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春风-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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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娆和罗锦言甚至没有正式见面，只不过是隔着骡车说了几句话，她就对罗锦言会帮她逃跑深信不疑，更何况是亦师亦友亦奴才的李怡呢。
　　罗锦言在心里冷笑，难怪古娆会义无反顾地要逃跑了。
　　李怡若是真心想要帮助古娆，这个时候就会告诉她，笼络赵极才是最重要的事。又怎会让她挺着大肚子逃跑呢？
　　罗锦言忽然又不想帮助古娆了。
　　她之所以答应古娆，全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她知道古娆的这个孩子生下后会夭折，也知道古娆不久也会死去。因此，当古娆说想在凤栖之地生下孩子，让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时，她这才决定出手相帮。
　　但是现在，她的主意改变了。
　　古娆逃跑，无论会不会被抓住，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也完了。怀孕的宫妃逃跑，那么只要稍做文章，她肚子里的那个，就能从龙种变成野种。
　　这真是个好计策。
　　黄氏见她呆呆出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庄芷桦却猛的想起件事来，她责怪地看眼黄氏，心想你提李怡干嘛？不知道李怡差点就嫁了秦珏啊。
　　她连忙忿开话题，问起罗锦言怀孕的事，有没有忌口的，用着什么补品。
　　黄氏也是刚刚生过孩子的，立刻来了兴趣，叫过自己的贴身嬷嬷，把她怀孕时用过的补品、补药写下来，嬷嬷就低声提醒她：“您还是让常大奶奶告诉秦大奶奶吧。”
　　话外音：您生的是闺女，让秦大奶奶按您的方子，也生闺女怎么办？
　　黄氏朝那嬷嬷啐了口，骂道：“大姐儿生下时斤三两，满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壮实的。”
　　出身将门的女子就是骠悍，罗锦言和庄芷桦忍不住都笑了起来，罗锦言把黄氏写给她的方子收起来，道：“大爷和我都盼着第胎生个姐儿呢，这叫先开花后结果。”
　　说着，她又笑着对庄芷桦道：“有福气的都是这样生。”
　　庄芷桦头胎是个儿子。
　　庄芷桦气得扑过来捶她，罗锦言就往黄氏身后躲，秦珏、骆淇和常凡进来时，就看到三位端庄的少奶奶像没出阁的小姑娘样闹成团。
　　三人面面相觑，只好又退了出去。
　　秦珏却不放心，对骆淇道：“你让人把嫂子叫出来，你弟妹是双身子的人。”
　　话外音：你老婆伤着我老婆怎么办？
　　骆淇气极，只好让个丫鬟进去通传，敞厅里的三人这才停下来。
　　小厮们在院子里清点猎物，女眷们出来看热闹，秦珏见了，连忙迎上去，把罗锦言拉到边，生怕血腥气熏到她。
　　他从怀里拿出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捧到她面前：“打猎时捉到的，看它还小，你回去养着吧。”
　　原来是只灰色的小兔子，还没有巴掌大。
　　罗锦言高兴地把小兔子接过来，那小兔可能被吓到了，缩成团儿，抖得像筛糠似的。
　　罗锦言想要多抱会儿，夏至连忙劝道：“奶奶，还是交给奴婢吧，免得冲撞到小少爷。”
　　罗锦言嘟着嘴，还是把小兔交给了夏至，秦珏见她那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就又心疼起来。惜惜从小到大都很任性，可现在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性子改变了不少，等到生下孩子，要陪她好好玩玩，不能让她总是委屈自己。
　　庄子里有两个擅长烤肉的婆子，烹制出的野兔、山鸡都很美味，可罗锦言有些害口，吃了几口就没有胃口了。
　　有个婆子很机灵，拿来几只苹果放在火上烤，烤出来的苹果酸酸甜甜，罗锦言吃了两只，意犹未尽。
　　那天晚上，六个人留住在庄子里。
