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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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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姨娘正在西灵院的正屋给王祁莹上药,瞅着那一道青一道紫的很是心痛。
“知不知道你错在哪里?”胡姨娘从不溺爱子女,王祁莹看似柔弱实则刚硬,都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王祁莹再沉稳也还是个十三岁的丫头,眼里泪花打着转转:“是女儿太心急了,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胡姨娘却摇头:“此事与你心不心急无关,是你把情爱看得太重,为那苏钦玉乱了心,所以才会做出这等不过脑的事情。你连个切实的证据都没有,单靠虚的东西如何站得住脚?为娘倒觉得这次失利是必然,长房十分看重那丫头,就算苏钦玉今日不派人来,长房为了证实也会寻到苏家去。”她说着,又在棉布上沾了点金疮药,抹在王祁莹伤口上,王祁莹疼得咬牙。
“疼”
“还知道疼?如今只是皮外伤,你这性子再不改改,往后就不止这点儿疼了。”
王祁莹很是委屈:“女儿只是憋屈,长房占着王家族长的位置,二房又享着祖母的偏爱。爹爹不也是祖母的亲生儿子吗?为何什么都占不着?”
胡姨娘却是叹息:“吴王勾践尚且卧薪尝胆,咱们这点小风小雨算得了什么?就让长房与二房斗去吧,咱们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女儿知晓了”
胡姨娘瞥见王祁莹脸上那隐约可见的巴掌印,更是难受:“老夫人心真狠,若往后咱们得了势,为娘再不让你受这种委屈”
第二日,三娘在屋里睡了一天,养足精神后,次日一早便同赵氏去了王家祠堂。
王侍郎找来几位王家旁支说得上话的长辈,又将王老太爷找来坐镇,给三娘行入谱之礼。
长辈们坐于高堂之上,捧着族谱写上“王祁瑶”三个字,三娘捧着茶一一奉上,并改口称呼他们。
三娘端着茶水奉到王老太爷跟前,王老太爷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即为王家女,往后便要知礼懂孝,尤其是德行一定要端正。”
“祁瑶谨遵祖父教诲”三娘福身回道。
王老太爷便接过茶一饮而尽。
这一袭礼罢,王老夫人都未露面,说是身子不适,应该是心里不适才对。
收女本是长房的事情,二房、三房的也都没来,也不算逾礼。
一切妥了,长辈们陆陆续续的离去,王侍郎则与王老太爷一齐出去了。
也算是尘埃落定了,三娘这王家女的身份总算落到实处。
赵氏硬拉着三娘到东恒院去,说给她拿些药擦擦脸上的淤青。
“女儿家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了,我们家祁瑶生得俏丽,可不能辜负了。”赵氏将那妖小心翼翼的往三娘脸上抹,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母亲,祁瑶想同您商量件事。”
赵氏笑了笑:“都是自家人了,还跟我客气什么?有什尽管开口,都应了你便是。”
三娘想起那个替洛云受罪的丫头:“那个叫流苏的丫头,看着怪可怜的,我那里正好还缺个丫鬟就让她过来吧?”
赵氏顿了顿:“怎么非要她呢?连个衣裳都能送错,可见是个粗心的,我觉得不合适。”
“母亲,这世上就没有不犯错的人,况且我有沈嬷嬷贴身伺候,流苏那丫头来了,可以让沈嬷嬷代为管教。我这是跟母亲分忧呢,免得那丫头往后再捅出什么篓子,拖累了您。”
赵氏又不是傻子,三娘这样的话唬不了她,只是三娘一口一个为她分忧,她听了觉得舒坦。
“也行,不过流苏还伤着,等伤养好了我再让她过去。”
“谢母亲!”三娘一副欣喜的模样。
“也是奇了怪了,这个流苏也不知哪里好,上月胡姨娘也曾问我要过她,说是她家莹姐儿还缺个人伺候。那段时间缺人没让流苏去,她家莹姐儿居然去老夫人那里告你的状,还让你受了罪,这下我是不会让流苏去了。”
赵氏这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若是不亲近哪能当着她面说三房的不是。
“祁瑶三生有幸,才能承欢母亲膝下。”
若她母亲还在世,应该也是这样的慈母吧?
