来。
是太后,穿着一身素净道袍,素着头脸坐在马车里,她手中揽着的正是皇上,皇上也没有了先前的疯癫之色,只是痴痴呆呆地看着人们,目光涣散毫无焦点,让人看得惊愕不已。太后的脸上没有惊恐,也没有慌乱,只是略带倦意的平静,她看了看不远处的皇后与沈若华,淡淡垂下了眼,似乎并不为自己落在东平王手中成了俘虏而担忧害怕。
没看到太后之前,皇后尚有几分勇气,敢与东平王对峙,而此时她怔怔看着马车里的两个人,失魂落魄地几乎要倒在沈若华怀里,太后与皇上真得落入了他们手里,这让她怎么还能撑下去,怎么还能再与东平王周旋!她几乎要哭出声来,这该如何是好!
沈若华却是牢牢扶住了她,低声道:“娘娘,您务必要救出太后娘娘,不能任由乱臣贼子猖狂得逞!”她知道,齐明睿带着羽林卫已经拦住了周祈佑的兵马,东平王只有眼前这些人,太后与皇上是他最后的筹码,只要想法子拖住他们,等到辅国公与福王调了兵马入宫勤王,就有希望化解危机。
只是皇后已经绵软无力,只能扶着肚子软软靠在沈若华身上,哀哀低泣着,全然没有半点勇气再面对东平王。
东平王看着皇后,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们说的没错,皇后许氏没有半点辅国公许家的气度能耐,只是个没用之人,想来很快他就能逼得许氏臣服,任由他踏入太极殿了。
“太后娘娘在此,皇后娘娘还不奉诏?!”东平王的声音打了起来,高声喝道,目光扫向她身后的诸多宫中侍卫与锦衣卫。
此时那些高举弓弩的宫中侍卫与锦衣卫也都看清楚了马车里的人,不由地脸上露出犹疑之色,他们不敢作弑君之人。
沈若华的声音响了起来:“东平王爷既然说是太后娘娘的诏谕,便请太后娘娘下了马车亲自下令,若有宵小之徒,也必然臣服。”她声音清脆悦耳,“王爷既然是一片忠心,送太后娘娘入宫,难道就让娘娘这幅装扮坐在这样简陋的马车中?”
侍卫们原本犹豫的眼神顿时清醒了几分,握紧了手中的弓弩,说的不错,若是东平王真的是护驾回宫,又怎么会不让太后亲自下诏!
东平王脸色转厉,阴森森盯着沈若华:“沈女医,难道你想违逆太后娘娘之意?挟持皇后娘娘图谋不轨?”他若想顺利坐上那个位置,便不能落下乱臣贼子的名头!否则会被天下人唾骂!
英国公此时唯恐东平王会因为沈若华是自己儿媳而迁怒于他,忙上前一步厉喝道:“无知罪妇,还不跪下请罪,还敢在此胡言乱语!”
沈若华却是丝毫不惧,她直直望着东平王:“王爷既然说是太后娘娘之意,就请让太后娘娘亲自下诏!”
东平王盯着沈若华,心里却是越发恼怒,眼看天就要大亮,周祈佑的兵马还不见进京都,皇后怕是已经通知辅国公,只怕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他不能再这样与皇后对峙下去。他看了眼马车,邵太后与已经痴愚了的皇上安静地坐在马车里,这一路上他们也很安静顺从,没有半点反抗之意,看来他们已经认清形势,是他的囊中之物,闹不出什么乱子来。
他冷冷一笑,摆了摆手,马车走近了数十步,靠近皇后等人,帘子也没有被放下,这是同意让太后与他们说话了。东平王并不怕太后说出什么来,只要她与皇上还在自己手里,皇后就不敢轻举妄动,终究只能按着他说的,俯首称臣,交出宫城。
第三百四十章 所有的真相与抉择(第一更)
狭小的马车里太后轻轻揽着目光呆滞的皇上,轻柔地拿着手绢替他擦去嘴角流下的涎水,许久才抬起头来看向皇后,看着她含着泪扶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开口道:“算算日子,皇后应该快临盆了吧?”
皇后抬起眼来,满脸惊惶地望着太后,点头道:“是,孩子已经入盆了,怕就是这几日要生产了,可是太后娘娘……”
太后却是没等她说下去,打断了她的话,转脸望向沈若华:“沈大人,你告诉我,皇后腹中怀的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不得隐瞒!”
沈若华愣了愣,不明白太后为何这时候问起这件事来,却不敢再隐瞒,道:“是个皇子。”
这句话让广场中所有的人脸色都是一变,不由地望向皇后那隆起的腹部,那里面真的是皇子!
