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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娘家-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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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知情的媳妇插口道:“赵永忠他娘死活不肯出钱医她孙女,李郎中是赵永忠先斩后奏请来的,那诊金还是赵老爷子发话了,才掏出来的呢!”
先前发问的媳妇奇道:“自家孙女病得快没命了,都不肯出钱?”
程氏道:“你刚嫁到咱们村,恐怕还不知道,赵永忠他娘最是心硬!我可听说昨儿赵永忠带他闺女去镇上瞧病,没钱给药钱,跪着求他爹娘出钱救人。可老两口眼睛眨都没眨一下,愣是没往外掏一个子儿!”
边上一直低着头纳鞋底的媳妇听了这话,接口道:“不会吧?我瞧着赵老爷子倒是个明白人,不该这样啊!”
程氏道:“怎么不会,我家小叔子就住在他家隔壁,昨儿我去串门,这可是我亲耳听见的!”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骡车继续往前走。快到老赵家了。赵永忠跳下车,拉着骡子的笼头,向赵永芳家走去。
赵家村里住着的绝大多数都是赵姓。许多都是沾亲带故的,赵老爷子和赵永芳的爹就是堂兄弟。
赵永芳夫妇见赵永忠夫妻俩带着赵四娘回来,忙关切地询问赵四娘的病情,听说她已经不碍事。只要稍微休养几天就行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聊了一会儿。因为赵四娘的身体还比较虚弱,赵永忠一家便告辞离开,赵永芳夫妇也不便多留,忙送客出门。
谁知赵永忠一家六口还没走出赵永芳家大门儿。就听见隔壁自家的院子里传来赵乔氏震天的骂声。
赵四郎小声嘀咕道:“奶又在骂大伯母了。”
赵永忠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两家虽说隔了堵墙,可隔壁院子里赵乔氏的骂声却能听得一清二楚。脸上不禁一红,对赵永芳讪笑道:“赵二哥。我娘她……”他娘完全是没事找事,逮着机会就折磨大嫂宋氏,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又想,人家也不知看了多久自家的笑话了,他娘差不多隔两日就要闹上一出的。
赵永芳不想让赵永忠难堪,笑道:“婶娘的身子骨硬朗着啊!”
赵永忠“嘿嘿”干笑了两声,忙和赵永芳告辞,领着妻儿回家了。
院子里赵乔氏正冲着宋氏高声骂道:“好你个懒婆娘,让你洗个衣服,磨磨蹭蹭地拖到现在还不曾洗!”
要说这宋氏还真是个苦命人。
十几年前幽州大旱,老赵家的生活陷入困境。不得已之下,赵永忠的大哥赵永业背井离乡外出经商,想闯出一条生路来。谁知他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当时流民四起,瘟疫横行,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赵永业要是还没成家,他这一走还不要紧,可他离家前一年刚娶了邻村高店村宋家的长女,宋氏为他生的女儿尚在襁褓里仙赏最新章节。这就苦了这对母女,娘儿俩日夜盼他归家,赵永业却始终杳无音信。宋氏倒也坚贞,虽然苦等赵永业不归,还是默默为他守了十八年,她娘家人不知劝了她多少回,让她改嫁,可她愣是没答应,继续留在老赵家侍奉公婆,抚养女儿。街坊四邻,没有一个不敬重她。
按理说这样的好儿媳妇,别人家是求也求不来的,可偏偏遇上了赵乔氏这样的孤拐脾气:她觉得儿子离家不归完全是宋氏不贤,命中克夫;宋氏生的小丫头更是不祥,命中克父。于是动辄迁怒娘儿俩,三天两头儿便无理取闹地骂上一顿。
就拿今天来说吧,赵永忠一家去了镇上,老赵家能干家务的就只剩下了赵乔氏、赵成青和宋氏母女。赵乔氏是个只肯动嘴的,赵成青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大家子的活计都压在了宋氏娘儿俩的身上。娘儿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烧水做饭、砍柴喂猪,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饶是如此,赵乔氏还是满腹不满,见娘儿俩忙得团团转,她也不去搭把手,就坐在一旁冷眼盯着看,还时不时在鸡蛋里挑骨头。这不赵乔氏忽然发现换下的脏衣服还放在盆里,就把提着猪食要去喂猪的宋氏揪住,一顿臭骂。
宋氏虽经常无故挨骂,却没有半句怨言,总是逆来顺受,任劳任怨。今日也是如此,宋氏并不分辩,柔顺地低下头,低声道:“娘,是我不好,我喂完猪就去洗。”
赵乔氏见宋氏这低眉顺眼的样子,越发地趾高气扬,正要出声再骂,忽然看到赵永忠一家回来了,不禁脸色一僵,多少有点心虚,便住嘴没再骂下去。
可当赵乔氏仔细一瞧,发现赵四娘竟好端端地站在那儿,登时又生出了底气,瞪着姜氏骂道:“没事儿拿个小丫头片子当幌子,跑到镇上逍遥自在。见天不着家,留着一堆活计等老婆子我干呢!”
