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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娘家-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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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又被打击了一下,好在赵四娘早就习以为常,很快就调整好心情,抱怨道:“还不是我那好二姐。为了稳住我娘,就哄我娘留下来发月钱。她倒好上下嘴皮子一合就蹦出个这样的馊主意。也不动脑子想想咱家伙计前前后后加起来都快有二百号人了,这么多人的月钱是那么好算的吗?说提前就提前,还不得乱套了?
“要知道,咱家的月钱算法有别于其他铺子,必须根据每个人的情况来算。就为了给她圆谎,我昨晚差不多一宿没睡,才好不容易把月钱给算清了。
“今儿才二十七,还没到月底呢,就急吼吼地把这个月的月钱全给结了。怕是全幽都城都没有这样的铺子吧?真的是够了!”
要说江泠的性子果然够高够冷,赵四娘抱怨了这么一长段,他从头到尾都是神色木然地听着,都没有开口安慰上一句。
不过赵四娘丝毫不以为意,使劲儿把江泠拽到船尾后,低声道:“我问你,上次你在咱家茶楼碰见的那个王容,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昨儿我听他说起我堂兄的那件案子,居然说得头头是道,他提到的一些证词,更是只有官场之人才能知晓的。仔细想想,这人有官场背景,镇日走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却没人认识他。莫非……他是新任知府的儿子?”
来府城之前,赵元娘曾回忆过,此时幽都知府应该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曹姓中年人,第二年春离任后,接任的应该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穆姓老头。
尽管王容和以上两人的姓氏对不上,可那家伙满嘴跑火车,他说姓王就真姓王吗?再说了,也可能是年代太过久远,姜荷莲子记错了两位知府的姓氏。上次她还说静海的王县令离任后是一个姓张的青年进士接任呢,可结果来了个姓皮的糟老头子,可见她的记性也不咋地。
察觉到江泠神色微动,赵四娘对自己的猜测越发有把握,继续道:“呃,要不就是孙子?”
自从家中遭逢大难后,江泠就习惯性面瘫,可就在刚刚他明显地察觉到自己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脱口而出道:“不要瞎猜,其实他……我也不是很清楚。”
赵四娘眨眨眼,一脸狐疑道:“你真的不知道?那上回你见了他干嘛跟见了鬼似的?”
说着说着,赵四娘一面摸着下巴,一面认真观察起江泠的面部表情来。良久之后,她下结论道:“啧啧,你肯定知道他的底细。咱俩还是不是好朋友啦,是的话你就告诉我句实话嘛!”
江泠望着一脸希冀的赵四娘,心里思量起来。
自打几个月前这个小姑娘拿着他给的假药来醉仙楼门口堵他,就开始三天两头地来找他。
接触的次数多了,他也渐渐知道小姑娘出身平凡的农家,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背景。上次那个武功极高的船家不过是她家托人临时雇来的,和她家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尽管一时半会儿仇人不太可能找上门来,可他也不想连累无辜,便刻意远着她。谁知小姑娘就像牛皮糖一样缠上了他,怎么甩都甩不掉。无奈之下,他只得捏着鼻子认下这个自找上门的“好朋友”。
不管这个朋友是不是他自愿交的,人家小姑娘对他是真心不错,他觉得自己也该用真心来回报才是。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疑云顿生
江泠沉吟良久,方才说道:“我知道,你之所以急着打听出王容的出身,是想知道他能不能帮你把你四叔和堂兄救出来。要是他家确实有这个本事,你就去和他套交情对不对?赵四,你要知道王容此人绝非看上去那样简单,他……”
江泠说着说着,蓦地就有一道亮光自眼前闪过,随即一个巨大的疑团涌上了心头。
且说前些日子赵四娘老是在他面前抱怨说,有个难缠的客人常常跑来她家铺子找茬儿。开始时他并没有当做回事儿,可耐不住赵四娘实在是太能叨叨,就时不时去那恶客经常挑事儿的茶楼守株待兔,打算会一会那位客人。