东平王的脸色也是变了变,冷眼望向太后,他不明白这个老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太后却是露出欣慰的笑容,似乎全然没有半点在意自己的处境,反而笑得畅快:“如此甚好,我也能放心了。”
她不等皇后与沈若华再开口问,昂起头高声道:“数百年前太祖皇帝以布衣之身,率千万兵马横扫中原,破前朝夺得天下,数百年来诸位先祖帝王顺承天意励精图治,兢兢业业才有了帝国盛事,我邵氏何德何能能够辅佐先皇,抚育今上支撑帝国大业,今日竟然落入周氏乱贼之手,意欲以我和皇上为质图谋篡位,要坏我大业,乱我朝纲,邵氏愚钝却也知绝不允许这等罪孽得逞!”
她越说声音越大,也不理会已经突然变色的东平王怒吼着让人上前拦住她把马车赶回来的吩咐,慢慢坐直了身子,带着俯视众生的高傲望着皇后与所有人:“虽已数百年变迁,但太祖热血犹在,朱家子孙岂能任由贼子侮辱欺凌,今日邵氏携子以朱家血脉起誓,决不允许乱臣贼子篡夺帝国皇位,乱皇室血脉!纵然粉身碎骨,也不任由人摆布!”
她说着高声大笑转回头看向马背上已经脸色铁青的东平王:“周家小贼,我知道你们东平王府早有图谋,这许多年来一直蛰伏在滇地,当年为了得到云贵的封地,除掉对你东平王府野心有所察觉的靖王,勾结苗人发起叛乱,血洗靖王府,靖王与王妃连同王府上下一百余人就死在你们手中!”
沈若华的脸霎时白了,她愣愣怔怔望着太后,又转而看向东平王,只见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太后,却没有半点反驳的话,这是承认了,竟然是他,谋划了那场叛乱,杀掉了曾与他是莫逆之交的靖王和王妃!
太后却没有停,继续带着冷笑说着:“我命人彻查了那场叛乱,虽然你用尽法子遮掩,却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只可惜那时候你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选择了蛰伏。十余年来,你一直留在封地,若不是我下诏给世子和煦琳赐婚,你也不顾贸然带着人回到京都。”
“你不满意这桩婚事,你怕煦琳是我派去你王府的细作,怕你们的所作所为瞒不住煦琳,所以你们居然敢,居然敢……”太后的声音有些抖了,“利用司礼监的那群阉贼屡进谗言,煽动皇上对煦琳动了手!将她毒死在宫中!你们怎么能……那是靖王唯一的遗孤!”太后眼眶红透,声音发抖带着满满的恨意盯着东平王,“你们料定了我终究不能做什么,因为皇上!”
沈若华的泪终究落了下来,这就是全部的真相,她用尽心力想要知道的真相,终于摊开在她面前,那样赤裸裸,那样残忍!
太后却没有看见沈若华的神色,而是抹去了慢慢滑落的泪,收起了愤怒,平静地笑了笑:“只是你费尽心机也不可能如愿,我不会让帝国落入你的手里,哪怕是死也不能!”她说着,飞快抬眼看了眼皇后:“好好抚育新皇,保住我皇室血脉!”
话音刚落,她已经从袖中抽出一支锋利的发钗狠狠扎进靠在她身上依旧无知无觉的皇上的喉咙里,她用力极狠,眨眼间那发钗已经死死没入皇上的喉咙中,血喷涌而出,皇上痛得直哆嗦,却依旧喊不出声来,只是委屈地如同一个年幼的孩子一般望着她,已经丧失了所有智力的他不明白为何母亲要这样对待他。
太后目光中满满是悲伤与温柔,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她摸了摸皇上的脸:“皇儿乖,母后这就来陪你。”说完这一句,她疯了似的拔出了插进皇上喉咙里的发钗,一把插进了自己的喉咙,同样地狠辣,丝毫没有半点手软,一样的致命!
