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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再上岗攻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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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兴致勃勃连声附和,有人则在观望。我朝民风开放,也曾出过名留青史的女将军,然无论是高官贵族,或是平民小户,女子习武的毕竟是少数,此种场合让自家闺女参与比试,不是上去丢人现眼吗?
还未想出合适的理由劝止,便听乾宁帝道:“传朕旨意,各家十二岁以上未婚少女,均可参与比试,也让朕瞧瞧,咱们巾帼英雄的英姿!”
傅欣欣喜道:“谢皇伯父!那欣儿就献丑了。”
皇上一时兴起,想要看场热闹,下面的人自然要百般努力。旨意传达下来,便变了调。
姜艾今日穿的女装,与母亲一起享用御赐的好酒好肉,却心不在焉的。只听说云南王受了重伤,却不知他如今情况如何,她无法不担心。
她魂不守舍,坐立不安,沈氏如何看不出,心中酸涩又担忧。
恰在此时,内侍传达皇上口谕:隆恩浩荡,特许女子骑射比试,各家凡有十二岁以上未婚少女,皆须参与。
半个时辰后,姜艾换上送来的骑装,准备出发。沈氏为她戴好护腕,有塞了个平安符在她衣襟里,叹气道:“好端端地,也不知为何要女子比试骑射。刀剑无眼,猛兽更是不可控,艾艾千万小心。”
姜艾点头:“娘放心吧。我本就不懂弓箭,射也射不到什么,在外围转几圈便回来,不会有事的。”
沈氏依旧不放心:“总之你多提防着,娘最近心里总不踏实。”
历朝历代还从未开过女子骑射比试的先例,京中贵女精于骑射的恐怕屈指可数,姜艾更是从未摸过弓箭,可没那个野心要在皇上面前露脸。
二十余名贵女在场地前集齐,各自挑选好马匹,随着一声令下,便开始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女子骑射比试。
斛蕴溪与傅欣并肩,仍像平时一样亲热地唤她,苦着一张漂亮的脸蛋道:“欣欣,今日可要拜托你多多照顾了,我骑术不好,怕是没猎到兔子,自己先摔下马了。”
“摔了便摔了,难不成还要本郡君保护你不成?”傅欣冷冷道。
斛蕴溪一怔:“欣欣,你怎么……”
傅欣不等她说话,便率先驱马跑了出去。
贵女中骑术不佳的大有人在,各个身子僵硬地端坐在马上,双腿发抖。顾忌着身后上到皇上吓到百官数十双眼睛都在看着,愈发紧张。
亏得在黑熊寨时的练习,姜艾骑得十分稳当,却不急于抢风头,慢吞吞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走进林子里。运气倒是极好,很快便发现了一只灰毛野兔,掩在一片草丛中。
既然遇上,姜艾便试着拿起弓,又抽出一只箭,比划半晌,勉强将箭搭在弓上,闭着一只眼睛,瞄准了那只兔子。她才知道拉弓是一项十分费力气的活儿,两只手仿佛不是自己的,控制不住地发抖,坚持不过一会儿手臂就酸得厉害。
正想放下来休息片刻,那兔子忽然动了一下,姜艾一紧张,箭就脱手飞了出去。
她犹记得当初黑熊射来的那一箭,力拔千钧,然后她射出去的这只偏了许多不说,更是软趴趴的,飞出不远便一头栽了下去。
噗地一声轻响,灰兔受惊立刻窜了没影。
能射出去就不错了,姜艾自我安慰。
正要离开,一直跟在她身后、几乎察觉不到气息的一个护卫突然冲上前,飞快捡起落在地上那支箭,搭弓射出,嗖地一下将那只逃窜的兔子射个正着,接着敏捷矫健的步子冲上去将兔子捡回来,在姜艾惊讶的目光中跑来放到她的马背上,又迅速回到她身后。全程不过几息功夫。
姜艾呆呆地回过头去看,两名护卫一脸冷静地骑在马上。
姜艾有些凌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之后两次皆是如此。三箭皆射空的人,竟然拥有了三个猎物,姜艾终于确定,这两个八成是那头熊的人。
姜艾向四下望了望,见没有别人,小声向两人问道:“云南王伤势如何了?”