要说那恶客找起茬儿来还真是孜孜不倦,江泠第二回去就碰上了他。不过当他看清那人的长相后,就立刻在对方发现前退了出来。
如今的他只想默默地做一个小捕快,可不想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情来,而单挑知府大人绝对会很惊悚。没错,赵四娘口中那个“间歇抽风的家伙”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幽都知府王敏之。
江泠对王敏之此人几乎没有任何印象,若不是机缘巧合下在后衙见过他一面,自己甚至都没法认出他来。对于他来说,深居简出连堂都很少上的王敏之就是个隐形人一样的存在。不过看到王敏之在赵四娘家的铺子里上蹿下跳后,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便暗暗打探了一番王敏之的底细。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还真吓了一跳。
这个王敏之居然出自燕国的陈国公府,而且还是陈国公世子的嫡长子。只可惜他的生母早逝,陈国公世子在他五岁的时候续了弦,很快就给他生了个弟弟。据说他那位出身高贵的继母待他极好,凡事都以他为先,称得上有求必应,比对她的亲生儿子还好。
于是王敏之在继母的精心呵护下活泼快乐地成长着,后来也不知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渐渐开始在成长的路上越走越歪。仗着显赫的家世,他十岁才刚出头就成了燕京一霸,镇日走鸡斗狗,惹是生非。还时不时捅出个天大的大篓子来。陈国公世子可能是跟后面擦屁股擦烦了,一怒之下就把王敏之丢去了他的外家。
就在燕京人渐渐忘记这个昔日的纨绔时,五年之后,王敏之自科举路上一路走来,一跃成为燕国最年轻的探花郎。
尽管那年新帝力压孝章太子登上了皇位后。动手修理了一大批和孝章太子走得极近的官员,王敏之的座师正是其中之一,使得他也受到一些牵连,甚至一度被人从翰林院里逐了出来。不过,王敏之最终还是通过外家的关系,得到了外放的机会,成为了幽州治下静海县的县令,不久前更是任期未满就荣升幽都知府。别看知府这种品级在高官如云的燕京都不够看,可王敏之年未弱冠升迁却如此之快,不要说是在燕国。就是放眼全天下,那也是不多见的。
打探出这些之后,江泠还叹息了一声,这位改邪归正的探花郎不知怎的就又犯起了浑,赵四娘被这个天魔星给盯上,也是倒霉到家了。
然而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正如他方才劝赵四娘所说的,王敏之此人绝不简单。要知道,一个人从纨绔摇身一变成为探花,靠的绝不只是运气。还得有真才实学,以及……非比寻常的心性。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一个人会闲极无聊尽来找茬吗?他总是盯着赵四娘不放,真的只是为了找乐子?
赵四娘见江泠话到一半。就用极为古怪的眼神打量起自己来,忙把随身携带的菱镜取出来照了照。
咦?除了微微泛青的眼底,一切如常,有什么好看的呀?
良久,江泠收回了探究的目光,同时也暂时压下了心里的计较。随即他双手按住赵四娘的肩膀。看着赵四娘的双眼,放缓语气道:“待会儿咱们先去县衙看看,如果你四叔他们确实是冤枉的,那咱俩就一起想办法救人好不好?至于那个王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去招惹他好吗?”
江泠不过是轻轻按住了赵四娘的肩膀,可她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都不能动。
就在方才那一刹那,她的眼前浮现出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瞬间变成火海的公交车里,一个男孩子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着:“我们一起!”
那太过真实的场景渐渐隐去,可那个男孩子的面容却和眼前的江泠渐渐重合……
赵四娘顺从地点了点头,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够听到声音低声呢喃道:“我们一起!”
那厢赵四娘看着江泠发痴,这厢姜荷莲子明面上是在和赵三娘他们商量事情,暗地里却在琢磨着江泠其人。
对于这个江泠,姜荷莲子已经苦恼了很久。不知为何,每当看到江泠,她都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无论她如何回忆,都无法忆起在哪儿见过江泠。难道正如四娘所说,是因为自己历经两世,前世今生的记忆交叠在一起,思维里容易出现混乱,这才会老是记错?
