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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娶妻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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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跟着道:“那核桃仁全是姑娘亲手一个个剥的,糖汁藕粉也是姑娘细细研磨熬制的,都不让奴婢们插手。”
薛氏微微抿了抿唇,示意常嬷嬷将羹汤给侯爷端去,洛禾撇了眼,瞧着闺女神色略显憔悴,面容柔和了许多。
洛蓉趁势再接再厉,跪着膝行到洛禾跟前,拽着他的衣摆,可怜兮兮望着他,“蓉儿这次真的醒悟了,再也不与爹娘做对了,求爹娘看在蓉儿知错就改的份上,不要再生蓉儿的气了。”
洛禾心软的一塌糊涂,声音愈发温柔,“那你想清楚了,情愿与宋昂成亲?”
洛蓉眼神躲闪,嗫嚅道:“蓉儿,还是不想嫁给他。”
☆、8。起冲突
“蓉儿还是不想嫁他。”
说完这句话,洛蓉瞧见父亲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抢在他发火前赶紧解释,“蓉儿不敢欺骗爹娘,强扭的瓜不甜,爹也晓得他非我中意之人,勉强嫁给他,许会如祖母之意,安稳度过这一生,可蓉儿并不快乐,世事难料,谁能保证宋昂永远待蓉儿好,他也是遵从祖父之命,对我又有多少情分,倘若日后他的心仪之人出现,蓉儿该如何自处?蓉儿想像爹娘般,择一人终老,此生共白头,何错之有?”说到此处,不禁思及奚泽来,心内触动,哽咽道:“纵使不能全了此心,得到一半也好,倘若宋昂待我真心,蓉儿自然愿意嫁给他,可明明彼此无意,却要强颜欢笑凑做夫妻,爹娘疼惜蓉儿,想来也不愿蓉儿维持一段虚伪的婚姻。”
厅内寂静,洛禾和薛氏久久没有吭声。
洛蓉眼眸湿润,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将头靠在了洛禾膝上,“蓉儿知道爹娘不放心蓉儿,想让蓉儿留在金陵,时常可以看到,蓉儿也不想离开你们,倘若可以不出嫁,蓉儿愿永远陪伴爹娘。”
薛氏用帕子揩了揩眼睛,笑道:“又说傻话了。”
洛蓉唇角勾起,抬头认真看着他们,“蓉儿仔细想了想娘亲昨日之语,愿意后退一步,金陵城青年才俊可不少,总有与蓉儿情投意合的,爹娘放心,蓉儿再也不离家出走,安安心心待在你们身边。”
“你可想好了,莫不又是缓兵之计?”洛禾垂眸看她。
洛蓉立即竖起手指,“蓉儿对天发誓,若无爹娘许可,绝不踏出金陵城半步,如有违背,就让蓉儿孤独终……”
“好了,起来吧,”薛氏打断她,紫苏和菱香忙上前将她扶起。
洛蓉露出个大大的笑脸,狗腿地上前端起核桃羹喂给他们喝,洛禾被她执着的眼神打动,败下阵来喝了两口,香甜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心情似乎也轻快了许多。
“奚先生不问世事,高风亮节,与你委实无甚干连,你能想通便好,你祖母那里,我会好好劝劝她老人家,只要你不出尔反尔,此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洛蓉眼睛转了转,福身作礼,“多谢爹爹。”
从小花厅出来,洛蓉心情大好,菱香和紫苏也跟着开心,含笑打趣她,“姑娘这下高兴了吧,侯爷既已发话,想来有把握劝动老夫人,就是不知奴婢们何时才能见到姑爷的面啊。”
洛蓉笑嘻嘻挽起她们的手,“想早些见到,那就快帮我梳妆,丑姑娘可没人喜欢。”
两人忍俊不禁,“姑娘天生丽质,无论怎样都是金陵城最美的,哪个男人见了不喜欢。”
洛蓉眨眨眼,极其认真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奴婢岂敢骗姑娘。”
洛蓉捧着脸,忍不住乐了,虽然晓得她们是哄自己高兴,不过女人嘛,谁不爱听奉承话,尤其是在有了心上人之后,理智基本可以算覆没了。
回屋之后不久,祖母派来的丫鬟便撤了,洛蓉梳洗了一番,换上最喜欢的云锦芙蓉留仙裙,趁着菱香和紫苏不留神,偷偷溜了出去。
一路艳阳高照,柳絮飘飞,洛蓉精神焕发地朝帝师府前进,行至永福路时,冷不防被对面而来之人绊了下,未能稳住,噗通摔倒在地,手里拎的碧玉糕掉落,外面油纸散了开来,糕点骨碌碌滚了满地。
那是她费了四五个时辰研制出来的,工序极其复杂,就做了那么几个,自个都不舍得吃,如今竟这般浪费了,洛蓉心疼不已,立马爬起来,顾不得整理仪容,怒目瞪向罪魁祸首。
曹青鸢!