“太后娘娘!皇上!”广场上的人几乎都傻住了,直到太后拔出了发钗插入自己喉咙里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都惊恐地叫喊起来,他们没有人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沈若华几乎要站不住了,她努力扶着已经软倒在自己身上昏了过去的皇后,瞪大眼看着一身鲜血的太后抱着皇上倒在马车中,心里的悲伤惊惶痛苦已经要撑裂了她的胸膛,却不得不撑着身子站在那里,她不能倒下,不能将太后舍身换来的局面毁于一旦。
她咽下喉咙里那一口腥甜,高声道:“诸将士听令,速速拿下叛贼,若有不从,格杀勿论!”身后的侍卫与锦衣卫如潮水一般涌出,将已经乱成一团的东平王等人团团围住。
看着面如土色的东平王终究从马上翻身下来,沈若华心里没有半点轻松之意,她命人速速将太后与皇上从马车中救出,只是还不等她再上前去,皇后攥紧了她的手,用低弱的声音呻吟着道:“怕是,怕是破水了,要生产了……”
她皱眉高声道:“来人,速速送皇后回太极殿,请接生嬷嬷过来!不得耽误!”小皇子就要诞生了,皇后也没法赶回坤宁宫生产,只能就进留在太极殿,这一夜注定不能平静!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一切刚刚好(完结)
京都西郊官道上,满地的鲜血与倒卧着的尸体,不远处还有兵刃相接搏斗在一处的兵士们,一切看起来如同战场一般,而最中央相对站着的两个人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周祈佑一身大红滚金蟒袍,头上簪缨紫金冠映着已经慢慢升起的朝阳依旧熠熠生辉,只是他的袍摆在淋淋漓漓滴着血,手上的长刀也顺着刀尖向下滴着血,不知道这些血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他全然没有在意,只是一脸凝重地望着他面前持剑而立的齐明睿。
齐明睿一身银鳞甲上也有了刀剑的痕迹,上面染了不少血,他清俊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退缩之意,依旧沉着冰冷,手中的佩剑遥遥指着周祈佑。这一夜的鏖战中,羽林卫仅仅数百人却死死阻挡住西大营千余兵马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终究没有让他们踏入京都半步,到此时成了两败俱伤的局面。
周祈佑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却是肃着脸带着杀意望着齐明睿,忽而笑了起来:“齐将军果然让我大吃一惊,居然能够事先察觉了我们的打算,还能用这么区区数百人阻拦住我的兵马!”
齐明睿冷冷道:“你还是缴械服罪吧,已经天亮了,王府怕是已经被亲卫围住了。”
周祈佑仰天大笑,全然没有半点谦谦君子的模样,肆意张狂地提起长刀指着齐明睿:“你以为你阻拦住了我,就能毁掉周家的大事?不怕告诉你,这时候怕是太后与皇上已经被押送入宫,皇后只能顺从天意,交出玉玺与宫城,待早朝之时,就会向天下下诏,皇上无德无能,将皇位禅让与我父王,一切水到渠成!”他轻蔑地看了眼齐明睿,“这是天意,岂是你一介武夫能够阻挡!你与沈氏……不过是螳臂当车!”说到沈氏,他不由地顿了顿,有些晦涩。
齐明睿脸色没有变,已经沉稳,淡淡道:“尽我所能,诛灭乱贼!”
周祈佑脸色转而狰狞,他虽然笃定了一切必将按照他们想要的发展,但也知道这样拖下去情形会越来越差。他咬牙喝道:“你既然寻死,那就怪不得我了,你与梁家只有死路一条!”他话音未落,已经提刀冲上前去了。
齐明睿没有半分犹豫,拎着剑迎上去,在沉闷的刀剑交加声中,一场搏命的厮杀又开始了。
卯时过半,厚重的京都西门终于吱呀呀地打开来,出城的百姓们却是惊讶地发现一队队身穿甲胄腰仗长剑的兵士骑马向着城外飞奔而去,带着重重的煞气,好似发生了什么重大之事。只是那群兵士很快消失在官道远处,百姓们也只是稍稍猜测,便又安然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毕竟没有人知道前一夜发生了什么。
等齐明睿带着押送周祈佑与西大营叛将的兵士们进宫,走到太极殿广场前时,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已经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已经全然看不见前一夜里这里血流满地的样子,又恢复了无上尊贵的洁白。
沈若华沿着玉阶从太极殿走下来,她脸色微微苍白,有几分憔悴,这一夜费去了她太多心力。看着她走过来,齐明睿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轻声道:“可是累了,一会先回去歇着吧,这里的事有孙太医他们看着,不会有事的。”
沈若华看着他破了好几处的甲胄和溅满了鲜血的袍摆,心里一痛,低声道:“你可是受伤了?”
齐明睿微笑着摇头:“只是一点点皮外伤,倒是你,累了一夜了吧,身子怕是撑不住。”
沈若华昂起头,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笑了起来:“无妨。”她慢慢低下头去:“太后娘娘与皇上都……宾天了……”
齐明睿虽然不知道沈若华从前的身份,却也知道她对于邵太后始终有一份说不出的崇敬依赖。他点了点头,看着她:“皇后娘娘还好么?”
