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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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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这会儿也用罢了,放下筷子恭顺道:“娘娘,民女吃好了。”
  她瞟了三娘一眼:“嗯,坐会儿吧,左右时辰也还早。”
  若是依着平时来说,这个时辰用过午膳也不早了,三娘心知肚明,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是”
  也不知过了多久,先前那宫人过来同淑妃耳语了几句,淑妃便同三娘道:“走吧,到偏殿去。”
  王文胥应该是回去了,淑妃才肯到偏殿去,三娘点了点头,与她一同前往。
  还没进偏殿,半道上杀出个内监,正是上回带三娘进宫那位。
  他来与淑妃说后宫庶务之事,两人在一边叽咕半天之后才停下。之后,淑妃转头与宫人道:“你们先领王小姐到偏殿去,记得好生伺候着皇上。”
  宫人纷纷应是,淑妃便匆匆跟着那人走了。
  再到偏殿之时,太医们又将龙榻那边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各个顶着黑眼圈,想来为圣上的病费了心,一直熬到现在又来复诊。
  几人又扎堆商量了半天,最后拿出针灸包来,准备给圣上施针。
  动手之前,有人先提议:“咱们要不等着淑妃娘娘过来再说?贸然施针恐怕不好。”
  ☆、第二百零二章 醒了(一更)
  若是换做旁人也就罢了,谁叫榻上躺的是大邺天子?这帮人提着项上脑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然则,病中的人最该及时医治,这帮人还真的胡来。
  总算有个明事理的,对着众人道:“宜早不宜迟,皇上性命要紧,且施针吧……”
  众人面面相觑,又有人询问与三娘一同过来的宫人:“淑妃娘娘去了哪里?几时回来?”
  宫人答:“回大人的话,娘娘随内务理事大人去了内务府,得费些时。”
  那帮太医虽知轻重缓急,却还是犹豫不决。可现在去找淑妃回来更耽误时辰,故而再商量一阵过后,他们决定施针。
  可即便是决定了,也没人敢动,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愣是有折腾了许久。
  先前那个明事理的人看不下去了,夺过针灸包:“都别愣着了,我来!”
  此话一出,人人都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他拿着针灸包上前去,吩咐其他人给他搭把手。
  一帮人围着看,那太医拿着针也有些不稳,他被堵着气闷,便道:“你们都往后一些,万一不慎撞上我,出什么问题,我便拉着你们做垫背。”
  众人听罢,赶忙往后退了退,一副怕惹祸上身的模样。
  那太医见他们都退后了,平下心气继续施针。
  好在他们那一帮人往后退了退,三娘透过缝隙还能瞧见那太医给圣上施针。
  三娘是不懂什么医术的,不过看那人手脚麻利,又是太医院出身,想来不会差。
  忙活了许久还未结束,那太医的额头上尽是汗珠子,大概是心慌。身旁有细心的宫人,在他停手的时候给他擦擦汗。
  片刻之后,那太医终于停了手:“妥了,悉心调养着,不久便能醒来。”
  那一帮太医也都跟着抹了把汗,其中一人道:“如此,我便去与淑妃娘娘回禀一声,皇上暂无大碍”
  另一人又道:“内务府远了些,陈太医年岁以高,还是由我这后生去比较妥当。”
  三娘暗自发笑,上阵的时候人人都避之不及,邀功的时候倒是挤破了头。
  就在他们争不下高低的时候,淑妃来了。
  门前的宫人并未通禀,故而淑妃将这帮人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
  “都闹够了么!”淑妃一声呵斥,将这帮人拉回神来。
  众人立即行跪礼,三娘也跟着跪了下去。
  淑妃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龙榻边,将被褥往里头挪了挪,做到边上。
  她看着圣上的龙颜,微微叹息一声,是个极不显而易见的动作却全数落在三娘眼中。
  太医们跪了一地,一人道:“臣等已经给皇上施了针,刺激几处穴道,估摸着很快便能醒过来。”
  淑妃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嗯了一声:“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督促宫人把药煎好端来。”
  这下邀功不成,淑妃又下了逐客令,一帮太医只能灰头土脸的走了。
  待他们出了偏殿,淑妃伸手去掖了掖被角:“宫里尽养些闲人,往后该整顿整顿……”
  她所说的往后,大概说睿王登基,她居太后之位的时候。
  宫里整不整顿不是三娘在意的,她看着淑妃搭在被褥上的手,淡淡的血痕在明黄的褥子前显得异常醒目。
  伤痕看上去粗糙,不像是利器所伤,细细看,伤口边上还有破皮处,范围也不大,就像……像被人抓出的伤痕。
  先前不是说去内务府么?这伤痕是从哪里来的?
