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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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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为了应场合,吴先生今儿打扮得正式些,不似在河洝那会儿随意。
待上了阁楼,林院士往左,吴先生往右,各自到男女隔间之中。同他们一道来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年长的男子,该是书院中任职的长辈,他们则跟随林院士一齐去了男子隔间中。
诸位学子见了林院士纷纷上前行礼,稍作问候,都想争个脸熟。
而女子这边则不同,许多人并不认识吴先生,加之吴先生是个沉闷的人,扎到人堆里就没什么存在感,不知道她底细的恐怕不会贸然上来搭话。。
尹玥华似是提前做了功课,赶忙上前与吴先生福身问候:“先生安好,晚辈乃是尹家长女,名为玥华。今儿是头一回赴诗会,不足之处望先生多加指点。”
吴先生将她上下打量着,王祁莹自始至终都礼貌的低头,以示恭顺。
“早听闻尹家女子才德兼备,我虽未仔细考究,不过冲你这礼数,便知不假。”吴先生一直都是这样的,喜欢懂礼数的孩子且不吝啬夸赞。但是,若让她知道谁虚有其表,她嘴上也绝不饶人。
得了吴先生这句赞赏,尹玥华觉着很是得脸,就昂首立于吴先生身边,像只开屏的孔雀。
作为死对头的王祁莹岂会任由她得意?
“小女王祁莹见过先生,愿先生百福具臻,福齐南山。”王祁莹前去与吴先生行礼,这番祝词说得平如流水,并不像刻意奉承那般,听上去也叫人舒坦。
王祁莹名声在外,吴先生自然是听闻过的:“贤淑知理,瞧着也温顺可亲,快起吧。”
“是”王祁莹也学尹玥华,站到吴先生的另一侧。
“对了,我记得在河洝的时候曾见过你长姊,她没来么?”吴先生片刻之后又问了王祁莹一句。
吴先生突然提起王祁莲,令王祁莹感到惊讶,随即回道:“来了的,就在那边儿”说着,她还朝三娘她们那边指了指。
☆、第六十七章 才辩
吴先生顺着王祁莹所指,朝那边望了望,顿时喜笑颜开。
“三娘……”吴先生唤道。
尹玥华与王祁莹则是一脸困惑,三娘?这是叫谁呢?
随后便瞧见三娘回头,朝吴先生挥了挥手:“先生!”
王祁莹微眯着眼,越瞧三娘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就是你大伯父收的义女吧?”尹玥华同王祁莹私语起来。
王祁莹淡淡嗯了一声。
尹玥华却轻掩着口鼻笑出了声:“你看那吴先生跟她似乎很熟识的模样,祁莹妹妹可得当心后院着火哟……”
王祁莹从不将情绪挂在脸上,她并不觉得这个小地方来的野丫头能跟她决胜负:“尹姐姐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今日之后您蛮横无理的真容,说不定就要被传得满城皆知了。”她指的是尹玥华将众人堵在半道上的事。
尹玥华瞪着她恨恨道:“这个就不牢妹妹操心了,我尹家的是非还没人敢说三道四,谁要是说了,就甭怪我扯烂她的嘴!”
王祁莹扯着嘴角笑了笑,若是有人存了心思诋毁,还能叫你逮住?
吴先生过去就拉着三娘嘘寒问暖的,又问她什么时候来的京城的,怎么不知会她。
三娘就说自己也来得突然,加上初来乍到想先熟悉熟悉环境,再与她联络。
吴先生在京城应该过得很无趣,有说不完的话,三娘记得她从前可不是这样的。王祁莲站在一旁成了木桩子,光听者,也不插话。
正当此时,林院士在隔壁发了话:“诸位且安静片刻,今日诗会主题即将公布。规则与往年不同,往年是一人多辩,存在开题寓意模糊,后文才填补说明的情况,如此费时又费力。今年规则如下,一人一辩,想清楚理好思路再发言,判定皆已第一次发言为准,多发错发,概不理会。”
对于这个规则没人有异议,皆道好。
接着,隔间另一人发言,应该是方才与之同行的长者中的一位:“从前咱们说风说雨,已经咏赞过不少东西,这回咱们就说眼前的。这三里桃林相信诸位方才路过时也仔细观察了的,今日的题目便是一个‘桃’字。无需只停留在赞美上头,可依旁人发言而拓展。”
看似有题,实则无题,这样题目的最是难。既要在圈里,又得延伸出别的寓意。
众人皆为沉思状,久无人应答。
半晌,才听隔间有有一男子出言道:“鸿渊三里地,桃雨漫天袭,佳人徐徐行,唯恐雨沾衣。”
寻声望去,隔着纱幔隐约瞧见是个瘦弱的公子,由于过瘦,背脊有些佝偻。
他做此诗句时,心思全在一行女眷身上,他脑海里只有徐徐走来的佳人,所以花瓣化作雨。而他口中的“佳人”,恐怕就在一众贵女里头。
这么浅显的表达,谁都听得出来,隔间那边顿时哄笑起来,甚至有人调侃:“我说今儿刘兄魂不守舍的,原是惦记着佳人呢。”
这瘦弱的公子羞恼道:“休要胡说……我并无别的意思,只是见大伙儿都闷着,抛砖引玉罢了。”
他这话显然没人信,但顾及人家面子,也没人反驳他。
林院士并不古板,也跟着笑:“有人开了头,还不踊跃些?”
