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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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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三娘从府学出来便遇上了沈嬷嬷。三娘认得她,那个可是傅老太太身边的大红人。
“三小姐,老夫人想见见您。”沈嬷嬷说道。
三娘自知傅老太太是瞧不上她的,莫说是承欢膝下了,多看她几眼都未必。
此番,多半是为了她那宝贝孙女傅静娴。
“是……”三娘恭恭敬敬的应着,随她一齐前往。
傅老爷也就是个小县令,说不得家大业大,从头到尾也走不了多久。
“三小姐进去罢。”到了嵩寿堂门前,沈嬷嬷推开屋门说道。瞧她那样子,该是不跟着进去了。
三娘点头,顺应而入。
老太太就傅老爷这一个宝贝儿子,她虽然才五十出头,看起来却显老,兴许是年轻时吃了不少苦。如今儿子有了出息,她的日子也过得舒坦。这会儿,她还仰在藤椅上,任两个小丫鬟在一旁伺候着。
除了傅老太太,屋里还有那穷凶恶极的傅夫人何氏。
何氏瞧三娘那眼神极不友善,恨不得能从她身上看出个窟窿来。
“祖母……”三娘不理会何氏,朝傅老太太轻声喊道。
傅老太太眼眯了条缝,瞟了三娘一眼:“嗯,坐吧”
三娘应了声“是”,在一边的小凳上坐下。
“祖母问你些问题,若是答得好就给你点心吃。”傅老太太慢腾腾的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对三娘哄道。
三娘心中不免发笑,当她孩子呢,给糖就啥都说。
“好”三娘也就从善如流,做出一脸向往的模样。
傅老太太见此,颇为满意:“吴先生没来府学授课那日,你同静娴去了哪儿?”
这种时候可不能犹豫,一犹豫就得受苦:“去看老鼠。”三娘如是答道。
“看老鼠?”傅老太太一脸惊奇。
“二姐姐说她在后院里养了只小老鼠,所以所以,要我跟她一块儿去看看。”三娘怯怯道。
“后院?”何氏连忙开了口,似有那么些慌张:“就只去了后院?没去别的地方?”
做贼的人心虚,三娘还是很理解的。
“就只是在院墙角那里看了看,没去别的地方。”
听三娘这么说,何氏稍稍安了心,不再插话。
傅老太太又询问:“那后来呢?你可得如实回答,光看个老鼠静娴哪能生这么大的病。”
“二姐姐生的什么病?”三娘问道。
“说是受了惊吓,又有点儿风寒症状。”老太太不一定耐烦同三娘闲话,可还是同她说了。
三娘听她这般说,立马咋呼道:“我知道了!”
何氏让她惊了一跳,恨恨道:“要说就快说,别大呼小叫的!”
“我们去找那小老鼠,却发现它死了,像是被猫咬死的浑身稀烂。二姐姐这么喜欢那小老鼠,估摸是被吓到了,回来的路上二姐姐还哭了呢。”三娘一本正经的胡说,眼都不眨一下。
瞧三娘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又是个不懂事的小娃娃,老太太不疑有他:“那种死了的小动物身上最不干净,想必静娴是碰着了,才落下病。”
何氏见老太太都这么说了,再看三娘那怯生生的模样,料她也不敢撒谎,也就默认了。
“好了,回去吧。”老太太得了结论,便要让她走。
三娘乖巧的应好。
老太太让丫鬟从桌上给她端了盘桂花糕:“祖母说了给你点心吃,就不会食言。”
三娘欣喜的接过,甜甜道:“谢谢祖母。”
何氏瞧她那模样,垮下脸:“还不快走!晦气!”
三娘端着那盘糕点,喜滋滋的走了。
她前脚迈出老太太的房门,何氏就被老太太教育了一番:“好歹你也是傅家的女主人,说点话没个样子。要是叫外头人看到了,还不笑话死。”
“儿媳知道了……”
傅静娴大病初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三娘,同三娘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事,你没说出去吧?”
三娘答:“没有……”
傅静娴安不下心来:“你一定不能说出去”
三娘突然觉得这小丫头可怜,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怕失去还是怎么的?