方才许是兴奋的飘飘然了,竟没有看到她。
洛蓉本就讨厌她,眼下被她毁了糕点,如何能忍住,愤怒的火苗迅速窜了起来,犹如燎原之势,却不想她倒打一耙,抢先斥责,“没长眼睛啊,往人身上撞!”
洛蓉直想抽她一巴掌,朝前走了几步,“你说谁没长眼睛?”
曹青鸢杏眸圆睁,拂了拂自己衣摆,“若非小莲及时扶住,我岂能如现在般安然无恙,看在你并非故意的份上,我就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了。”
洛蓉嗤笑了声,突然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曹青鸢没想到她敢明目张胆朝自己动手,一时未防,狼狈地坐在了地上,丫鬟七手八脚将她扶起来,那个叫小莲的怒指洛蓉,“你,你好大胆子,敢推我家姑娘!”
“她既说我撞了她,我岂能白白受这冤枉,”洛蓉态度比她凶恶百倍,“我就推了,你还敢打我不成?”
小莲气的脸色发白,自然不敢碰她,看向自家姑娘,曹青鸢亦是怒极,恶狠狠瞪她,“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养出什么样的畜生,张嘴就咬人,天性使然。”
洛蓉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我说畜生,小畜生,天生爱乱咬人……”
话未说完,洛蓉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我一直避着你,是懒得与你计较,你还真当我怕你不成!”
洛蓉性子本就有些横,发起火来自己都怕,不像其她姑娘多少顾忌着些,一旦动怒,谁都劝不住,而且是遇强则强,软硬不吃,这一点很像老夫人,连洛禾都拿她没法子,不过能惹她生气的人不多,金陵城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个,其中以曹青鸢为主力,两人虽多年不和,但之前来来回回基本都是打嘴仗,像今日这样直接上手的,似乎还是头一次。
曹青鸢依仗母亲的长公主身份,自恃身份高于她,料想她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怎么样,谁知竟受此辱,不敢置信地捂着发疼的脸颊,被咬伤的小腿似乎也剧痛起来,脑中闪过长姐曹贵妃因她与皇上关系亲密而心伤的模样,当下气急攻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体内汹涌的怒火,骂了句“贱人”冲过去掌掴她,几番撕扯,二人扭作一团。
旁边玄鹤斋里,奚泽端坐于案侧,面前摆着一张琴,手指轻挑,悠扬乐声流泄而出,宋昂拿着新入手的画作从楼上下来,被声音吸引,行至琴室之外安静聆听。
琴声缓缓流动,如同来自深谷幽山,似丝丝溪流淌过心田,令人舒软安逸,宋昂不由自主闭上眼睛,感受时光从身边飞逝,白云过隙,一切归于黄土。
耳朵里忽然钻入嘈杂的声音,与此同时室内琴声骤停,阿罗快步走出,从敞开的门里,宋昂看到弹琴之人,颇是不敢相信。
光凭琴声,他觉得应是阅尽千帆的一位老者,不想竟如此年轻。
奚泽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过来,目光交接,他微微点了点头。
阿罗到门外瞅了眼,很快回去,神色有些怪异,“族长,外面……”
奚泽看了看他,顿了一瞬,起身朝外走去,目不斜视地与宋昂擦肩而过。
外面战斗正激烈,丫鬟惊慌失措地围了一圈,却无人敢插手,只不断叫嚷,“别打了,姑娘,别打了……”
阿罗望着那发髻散乱的彪悍女人,小声问奚泽,“她这几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宋昂随后出来,看到这幅场景,惊得瞠目结舌,忙上前去劝架,他坚守男女大防,不敢上手,劝的唾沫横风,二人一句也未听进去,反被曹青鸢不甚踩中左脚,恰好是洛蓉前几日踩过的地方,痛的嗷嗷叫了几声。
就眼下的战况,二人都未讨到什么便宜,不过曹青鸢明显体力不济,若再继续个一时半刻,洛蓉许会占得上风,阿罗见族长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也就一旁观战,不欲多事。
未几,洛蓉揪住曹青鸢衣领,拳头堪堪准备挥下去,蓦然间似有所觉,抽空瞅了眼边上,这一眼,险些叫她心跳了出来,当即松开手,慌乱地整理了两下衣着头发,做出乖巧的样子。
曹青鸢气力用尽,软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丫鬟们围着她一个劲的安抚,宋昂想说什么,被她凌厉的眼神吓得不敢张嘴,只好转向洛蓉,低声问她,“出了何事,你们怎会打起来。”
洛蓉没有理睬,偷眼看了看奚泽,瞧见他走过来,浑身上下都开始紧张。
曹青鸢长这么大,一直被捧在手心养着,何时受过这等委屈,脸上火辣辣的疼,也顾不得其它了,似乎只有痛哭方能宣泄她心中的悲愤,无论丫鬟如何劝慰也不肯起来,像是要让全金陵城的人都晓得洛蓉有多可恶,这般欺负于她!