沈若华脸色柔和许多:“刚刚生下小皇子,还在歇着。福王妃和几位郡王妃在陪着她。”她看了眼齐明睿,又皱了皱眉:“只是国公也……”
齐明睿点了点头,脸色阴沉了几分,却没有多问,在他知道英国公暗地里追随东平王,还带人四处追拿他的时候开始,他心里最后一点眷恋也没有了。
她忽然看见了齐明睿身后的侍卫押送的周祈佑,那个男子依旧俊秀,凌乱的衣袍与身上的伤并没有折损他的风采,此时他也抬头看着沈若华,定定的看着。
齐明睿看了看沈若华,放开手吩咐亲卫退开几步,让沈若华走到跟前去。沈若华望了望他,他微笑着道:“你有话就问他吧。”
沈若华有些吃惊,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走上前去望着周祈佑:“世子想必也知道了,东平王已经被囚入诏狱,终究所有的打算都落空了。”
周祈佑却没有理会她的话,依旧定定的看着她,许久才道:“你都知道了?当年的事?”
沈若华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心里却是十分震惊,她从没想过周祈佑会猜到了她是谁。
“当初我没有答应他们对你动手,只是父王下了令,绝不能允许你活到嫁进王府来。”周祈佑喃喃道,脸上一片痛苦的茫然,“到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些年我心里一直……”
沈若华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世子,你怕是急糊涂了,你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明白。”她拢了拢已经散了下来的鬓发,转身朝着齐明睿走去,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不可闻的话:“只是我若是你就会好生想想该如何与东平王话别,而不是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没有回头,那背影却让周祈佑看了许久,目光里有他不肯承认的复杂,不甘、歉疚甚至还有爱恨……
英国公府里,傅氏坐立不安地在花厅里走来走去,英国公一去东平王府就是一夜未归,她让人去打听消息了,说是东平王带着他一起进宫去了,想必就是要去成就大业。她满心欢喜,只要事成,英国公凭借从龙之功,一等勋爵的公侯之位必然不会少了,恩赐封赏也会源源不断地送来,而极力促成此事的她也会成了享受尊荣的真正的国公夫人,不再因为是继室而被人小瞧。
只是她的希望还是慢慢破灭了,从夜里等到天亮,她使了不知道多少次人去打探消息,可是都是一无所获,宫门依旧紧闭着,也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直到,齐明睿与沈若华夫妇回来,他们身后带回来的是锦衣卫。
一年后,兵部尚书齐府,沈若华扶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在后院院子里慢慢走着,沈夫人在旁陪着她,一边小心护着她,一边埋怨着:“这才下了雨,路滑着呢,让你在府里好生休息,偏偏你这个倔性子要出来走动,仔细滑着了。”一边说着,一边很是气恼,“你父亲也是,现在整日忙着朝里的事,不到天黑不回府里,天不亮又要上朝,就快连面都见不上了。”
沈若华笑着道:“母亲,父亲如今是辅政大臣,自然是公务繁忙,明睿不也是整日要上朝当值,没一刻能在府里的。”
沈夫人叹口气:“我知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皇上年幼,太后娘娘又是身子不好,他们几位辅政大臣难免要多操心一些。”她忽然想起来,问道,“你那公公婆婆不是说已经被赦免了送回来了,安置在哪一处了?”
英国公齐绍远因党附东平王谋反作乱,被判了流刑,发配三千里外乌河,傅氏也跟着一道去了,齐老夫人被齐明睿和沈若华接回府里来赡养,倒是真正成了富贵闲人,每日安心养花逗鸟,时不时与别的贵府老夫人们打打叶子牌听听戏,盼着早日看见重孙子。前些时日,宫中下了恩赦诏,齐绍远与傅氏被赦了流刑,要回京都来了,沈夫人怕齐明睿会把齐绍远夫妇接回府里,那样沈若华怕是又要被傅氏他们为难了,所以才会问起来。
沈若华笑了笑:“明睿早就让人在城郊买了一处小宅子,让他们住在那里。”
沈夫人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撇嘴道:“听说你公公病得不轻,在乌河染了风寒,连腿都冻坏了,若不是明睿让人照看着,怕是回不来了,你那婆婆也是个没用的,往日看着要强,去了乌河整日哭个不停,这会子回了京都见了自己儿子,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来。”她都不用去打听,自打沈钧儒成了辅政大臣,那些公侯夫人们日日来沈府套近乎,这些闲言碎语早已灌得她满耳朵都是。
沈若华点点头,笑着道:“我也听说了,已经安排妥当了,有合适的人过去伺候他们,必然能讨他们喜欢。”她已经把当初自己成婚的时候傅氏送来的几名年轻美貌特意调教过的侍女给送了过去了,她可是养着她们一年了,也该派上用场了。她说过的,有用得上的时候的,现在可不就是时候。
沈夫人看着沈若华,放心地笑了,她倒是不担心沈若华真能吃亏,她可是知道的,自己的这个女儿是有心思的,凭谁也欺负不了她,这一路走来如此艰难她都能化险为夷,之后不管再有什么,她也必然能够从容应对。
六月,府里的凤凰树开得一树火红,微风中摇曳着绚烂,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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