姜荷莲子悄悄瞄了一眼和赵四娘一道走进来的江泠,那既陌生又熟悉的年轻脸庞微微触动了她的心弦,生出一丝违和感来。就在此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些什么,而那部分内容至关重要。然而,那么重要的内容,直到到达静海,她都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救人要紧。姜荷莲子只得暂时收敛神思,和大伙儿商量起如何救人来。
按照商量好的,他们一行得要先去一趟大牢,试试看能不能进去探监。可刚一下船,还没来得及去雇车,就被梁记派来的伙计给截了下来。
“二小姐、三小姐,你们可来了!赶紧跟我去看看赵老爷吧!他昨儿挨了十大板,如今都爬不起来了!”梁记这个伙计名叫赵永益,和赵四娘家一样出自赵家村,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赵四娘姐妹,忙跑了过来报信儿。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自讨苦吃
“啥?我爹挨打了,这是怎么回事儿?”赵三娘吓得小脸发白,赶紧问道。
“二姐,你别急,咱先上车,上了车再慢慢打听。”赵四娘一边说着,一边就把赵三娘往梁记的车上领。
其他人见状也不多问,就纷纷赶忙上了车。
不得不说,梁研办事还挺靠谱,派了两辆的双骡车来。不过心急打探消息的他们没有分开坐,都坐上同一辆车,还好车厢够大,里面坐上七个人居然不觉得挤。
刚一坐下,赵永益也不废话,便直接进入正题。
原来昨儿晌午时分,赵永忠从沈岚那儿得知赵永年亡故,赵二郎和赵永孝先后入狱后,连个招呼都没顾得上和家里人打,就一个人急吼吼地赶了过来。一进县城,立马直奔县衙。
赵永忠人一到县衙,刚打听出大牢在西北角,还没来得及往那儿走,就听到一阵阵凄厉的哭声。循声一看,就看到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只见县衙大堂外面的那一排站笼里,赫然站着他最钟爱的弟弟和他二侄子。衣衫褴褛的二人被那站笼上端的枷锁紧紧卡住脖子,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当烈烈寒风席卷过他们伤痕累累的身躯时,依旧无知无觉地垂着脑袋。
赵永忠见状,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守在站笼边的衙役,一个箭步就扑了上去痛哭流涕。
“就为这,县太爷就打了我爹十大板?”性急的赵三娘不等赵永益说完,就咬牙切齿地问道。
赵永益忙道:“这哪儿能呀?自打皮县令上任后,堂下院子里就满是披枷带锁的人犯,十二架站笼基本上就没有空着的时候,天天去县衙哭的人多了去了,赵老爷光是去哭哭也没啥。
“谁知道,平日对永孝兄弟和二郎不闻不问的婶娘昨儿会去县衙呢?她一见赵老爷来了,胆子就壮了起来,居然在大堂外面就撒泼打滚起来。一个劲儿地喊着冤枉。唉,若是别的日子倒还罢了,县太爷都在后衙办公。可昨儿‘逢六’,是放告的日子。县太爷就坐在大堂上审案呢!当时县太爷一听就怒了,立刻让衙役把婶娘押了进去,治了她个‘咆哮公堂’的罪。
“就听见那拶子朝堂上一摔,惊心动魄一声响,婶娘这才知道怕了。慌忙讨起饶来。可这时候才讨饶又有个啥用?这位新来的皮县令可不是以前的王县令那么好说话,懂得怜老惜贫。不管怎么求,还是照打不误。
“要不咱都说赵老爷是大孝子呢?听说婶娘的大儿子也跟着一起来的,就算他出了族,可他也是婶娘的儿子不是?看见婶娘要遭罪,他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后来还是咱赵老爷站出来替婶娘受刑,生生挨了十大板。”
赵三娘闻言又气又急,直喊“活该”。可到底是惦记着她那傻爹,又问起赵永忠如今身在何处。
“你家在起凤街上置了间铺面对吧?”见赵三娘一脸迷惑。赵永益又提醒道:“就是原来的升泰木器店,如今改成了赵家老铺。”
赵四娘生怕赵永益顺口说出那间赵家老铺的来历,忙接口道:“我爹如今就在那儿养伤吗?”
赵永益答道:“唉,要我说赵二叔办事儿实在是不地道!赵老爷可是为了婶娘才受的伤,不说花钱请大夫,至少也得雇辆车把人送回铺子里来吧?可他们老夫妻俩就装模作样扶了一把,实际上是赵老爷自己挣扎着走回了铺子。咱少东家在起凤街上遇见一瘸一拐的赵老爷,就把他接到了咱家铺子里,还给请了大夫。两位小姐只管放心,大夫说伤得不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赵三娘还是不放心,又追问道:“真的伤得不重吗?不是说爬都爬不起来了吗?”