  不待她思考清楚,淑妃同她道:“今儿你就先回承华宫去吧,不用守着了。
  这就让她走?前日不是还说酉时才能走么?
  三娘实在想不明白,嘴上还是应着:“民女遵旨……”说罢,她躬身退下,照着来时的路回到承华宫。
  这承华宫中清冷异常,三娘进来后不禁拢了拢衣裳。此时宫中无人,她实在有些犯困,索性到榻上去了。
  本想着小憩一会儿,谁知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全然不醒人事。
  “王小姐,王小姐……”
  耳边嗡嗡作响,三娘翻了个身。
  那人又道:“王小姐快快起身,淑妃娘娘让您去偏殿一趟。”
  她迷迷糊糊的听见“淑妃”和“偏殿”二字,赶忙睁开眼,见一宫人立在榻前看着她。
  见她醒了,宫人又道:“淑妃娘娘让您过去侍疾……”
  “这么晚了还要去么?”
  “是,淑妃娘娘吩咐的。”
  得,淑妃吩咐的,她岂敢不从?
  三娘匆匆起身,整理了仪容便到偏殿去了。
  本以为淑妃会在殿中,谁知里头根本没有她的身影,宫人也只得三四个。
  “淑妃娘娘去了哪里?”三娘问榻边侍奉的宫人。
  那宫人道:“去内务府了……”
  又是内务府,难道那地方有什么稀罕东西?一天竟跑了两回。
  三娘点了点头,没再问别的,站在一边看宫人给圣上喂药。
  之后,那宫人将药碗收了,走前与她道:“娘娘吩咐王小姐在此候着,等皇上醒了就能回去了。”
  “等皇上醒?”三娘惊问道。
  那宫人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放轻了声音:“王小姐别这么大动静,皇上先前醒过一回,现在睡着呢……”
  三娘皱了眉,她大概明白了淑妃的用意。
  淑妃早知道了圣上的病情,故而听太医说那些话的时候才如此镇定。
  让三娘进宫,供吃供住,还赏赐一身衣裳,不过是为了让圣上高兴。
  圣上毕竟是将死之人,他这辈子最介怀的就是那个叫涅华的女人之死,最遗憾的也是这个人。
  所以淑妃让她穿着这身衣裳,住着承华宫,还侍奉在龙榻边上,就为了让圣上走时不留遗憾。
  三娘说不好此时的心情,这个叫涅华的女人兴许就是她的生母,而圣上却杀了她。如今,三娘顶着涅华的名义,侍奉的很有可能就是她的杀母仇人。
  虽说她将生死看得不重,对从未见过面的母亲更没有什么好奇心,可她对于这样的事情她依旧不能容忍。
  她不是恨圣上杀了她的母亲,而是恨这帮自以为是的掌权之人。
  他们凭什么决定别人的命运?杀了别人母亲,还要别人给杀母仇人侍疾,简直恬不知耻!