“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
得了三娘这句,傅静娴面色稍稍好看了些:“谢谢……”
然后两人就杵在那里没话说了,傅静娴绞着手指,不知还能做什么。
三娘就说:“要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好”傅静娴连连点头。
两人就各自回去了。
☆、第五章 来客
府里的日子虽过得还算平顺,傅家人会养着她们,左不过是缺点衣少点食。只要傅老太太在,傅夫人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如今,三娘已是十三岁的少女。傅静娴大些,行了及笄礼,该是寻婆家的年纪。
吴先生喜欢好学之人,三娘便投其所好,得到的自然是吴先生的偏宠。现在吴先生的课上也不再只是讲那些诗啊书的,多了些女子德行的教育。
三娘每每听到这些都会不住朝傅静娴瞧瞧,看她是否还介怀。
傅静娴还是郁郁寡欢的过日子,府学里她只管埋头苦读,也不再同三娘说话。
这一日,吴先生还上着课,学堂却来了位不速之客之客,还有三娘那鲜少见面的“爹”。
有一个傅家人都知道的秘密,那就是三娘并非傅老爷所出。
当初有了身孕的春娘,是被户部侍郎王文胥送到傅府的,让傅老爷代为照看。王侍郎官居一品,又与傅老爷曾是同窗,许是有那么些巴结的意思,才会应允。
谁想这一照看便是十来年,王家人又不闻不问,傅老爷渐渐的就不怎么待见三娘了。后来秋姨娘给他做了妾,他才肯给三娘她们一席之地。
傅家人怕外头人闲言碎语,干脆就让三娘喊傅老爷一声父亲。
傅老爷待吴先生很是客气:“可有打搅到先生上课?”
“没有,傅大人有事请讲。”吴先生应道。
随后,傅老爷从身后牵出个水灵灵的姑娘。那姑娘模样精致,身上着一件粉色袄衣,衬得她更为可人儿。
“这是王侍郎家的千金,要在府上住些日子。王小姐是个知书达理的丫头,往后也跟着来学堂,劳先生照看照看。”傅老爷朝吴先生说道。
那丫头反应极快,待傅老爷说完既道:“先生有礼。”说着还朝吴先生作揖。
吴先生对懂礼事的孩子印象不差:“王小姐不妨报报家门,在座的往后可都是同门。”这话颇有玩笑的意思。
听吴先生这么说,她便又恭敬的朝三娘她们作揖,学着那些文人公子道:“在下王祁莲,家中占大顾称大姐儿,诸位姐妹叫我祁莲便是。”
王祁莲是个活泼的姑娘,她这副模样逗乐了在场的两位长辈。
“三娘,王小姐是客,你得多关照人家。”傅老爷谁也不找,非逮着三娘说。
从前三娘不懂,现在她可是知道的,她与王家有着许多羁绊。
“是,父亲……”三娘说道。
王祁莲对着三娘微微一笑,自然而然的坐到三娘旁边。
傅老爷把人带到就自行离去,吴先生也继续将她的课。
“你没有名字吗?为什么都叫你三娘?”王祁莲悄声问她。
三娘提笔在宣纸上写了“瑶生”二字,递到王祁莲面前。
“瑶生?你叫瑶生?瑶可是个好字,瑶姬天帝女,精彩化朝云。”
听她这矫情的话,三娘忍不住笑:“你就别卖弄了,我这瑶可没那么圣洁。”
王祁莲见三娘笑,也跟着闷笑,两人自然是招来吴先生一记白眼。
下了学,傅静娴不爱凑热闹,傅静初对这个突然到来的人不带感,两人都各自回院子。
王祁莲却央着三娘待她在府里转转,三娘不知她怎么想的,傅府连京城王宅的四分之一都敌不上,有什么可转的。
“你们可真舒坦,这么早就能下学。不像我,一读就是一整天。”王祁莲抱怨道。
王家乃是经古不衰的世家大族,王祁莲又是王家的嫡长女,自然不能疏忽教育。
三娘前世孩子心性,傅老爷要她陪同,她多有抱怨愣是躲在屋里不见王祁莲,所以三娘跟她也没处下什么关系。
“长辈要培养你,自然是有道理的。”三娘道。
王祁莲给了三娘一记白眼:“无趣!”还没待三娘回她,她又道:“对了,咱们出去玩吧?”
“出去?”