“傻孩子”赵氏唉声叹气:“无端受了这么多年苦”
这样真好,有王侍郎这样的爹,赵氏这样的母亲,这一世再黄泉脚下也不会心有不甘了。
前些时候三娘说起养鸽子的事情,沈嬷嬷放在了心上,还专门做了笼子,连着两只鸽子一块儿送到三娘跟前来。
沈嬷嬷应该是费了不少心思,这两只鸽子体态健硕,毛色光亮,很是活泼。
“小姐不是说要母鸽子么?老奴专门挑的,不过为何不养一对呢?那多有趣啊?”
她又不是养了玩的,要一对做什么?
“先在笼子里养几天,等它们熟悉环境了再放出来溜达,记住放出来之前别喂食,免得吃饱了飞太远找不到回家的路。”
鸽子识路,不关着养段时间很容易飞回从前的地方。
“欸,老奴知晓了。”沈嬷嬷似乎极喜欢这两只鸽子,将笼子固定好了,又在上头搭了蓬,笼子底下堆了些谷草,还怕它俩睡不暖和。
三娘给她俩起了名儿,一个叫小白,一个叫小黑。
两个小家伙灵性十足,很快就不惧怕夜阑居里的人了,三娘便试着把它俩放了出来。
沈嬷嬷备了些谷粒子,三娘训练它俩在夜阑居这片儿游荡,飞远来就撒谷子唤回来。渐渐的它俩就习惯了,飞也不会飞远了。
☆、第七十八章 永安侯
这日辰时,三娘早早起去给赵氏请安,从她入王府伊始,辰时请安就没断过。即已为人子女,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洛云这个人脸面儿厚,身上的皮也厚实,这才过了几日,就见她在赵氏跟前窜来窜去的忙活。想来那日只小挨了几鞭子,否则哪里下的来床?
“你身上还带着伤,非要起来作甚?都这把年纪了,也不知道爱惜,再过几年有你罪受。”赵氏瞧洛云忙里忙外的,还觉得心里头愧疚:“老夫人也忒狠了些,赶明儿让人出去买些金创药来擦擦,还有流苏那儿也送些去,她那伤看着怪吓人的。”
洛云当然要殷勤些了,她要是真在病榻上躺个十来天,以赵氏的急躁性子,一定会找个人暂管长房庶务。
赵氏不可能轻易换掉洛云,可洛云知道主子们的心永远阴晴不定,保不齐就被人钻了空子。
也不知怎的,洛云在听到赵氏说起流苏的时候,竟愣了愣:“那丫头也是罪有应得,生得倒是水灵灵的,就是粗心大意了些。”
赵氏这个人吧,有点缺心眼儿,那日“大红杏”衣裳的事情竟没让她有所警觉,也不想想洛云管了长房衣食用行那么多年了,哪可能认不得红杏花样?
三娘待她俩说话的间隙,喊了声:“母亲”
赵氏见她来了,眉开眼笑的:“祁瑶快过来。”
洛云见赵氏喊得亲热,微微皱了眉,虽然不显而易见,却入了三娘的眼。
这个洛云让三娘费了许多脑子,要说她对赵氏不忠吧,那日在王老夫人威逼之下也没拉赵氏下水。可要说她忠心倒不见得,老给三娘下绊子,还想方设法私吞赵氏的钱财。
三娘一开始担忧她跟二房走得近,坑害长房,可就这次的事情来看,洛云同二房应该交集不多,否则乔氏再蠢也不会对有用的棋子毫不手软。
也不知怎么的,三娘就是觉得她背后有人,否则她三番两次在三娘身上下功夫图什么?看来还得摸摸她的底细才是。
“母亲安好”三娘顺着赵氏的意思到了她跟前,福身行礼。
赵氏说起前段时间说的到庙里祈福的事,将出行的日子推到了下月初一,说是初一宜祭祀。
王老夫人“卧病在床”有些时候了,听闻今日略有好转,便在崇德堂设宴,要王家上下统统聚集。
赵氏再三嘱咐:“去了要谦卑些,老夫人毕竟是长辈。”
她自然不会同王老夫人计较,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的人,再厉害又能撑几年?
“祁瑶知晓,还有上回与母亲说的流苏那事,她既然要过来我就当她是自己人了,母亲不妨把她的卖身契也给我吧。再有两年就到了及笄的年龄,出嫁前不也得学着理事么?”
三娘这话是故意说给洛云听的,她似有似无的瞟洛云几眼,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
洛云脸色一变,惊声问道:“什么!夫人要让流苏到夜阑居伺候?”
赵氏瞧她这过激反应,皱了眉:“怎的?不行么?”