  ☆、第二百零三章 不思量(二更)
  那宫人见她愣着不说话,躬身退下,裙摆摩擦发出的窸窣声音将她拉回神来。
  她望着龙榻上的那人,深深叹息,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功过自会有人会评判。
  坐到榻边,三娘盯着那明黄帐幔出神,就当打发时间。
  也不知圣上什么时候能醒,若是一夜不醒,她还得守一夜么?如此想来,她先前睡那一觉实在明智。
  夜渐渐深了,承华宫内外静得出奇,三娘坐在那里,竟有种不在人世的感觉。因为太过安静,太不真实。
  三娘想,常年住在这种地方,一定会憋出病来。
  她想得出神,头抵在床沿上,渐渐闭上了眼。
  也不知过了过久,一阵咳嗽声将她吵醒。
  她赶忙睁眼看了看床榻上的人,圣上半虚着眼睛,咳个不停。
  三娘忙伸手替他顺顺气:“皇上……”
  他听见声音,努力平复下来,睁开眼看着三娘,一动不动。
  “涅华?”他虚弱的声音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三娘没说话,而是冲边上的宫人道:“去取些温水来。”
  宫人福了福身,赶忙去取。
  圣上依旧直勾勾的望着她,手抬起来颤巍巍的:“真是你……涅华,你终于回来了……”
  三娘依旧不答应,她一直不觉得有善意的谎言,不过帮着别人骗自己罢了。况且,她也不愿意被人当做另一个人。
  他见她不说话,伸过手触及她的衣衫,恍若自言自语一般:“朕当年第一次见你,你便穿着一身粉色锦衣,立于鸿渊的桃林之中,如同九天仙女一般……朕,最爱看你穿粉色衣裳……”
  三娘微微叹息:“皇上别说这么多话了,大病初愈得多休息,再睡会儿吧。”
  他摇头:“这一定是梦,朕要是睡了,恐怕就见不着你了。”
  宫人取了水来,恭恭敬敬的递到三娘面前。
  三娘起身坐到榻边,伸手将圣上扶起,半坐于榻上:“皇上一定渴了,喝些水……”
  他点点头:“好……”
  三娘接过宫人手中的杯子,缓缓递到他嘴边。
  他喝了下去,继而又抬眼看着她:“你还像当年那样年轻,真好……可惜朕老了,不能再像过去那般背着你游山玩水,替你教训那些欺负你的人。”
  过去他好歹也是个皇子,能背着一个女人游山玩水,还能替她出气,想来是动了真情。
  三娘的职责就是当好一个倾听者,听他说过去那些往事。
  她将杯子又还给那个宫人,替圣上盖好被褥,坐下继续听他说。
  他的眼神从醒来便没离开过三娘,就像要将她的容颜牢牢记住一般。
  “涅华,你去承华宫看了吗?里头的归置、摆设都还是从前的模样。还有那盏宫灯,朕亲手画的,你说丑,但却一直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三娘听着他说这样的话,脑海中竟勾勒出一个纯善又痴情的女子神形来:“看见了,都泛黄了,不再是从前的模样。”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明明不愿顺水推舟……
  “泛黄了?不怕,等朕好了,朕再给你画。你一定不知道,就因为当初你说朕画得不好看,朕就一直苦练,现在画出来的比过去好上千百倍。”
  他好不了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三娘顺应的点头:“好,那皇上想画什么?”
  “画你,画在画上,免得时间久了朕记不起你的模样。”
  “好,都依皇上的意思。”
  他笑了笑,唇角微微上扬:“你何时变得这么听话了?朕记得从前无论朕说什么,你都要引经据典的反驳一番,难不成如今改性子了?”
  “自然不是,因为我也想看看皇上笔下的我是什么样子。”
  “原来如此,那朕得好好画,断不能再如从前那般让你耻笑。”
  “那我拭目以待,看皇上能画出个什么名堂来。”
  他突然笑了起来,结果一阵上不来又开始咳嗽。
  三娘耐着心思给他顺气:“皇上慢些,当心身子……”
  咳了半天才停下,他垂下眼睑:“朕这副身子不争气,你会不会嫌弃朕?”
  三娘实在没法回这句话,这分明是两个有情人之间的私房话,可她与皇上并无情感可言。
  他见她又沉默,似乎不怎么高兴:“嫌弃也没用,朕会将你绑在身边,永远都别想跑。”
  “不会跑的,皇上放心吧……”
  对这话,他显然很满意:“你能这么想才是对的,朕与你相识最久,对你再熟悉不过,怎么都比二哥强。”
  二哥?
  仔细想来,皇上乃先帝第三子,那他的二哥自然就是老贤王了。
  照他这么说,这个叫涅华的女子还和贤王有什么联系?可是据说贤王并未娶过妻,身旁连个侍妾都没有,怎会与涅华有关系?
  皇上又言语起来:“父皇太偏心,什么都向着他,你不能向着他。从小到大朕最恨的就是他,你要是为他背叛朕,朕……朕就杀了你……”
  还真是霸道不讲理的男人,难怪他会失去心中挚爱。若是换成三娘,她也会选择别人,因为没有任何情爱能凌驾于自由之上。
  与其做一辈子金鸟笼中的金丝雀,还不如做林中山雀。
  三娘就这么听他稀里糊涂的说了一堆,都是他与涅华之间的陈年旧事,他说得很仔细,让人身临其境。
  听着听着,她都入神了,结果圣上却渐渐没了声儿。
  她一看,圣上耷拉着脑袋,已经睡着了。
  三娘如释重负,她总算可以歇息一会儿。
  扶圣上躺下,她又替他掖好褥子,便坐下休息。
  谁知刚坐下,便有人过来,脚步声异常轻。
  三娘转头看了看,正是淑妃。
  “娘娘……”三娘忙从座上起身,顺道行了个礼。
  她嗯了一声,看着龙榻上那人,久久不说话。
  三娘埋着脑袋不敢抬起来,淑妃来得那么突然,该不会早就在了吧?那她与圣上说的那些话,她也听见了吗?