而此时的洛蓉,眼里哪还有她的存在,低垂着头,余光看到那片紫色进入视野,却是未在身边停留,转向了左侧。
下一瞬,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却不是对着自己。
“没事吧?”
曹青鸢哭的正伤心,耳中突然钻入陌生的声音,微微抬起头,就见一个俊美清雅的男子望着自己,哭声立停,愣愣看着她。
奚泽示意丫鬟们将她扶起来,她这次未再使性子,起来后抹了抹脸上泪痕,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正要福身道谢,洛蓉猛地横身闯入他们之间,像老鹰护小鸡般挡着奚泽,摆出一张臭脸。
曹青鸢内心气愤,碍于旁人在场,不愿以这幅模样多待,而且自己也确实没劲了,狠狠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领着丫鬟撤了。
宋昂目送她远去,忧心忡忡对洛蓉道:“你招惹她做甚,日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了。”
洛蓉横了他一眼,看向奚泽,他什么也未说,甚至没有看她,转身走了。
☆、9。兴师问罪
阿罗走了几步,没忍住回头看了眼,瞧见小姑娘瘪嘴眼巴巴望着他们,一幅可怜兮兮的样,低声朝奚泽道:“族长,就这么走了?”
奚泽给了他一个你还想如何的眼神。
阿罗不吭声了,稍顷,忽然想到什么,喃喃自语,“打了曹家的姑娘,侯爷怕是要头疼了,看她那样,恐怕还得受罪。”
“自己闯的祸就该担着,”奚泽面无表情。
阿罗犹豫了一瞬,“她也受了伤,我记得她小时候很娇气,最是怕疼了,不知如今……”顿了顿,“族长,要不我去送点伤药?她可还看着我们呢,怕是极想要。”
奚泽瞅了他一眼,神情冷漠,“随你。”
洛蓉看着他们背影远去,目光移到地上散落的糕点上,突然一阵烦躁,听到宋昂还在耳边絮叨,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退一步海阔天空,言外之意让她去跟曹青鸢道歉,已经消逝的怒气再次涌了上来,神色变了几变,勉强镇定紧盯着他。
“宋昂,我们解除婚约吧,我不想嫁给你。”
宋昂呆住了,面露惊色,半晌后才端着脸回答,“自古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说退便退,置长辈于何地。”
“若是我父母也不乐意呢。”
“若侯爷不愿,当初为何定下亲事,既然定下,断不能无缘无故退婚,我们已合过八字,交换婚贴,自当信守承诺,此举于礼不合,我不答应,我祖父,父母亦不会答应。”
洛蓉咬了咬牙,“这婚我退订了。”
“侯府若果真要退婚,我宋家自不敢强求,但是堂堂侯爷竟背信弃义,不怕被人耻笑吗?”
“我看谁敢耻笑我爹!”洛蓉冷哼。
宋昂摇摇头,严肃道:“洛姑娘,我知你任性妄为,可结亲乃两家之事,并非你我说了算,我相信侯爷并非不讲理之人,今日这话我就当未曾听过,你眼下如此狼狈,还是快回去整理整理吧,宋某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走,洛蓉不甘心,追上去拦住他,“宋昂,你要怎样才肯同意退婚?”