此话一出,又有人站出来说道:“小生自知才学有限,所以抢先把丑给出了,免得后头遇上高手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出声,三娘就将他认了出来,正是陆亦阳。
林院士笑着与众人道:“陆公子在鸿渊也待过一阵,才学还是有的,就莫要妄自菲薄。”
这个三娘也知道,陆家对陆亦阳的期望极高,对他的教育丝毫不疏忽,他十七岁之前在鸿渊书院受过教,之后才因他父亲的缘故任守城校尉一职。
综合而论,即便说他能文能武,也并非抬举。
“那小生便献丑了”陆亦阳礼貌的朝四方一一作揖:“杨柳千寻色,桃花一苑芳。风吹入帘里,惟有惹衣香。”
他的诗与他的人一样中规中矩,说不上太出彩,但也符合题意。
林院士捋这下巴那点胡须,细细品味了一番:“很不错,从格局到韵没有一丝疏漏,如此短的时间,已经很难得了。”
陆亦阳忙作揖,谦逊道:“谢院士夸赞,小生受之有愧……”
“陆公子太谦虚了”林院士笑道。
三娘不禁朝王祁芸那边看去,她离中间那道纱幔很近,直勾勾的盯着对面隔间看,像是巴不得掀开算了。
她果然没沉住气,待林院士他们说罢了,便接着道:“小女子乃王家二女,欲答院士的题,望大伙儿莫见笑。”
吴先生主持女子一边,听见有人主动应答,很是高兴:“诗会本就是讨论学识的,无需太过在意,有什么主意尽管说便是。”
见吴先生说话如同东道主一般,王祁芸似乎也知晓她身份不一般,朝吴先生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这才道:“江上春风入帘帐,窃得山中桃花香,花儿无意与风辩,临江对镜欲梳妆。”
说实在的,王祁芸这诗基础格局上有许多疏漏,寓意却是极好的。风与花儿都成了活物,一个梳妆,一个窃香,很有意思。
对面有男子赞叹道:“王家的女子果然名不虚传,姑娘这诗一下把桃花写活了!”
也有几人随声附和,都是夸赞之词。
王祁芸礼貌的道谢,心里很是高兴,若有若无的朝陆亦阳站的那块偏角看了看。
她一下成了众贵女观望的焦点,有位女子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众人又都朝她望去。
吴先生很不高兴,训斥道:“姑娘家,即便是笑也得美观大方,你这像什么话!”
那女子连忙捂住嘴,怯怯道:“先生勿怪,实在是……实在是王家这位二小姐身上穿的衣裳太好笑了……”
此话一出,贵女们都纷纷去朝王祁芸身上那件衣裳望去,就连王祁芸自己也扯着看了看。
有些看明白了的,都掩嘴轻笑起来。
而王祁芸显然还未察觉到不对,竟问道:“有何不妥?”
☆、第六十八章 出丑
尹玥华笑得最开心,王家女出丑她是喜闻乐见:“哟!芸妹妹怎么把大红杏穿上身了?”
被她这么一点破,方才闷着笑的姑娘们也憋不住了,纷纷笑出了声。
王祁芸当她们认错了,指着衣裳上的花纹道:“这分明是桃花啊!你们仔细瞧瞧。”
姑娘们笑得更厉害了,尹玥华继续道:“芸妹妹是傻了么?方才你路过桃林可见有红色的桃花?再说了,桃花的花瓣哪有这么多?这分明就是杏花啊!”