  正焦虑之时,淑妃来到她跟前:“你比本宫想象中聪明得多,胆子也大,怎么看都不想个十来岁的姑娘。本宫记得上一回你入宫之时还那般怯弱,全然不似现在……”
  ☆、第二百零四章 赔了(一更)
  她言下之意是说三娘欺君。
  三娘回道:“民女不敢,民女胆大只因为皇上尚不清明,又是……”
  又是将死之人,不过三娘始终不敢说出来,左右淑妃能明白她的意思。
  淑妃倒没再说什么,转而道:“你先回去歇息吧……”
  三娘福身行礼,匆匆离开了偏殿。她闹不清淑妃到底怎么想的,但皇上对她如此不同,想来淑妃看着也不会多好受。
  次日,三娘照淑妃吩咐的时辰到偏殿候着,谁料王文胥又来了。
  宫人进来回禀之时,淑妃瞬时垮下脸来。
  她转头看了看三娘,思索着要不要让她暂时避一避。
  可偏殿又不是正殿,不算宽敞的地方根本藏不住人,总不能让她往床底下藏把?
  无法,淑妃只能朝那宫人道:“宣他进来吧。”
  宫人领命退下,淑妃又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水。
  未过多时,宫人领着王文胥进了偏殿,抬眼就瞧见一身锦衣的三娘。
  他埋头皱了皱眉,还是先到淑妃跟前行礼:“娘娘千岁……”
  淑妃手一抬:“尚书大人且起来吧,你我之间无需行此大礼。”
  王文胥谢了恩,从地上起身。
  他又似有似无的看了看三娘,转眼又说了别的:“皇上这病可有好一些?”
  淑妃如实道:“昨儿个就已经醒过两回了,想来也没什么大问题。”
  王文胥算松了口气。
  照这么看,王文胥还不知道圣上的病情,而淑妃也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王文胥又看了三娘一眼,切入正题:“娘娘,家女在宫中叨扰已久,臣想着,能否让臣将她领回去?毕竟一个姑娘家,总呆在宫里不是个事……”
  本以为淑妃会反对,没想到她开口就说:“大人言之有理,倒是本宫疏忽,一会儿你便领着她回去吧。”
  大概王文胥也没想到淑妃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一时竟没了话说。
  淑妃又道:“不过本宫有个要求”
  王文胥抱手道:“娘娘请讲。”
  “本宫可以让她回去,不过她每日辰时都得进宫,酉时之前本宫放她走。”
  不得不说淑妃思虑长远,圣上虽然患病,但如今已经醒了不日便能下榻走动。如果三娘只是白天在宫中,淑妃也能监看一二,若是日日夜夜的留在宫里,保不准出什么问题。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淑妃不愿再出乱子。更何况王文胥是现在淑妃手里的一张王牌,若是三娘真入了后宫,岂不矛盾么?
  即便圣上已经到了快油尽灯枯的时候,但凡事都有个意外,淑妃也是想尽量将意外排除。
  王文胥思虑半晌,觉得这法子也算两全,况且淑妃也没有要与他商量的意思,他便回道:“是,臣每日辰时送她来,酉时之前再来接走。”
  淑妃点了点头:“今儿就先领回去吧,明日再来。”
  王文胥赶忙谢恩:“臣叩谢娘娘恩旨”
  “行了,起来吧。”淑妃伸手示意,转而又与三娘道:“还不随你父亲回去。”
  三娘微微颔首,行至王文胥身旁。
  王文胥起身后,牵着三娘的手,毕恭毕敬的退出偏殿。
  走在宫中廊道上,王文胥忍不住问她:“这两日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三娘回:“还好,淑妃娘娘对我很是照顾,吃穿住都不用愁,也不需要我做什么。”
  王文胥点头,看着她那身锦衣微微皱眉:“那皇上”
  三娘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说道:“皇上醒过两次,我就只有一次在,给他端茶倒水,说了几句话。”
  “就只有这样?”