“洛姑娘,宋某断不会做那种违背信义遭人唾弃之事,”宋昂义正严辞道:“还请姑娘莫要再纠缠,此事本不该与我商议,姑娘有何不满,该去找侯爷才是。”
洛蓉不悦,“与我成亲之人是你,我为何不能与你说,你既非真心想娶我,何必惺惺作态,你内心懦弱,不敢违抗长辈之命,装出一幅孝义两全的正人君子模样,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宋昂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道:“姑娘言语不忌,屡次逾矩,按照礼法已该受罚,宋某念在你我有婚约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你也请收敛一些,勿再放肆。”
言罢匆匆离去,脚步略有些踉跄。
洛蓉又气又无可奈何,瞪着那背影,恨不得在他头上烧两个洞出来,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臭石头,如此固执,怎么都敲不开。
待他远去,洛蓉才愤愤地收回视线,后知后觉感受到痛意,碰了下嘴角,疼地嘶了声,准备回去,转身吓了一大跳。
阿罗去而复返,抱臂盯着她不知看了多久,神情冷若冰霜,如同一尊煞神。
洛蓉拍了拍胸口抚平气息,语带不满,“你何时来的,怎么也不做声,吓死我了。”
“心虚什么,不就是被我看到依依不舍送别未婚夫的一幕吗,”阿罗嘁了声,一脸不屑地嘟囔,“谁愿意看啊。”
洛蓉自动忽略他的话,四下瞧了瞧,“就你一个?”
阿罗没回答,上前塞给她一个玉瓶转身就走。
洛蓉认得那瓶子,里面装的是治伤的药,奚泽有很多这样的瓶子,登时心头一喜,笑盈盈追上去问他,“族长叔叔给我的?”
阿罗扯了扯嘴角。
“你们怎会在此?我还以为你们从来不出府,既然出来,为何我从未碰见过你们,这还是第一次……”洛蓉跟在他旁边絮絮叨叨,阿罗不胜其烦,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她脸上又迅速移开,似有些不忍直视,嫌弃道:“你能否离我远点?”
“为何?”洛蓉睁着乌青大眼睛天真地看他。
“你这副尊容……我看不下去。”
洛蓉摸了摸自己脸颊,痛的吸了口冷气,面露委屈之色,“我原本是美的啊,弄成这样我也不想,我能如何,我也很绝望,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跟我有关吗?”
洛蓉,“……”
今日出门原本心情很好,不想闹了这么一出,还被族长叔叔看到,洛蓉郁闷地回到侯府,瞧见丫鬟们忙进忙出,用衣袖掩住面容上去问了句,得知皇上此时正在府里,赶紧溜回了房中。
菱香和紫苏看到她那狼狈模样大惊失色,连忙要去请大夫,洛蓉死命拦住她们不许去,二人估摸着她多半又是闯了祸,怕侯爷和夫人知道,便没有坚持,紫苏帮她洗清了一番,刚要上药,小厮过来传话,称侯爷请姑娘过去一趟。
洛蓉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吭声,眼神示意菱香去将其打发,小厮听到她说姑娘出门了,竟没有回去的意思,只道侯爷让姑娘一盏茶之内过去,否则就永远别想出来了。
洛蓉有些慌了,忙起身去问他,“皇上可还在?”
“回姑娘,尚未离开。”
洛蓉更慌了,听到他接着道:“长公主也携了曹二姑娘登门拜访,说是有些话要问问姑娘”时,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完了完了,洛蓉哭丧着脸,怎么都凑到一块了。今日之事虽是曹青鸢挑衅在先,可毕竟自己先动的手,再加上她被小狼咬伤,怎么解释自己都不占理,而且皇上还在,他本就对自己养小狼之事极度生气,肯定不会向着自己,这回可真没人能救自己了,洛蓉垂头丧气,拍了下爪子,怎么就没控制住呢!
磨磨蹭蹭地挪到前厅,一眼看到皇上和长公主坐在上首,似乎正在说什么,爹娘落座于左侧,曹青鸢坐在右侧,面上罩着纱巾。
洛蓉赶紧垂下眼眸进去行礼,“洛蓉拜见皇上,拜见长公主。”
陈牧闻声抬起头来,视线落在她脸上,神情变得严肃,他今日本是去军营巡视,回来时路过雍武侯府,思及昨日之事,便进来坐坐,与侯爷尚未说几句话,长公主就登门了。
姑母进来那架势,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陈牧扫了眼曹青鸢,心下已明白七八分。
她们俩人从小不和,不知起过多少争执,为此洛蓉可没少受罚,看今日这情形,竟然动上手了。
曹青鸢面覆纱巾看不出来,洛蓉却是清清楚楚的脸上带伤,陈牧晓得她胆大,没想到还真敢打长公主的闺女,而且听曹家丫鬟说还是她先动的手,该说是勇气可嘉呢,还是愚蠢莽撞?
陈牧暗暗叹气,有些后悔来了侯府。
“起来吧。”
洛蓉小心看了眼他的神色,不经意对上长公主犀利的目光,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转向洛禾道:“不知爹爹叫女儿来所为何事?”