赵永益苦笑道:“原本是不至于这么严重的。毕竟赵老爷是代母受过,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孝!要是放在以前,不说罪责全免。至少也能减掉一半刑罚,可谁让他碰上了新任的皮知县呢?不过就算必须挨满十下,衙役们也绝不敢往死里打。要知道,公堂下围着那么多观刑的百姓呢,这要是十板子就把大孝子给打趴下了,他们还不得被口水淹死啊?当然得手下留情。说实话。赵老爷真没受啥大罪,就受了点儿皮肉伤。可赵二叔他们不是不管吗?就由着赵老爷一个人带伤走动,这才扭到了筋,今早就起不来了。”
“让他逞强!”赵三娘气哼哼道:“人家不给他雇车,他就不会自己雇?平日里也没见他这么抠啊?碰上必须出门家里车却不够用的时候,他都知道花钱去雇辆车来。这会儿到了不该省钱的时候他倒俭省起来了,真真是不分时候,拎不清!”
“哎呦,二小姐,这你就冤枉赵老爷啦!他可不是舍不得雇车,他是没钱雇呀!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塞给了看管站笼的衙役,一个劲儿地求人家在永孝叔侄俩的脚底下垫两块厚砖,好让他俩多撑一会儿。”
听了这话,众人都觉得鼻子一酸。
这时,赵四娘猛地掀开车帘,仔细观察了一下外面,便道:“这是在去梁记的路上吗?咱先不去那儿,得先去一趟大牢才行!”
相比起没有大碍的赵永忠,赵四娘更加放心不下牢里的赵永孝叔侄,打算立刻前去打点一二,让他们不那么难捱。
赵永益忙道:“三小姐别急,你且听我说。前段日子咱少东家在总号里忙着盘货,就没留意长乐镇上发生的事儿,还是昨儿个看到赵老爷之后,才知道永孝兄弟他们出了事。咱少东家安置好赵老爷后,当时就派人回长乐镇打探内情,还四处托关系仔细打点了一番。如今棉被和伤药已经送进了大牢里,牢头也答应会好好照看叔侄俩。
“按理说,要到大年三十衙门才会把印章封起来,歇上个二十天再开印办事儿。不过,今儿个早上听说县太爷身体不大舒服,就让衙门提前封印了。也就是说,从今儿开始数一直到正月二十,衙门都不会升堂,自然永孝他们也不用受刑。所以,你们大可不必这么火急火燎地往衙门赶。
“算算时辰,回去打探消息的伙计也差不多该到了。咱们梁记离赵家铺可不远,晚上铺子里还有人值夜,多半是参与了救火的。说不定值夜的人能提供些重要线索呢?不如咱们先回铺子,听听打探消息的人怎么说,三小姐你看如何?”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嫡谋妾产
尽管赵四娘更想先看赵永孝他们,可梁记为她家做了这么多,这个沾亲带故的伙计又这么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实在是抹不开脸拒绝。再加上,人家说的也挺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是赵四娘心中不免腹诽道,梁研这回又是出钱又是出力,可以想见,所图绝不在小。哼,九成九又是看上了她家的哪张方子,自个儿可得好好提防着些。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能够顺利救出赵永孝和赵二郎,让她出点血也是可以的。
说话的工夫,就到了梁记。
赵四娘懒得去看那个滥好人,就没有随赵三娘他们一起去探病,而是拉着江泠一起去找梁研。
早已等候多时的梁研扫了一眼门口,又扫了一眼面生的江泠,见他是由赵四娘亲自带来的,也就没有说什么。当着江泠的面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关于赵二郎一案,因为之前已经听王容详细讲过,有了心理准备的赵四娘还能心平气和地听着。可当她听说赵永孝的罪名居然是“教唆杀人”时,忍不住忿忿不平道:“简直是在扯淡!我四叔都已经分家出来了,把赵永年干掉对他能什么好处?他有必要冒着杀头的危险去唆使赵二郎杀人吗?”