见三娘一脸难以置信,王祁莲道:“对啊,你跟我来。”说着就拉起三娘往府门奔去。
门前的小厮像是早早得了令,反正只要是王祁莲出门,就不拦着,还给备了马车。
三娘记忆里,在她十四岁之前就没出过傅府的门,这下倒是沾了王祁莲的光。
河A县还算富饶,主要的因为渠河通海,官盐运输必经此道,所以带动了河安的经济。
王祁莲令驾车的马夫一路往渠河而去,目标明确,叫三娘有些摸不着头脑。
渠河两旁是成片的梧桐树,秋日里梧桐树叶黄了落到河面上,格外好看。因此,秋日里的渠河最为热闹,文人雅士都聚在这里画舫游河。
车夫将马车停在河岸上,王祁莲拉着三娘下车,兴高采烈的朝岸边那艘画舫里钻。
三娘忙把她拉住:“这都不认得,你怎的往里头去?”
王祁莲摆摆手:“认得认得,你同我去便是。”
三娘将信将疑的跟她上了画舫,去了才知是上了贼船。
船舱里杵着两人,一是王祁莲的长兄王祁贤,还有一位估摸着是王祁贤的侍从。
三娘也算不得什么大家闺秀,可还是觉得唐突。
王祁莲见到自家哥哥,飞一般的凑上:“哥……”
“你来这里做什么?”王祁贤回身一看,立马变了脸。
“瑶生说想来渠河看看,我才顺道跟来的。”
王祁莲这锅甩得快,三娘差点没反应过来:“是…是,渠河的秋景甚美,我便带祁莲来看看。”
王祁贤还是个大小伙子,见了三娘两眼发愣,那模样怎么看都是副思春像。
三娘立马别过脸去,王祁贤见她这般动作自觉的收了神:“这位是?”他问道。
“瑶生,她叫瑶生,是傅家的三小姐。”王祁莲答道。
这时,船舱隔间中传出一声音,好似三月的风,叫人听了舒坦。
“祁贤,你还是到里面来吧。外面两位姑娘在,多有不便。”
三娘不知那人是谁,却知道他心细。
“也好”王祁贤如是说着,便同他那侍从进了隔间中。
屋里瞬时静了下来,舱外船娘子的抚琴声就越发清晰起来。三娘当初在醉春楼听过不少花娘抚琴,有悲有喜,都是故事。
☆、第六章 神秘
正因为听得多,所以对此格外挑剔。那船娘子一开始弹得还算流畅,细细腻腻也还不错,谁知中间竟漏了个音,三娘不禁轻叹了一声。
“姑娘为何无端叹息?”里头那人突然出言询问。
三娘如实回道:“船娘子曲子整体流畅,偏生漏了个音,毁了此前的努力。”
谁知那人轻声一笑:“你拿着银子将那船娘子打发了吧。”似是同他的随从说话。
随从应道:“是”
三娘忙阻拦:“不用不用,是我太过挑剔,莫要因此砸了人家饭碗。”船娘子卖艺不卖身,吃这碗饭不容易。
那人却不听劝:“还是打发了罢,入夜前我们还要赶到渠州,现在时辰也差不多。”
而后,便见他那随从带了银两从隔间出来,直直朝船舱外走去,接着舱外就没了琴声。
渠州?三娘对隔间里那人顿生好奇。
“去渠州做什么?”王祁莲听了好奇,便开口问道。
王祁贤听是自家妹妹,便说:“你一个女子管这么多作甚?早都跟你说了是例行公事,你自己非要跟着来。”
“我来是祖母准了的,怎么说得像是沾了你的光。”王祁莲不快的哼哼两声。
三娘皱着眉,仔细算了算日子:“两位公子还是莫要去吧,现已过了午时,不妨在河安歇一夜。”
渠州位于渠河下游,紧挨着恒海,乃是大邺官盐产处。正因近水楼台,渠州私盐贩卖也极其严重,三娘猜他二人定是为此而来。
今日正是八月初三,据三娘回忆八月初三夜里渠州出了件大事,贩卖私盐的商贩在今夜有一场暴乱。
当初这事撼动京城,原因是私贩为各自利益大打出手死伤数人,且其中还牵扯到许多官员。
三娘不清楚那件事的细节,但能肯定王祁贤一行会为这事耽搁。
那时王祁莲在傅府住了整整一个月,最后来接她回京的还是王家遣来的下人。她既然是同王祁贤来的,理应同他一道才是。
王祁贤对三娘的话颇为不解:“为何?”