王祁芸再瞧了瞧身上的衣裳,总算明白过来,登时红了脸。
大伙儿就笑得更欢快了,甚至隔间那边也偶有轻笑的声音传过来。
三娘就在吴先生身边,清楚瞧见她由喜转怒,朝着一众贵女们呵斥道:“安静!诸位都是大家闺秀,难道不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样的事,你们即便不提醒,也不该落井下石,更不该伙同众人嘲笑!这是市斤之徒的行为,而非你们该有的!”
这下阁中彻底安静了,贵女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的,不敢再作声。
吴先生直接指着尹玥华训道:“先前我还觉着你知礼懂事,不想却是表面功夫,都说尹家女何等优秀,但凭你方才的行为就配不得‘优秀’二字!”
尹玥华本欲反驳,却顾忌吴先生的身份,只得回道:“先生教训得是,小女受教了。”她心里憋着气,这吴先生分明就是跟王家站一边儿的。
“知错便要改!”吴先生正眼都不看她,回头与王祁芸说:“王二小姐不如先下去歇息,或是换身备用的衣裳”
王祁芸埋着脑袋,心中既愤怒又委屈,只点了点头便匆匆走了。
之后,便没了响动,林院士颇为尴尬的咳了两声:“都闷着作甚?有灵感的不妨说出来,若是出众者,老夫便将珍藏已久的字画拿出来作为奖赏。那可都是名家画作,诸如吕公、梁翁之流,绝对是真品。”
众人哗然,林院士口中的吕公、梁翁可是书画大家,一个擅画风水,一个擅画人像。这二人的画作流芳百世,即便是赝品也能卖至数百两高价,若是真品恐怕值千金。
林院士这毛病倒是一点儿没改,再名贵的东西说送就送,三娘都替他肉疼。
吴先生则是挎着脸,目中含怒,只怕是想冲过去将林院士撕碎了才解气。
可那厢毫不知情,续道:“老夫说话算数,决不食言。”
有了名家画作的诱惑,公子哥们越发活跃起来,七嘴八舌的开始各抒己见,场面逐渐热闹起来。
“常听闻京州俊郎苏钦玉才学过人,苏兄一直缄默不言,莫非是要上演压轴戏?既然院士给出了筹码,苏兄何不争上一争,也好叫初来乍到者开开眼界。”
京中贵女虽然深居闺阁,但苏钦玉的大名想必都是听说过的,姑娘们一听那边起哄,都伸着脑袋朝对面张望。
苏钦玉是千呼万唤始出来,见推辞不过了,他才从边上走来。
外头瞬时起了风,隔在男女之间的纱幔竟随风而起,中间露出一条不小的缝。三娘瞧见苏钦玉信步而来。风透过纱幔抚在他身上,他衣决轻起,好一个仙姿玉貌的公子。
他眉眼带笑,唇角微扬,好似也在看她。
这一幕当然也落入姑娘们的眼,有的娇羞掩面,有的故作媚态对其一笑,场面怎么看都不对劲。
三娘这才明白过来,这苏钦玉根本就不是在看她。他眼神涣散,并且无焦距,任谁见了都会以为在看自己。这双迷离的桃花眼还真是害人的玩意儿,幸好她道行高,否则就着了道了。
不对,脸怎么有点烧?想起年关落水那一幕,三娘还真有点罢了罢了,就当她落水时抓的是根木头。
苏钦玉正了正声,继而诵道:“仙山仙境仙人府,门前十里桃花坞,灼灼花开尽争妍,细细浅闻暗香浮。路人渐行至此处,何以无端为其顾?落英借风平地起,好似仙子凌空舞。”
他一字一顿,念得极慢,不仅没有让人焦急厌烦,反有种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感。不得不说他聪明,后文中的一问一答,赋予整首诗灵性,竟有种身临其境之感。
阁中才子纷纷叫好,林院士亦朗声笑了起来:“不错不错!当得起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号。”
苏钦玉露这一手,哪还有人敢去卖弄的?