“你还有脸问!”洛禾啪拍了下桌子,“给我跪下!”
洛蓉噗通跪倒,一声不吭。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曹家二姑娘打的,”洛蓉直言道。
曹青鸢眼含怒色,将自己面纱取下来,左颊清晰的五个红印,看起来比她严重的多。
小莲声泪俱下地当着洛蓉的面,再次将她如何如何欺凌自家姑娘控诉了一遍。
洛蓉理直气壮,“是她先招惹我,无缘无故绊倒我不说,还出言侮辱,我才忍不住打她的,如今竟倒打一耙,全成了我的不是。”
“你胡说,分明是你故意推我,”曹青鸢忍不住了,仗着她娘撑腰,底气十足,“而且昨日放狗咬伤我,有不少人看到,你还想抵赖!”
洛蓉声音低了些,眼神躲闪,“我没养狗,你定是认错人了。”
“不可能,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你!”
☆、10。又被关
洛蓉一口咬定在此之前未见过曹青鸢,更没有什么小狗,偷眼瞧了瞧陈牧,见他没有当场拆穿的意思,底气慢慢又起来了,虽是跪着,身板挺得倍直,洛禾询问菱香和紫苏是否如她所言,二人当即点头,异口同声称未见过姑娘养狗,侯爷不信可去检查。
昨日洛蓉一个人回来时,她们俩便发现狗没了,当时没顾上问,如今出了这事,都猜测是姑娘料到曹家会找上门,提前将狗送走了,所以态度极其笃定,就差指天立誓了。
陈牧默不作声,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要相信她们的话了,这两个丫头倒是机灵,就是主子太不让人省心。
曹青鸢气急败坏地指着洛蓉叫嚷,言语越来越放肆,陈牧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不悦。
曹家的两个姑娘,一个心机深沉,阴阳怪气,一个肆无忌惮,目中无人,陈牧向来不喜,虽然和洛蓉一样都是表妹,甚至曹家还是皇亲国戚,但在他心中的份量可谓千差万别。洛蓉是骄纵任性,却不会像她这般色厉内荏,不顾场合,亦不会小事化大,将这种女儿家矛盾闹到长辈跟前,同样刁蛮的脾气,心性却是截然不同。
长公主似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神情微凛,斥责曹青鸢没有规矩,曹青鸢又气又委屈,愤愤不平地住了声,眼睛仍旧恨恨地瞪着洛蓉。
洛禾心有不满,让闺女起来回话,洛蓉依言起身,看向那位高髻丽容的宫装妇人。
与母亲一般年纪,保养的极好,皮肤光滑亮丽,几乎没有皱纹,气度雍容,凤目狭长而有神,无论看谁都像是带了审视的意味,让人浑身不自在。
眼下谁都不肯让步,气氛僵持下来,陈牧打圆场道:“想来是有误会,既然都觉得自己有理,也掰扯不清,不如看在朕的面子上,各退一步,互相道个歉,言归于好如何?”
无人吭声,长公主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亦不表明态度。
陈牧声音沉下来,“你们一个是皇亲国戚,一个是世家贵女,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不该不顾身份当街大打出手,成何体统,搅得姑母也不得安宁,还要继续闹下去吗?”
洛蓉看了他一眼,眼珠转了转,恭声道:“皇上教训的是,蓉儿知错了,”然后朝长公主和曹青鸢行了一礼,“洛蓉言行不当,还请长公主赎罪,也请曹姑娘大人大量,勿再与我置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左右你我都受了伤,权当是一次教训。”
曹青鸢别开脸,一幅不屑的模样,长公主唇角勾起一抹讽笑,稍纵即逝,微笑道:“洛姑娘性情洒脱,又明事理,本宫岂会与你计较,本宫是听丫鬟说鸢儿与姑娘起了争执,心想着应是有误会,特意带她来解释清楚,免得伤了两家和气,如今说清便好,本宫也就放心了。”
说着给了曹青鸢一个眼神,她视若未见,神情愤懑,显然仍不愿和解。
陈牧暗暗摇了摇头,朝长公主道:“时候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正好路过尚书府,侄儿送姑母一程吧。”
“不敢劳烦皇上,本宫自己回去便好,”长公主起身道。
陈牧面带笑容,“无妨,姑母请。”
侯爷和薛氏起身送客,洛蓉刚松了口气,就听已经走到门口的陈牧道:“对了,前几日夜里刮风,宫女未关好窗,致使母后心爱的几本佛经丢失,她老人家颇欣赏你的字,在朕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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