“不是不是,老奴不是那个意思。”洛云再怎么能也只是个下人,哪里做得了当家人的主:“我记得前段时间夫人还说要将那丫头送到三小姐那里去呢,怎么一下又改了主意?”
赵氏一听这话就跨脸:“甭跟我提三房那丫头了,小小年纪惯会做那种损人的事情,还想让我给她们送丫鬟?想都别想!”
赵氏这般护着三娘,三娘心中是感激的,想来前世她若肯低低头,赵氏也不会同她水火不容了。
洛云瞧着赵氏那副气愤的模样,哪里还敢再多嘴,恭恭敬敬的候在一旁。
“卖身契等流苏那丫头过去了,我再差人给你送过去吧。”赵氏回了三娘先前的话,她挺赞成姑娘家学着自理,往后嫁为人妇在婆婆面前也长几分脸,万莫像她那样临时抱佛脚,还是嫁到王家之后才慢慢学的。
还有王祁莲,赵氏觉得是时候常叫到身边来指导一番了。
三娘不放心,毕竟赵氏信得过的下人就洛云这么一个,她说让人送过来,还不就是经洛云的手?
“母亲现在取了给我就行了,何须日后再麻烦呢?”
没待赵氏开口,洛云先道:“不麻烦,不麻烦,到时候老奴给傅小姐送过去便是。”
三娘冷眼看着,不理会她的话,转而继续与赵氏说道:“母亲就放心给我吧,就连沈嬷嬷的卖身契都是我收着呢。”
赵氏一听来了兴致,沈嬷嬷那人她接触过一两回,瞧着是个精明的人,能让三娘这个小丫头管着,想来三娘也有几分能耐。她听王祁莲说过三娘在傅家的处境,在那样环境下生长,懂事得早也正常。
“我去给你拿。”赵氏便进了里屋,半晌后才出来,将那一纸卖身契递给三娘:“这东西可得好好收着,丫鬟的身份就靠它证实,丢了倒不见得太要紧,就怕往后扯上什么麻烦事。”
三娘将那张因放久了有些潮气的纸塞入袖中:“母亲放心,我会好好收着的。”
沈嬷嬷同她哪有什么卖身一说,当初沈嬷嬷留在傅老太太身边也是没有卖身契的。她正当的主子就是傅老爷之前那任县令,人都去了,家也亡了,她现在是自由身。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沈嬷嬷仰仗她度日,她仰仗沈嬷嬷帮衬一把。当初来时说过立字据,可到现在也没立,三娘觉得对沈嬷嬷这样的人,用心比那一纸字据重要得多。
王老夫人瓶子里也不知卖的什么药,本来说是一家上下聚一聚,却还请了永安侯府的夫人。
还是依照惯例,男人们坐一桌,女眷们就在隔间中。
永安侯乃是世袭的侯爵之位,往上三代是高祖皇帝的表亲,因助高祖皇帝开国有功,故封侯位,世袭罔替。
好歹与皇室沾亲带故,这永安侯夫人却有失大家风范,衣着打扮过分随意也就罢了。王家姑娘一上桌,她就挨个儿的打量,搞得跟地里挑菜似的。
☆、第七十九章 鼠目寸光
王祁莲与三娘一起进来的,她将俩人打量了一番,竟开口问:“哪一位是大小姐?”
乔氏似乎同她很熟稔一般:“左边那个就是了。”
“哦”永安侯夫人听乔氏说了之后,便眼神一刻不离王祁莲的身,看得人心烦意乱的。
王祁莲悄声与三娘嘀咕:“她怎么老看着我?我脸上妆花了吗?”
三娘摇头:“没有,你甭管她们便是。”
赵氏将王祁莲的不自在看在眼里,寻着视线望去,见永安侯夫人并没有避讳的意思。
“夫人怎的今日有空过来?”赵氏主动出声,算是提醒提醒她。
永安侯夫人闻声一看,是赵氏,连忙陪笑脸:“从正月一直忙到现在才闲下来,我家侯爷便让我走动走动,多熟络一下街坊邻里,所以我便过来了。”
街坊邻里?这跨度就有些大了,永安侯府在街头,王家大宅在街尾,何来这一说?