三娘不便与他解释,胡扯道:“黄历上说不宜出行。”
“……”王祁贤闷了半天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傅姑娘真是有趣,若真如此,这满街的出行的人岂不都要遭难?何况你同舍妹来此,不也是出行么?”
三娘听他笑得开心有点愁,正想着不听劝就算了。
谁知里头那神秘人却道:“姑娘说得有理,宿一夜也好……”
王祁贤似乎很不解,冒出一句:“你这……不是说早些去好么?”
“忽然改了主意。”那人悠然道。
舱里那神秘人行事怪异,三娘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祁贤闻言,说道“罢了罢了,你觉着不碍事便成。”
顺着窗外望去,外头的天儿似有些发暗了,三娘道:“我看时辰也不早了,我同王小姐就先回去了。”
王祁莲虽然不怎么情愿,可三娘开了口她也就点了头。
王祁贤听三娘这般说,很客气回道:“也好,舍妹便劳烦傅小姐多多关照。”
三娘应了句好。
从舫中出来,三娘第一件事便是询问王祁莲:“那隔间里的人你可识得?”
王祁莲摇头:“不认识……”
三娘也就不问了,同王祁莲打道回府……
两人刚府门前,李嬷嬷便前来接应:“王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快到堂屋用饭去。”
王祁莲明明是同三娘一块来的,偏生那奴才就把三娘视若无物。
“李嬷嬷近来可好?我看你又胖了三圈儿,油水很足嘛。”三娘满脸堆着笑,朝李嬷嬷说道。
李嬷嬷立即夸下脸:“三小姐说笑了,老太太让您也一块儿去。”
三娘只朝她嗯了一声,便同王祁莲一块儿去了。
傅家人都猜测三娘是王侍郎的外室之女。
因此,只要是王家人来,傅家人待三娘总会不一样。好比今日,准许她出门,合家宴也叫上她。
三娘也曾经以为王文胥是她生父,可他从未亲口否认过。
到了堂屋,傅家上上下下都已入座,王祁莲拉着三娘坐她旁边。
傅家人待王祁莲很好,什么好吃的都往她跟前推。毕竟她侍郎大人家的千金,货真价实的。
不像三娘这种,说是吧王家又没来找,说不是吧人又是王家给送来的。留也不是,赶也不是,总之是个尴尬的主。
饭桌上不开口,可傅老爷却问王祁莲:“祁莲,你这回来,王大人可有交代什么?”
三娘听了心下了然,傅老爷是在是打探王侍郎可还记得有三娘这么个人。
好在王祁莲还没动筷子,虽不合礼却还是应道:“有交代,说让我来了不能无礼,还给您带了些京中的特产,待会儿我回去给您拿过来。”
反正这不是傅老爷想要的答案,他还是礼貌的应着:“劳王大人记挂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大家都埋头吃饭,没再说别的。
三娘吃的少,早早就放下筷儿端坐在那里。
傅老爷无意间瞧见了,便说:“你吃罢了就先回去吧。”
三娘很听话的走了,王家想不起她这个人,傅老爷就觉得留她在此也没多大意义。
夜里跟秋姨娘睡在塌上,三娘问:“姨娘,我是不是父亲的女儿?”
秋姨娘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不是还叫着爹呢吗?自然就是了。”
三娘索性不再问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秋姨娘在这上面都是守口如瓶。
夜深了,打更的人锣敲了三下,祥云客栈里有间屋子却一直明着灯……
“公子今日为何要听那小丫头的话,非在河安住一日?”
那人手执画笔,画的是渠河的秋景:“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什么……”
“一个黄毛丫头能知道什么?”
那人却当没听见:“长漓啊,你来看看我这画得可像?”
长漓蹭去看了看:“公子才学出众,画得也自然是像的。”
“我却觉着不像。”
“哪里不像?属下觉得非常像了,这树,还有这岸上的青苔……”
那人摇摇头,沉思着:“到底树上立了几只鸟呢?”
“……”
“哦对了,那姑娘叫什么来着?”
长漓想了想:“似乎是叫瑶生。”
那人停下笔喃喃道:“瑶生……”
☆、第七章 赠画
如前世一般,渠河盐乱闹得沸沸扬扬。
当然,这事不是三娘能管得了的,她就是好心提醒王祁贤,给他行个方便罢了。
三娘慢腾腾的穿好衣裳,刚打点妥帖就有人来敲门,秋姨娘去小厨房备早点去了,三娘便出去开门。
是傅府守门的小厮:“三小姐,有人给您的东西,说是务必交到您手上。”
三娘看着小厮手里的画轴,很是疑惑:“没说是谁?”