姜氏见状,忙对赵乔氏赔笑道:“娘,这两日辛苦您了,您好生歇着,我这就去洗衣服。”边说着边弯腰去取地上的洗衣盆。
只听砰的一声,赵乔氏一脚把洗衣盆踹开。正低头拿盆的姜氏一阵错愕。忙抬起头来看向赵乔氏。却被她指着鼻子骂道:“如今这世道,黑白都颠倒了,婆婆是奴才。媳妇是祖宗。让洗个衣服还得婆婆三催四请,还真把自个儿当成祖宗了!”
赵乔氏到底讲不讲道理?姜氏已经动手要洗衣服,是赵乔氏自己把盆踢开,现在还冤枉姜氏不肯干活。赵四娘虽然通过原身的记忆。已经知道了赵乔氏是个刻薄成性的老太太,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可真当她身临其境看到赵乔氏胡搅蛮缠时。还是觉得气愤难当,替姜氏感到憋屈。
这时赵四娘瞥见赵三娘一脸怒气,想要冲上前去和赵乔氏理论,忙伸手一把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下地干活的村民陆陆续续归家,在外逗留的媳妇也得回家做饭。时不时有人从老赵家门前经过。听到里面的吵闹声,已经有好几个人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看里面出了什么事儿。
这事儿确实是赵乔氏无理取闹,可外人不一定清楚。赵乔氏骂媳妇不算什么大事,可孙女上前去和祖母较真儿,传出去了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赵永忠见姜氏受委屈,看不过去,忍不住替姜氏分辩道:“这几日为了四娘的病,确实是疏忽了家里的活计,可孩子他娘也不是成心的……”
赵乔氏见儿子不帮老娘,反而替媳妇出头,不由得怒火更炙,眉毛上挑,大声嚎道:“好哇,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啊!”
只见她嘴里嚎着,手上也不肯闲着,上前一把扯住赵永忠,用脑袋去撞儿子的胸膛,边撞边骂:“你个不孝子!”
姜氏和孩子们见了忙上前去拉赵乔氏,好不容易拉开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赵乔氏索性坐倒在地上,又哭又闹,大声嚷道:“我生了个不孝子啊!”
这时一直睡在房里的赵成青冲了出来,一把推开了想扶赵乔氏起身的姜氏,把姜氏推了个踉跄,险些跌倒我欲封天。
赵成青冲兄嫂吼道:“你们做啥?想要逼死咱娘哪?”
赵乔氏见闺女替她出头,越发来了劲儿,作势要用头撞地,高声喊道:“我不活了,生了这样的不孝子,不如死了算了!”
眼见闹得不可开交,门口的人也越聚越多,赵永忠和姜氏对视一眼,双双无奈地给赵乔氏跪下,哀求道:“娘,是咱们错了,您消消气吧!”夫妻俩很清楚赵乔氏闹成这般,就是为了昨天他们背着赵乔氏去请郎中,又自作主张送赵四娘去镇上看病。现在只有给赵乔氏下跪认错,做小伏低,让赵乔氏拿捏住自己,她的气才能消。
赵三郎和赵四郎见爹娘跪下了,虽是万般不情愿,还是跟着跪了下来。
而赵三娘从进家门直到现在,几番忍不住就要冲上去和赵乔氏理论,都被赵四娘硬拉住了。现在迫于形势,居然要去给赵乔氏下跪赔罪,赵三娘如何受得了?只觉满腔怒火烧得自己心肝肺都疼,双手气得发抖,双目更是一片血红。
这时只见赵成青眼光斜睨过来,含着无限的挑衅,似乎是在说:让你犟,到头来还不是要给我跪下来认错。赵成青还记着昨儿个赵三娘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报仇了。兄嫂给赵乔氏下跪,赵成青居然不避开,就守在赵乔氏身边坦然接受。
赵四娘一直拉着赵三娘的手,自是能够感受到赵三娘的怒气,又看到今生的家人跪成一片,心里更是悲愤莫名。
只听砰的一声,赵四娘拉着赵三娘跪下,哭喊道:“奶,是我不好,不该生病,更不该怕死求爹娘带我去瞧大夫!”