不过也有好事者重提旧事:“苏兄有几年未赴诗会了,可还记得当初与王三小姐竞擂一事?你二人数年不曾切磋,王三小姐恐怕已经能胜过苏兄了。”
这话说得未免不妥,好像苏钦玉与王祁莹是私交多年的老友似的。素来自重的王祁莹,这次竟然不作反驳。
有意思,难怪尹玥华与她不对付,原是女人对情敌的独特感应。
尹玥华听了这话,很是不快,争先道:“小女子尹玥华,欲作一首,向苏公子请教。若作得不好,还望公子莫见笑。”她声音里头多了几分刻意,与她先前在半道上的语气恍若两人。
“哼,什么玩意,对上男人就是一副娇弱模样……”不知是谁,在人后小声嘟囔。
三娘回头看了看,恰好与陆辰双对了个正着。她好像知道自己说人坏话被三娘听见了,连忙埋下脑袋,避开三娘的目光。
不过陆辰双说得很对啊,三娘十分赞同。
苏钦玉回尹玥华:“姑娘此言差矣,在场的有书院院士,授课先生,他们个个比苏某厉害,姑娘若想请教,该寻他们才是。”
这无聊的苏钦玉,故作的不解风情,伪君子!
不过他说得也对,尹玥华目的太过明显,是有那么点不把长者放在眼里的作态。
尹玥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是小女子口误了,愿在场的诸位多多指教。”
吴先生小声与三娘嘀咕:“这小姑娘心思不正,尽讲些废话。”
三娘掩唇而笑:“先生眼力甚好……”
说完这些废话,尹玥华便朗朗吟诵起来:“苍山云雨逐明神,唯有香名万岁春。东风三月黄陂水,只见桃花不见人。”
☆、第六十九章 旧事重提
“好一个只见桃花不见人!尹姑娘好文采!”人群里头不知是谁称赞了一句,透过纱幔望去只能辨出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子,他头上束的发冠比旁人高一截儿,恐怕是有些身份的人。
尹玥华听人称赞,笑意逐深:“谢公子夸赞”
林院士仔细回味了一遍,评道:“行文流畅,一句‘只见桃花不见人’描述出桃花的繁茂,不错。”
方才提及王祁莹那人还是不依不饶,继续道:“王三小姐人没来么?半天没响动。”
王祁莹名声大了,人人都觉得她能与苏钦玉一争高下,至于尹玥华这首诗好与不好,毫不关心。
这让尹玥华甚为恼火,恨不得将那无视她的人碎尸万段。
而王祁莹却不骄不躁,先隔着纱幔冲那人行礼:“小女子王祁莹,这厢有礼了。”
她是被人求着出手的,比尹玥华的自告奋勇金贵得多,想来王祁莹名声比尹玥华响亮除了温婉,还有就是这点小心思了。
男人嘛你越是清冷高贵难以触及,他就会觉得你什么都是好的。尹玥华自告奋勇,目的性又那么明显,如此不矜持自然不惹人喜爱。
这世道是男人的世道,女子好与不好都是男人们评说的,王祁莹能得人心,所以她处处都比尹玥华好。
方才说话那男子,亦抱手作揖,极为礼貌与王祁莹说道:“小生钦佩王姑娘满腹才学,姑娘不妨施展施展拳脚,叫我等开开眼。”
三娘觉得这个人也是不怀好意,说是“钦佩”王祁莹的才学,恐怕只是想寻个旗鼓相当的挫挫苏钦玉的锐气罢了。
可惜他寻错了人,王祁莹肚里的墨水及不及得上苏钦玉是一回事,她会不会全力以赴是另外一回事。王祁莹如此机敏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那人的用意,她爱慕苏钦玉又岂会让苏钦玉挫败?
王祁莹故作沉思,片刻之后才道:“四月深涧底,桃花方欲然。宁知地势下,遂使春风偏。此意颇堪惜,无言谁为传。过时君未赏,空媚幽林前。”
深涧底下的桃花四月开,因着地势低下故而少有人去,所以此等美景鲜有人知。后两句的感慨似有“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意味。
竟不想王祁莹看着斯斯文文,诗里传情倒是一把好手。
对面的公子哥们很是赏脸,纷纷拍手叫好,整得似乎比苏钦玉那首好了一个阶似的。
其实不然,苏钦玉的诗中多了几分不羁,浅显易懂颇有寓意。而王祁莹终归是女子,总的而言小气了些。
苏钦玉对王祁莹这首诗也颇为欣赏,除去其中的传情的部分不说,夸赞道:“常言,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王姑娘与当年相比确实见长不少,可见勤奋。”
王祁莹自然要谦虚一番:“比之苏公子还差甚远”
在场的都七七八八说得差不多了,林院士瞧无人再发言,准备做最终的点评。
“且等等”吴先生见阁楼上静的出奇,猜想临近尾声了,便连忙发言:“说来惭愧,妇在河洝之时收了个徒儿,如今也在场。她性子内敛,我这为人师者来给开个场。”说着,吴先生挤了挤身旁的三娘,示意她上前。
三娘没想到吴先生会来这么一出,冲着吴先生直摇头。
吴先生却不以为然,反道:“怕什么?叫你去便去,拿出从前面对你嫡母的胆量来。”
这
林院士在隔间犯迷糊,还问:“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儿?我怎么不知道?”