赵氏听说过永安侯家有意结亲一事,因着王祁莲尚未及笄,她也没太上心。不过今日与永安侯夫人一见,赵氏直觉不能让女儿嫁过去。
一个孩子的教养如何,看他母亲为人处事之道便能知一二。好比孟母,为人严谨,才能教出孟子那样的圣人。
可这永安侯夫人,不端庄,又无礼数。即便她再是个客人,对赵氏这个主人家起码也该福个身问候几句。
她倒好,来到别人家里做客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若不是赵氏主动发言,她恐怕直接将赵氏无视了。
由此可见,她教导出来的孩子,也不见得好。
“还真是,正月到二月里忙不完的事儿,到这会儿算完完全全消停下来了。”赵氏心里虽不喜,面子上还是挂着笑,继续与她唠嗑。
这时,王老夫人由丘若和王祁芸搀扶着进门来。
永安侯夫人远远见着了,就问乔氏:“那是你们家莹姐儿么?生得真是水灵讨喜。”
乔氏一听,表情僵住,片刻后才道:“夫人谬赞了,那丫头哪能及得上莲姐儿,聪慧机灵,长得也是俏丽可人。”
三娘险些让唾沫给呛着了,王祁莲更是满脸惊恐将乔氏望着,她可从没见乔氏夸过长房的人。
永安侯夫人听了乔氏的话,便又朝王祁莲看了看,点头道:“确实生得俏丽。”她也不忘奉承赵氏一句:“该是大夫人年轻时生得好,所以才得了个如此可人儿的姑娘。”
赵氏只笑了笑:“夫人说笑了。”
王老夫人这会儿到了桌前,见到永安侯夫人竟是一愣。
三娘虚着眼,难不成王老夫不知永安侯夫人要来?
接着,王老夫人又看了看乔氏,皱着眉没说话。
好歹是长辈,永安侯夫人见了王老夫人忙起身行礼:“老夫人安好。”
王老夫人礼貌的回应着,与她说了些嘘寒问暖的客套话。
众人纷纷坐好,等着上菜。
“文胥来没来?”王老夫人总有意无意的瞅着隔间外面,又问了问赵氏。
赵氏忙起身回应:“老爷他在隔间那边呢。”
如此,王老夫人才安了心。
三娘觉着这次家宴,目的不纯。
这几日,王侍郎直接不去王老夫人院里去了,辰时按点上朝。回来之后,要么在屋里歇息着,要么在书房里呆着,就不出门。
王老夫人应该是有什么想与他商量,又不见他来请安,所以苦于无机会开口,这才费心思弄出这家宴,好将王侍郎找来。
三娘猜了猜,多半是为了二房的事,近期关于二房,就只有赴任渠州这一桩了。
期间乔氏与永安侯夫人交头接耳的继续说话,一项注重规矩的王老夫人顾念永安侯夫人乃是客人,也就不便多说什么,乔氏也毫不知趣,叽叽咕咕说个没完。
王老夫人瞅着乔氏有些厌烦,该不是嫌她话多,而是嫌那不请自来的永安侯夫人。
想来乔氏并不知道近日老夫人的打算,瞧她跟永安侯夫人那亲近模样,人大概是她喊了来的。
不过这永安侯夫人还真是缺心眼,乔氏喊了她就来,好歹是别人家的家宴,也先不忌讳。
王祁莹自前几日那时之后也少有出她那院子,坐在胡姨娘身边,默不作声。意识到三娘在看她,她只是抬眼瞧了瞧,又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睑。
寻常家宴,无需奢侈,菜品也就二十来样。
菜齐了,王老夫人便让大伙儿动筷子。
赵氏见面前有盘肘子,细心的剥分开,捡了块最好的夹给三娘。末了冲她笑笑,示意她动筷子吃。
这么个简单的举动,却惹来在座众人的瞩目,就连方才叽咕没完的乔氏与永安侯夫人也不禁看了过来。
“没想到大夫人对义女比对亲生女儿还疼爱,真乃世家妇人之典范。”永安侯夫人这般说着,恐怕心里未必就这么想,女人眼里的女人能有几个好的?
赵氏愣了愣:“夫人说笑了”
王老夫人对三娘一直喜欢不起来,丘若给她呈了汤,她就自顾自的喝着。
乔氏自来都不觉得赵氏好,此番只觉得是赵氏当着外人的面卖乖,故作的模样。斜睨了赵氏一眼,便动筷子夹菜吃。
吃着吃着,听见男人们那桌有人说话。
“长兄,关于到渠州就任一事,能否另寻他人?”
说这话,估摸就是王二爷了。
三娘刻意瞧了瞧王老夫人,她手中的汤匙悬在搬空,聚精会神的听着那边的动静。
谁知那边却沉默了半晌,之后王侍郎才回他:“怎么?你寻到比这好的出路了?”