　　躺在烧得热烘烘的暖炕上，秦珏告诉罗锦言：“今天在山上看到几株野梅树，明天我带你上山看看。”
　　罗锦言高兴地点头，她紧贴在秦珏身上。
　　庄芷桦怀孕时整日在房里，直到快生时才能在院子里走动走动。秦珏真好，没有把她当成琉璃瓶儿似的供起来，而是想方设法让她开心，避免她因为怀孕而心情烦躁。
　　第二天，天气晴好，凉凉的却没有风。
　　秦珏和罗锦言坐在肩舆上起上山。罗锦言笑道：“你陪着我坐肩舆，闷不闷啊？“
　　秦珏把她拢进自己宽大的斗篷里，只手却探进她的衣襟，不怀好意地反问道：“你说我会闷吗？”
　　罗锦言白了他眼，却任由他用斗篷做掩护三下其手。
　　结果山上的风景如何，两人全然没注意，野梅花开得好不好，更是不知道。
　　回到庄子里时，罗锦言面如桃花，眼似春水，黄氏看着很羡慕，道：“你这样子哪像怀孕的，我那时就像个黄脸婆，你看你啊，比昨天的气色还要好。”
　　罗锦言大窘，呵呵直笑，进屋躺着了。
　　正月初四的傍晚时分，秦珏和罗锦言才回到明远堂。
　　罗锦言的精神很好，就连胃口也好了许多。
　　从那天开始，她就越来越正常，除了依然困倦，也没有别的反应了，江三太太来看过，说她怀相很好，没有大碍，秦珏终于放下心来，亲自到杨树胡同告诉了罗绍。
　　直以来，罗绍最担心的事，就是罗锦言会随了李氏，生下孩子便油烬灯枯。


第四八八章　木偶戏
　　秦家这样的人家，逢年过节时主妇们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好在罗锦言早早地把对牌交给了三太太，她又是双身子的人，不但初三初四这两天跟了秦珏出城去玩，回到京城也是除了睡就是玩儿。
　　秦珏想起有阵子罗锦言很喜欢看皮影戏，索性把那个小戏班子包下来，每天都来明远堂里唱上两个时辰。
　　过了正月初十，秦珏又有十天的休沐。往年到了这个时候，他基本是看不到人影，可现在却整天留在明远堂里，有次还免为其难地给罗锦言读话本。
　　他不爱看书，这对他而言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罗锦言感动得不成，脑袋热，答应了大堆丧权辱国的条件，当然都是在生完孩子以后完成的。
　　那只小兔子养在含翠轩里，也由春分照顾着，刚开始，耳朵和汤圆对这个小不点儿很排斥，常常虚张声势地吓唬它，几天以后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夏至不许罗锦言再整天抱着猫狗不放，罗锦言郁闷极了，耳朵和汤圆也像是没娘的孩子似的，趴在罗锦言的绣鞋上直哼哼。
　　江三太太来看望罗锦言，罗锦言问起李怡的事来。虽然每每看到她，都会有人私下里拿她和李怡比较番，但是却也没有谁会像黄氏那样，没心没肺地在她面前提起李怡。
　　因此，见她问起李怡，江三太太便笑着说道：“虽然淑妃娘娘不情不愿，可是万岁吩咐过的，我还是每隔几日就要进宫看看淑妃娘娘，每次都能遇到李司籍，淑妃娘娘很器重她。”
　　罗锦言又问：“依您来看，古淑妃这胎能否保住？”
　　江三太太叹了口气，眼中的忧虑更深：“说来也怪，淑妃娘娘明明是娇养着的人，可是身体却并不好，就好比薄土养花，虽然也能养活，可是不够粗壮。”
　　果然是太医世家出身的，说话圆滑得很。
　　罗锦言却也听明白了，古娆这胎如果好生将养，是能保住的，只是孩子生下后，比起别的孩子，身子会单薄些。
　　可古娆却不遵医嘱，宁可喝李道子的符水，也不肯用太医开的补品。
　　罗锦言又问起李道子的事，江三太太的脸色就不太好了，悻悻道：“淑妃娘娘对李道子深信不疑，不好相劝。”
　　罗锦言暗忖，有朝日，若是让你们知道李道子告诉赵极采补童男童女的事，你们怕是要昏过去了。
　　以前不知道李道子已经进宫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先要除掉这个祸害也是。
　　至于赵极后宫的那些事，罗锦言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送走江三太太，她靠在大迎枕上想得出神，秦珏让人抬了只木箱进来，罗锦言这才缓过神来。
　　秦珏打开木箱，箱子里放的是五六个木偶，都有三尺大小，穿着绫罗绸缎，女木偶的髻上还插着鎏金簪子
　　＂怎么这木偶还用线拴着？”罗锦言好奇心起，秦珏在这方面和父亲有些相像，总喜欢给她搜罗些好玩的东西。
　　“这是泉州的提线木偶，京城里还是没有，我让人做了几个，先拿来给你看看。”