赵乔氏虽然也坐在地上哭闹不休,可赵四娘的声音要比赵乔氏的声音清亮尖锐得多,一下子就盖过了赵乔氏的哭嚎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门外众人的耳朵里。
赵家村里不过百来户人家,人口不过上千,谁家有个匙大碗小的事儿,过不了两天就都传遍了。围观的众人中,有大一半听说过赵乔氏不肯掏钱医治孙女的事,剩下的一小半听旁人这么一说,也知道了。一时间门外熙熙攘攘,指指点点。
赵四娘再接再厉,接着哭道:“奶,您不要再骂爹他不孝了!都是我不好,下次我生病了,再也不让爹给我请大夫,让爹忤逆您了!一定让爹按您的吩咐,让我自生自灭,绝不让您掏一文钱,做个大孝子!您就饶了我爹这一回吧!”边说边膝行向赵乔氏,拉着赵乔氏的衣角苦苦哀求。
赵乔氏是理直气壮地说过让赵四娘自生自灭的话,可那是在自己家里。现在见赵四娘把这话当众说开了,不禁恼羞成怒,又见赵四娘把鼻涕眼泪全往自个儿身上招呼,赶忙一把将赵四娘推开。
赵四娘早有准备,护住头面,顺势滚了出去,滚了两圈便停住装死不动。
赵永忠一家见赵四娘被赵乔氏推开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惊失色:四娘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身子还虚着呢,哪里经得起这一推呀!
姜氏忙跑过去抱起赵四娘,见赵四娘又如同昨晚一般毫无反应,登时心里慌了神,眼泪簌簌地直往下掉,边哭边喊着赵四娘的名字。赵永忠和孩子们也围着赵四娘痛哭不已。
门外的众人里有实在看不下去的,纷纷进门来看望赵四娘,劝慰赵永忠一家。
赵四娘听见观众到了差不多了,嘤咛一声,悠悠醒转,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娘!”
赵乔氏见自个儿一把将赵四娘推晕了过去,不禁一怔,闭口不骂,众人耳根清净不少。不多时见赵四娘又醒了过来,赵乔氏这才醒过神来,怒道:“死丫头装死……!”说着就爬起身,要冲过来找赵四娘算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桃代李僵
得到了赵永忠的保证,一家人安心地上了路。不多会儿就过了小桥,走到了村里的打谷场。
打谷场那边的老槐树下如同往日一般,聚集了一群媳妇儿,她们正津津有味地聊着家常。
若是之前刚出里正家大门那会儿,赵四娘肯定会想方设法去老槐树那儿宣扬一番老赵家的恶行。可这会儿赵四娘很高兴她爹能够给出她想要的承诺,看在她爹的份上,她决定放赵乔氏他们一马,拉住有些蠢蠢欲动的赵三娘,跟在她爹身后接着往前走。
可赵乔氏这几日实在是闹腾得太凶了,老赵家一下子成了村子里关注的焦点。这会儿那些媳妇儿就在谈论着赵永忠一家,忽然看到当事人出现在面前,哪里肯放过他们,忙把他们团团围住,不住询问。
赵三娘在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话中,间接得知了赵乔氏这几日的所作所为,登时气得不轻。她哪里还会客气,先是澄清了事实,紧接着又把老赵家的丑恶嘴脸历数了一番,这才肯乖乖随着赵永忠走。
走了一段路,赵永忠见四下无人,本想要说上二闺女几句的,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开口,就连原本想要叹口气的,也忍住没敢叹。没法子,自家的闺女一个比一个战斗力强,他实在不是她们的对手呀!
眼看就快到老赵家了,一家人没有忙着往里走,而是先去了趟隔壁的赵永芳家。
虽说赵永芳这会儿不在家,可赵永芳的媳妇儿刘氏最是个热情好客的。见他们一家人登门拜访,二话不说忙拉他们进堂屋坐下。
一家人先是把五串钱如数还给了刘氏,还送了两条大鱼。两包红糖,两包大枣和一块尺头做谢礼。
刘氏惊讶不已,忙询问起一家人的近况,想知道这些钱和物是从哪儿来的。
姜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老赵家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哭嚎声,一家人登时面面相觑。他们刚才在打谷场那儿听说了,赵乔氏这几天时不时地会在家里哭天抢地。有时候觉得不过瘾,还特地跑到门外去大骂他们这群不孝子孙,发话要和他们断绝关系。这会儿赵乔氏又要开唱了吗?