王二爷嘿嘿笑了两声:“何裕仁让我到他那里任职,说是四司中随意选。”
“哪一司?”
“都官司。”
王侍郎一听,气笑了:“我让你到渠州任州官你不去,何裕仁让你给他看大牢你就屁颠屁颠的去了,他才是你兄长吗?”
王二爷听着不舒服:“这怎么是看大牢呢?都官司主事好歹是个京官儿,总比在渠州好,整日担惊受怕的。兄长你不知道,渠州从前那些官员死得可惨”
“够了!”王侍郎怒吼一声,说道:“我费尽心思才从吏部那里搞到这份名额,现在事都安排好了,你却说你不去。我告诉你,渠州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第八十章 取而代之
这下惊动了女眷们,人人都朝隔间外面看,中间有屏障隔着瞧不见,可大伙儿都是本能的张望一下。
如此一来,众人的心思都不在吃饭上头了,拿着筷子夹着菜,耳朵都竖着听那边的响动。
王二爷目光短浅,即便有能力,也难成大器。
王侍郎自来中规中矩,利用职权与他谋私是多难得的事。他是为了王家在朝中多个人,万一哪天他倒了,王家不至于无依无靠。
可这王二爷不明白其用意,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他自己那点本事,高不成低不就的,不靠王侍郎,他怎么可能入得了官场。
“恕弟弟我说句不中听的,哪有哥哥盼望着弟弟去送死的?要去你让三弟去,我可不去蹚那浑水。”王二爷来时就想好了的,他死都不会去那是非之地的。
“你!”王侍郎被他气得头疼,吏部那边是看着同僚多年才给他开了方便之门,王二爷死活不去,他要怎么同吏部交代?
“长兄,二哥若是实在不愿意去,就我去吧。”
是王三爷。
三娘听了王三爷这话,总觉得不对头,又侧目瞧了瞧胡姨娘。胡姨娘面无表情的吃她的饭,好似这些都与她无关。
从吏部申请到结果出来,其中怎么也得十来天。王侍郎既然准备做,肯定会先问王二爷的意思,他同意了,王侍郎才会去办。
那么,王二爷早该知道这事的,为何现在才说不去?
三娘总觉得是有小人作祟,误导了王二爷,否则事情都说了这久了,二房怎么会最近才觉得这差事不好?
还有平日闲散惯了的王三爷,竟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自请上任,怎么都让人觉得怪异。
三房兴许没有面上看着这般无能。
从前王侍郎觉着王二爷缺经验,怕他担了重职做不好,便都给他寻的无关紧要的职务。
那样的职务,三房何需去争?
现下渠州这事是个实打实的美差,所以三房才会动了心思,想方设法让二房推掉。他们得拿捏好时辰,不到最后关头不能出手,否则他这个戏不好演。
现在三房是两边做了好人,自个儿还得了好。
王二爷见三爷站出来,他也在一旁搭白:“你看,你看,老三不是很情愿呢吗?反正都是弟兄,吏部的官文又还没发下来,改了三弟的名就成了,一个字的事儿。”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去不去?”王侍郎瞅着王二爷那无知模样,恨铁不成钢,气都懒得气了。
“不去!真不去!”王二爷考都没考虑,直接说出了口。
王侍郎瞥了他一眼:“那便好,今儿一家人都在,你这话说出了口,往后可别怪我没拉你一把。”
王二爷见王侍郎一副认真模样,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又肯定道:“想好了,绝不后悔!”
如此,王侍郎也就不执着了,朝王三爷道:“你经验尚浅,去的时候要多看多学,明儿到我书房来一趟,我同你说些那边情况。”
“是,有劳兄长了。”王三爷恭顺道。
三娘见过那个玩世不恭的王三爷,从他嘴里说出这话,才觉得多么不可思议。
王老夫人则是松了口气,她心里头想的是王侍郎如果不同意,她就出面儿帮着劝说。她那二儿子是她的心头肉,让他远赴他乡任职,还真有些难舍。
到底是见识短浅的妇人,内宅子里再厉害,官场的事情也摸不透。
三娘从前不韵世事,还以为三房后来的兴盛是水到渠成,现在想来本就不是偶然。
不过这样也好,多个人能与二房抗衡,往后能多些清净日子。
散了宴,王祁莲被赵氏喊道她屋里去了,三娘就先自行回院子,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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