两个护卫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更不回答。
“他没事吧?你们若不想说,眨眨眼睛也可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姜艾说完,发现两个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
又好笑又无奈,她放弃了询问。既然有心情帮她作弊,想必身体是没有大碍了。
姜艾不想招摇惹眼,又没法与那两个侍卫沟通,索性不再射箭,只在他们的保护下转了几圈,到了时辰返回时,将做了标志的箭一支支沿途丢出去。
没想到的是,她这里一片太平,那边却是鸡犬不宁。先是左相家掌上明珠的马被误伤,跌落时险些掉入荆棘丛,及时用手挡住脸才免去了毁容的厄运。紧接着国公府的郡君在狩猎时遇到一头发狂的野猪,幸得侍卫及时相助,才侥幸脱险,一只腿却被咬得血肉模糊,怕是保不住了。
贵女们陆续归来,两人已经被送去诊治,气氛沉重。
乾宁帝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兴起竟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左相与护国公府的姑娘都受了伤,倒令他不好交代了。比试的结果也不重要了,乾宁帝命人挨个行赏,便匆匆退场,亲自去看望受伤的两个人。
一场比试不欢而散。
姜艾带着御赐的东西,骑马回去,两名护卫默默护送。到了家门口,姜艾下了马,勉强将三只血淋淋的动物拎下来,然后发愁地看着被染红的白马。两名护卫脸色微变,忽然上前,牵着白马迅速溜了。
将三只猎物带回家,沈氏与姜麟看到,皆惊诧不已。姜寅惊喜:“艾艾,这是你亲手猎到的?”
“……是。”姜艾摸了摸鼻子。
第76章 76
姜寅夫妻二人十分高兴; 晚膳便是沈氏亲自下厨; 将下人料理干净的野物烹饪,一家子饮酒吃肉; 难得欢畅。
姜寅心情大好,破例许姜麟喝酒,倒了小小一口给他尝鲜。然而一口接一口,小孩子酒量浅,没多久便小脸酡红,双目迷蒙; 活脱脱一个小醉汉。沈氏便先送他回房休息。
姜艾也喝了两杯,上等宫廷佳酿,入口稍许辛辣灼喉,余味则醇馥幽郁。
酒入愁肠,大约真的醉了; 当父亲有感而发; 愧疚道:“艾艾; 是爹没用,护不住你”时,姜艾眼眶立刻便红了。烈酒灼胃; 也灼了心,深埋许久的秘密便终于藏不住了。
姜艾忽然离凳,跪在了父亲身前,哽咽道:“爹,是女儿对不起您; 女儿辜负了您的信任……”
“艾艾,你这是做什么?”姜寅诧异,连忙便要扶她起来。
姜艾抓着父亲的手臂,摇了摇头:“爹,您听我说。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再不说,女儿会内疚死的。”她不敢抬头看父亲的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您不要再记恨云南王了,女儿与他,两情相悦。”
“什么——?!”姜寅震惊起身,难以置信道,“你……艾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半年光阴过去,他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女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他无力保护,更无能为她报仇,至今仍深感自责。他对云南王恨之入骨,但凡有一丝机会,定会手刃那个禽兽,为女儿讨个公道!而如今,女儿却告诉他,她爱上了那个仇人?
天大的讽刺!
送完阿麟回来的沈氏恰好听到这一句,当即僵在门前,手紧紧抓着门框,颤抖道:“你、你再说一遍?”
她险些气到昏倒,姜寅连忙上前扶稳,痛心疾首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儿:“你、你……你让爹怎么说你才好!”
沈氏踉跄上前,握着姜艾的肩膀,脸色发白道:“艾艾,娘不信你会对那样的人动心!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他逼迫你这样说的?”
姜艾不停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娘,他没有逼迫我,我是真心的……”
沈氏跌坐在地上,捂着心口,嘶哑恸哭。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姜寅将情绪激动的妻子抱起,复杂的眸光落在女儿身上。即便是震怒的此刻,面对自己放在心尖上宠爱了十多年的女儿,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只沉痛道:“艾艾,你太让爹失望了。”
姜艾跪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西南宫殿。
斛蕴溪跪在榻上,手臂、双腿皆缠满麻布,唯一完好的面庞上泪水涟涟,正向榻前一人哭诉:“爷爷,蕴溪可以指天发誓,今日是傅欣故意害我。比试开始前她的态度便十分奇怪,蕴溪未曾多想,进入猎场后不久,她忽然出现,引我到那个地方,接着故意将箭射偏,害我从马上摔下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左相立在榻前,神色肃穆:“可有证人?”