不要说赵四娘他们很快就镇定下来。只作未闻,就连这几日听厌了的刘氏心里也不以为然,继续拉着一家人说话。
可赵永忠和姜氏脸上挂不住,有些坐不下去。打算立刻告辞回家。
于是夫妇俩忙拉着儿女们向刘氏再次致谢。婉拒了刘氏的再三挽留,匆匆向老赵家赶去。
可奇怪的是,临近老赵家的大门,反而听不到赵乔氏的嚎叫声了。
赵四娘心里嘀咕道:咦?难道是哭不动了,这会儿在中场休息吗?不过她可是听广大的人民群众反应,赵乔氏每天至少会哭上三趟,每趟至少要哭上半个时辰,而且中气十足的她中间都不带停顿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咋就哭不动啦?这不科学!
孝顺的赵永忠生怕她娘哭出个好歹来,忙冲进了家门。紧随其后的赵四娘却细心地发现老赵家屋檐下拴着一头毛驴。随即明了估计是家中来了客人,赵乔氏才舍得不哭的。
果然走到堂屋一看,刚才还大吵大闹的赵乔氏这会儿居然安安静静地坐在赵老爷子身边陪客,一脸慈爱和蔼的表情。而尖酸刻薄的赵成青则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小媳妇儿样,低眉顺眼地摆弄着手上的帕子。
赵永忠进了堂屋后见他娘好端端地坐着,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屋子里还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的妇人。
“爹,娘,咱们回来了!这位是……”赵永忠问道。
那妇人说得唾沫横飞,正当兴头上,忽然被人打断,心下登时不悦。她扭头一看,只见赵永忠他们个个都穿着粗布衣裳,上面还有些油腻腻的,很是瞧不起他们。
“老姐姐,这些人都是谁呀?”那妇人一脸轻蔑地问道。
赵乔氏看见赵永忠一家居然回来了,还回来得很不是时候,登时就要发作。不过顾及到那妇人的存在,硬是把即将出口的叫骂声咽了下去。
赵乔氏调整好表情,一脸谄媚地朝那妇人笑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老三一家。不过您尽管让温家放心,他们已经从咱们家分出去了,跟咱们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那妇人点头道:“那就好!其实人家温家家大业大的,拿几个钱接济接济穷亲戚也没什么。只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知道温家发达了,老是印帕成厦沤枨萌思曳巢皇し场U獠湃梦掖蛱宄耍忝羌矣忻挥姓饷匆缓湃恕!�
别人倒还罢了,赵三娘听得勃然大怒,就要冲上前去理论,赵四娘见状忙拦住了她。
这妇人虽然穿着一身绸布衣裳,显得颇为体面,可是颜色搭配得甚是脱跳,头上还带着一朵大红色的绢花。再观察她的神情举止,怎么也不像安分的良家妇女。登时“媒婆”两个字闪现在赵四娘眼前。
常言道:“十个媒人九个说”。这会儿出言顶撞,这媒婆要是怀恨在心,谁知道会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在外头散布些什么谣言。虽然赵三娘今年才十三岁,可她总要定亲的,逞一时口舌之快,耽误了一生幸福就不值得了。
于是赵四娘笑道:“咱奶说得对,咱们确实和老赵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今儿回来就是收拾东西搬走的。所以大娘您只管放心,咱们绝对不会去高攀温家的。”
那妇人见这帮穷鬼这般识趣,满意地笑了。
赵乔氏和赵成青瞧见那妇人的表情,也满意地笑了。
只有赵老爷子听说三房要搬走。登时生出一丝不舍之情。
虽说赵老爷子默许了赵乔氏的连番闹腾,可那是因为家里确实没有多少现钱了,为了赵大郎的前程。才不得不舍弃他们三房。可是如今静海县城数一数二的温家看上了他的小闺女,赵大郎的前程有了保障,那五贯钱更加算不得什么了。于是赵老爷子就寻思着,让赵永忠一家重回老赵家。
“老三呀……”
赵乔氏和赵老爷子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一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出他在想些啥,忙打断道:“老头子,孩子们翅膀硬了。想要飞了,既然他们坚持要走那就让他们走呗!这强扭的瓜不甜,把他们硬留下来。对谁都没好处!”