吴先生便提醒道:“河洝傅家,那回中秋宴上,你还同她对对联呢。”
似是想了想,林院士才记起来:“对对对,险些忘了,不想她也到京城来了,倒是缘分。”
一众女子都将三娘望着,多是审视。
王祁莲想起年关在建安河边,三娘与苏钦玉斗文一事,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瑶生铁定行的!”
三娘瞪了她一眼,她却呵呵的笑。
王祁莹将三娘看着,眼神中微带些漠视,口中却道:“傅姐姐莫要别扭了,说来你到王家一月有余,妹妹还不曾见识到姐姐的文采呢。既然是先生的徒弟,定然有八斗之才。”
八斗之才?逼着她全力以赴是么?若是三娘不过尔尔,作为吴先生的徒儿便会给先生丢人,若确实有些才学,那么以后在王家就得多提防个人了。
像王祁莹这样心思细腻的人最爱多疑,三娘可不想太出头,成为她假象的情敌。
那要怎么做呢?三娘思考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能太显露。
沉思片刻之后,三娘娓娓道来:“碧府东临筑桃园,桃园亭中设楼栏,楼栏百里聚贤仕,庭阁之上咏花颜。先叹花开尽争妍,又道流风浮香浅,本是三月好春色,何来乱花迷人眼?”
人人都吹捧苏钦玉,她偏想触他霉头,连她自己也没想明白。兴许只是厌恶,不过她厌恶他什么?
跟在苏钦玉身旁的少漓,纳了闷儿了:“这丫头是在跟公子叫板呢?有意思,真有意思”
苏钦玉瞥了少漓一眼:“你明儿个收拾东西回老家去吧,我总觉得你特别希望我出洋相。”
少漓忙表忠心:“别别别,小的对公子的忠心日月可见!要是小的胆敢忤逆,定然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说罢了,他又往苏钦玉身上蹭了蹭:“公子可千万别丢下我,您看您这小细身板儿,指不定哪天就让人害了去,留我还能防防身啊!”
苏钦玉哼了一声:“本公子以一敌十,功夫盖世,要你做甚?”
“对对对,十个花娘子怎会是公子您的对手?”
“”
尹玥华见三娘如此直白的讽刺苏钦玉“让乱花迷了眼”风流成性,她很是气恼,嘴上不说却时不时的看三娘几眼,极不友善。
王祁莹相对沉稳些,什么表情也不显露,合手而立,好似与她无关。
苏钦玉暗道,死丫头还敢跟小爷较劲!
“那是傅三小姐吧?幸会幸会。还记得年关那日在建安河边,傅小姐文思敏捷、对答如流,实在让苏某自叹不如啊。”他还顺带拉上陆亦阳:“对了,陆兄当时也在场的,那是傅三小姐没错吧?”
☆、第七十章 惊心
陆亦阳皱着眉道:“陆某不识得此人,再加上天色较晚,那姑娘长什么模样已经记不清了。”
其实他有私下询问过三娘的来路,知道三娘自河洝而来,也知道王侍郎已将其收为义女。
三娘这下倒觉得陆亦阳虽然薄情,人品起码比苏钦玉好。这苏钦玉不仅风流,而且还下作!
亦有人恍然大悟:“我倒是想起来了,正月里就有传闻,说有一女子在建安河上与苏兄同台竞擂,似是为了争抢望春楼的魁首”
“欸,你不说我还忘了,我也记得有着出。”
“就是,就是”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这件事,三娘却不做辩解,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干脆就沉默。
王祁莲有些着急,朝三娘不停使眼色,三娘摇头示意无妨。
三娘觉得,关键时候还得靠吴先生,毕竟苏丞相与林院士乃至交,苏钦玉在鸿渊受教,又算得上是林院士的门生。那么,只要吴先生肯替她说话,万事大吉了。
“先生”三娘扯了扯吴先生的衣袖,满脸的委屈,真是我见犹怜:“学生并不知此事,还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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