“她特意支开了护卫。”斛蕴溪委屈道,“她说有事同我讲,实则是诬陷我抢了昱王殿下。明明是她自己名声败坏,何以冤枉到我的头上来?请爷爷为蕴溪做主!”
左相抄着手,不漏声色:“你好好养伤。”
…
一场狩猎盛事,因为接二连三的意外败兴而终,云南王、国公府郡君、左相府二小姐先后受伤,乾宁帝不得不提前终止狩猎之行,起驾回宫。傅郡君与斛二小姐被恩准留在行宫养伤。
回程时,姜艾随母亲乘马车。
那日酒后吐露的真言,仿佛只是自己的一场梦,父亲与母亲对当晚的事绝口不提,待她一如从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偶尔母亲望着她的目光,让姜艾很难过。
她只好假装着,不敢再提起一个字,惹爹娘伤心。
马车颠簸,行至一半,姜麟便靠在母亲身上昏昏欲睡,沈氏这两日思虑重重,此时也困倦地瞌上了眼。姜艾小心为两人盖上毯子,正欲阖眼休息片刻,互听马车外传来人声,夹杂在踢踢踏踏的马蹄与车轮声中,隐约能听清“云南王”、“伤势”、“危急”等字眼。
姜艾心中一紧,立刻掀起帘子,焦急地往外看去。只见两名内侍骑马反向行来,此刻恰好到达姜家马车前。姜艾这一掀帘,便堪堪迎上其中一人的目光。
余光之中皆荒野之地,草皮青黄相接,阵阵秋风裹狭着萧瑟秋意,卷入滚滚车轮中。
不过一瞬间的对视,姜艾便放下了帘子,将那人的视线阻隔。
不对。哪里不对。
那个内侍的眼神……她攥紧了裙摆,手心冒汗,不知为何心中十分不安。
与此同时,马车外,那“内侍”目光锐利紧盯窗口的布帘,片刻后嘴角牵起一个阴冷的弧度,随后调转马头,扬鞭催马,快步赶到明黄色的车驾前,急切道:“陛下,微臣有事起奏!”
…
抵达京城已是一个时辰之后,圣驾入宫,姜家四口则直接回到了姜府。姜宸早早便带着人在门前等候。姜芊站在父亲身后,模样乖巧,眉眼灵动,唇角轻轻翘着,不知遇上了什么开心事,看起来比分别前开朗了许多。
只是目光触及姜艾时,略有躲闪。心事重重的姜艾并未察觉。
拜见过祖父,姜艾便回到卧房。房间日日有人打扫,整洁如初,采芙先打了服侍姜艾洗漱更衣,接着手脚麻利地收拾带回的行装。
姜艾坐下来休息,懒懒不知从何处跑出来,轻车熟路地爬上姜艾的肩膀,亲热地抱着她的脸,仿佛在诉说几日未见的思念。
被小家伙湿凉的鼻尖碰了几下,沉郁的心情都轻松不少,姜艾将它抱在怀里,懒懒立刻往软绵绵的胸口一趴,舒服地蹭了蹭。
一人一鼠亲热着,正将衣物放回衣橱的采芙忽然咦了一声。
姜艾转过头,柔声问:“怎么了?”
采芙有些纳闷的样子:“小姐的衣服,奴婢一直是按照颜色摆放的,怎么乱了……”她挠挠头,也不大确定是否是自己当时太过匆忙,弄乱了没来得及整理。
“无碍,你先回去休息,回头再来整理不迟。”姜艾道。
她这样说,采芙却还是尽职尽责地将衣橱中数十件衣物重新整理好,又将姜艾换下的那身脏衣拿到浣衣房。
傍晚用过晚膳,给懒懒剥了些松子,又陪它玩了许久,姜艾有些疲惫,便到榻上躺下休息。小家伙似乎也困了,往她怀里一钻,舒舒服服地打起了小呼噜。
姜艾却睡不着,翻来覆去,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担心爹娘,一会儿担心黑熊的伤势。今日那两位内侍的对话,似乎是有意说给她听,却不知真实情况究竟如何。
想要知道他的消息都难如登天,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夜阑人静,她幽幽叹了一声。
悠长的气息尚未落地,便听一道低沉的声音传进来:“这么晚不睡,叹什么气?”