  三娘重重点头:“正是如此。”
  王文胥轻声叹息:“那便好”
  几日未归,回到王府的时候还吓了沈嬷嬷一跳,她匆忙上前嘘寒问暖,又问她宫里的事情。
  三娘按照回王文胥那一套敷衍过去,将身上的锦衣换下,到上园去了。
  如今二房、三房都不在府里,最能折腾的王老夫人又跟着二房走了,王祁贤也同流苏一起去鸿渊书院小住,王府是越发冷清。
  王文胥将三娘送回之后,又赶着回户部去了,三娘便想着去上园给赵氏请个安。
  谁想去得也不巧,偏偏撞上乔氏也在。
  三娘没有贸然进去,不厚道的站在外头听起墙角来。
  乔氏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嫂嫂这回一定要救救咱们,二爷他真是走投无路了”
  赵氏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气愤:“当初我就问你有没有仔细查清楚这件事情,你一个劲儿说可行,能赚大钱。如今这般,都是你们咎由自取的!”
  乔氏听罢,嘤嘤的哭起来:“嫂嫂,都是咱们不好,咱们笨,可如今一家子要吃粮食,您若是不帮咱们,咱们都得饿死了。眼下粮食比金子还值钱,家里就剩下几十两银子了,这不是要命么?”
  “你还知道要命?但凡你们俩多张个心眼儿,至于让人骗么?三千两银子啊!你以为是小钱?”
  乔氏自知理亏,加之有求于赵氏,更加低声下气:“是,嫂嫂说得是,可那人一副很有来头的模样,回回身边都跟着四五个壮汉,又说在京中有他许多铺子,还带着我去看过,所以”
  “所以什么?这该不会是你哄着二爷去做的吧?”
  乔氏缩了缩脑袋,细声道:“那也是我不知情啊,况且他们搞得像模像样的,我哪能才道是骗局呢?”
  赵氏听她承认,更加生气:“你说你一介妇人,不好好的在府里相夫教子,为何要去惹这些事情?”
  “我当时是想着为二爷做些事,哪曾想”
  这种骗术实在屡见不鲜,挑人家铺子掌柜不在的时候花点儿小钱买通铺中伙计,合伙骗人,如此便能钓上大鱼。
  就乔氏那点儿脑子,宅子里耍一耍也就罢了,出去跟那些三教九流的较量还真是嫩了点儿。
  赵氏那个气,她背着王文胥救助了乔氏好些银子了,就等着乔氏所谓的那些货物到京城倒卖成银子换回来,谁想竟是场骗局。
  她狠了狠心:“你自个儿闯下的祸,自己去处理!”
  ☆、第二百零五章 下台阶(二更)
  乔氏哪能罢休?哭得越发厉害,全然没了从前那股神气劲儿:“嫂嫂,您就帮帮我吧,您若是不帮我,二爷会杀了我的”说着,她撩起衣袖,指着臂膀上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这都是二爷打的,再这么下去,我非得被他活活打死不可!”
  赵氏看着那伤口,只觉触目惊心,皱着眉道:“还不都是你自己作的孽,真是闹心”
  乔氏一边哭,一边不往仔细观察赵氏的神情,见她有所松动,赶忙添柴加火,又将另一只衣袖撩开:“还有这儿,都破皮了,昨儿个还一直流血呢。”
  赵氏瞟眼看了看,眉头皱德更深:“二爷怎么如此没有轻重?你好歹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室,下手也这般狠?”
  乔氏一副抑郁模样:“他眼里哪还有我呀?自从纳了林柔那小蹄子,她就没理过我。实话不瞒嫂嫂,我与二爷已经快三个月没圆过房了。”
  “啊?”赵氏觉得太不可思议,这王二爷还真是薄情寡义:“那母亲不知道?怎么也不劝着?”
  听赵氏说道此处,乔氏又伤心起来:“本来母亲还常劝他来我房里的,可自从出了这事,连母亲也不帮着我了。二爷打我,她就在一边儿看着,没推波助澜我都已经觉得很庆幸了。”
  赵氏越听越觉得她可怜,但她又无可奈何,先前借出去的算是打水漂了,现在再借也是打水漂:“要不你们……找父亲帮帮忙?”
  左右王老太爷也希望王二爷磨一磨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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