小厮摇摇头:“未曾。”
“那他长什么模样?”
小厮回想了一下:“穿着嘛,就是个普通百姓的模样,他老弓着背也没露脸。
单凭这几点特征根本哪能判定是谁,三娘也不问了将那画轴接下,又朝那小厮说道:“有劳了。”
小厮行了个礼便下去了。
三娘回屋将那画轴打开,却是一幅渠河秋景图。远近虚实也拿捏得当,意境恰到好处,作画之人恐怕是个中高手。
只是……为何这画上是五只鸟儿?三娘抿唇而笑,觉得这人好没情趣,旁人都画鸟儿成双成对,他却非要单出一只来。
这人到底是谁呢?
三娘想起昨日画舫一游,王祁贤是个典型的文雅人,断做不出这种给闺中女子送画的事儿来。难不成……是隔间里那位不曾露面的神秘人?
可是他送这画什么意思?是感谢她昨日的提醒?三娘叹了声气,又在边角处瞧见“傅瑶生”三个字。她皱着眉将画卷好收了起来,总觉得这回遇上了个难缠的主……
午时,三娘正倚在塌上小憩,何氏身边的李嬷嬷同老太太身边的沈嬷嬷一齐来到。
秋姨娘给她二人开了院门,两人一进门便直直冲着三娘而来。
三娘听见动静走到门前望了望。
沈嬷嬷见到了门前的三娘,开门见山道:“三小姐,早上您是不是收到什么东西?”
东西?对了是那幅画。
三娘不藏着掖着:“有,一幅画。”
一旁的李嬷嬷说话可没有沈嬷嬷那么客气:“一幅画?是谁给的?该不会是外头哪个野男人吧?”
秋姨娘听她这话来气:“李嬷嬷怎么说的话?三娘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哪里来的你说那些?”
沈嬷嬷见她二人要起争执了,忙道:“三小姐带上那画随老奴往松寿堂走一趟,要是有什么冤屈三小姐可同老太太说。”
三娘道是。
秋姨娘忙拉住三娘:“这怎么回事?要不姨娘同你一起去?”
三娘轻拍了两下秋姨娘的手,以示宽慰:“姨娘安心,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您等我回来便是。”
李嬷嬷与沈嬷嬷像两尊佛似的立着,秋姨娘想跟着去也不大可能,何况她真去了指不定还闹得厉害些。
秋姨娘见三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稍稍安心。静观其变也好,要真有什么事了她再出马。
“好吧,在你祖母面前说话注意些……”
三娘应道好,进屋取了画轴便跟着两位嬷嬷走了。
瞧李嬷嬷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这多半是何氏找的事。
三娘实在没想明白,何氏一天不在屋里好好享清福,老找些事操心作甚?真是个浪荡又多事的女人。
官家世家女子就是这般,但凡干出点出格的事,那就是一顶一的大事。
松寿堂一下聚集了好些人,除了何氏和老太太,还有傅静初的生母柳姨娘。早上来给她送画轴的那小厮也跪在老太太跟前,瞧这阵仗倒像公堂提审似的。
好在傅老太太就只得一个儿子,若是再多几个子女,恐怕这松寿堂的地儿都不够用。
“跪下!”何氏先发制人,好像这事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三娘顺从的跪下,要是在这上面倔可就讨不了什么好。
何氏见三娘跪下,又同李嬷嬷道:“把那丫头手上的画轴拿来。”
三娘双手奉上,李嬷嬷接过画轴瞅了她一眼,转而又递到傅老太太面前:“请老夫人过目。”
傅老太太瞟了瞟跪着的三娘,伸手接过并将其打开。
一旁的人都凑过去看,何氏也伸着脑袋看了看,说:“瞧瞧,瞧瞧,我说什么?昨儿才和王小姐去了渠河,今儿就有人送秋景图,铁定是这恬不知耻的去勾引了谁。”
柳姨娘在一旁跟个没事人似的,手绢抵着鼻尖轻笑道:“啧啧,夫人真是天神在世,看一眼就能让人原形毕露了。”
何氏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讽刺:“你闭嘴!”
柳姨娘轻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坐着看她的热闹。
老太太将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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