姜艾一怔,接着又是一喜,连鞋子都忘记穿,迫不及待地跳下地跑到窗前,打开窗子。
——念了许久的人好端端地站在外头,精神十足,唯有唇色在清清淡淡的月光下显得有些白。
手在窗台上一撑,黑熊轻巧地跃进来,反手将窗扇带上,二话不说将只穿了一件雪白中衣的女人抱起来,大步走向床榻。将人往床上一放,倾身便吻了下来。
姜艾却不配合,挣扎着推开了他,担忧地问:“你的伤……”
“不妨事。”黑熊说着,便又猴急地来吻她。
姜艾偏开头,又气又急地推他:“你等一下呀,我想看看你的伤。”
那日自己骑马离开,他独自面对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即便身手再好,怕是也占不到半分便宜。倘若不是三当家及时赶到……光是想一想姜艾便后怕不已。
“让我看一眼……”她嗓音里已经带了些哭腔。
黑熊一滞,抬起了头,粗粝的指腹在她细滑的简单上摩挲着,放轻声音道:“怎么又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你让我看一眼。”姜艾眼眶里蓄着泪,坚持道。
黑熊便起身,脱掉衣服,露出几乎遍布麻布的上身。手臂、胸口、腰腹、背上……无一幸免。姜艾霎时就落了泪。
她跪在榻上,伸出手,温软的指尖在麻布上抚过,小心翼翼地,生怕不小心弄疼了他。
那动作太轻,仿佛羽毛搔过,黑熊垂眸,黑黢黢的眼睛盯着那只小手,纤细柔软的手指沿着麻布缓缓移动到腹部,白白嫩嫩的指腹,偶尔触碰到他古铜色的身体。
呼吸变得沉重。
他这一身伤显然是经不起某种剧烈的运动,太医再三叮嘱要静养,他却惦记着这个傻女人,在行宫不方便传信,一回来便亲自过来见她,免得她自己瞎担心。
只是温香软玉在前,要让他忍住要她的欲望,简直是强人所难。
唯一能让黑熊按耐住自己的理由,便是大腿上的伤,如今他可真的是心有余力不足了。
然而他这边正与自己的欲望做着艰难的斗争,姜艾一点点抚过他的伤口,忽然向前倾身,轻轻地、缓缓地,隔着他腰腹上横覆的麻布,吻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黑熊却只觉得腰间一酥,一股热流从被她吻过的地方窜到下腹,霎时浑身血脉都烧了起来。
姜艾犹不知自己点了什么样的火,心疼地在隐隐透着血色的麻布上抚摸着。
黑熊低喘一声,猛地将她按在榻上。姜艾低呼一声,诧异抬眼,堪堪对上一双闪着幽幽暗光的眸子。
“你……”
她刚说一个字,黑熊便低头在她鼻尖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压抑着急促的呼吸道:“我本来没想,是你勾引我的。”接着不等她回话,便饿狼似的扑了上来。
姜艾躲避:“你不要乱来啊,伤口会裂开……”
“你乖一点就不会。”黑熊将她扭开的脸扳回来,含住了她殷红娇嫩的唇。
他的吻依旧霸道,呼吸都被夺走,姜艾被吻得晕晕乎乎地,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恢复一点神智,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
黑熊背靠着墙,将她紧紧扣在怀里,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姜艾眸中满是水雾,双目迷蒙地望着他,细细喘着气,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样儿。
黑熊爱惨了她这副样子,又凑上来吻她耳垂,吻她天鹅一般细长的颈子,缠绵热切的吻将她一片肌肤都染红。紧贴的身体发烫,黑熊含着她的耳珠,低低地问,“艾艾,想不想骑马?”