赵老爷子心中暗骂:你这老太婆,就是假精明!知道你是舍不得那五贯钱,可咱家马上就会有大笔聘礼进账,拿点儿给三房还了债。让他们留下来更划算呀!你好好算算。三房他们虽然孩子多,可人都勤快能干,留他们在家干一年活儿就能把五贯钱给赚回来了。再者他们人回来了,分家时不得已分给他们的那四亩地也就跟着回来了,不说那块地本身就远不止值五贯钱,它一年的产出也不是个小数目呀!
可当着其他人的面,赵老爷子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说道:“搬家这事儿还要从长计较。你们先不要忙着……”
“爹!”赵成青撅着嘴喊道。
这回一直在旁边装淑女的赵成青不依了。人家温家都说不要穷亲戚了,这会儿把三哥一家留下。那王媒婆回去一说,温家不肯和她家结亲了可怎么办?
脾气不太好的赵三娘看到老赵家这些人的嘴脸,心中很是不耐烦,暗道:谁还想赖在这儿不走了?你们就算跪下来求我留下,我还不答应呢!
赵三娘似笑非笑道:“爷,您的好意咱们心领了!只是奶和小姑都巴不得咱们早点儿走呢!咱们留下来也没啥意思,反而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赵四娘笑吟吟地接口道:“爷,搬家是咱们一家经过深思熟虑得出的结果,您就不用挽留了。对了,既然您家有贵客在,咱们也不好意思再留在这儿耽误您待客了。”说到这儿,赵四娘拉了拉赵永忠的衣袖,催促道:“爹,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下去收拾屋子吧!”
说罢,赵四娘就朝赵三郎使了个眼色,兄妹俩合力拉着赵永忠下去了。
姜氏和赵四郎见了,也跟着出去了。
只有赵三娘留在原地没动,问道:“爷,说好给咱们置办一套农具和锅碗瓢盆的,咱都出去三四天了,都备好了吗?”
赵老爷子一阵尴尬,他也就是当着里正他们的面嘴上说说而已,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了。可当着王媒婆的面儿又不好说没有置办,刚要先应承下来说办好了,谁想赵三娘下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
“备好了的话,我这就去看看。嗯,咱爷亲自给咱家办的,肯定合用!”赵三娘满脸信任地说道。
赵乔氏母女见赵三娘一点儿都不识相,就为了几个破碗烂碟杵在这儿不肯走,耽误她们接待贵客,心里是又气又急。
“好了,好了!待会儿你们直接去咱家杂货铺领好了!”赵乔氏挥了挥手,像打发乞丐般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赵三娘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继续问道:“奶,空口无凭,到时候咱二伯不肯给怎么办?”
倒不是赵三娘故意在这儿磨叽,实在是赵永年把铺子里的东西都捏得紧紧的,全都视作自个儿的私有财产,连一块糖都不愿意给自家侄女。就凭着赵乔氏这句口信,他肯乖乖交出东西来才怪呢!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赵成青气急败坏地问道。
“要么麻烦咱爷写张字条,要么直接给咱们现钱!”赵三娘淡定地答道。
赵乔氏母女俩哪里有空去等研磨写字条,都巴不得她立刻滚蛋。于是赵乔氏忙跑回房去取了五串钱,打发她走路。
五串钱虽然不多,但勉强也能够置办齐一套下等的家伙事儿。赵三娘知道这回完全是借了那妇人的东风,刻薄成性的赵乔氏才不得不这么大方。想到这会儿赵乔氏心里八成在滴血,赵三娘就觉得解气。
于是得了钱的赵三娘温良地笑了笑,很有讲礼数地同众人一一打完招呼,这才施施然退下。
出了堂屋,赵三娘刚要往东厢房走,就被赵四娘悄悄拦了下来,招呼她一块儿躲到屋外的窗子那儿偷听。
只听堂屋里赵乔氏先是数落了赵永忠一家人一番,王媒婆不以为意地说穷人都是这个德行。然后王媒婆从刚才被打断的地方接着说,继续狠狠地赞扬赵成青。
称赞赵成青的容貌倒还罢了,虽然她的容貌没有王媒婆嘴上说的那样天上有地上无的,但也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可当赵四娘听到王媒婆夸赞赵成青“温良敦厚”,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心道:这媒婆一张嘴,真能把死人也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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