梁研答道:“谁让前些日子赵二郎和赵永年吵架的时候你四叔他也在场呢?听说他还帮着赵二郎骂了几句赵永年,这不就成了现成的杀人动机啦!”
怎么办?赵四娘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明明是赵永孝骂赵永年,要说怀恨在心恨到得去教唆杀人,那也该是挨骂的赵永年去杀骂人的赵永孝才对,这怎么就成了赵永孝的杀人动机啦?
赵四娘不由得勃然大怒道:“这就更加是在鬼扯了!”
梁研似笑非笑道:“虽说你远在府城,可前些日子你不是在附近的海边买了不少地吗?肯定和这位新任县太爷多多少少打过些交道,怎么还不清楚他的能为?我给你提个醒吧,他可是一直在用行动告诉咱们,到底什么叫做‘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但凡是他断的案子。都是靠钱来‘主持公道’。你四叔他们的案子还算是拿到了一些所谓的‘真凭实据’,有些无钱无势的穷人他直接就出签抓人,用酷刑逼人招供,然后就凭那份所谓的口供定罪。”
赵四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稍稍冷静后,她寻思着,原本还想通过多番打探,找到一些能够证明赵永孝他们无罪的证据,好还他们一个清白。因为她有理由相信他们是被冤枉的。还是被“至亲”所诬陷。而但凡是诬陷,就一定会留下破绽,她觉得自己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些破绽。可听了梁研这番话,再回想起王容所言,以及近来自己的亲身经历,她终于清醒过来,不再对皮茂声抱有一丝幻想。她深深觉得,有这样一位老父母,就算找来铁证也白搭。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早点出钱把人捞出来呢!
“梁公子。你可知要让皮知县‘主持公道’,一般得出多少银子?”赵四娘就问道。
“咱们清清白白做人,如何能花钱去疏通关系?不可,此举万万不可!”梁研还没来得及作答,就听见赵三娘冲了进来,义正辞严道。
赵三娘这个急性子,看了一眼她爹,发现确实没有大碍,就拉着姜荷莲子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听到赵四娘要去贿赂知县,最近正义感爆棚的她立刻强烈表示反对。
听到自家二姐这样半文半白地说话。赵四娘就知道她这是戏文看多了后入戏太深,以致戏里戏外已经分不清楚。怕是她还以为燕国的官场就和那些戏文里写的那般,总会跳出个为民请命的青天大老爷,让所有含冤莫白的百姓得以沉冤得雪。
天啊!赵四娘简直不敢相信。在市井里做了这么长生意的自家二姐居然还会这么天真,也真是够可以的啦!
“梁公子,麻烦你给我二姐讲讲咱这位县尊大人平日里都是怎么办的案!”赵四娘觉得,光凭自己所言可能还不足让入戏太深的赵三娘清醒过来,最好还是靠外人来现身说法,这样才更具有说服力。
赵四娘想的倒是挺好。只可惜人家梁研不配合,居然迟迟没有开口。赵四娘又喊了他两声,直到称呼变为“梁老板”,愣神许久的梁研才回过神来,接着就举了几例皮茂声办过的真实案例。
“……我再说一则前两天刚判下来的案子。咱静海有一家很出名的木器店,字号叫做‘升泰’。说起来你家……”梁研见赵四娘一个劲儿朝他使眼色,使到眼角都快抽筋了,心念一动,便识趣地不再提及升泰和她家之间渊源,直接话入正题道:“这家升泰木器店的东家名叫詹升泰,快五十了就只有一个闺女。为了得个儿子,他不顾詹太太的反对,去年纳了一房小妾回来。那小妾的肚皮倒也争气,今年年初的时候就给詹升泰生了个儿子。这下詹升泰可高兴坏了,开始拼命抬举那小妾,把她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胆子肥到都能和正室詹太太叫板,弄得詹家后院里一片乌烟瘴气。
“要是詹升泰一直都在还好,由他居中调停后院里再乱也有个度。偏偏今年夏天的时候,詹升泰突发急症死了,死前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这下子詹家就彻底乱了。为了争夺遗产,詹太太和那小妾也不怕四邻笑话,开始公然掐起架来。后来詹太太经人提醒,从詹升泰的遗物里翻出那小妾的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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