姜艾在他绵密的攻势下已经软成了一滩泥,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口中不断溢出细弱的哼声。
“小东西……”黑熊低笑着,一只手摸到了她的衣带。
……
伤口到底还是裂开了,腹间麻布上洇开一片血色,手臂则更严重。
姜艾悔恨不迭额,懊恼自己不该一时心软陪他乱来,心疼地眼睛都红了。黑熊抱着她好一顿哄,只得放弃最后温存片刻的机会,答应她立刻回去换药才罢休。
皇帝已经决心对他下手,未来的时日只会更加凶险,他能来看她的机会大约不多了。他需得想办法将姜家送出京城,下次与她这般温存,也不知会是何时。唯有将这两次绝妙的体验牢牢记在心中,往后孤枕难眠的夜里,也好拿来回味一番。
想到方才她在自己身上动情的样子,黑熊心里便是一阵发飘,只觉得这天下大概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
只是身体却比来时更加沉重,御起轻功翻墙离开时,腹部抽痛,险些提不起气来。好容易跃上了平时从未放在眼里的围墙,黑熊呼了口气,捂着腹部伤口跳下。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围墙外,却不见身后画栋雕梁、丹楹刻桷的宅子上,一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无声无息离开屋顶。
四更时分的京城,如同沉睡中的巨龙,高舍楼阁静静矗立,等待着天光亮起之后的繁华与喧嚣。
皇城上空,是幽深如海的夜幕。
第77章 77
见了他一面; 确认他没有性命之忧; 姜艾着实松了口气,尽管最后闹得他伤口开裂; 一身狼狈。
至于爹娘那边,自从那日摊牌之后,姜艾一直不知如何面对,如今倒有了些底气了。
她知道当初抢婚之事对爹娘打击太大,他们无法接受也是情理之中,昨日黑熊答应了她; 等来日太平了,会亲自来向父亲母亲请罪。她会一直等到爹娘原谅自己为止,但这之前,姜艾还是希望他们能够知道,那个人做过恶事; 但对自己是真心的。
夜里被他折腾得太厉害; 姜艾起得晚了一些; 两条腿都酸痛不已。父亲早早去了詹事府,姜艾收拾停当,便来到母亲的院子; 想与她说说话。
在院门处刚好撞上门房急匆匆跑来,口中惊慌喊着:“大事不好了!夫人,出事了!”
姜艾连忙叫住他:“出什么事了?”
见是她,门房慌忙摸了摸额头上的汗,顾不得上行礼; 焦急道:“大小姐,快跑,官兵来府里抓人了!”
姜艾皱眉:“杨伯,你别急,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官兵来抓您呐!小的也不知道什么事,您快躲一躲吧,马上就来了!”
采芙惊呼出声:“抓小姐?怎么可能?!”
姜艾亦讶然。
“是啊是啊。”门房着急地直哆嗦。
话音刚落,便听身后一阵紧密脚步声。姜艾回头,一队官兵已经赶来,高大魁梧的领队走上前来,神色倨傲地乜了她一眼:“你就是姜艾?”说着也不等回答,双腿叉开,向上虚虚抱拳,漠然道:“圣上口谕,姜家长女于南苑行宫中将圣上御赐傅郡君之狼犬鞭笞致死,可见其用心歹毒。姜女以下犯上、藐视天威,打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他抬手,示意手下士兵来抓人。
采芙立刻护在姜艾身前,气愤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明明是那傅郡君故意指使狼犬袭击我家小姐,皇上怎能如此……”
“采芙!”姜艾小声呵斥,打断了她大逆不道的话。
“小姐,您不能去啊!”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哪是金枝玉叶的小姐能呆的啊!可是圣旨谁又敢违抗?采芙急死了,忽然想到什么,一跺脚道:“我去找……”
姜艾微不可查地摇头。她握住采芙的手,柔声道:“既是皇上的旨意,我随他去便是。你同母亲说一声,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只是溯英乡君的约我无法去赴了,你亲自走一趟,替我向她告个罪。”
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她悄悄将一枚东西塞到了采芙手中。
采芙咬着唇,没有再出声。
姜艾这才松开手,随官兵离开。见她十分配合,对方便没有粗鲁动手。
早朝散朝,大臣们依次从太和殿离开。斛良材抄着手,身边跟着几人,皆是他的门生、至交。各个眉头紧锁,讨论着方才朝堂上皇上的旨意。
“皇上对傅家太过纵容了。傅郡君刁蛮之名谁人不知,那只狼犬虽是陛下御赐,这些年却被傅家养得十分残暴,屡屡传出伤人之事。依本官看,此次在行宫,必是那傅郡君又纵狗伤人,结果碰到了铁钉子,叫人给收拾了。皇上不加严惩就算了,竟还要加封她为郡主,实在是不成体统!”御史张大人气得胡子抖了抖。
方才他在朝堂上严词规劝,皇上仍然一意孤行,叫他们这些老臣实在失望。
有人道:“下官回去便写折子上奏,一直到皇上回心转意为止。”
“老师认为呢?”
一直沉默的斛良材这才道:“清君侧,正视听,便是我们为人臣子的职责所在。”
身边人连声附和。
…
乾宁帝近日来烦不得眠,体虚力乏,食欲大大减退,偶有呕吐症状。太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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