　　罗锦言趿鞋下炕，挨个的去看，越看越觉得熟悉，问秦珏：“我看这几个倒像是《金玉盟》里的人物。”
　　秦珏笑道：“那本《金玉盟》，我见你有空就看，想来定是喜欢的，就照着里面人物的特点做了几个木偶，你闲来无事时，可以让丫鬟们演给你看。”
　　木偶身上的衣裳可以更换，用黑线做成的头也能梳成各式髻，换个形象，就是另外的角色，不仅是《金玉盟》，其他的词话也能演出来。
　　罗锦言心情大好，让常贵媳妇挑了十来个伶俐的小丫头，跟着秦珏找来的师傅去排戏，又让针织房给木偶做衣裳，忙得不亦乐乎，却又不用她自己费力，只管挑着词话本子，让丫鬟们去演给她看。
　　秦珏早就猜到她会有兴趣，她现在怀着身孕，总要给她找些好玩又不累的事情去做，他可是想了好几天，才想出这么个好主意。
　　秦珏没有想到，后来明远堂里演木偶戏成了传统，时间长了，在京城里就出了名，坊间出了新词话，明远堂里的木偶戏班子就会排练出来，演给来做客的女眷们看。
　　这会儿，秦珏帮着罗锦言在大堆词话里挑选适合演戏的，罗锦言就想起那个怜花公子，对秦珏道：“改日你见到焰叔父时，和他说说，若是怜花公子来刻书，不要给他刻。”
　　焰叔父是四房的秦焰，万卷坊刻印书册，都要经由他来过目。
　　秦珏的眉头动了动，随即问道：“惜惜不喜欢看怜花公子的书吗？”
　　罗锦言撇嘴：“我猜怜花公子肯定是个娶不上媳妇的穷酸书生，否则就不会在每本书里都是左拥右抱，大小通吃了。”
　　秦珏怔了怔，哈哈大笑起来，对罗锦言道：“惜惜想看什么样的书？”
　　罗锦言心中动，对秦珏道：“你认识写书的人吗？”
　　秦珏笑道：“秦家开书坊，我名下也有书局，找几个写得好的很容易，惜惜想看什么书，我让人写给你看。”
　　罗锦言便道：“好啊，你给我找个写得好的，我来告诉他写什么。”
　　次日，秦珏就找了个写词话的人过来。在罗锦言心中，能写词话的都是怀才不遇的年轻书生，没有几两肉，却有身酸骨头。
　　可是秦珏带来的是个六十左右的老人家，这让罗锦言大跌眼镜。
　　“这么老？”罗锦言问道。
　　秦珏道：“他叫玉面小书生，就是写《金玉盟》的那个。”
　　罗锦言忽然觉得《金玉盟》也没有那么好看了。
　　好在这位玉面老书生虽然卖相不佳，但书写得却是又好又快。
　　罗锦言给他简单说了几句，他用了两天便写出本，洋洋洒洒，足有两三万字，令人叹为观止。
　　罗锦言让丫鬟把这本书读给秦珏听，秦珏听着听着，脸色便凝重起来。


第四八九章　又教妻（山东花菇和氏璧加更）
　　这本书还没有书名。
　　书里写的是魔界妖王，为了练成第九重妖法，派出小妖到人间搜罗阴时出生的童男童女供他食用。
　　小妖幻化成姿容秀美的算命先生，但凡有给小儿算命的人家，他便会暗中偷出阴时出生的小儿，送回魔界供妖王采食。
　　但他所在的北直隶河间府，也不过就是巴掌大的地方，若是丢孩子的人家多了，必会引起注意，可是此时距离魔王所需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孩子还相差甚多，他便买通隐婆，但凡有阴时出生的婴儿，便用他给的假死丹将孩子弄死，假死丹可保婴儿尸身多日不坏，再由他到埋尸体的地方把孩子挖出来救活。
　　他屡试不爽，直到有天，魔王传音给他，让他寻找沾了龙气的孩子，若是能够找到龙命凤命，或龙子龙孙就更好。
　　小妖摇身变，幻化成仙风道骨的修士混入皇宫，先是拐骗皇妃出宫，待到皇妃刚刚生下皇子，便将小皇子送去给魔王食用。
　　无奈皇帝年老多病，后宫之中可供魔王食用的小皇子小公主几年也没有个，小妖便想出了个更加阴损的办法，他用妖法令皇帝听信他的妖言，大肆采补童男童女来延年益寿，而他便将这些被皇帝采补过、沾染龙气的孩子送给魔王当点心。
　　这本书还没有写完，妖精幻化的道人只是配角，主角是英俊潇洒年方十四岁的太子，接下来的故事便是太子和太子妃在大婚当日被妖道掳走，原来他们是天生龙命和凤命之人，为了让心爱之人逃出魔爪，太子妃把自己的阳寿给了太子，太子逃走之后，将妖道所作所为告诉皇帝，皇帝这才恍然大悟，取出世代相传的天赐宝剑，太子持剑去救太子妃，但太子妃已死，他带出的只是缕芳魂。
　　十几年后，投胎转世的太子妃长大成人，即将和苦苦等待的太子大婚时，妖道再次出现。。。。。。
　　玉面小书生写得哀艳缠绵，旁听着的丫鬟们眼圈都红了。
　　待到把刚写的这些读完，秦珏屏退了身边服侍的，问道：“惜惜，你是说李半仙进宫了？”
　　这刻，罗锦言觉得这世上估计也没有比秦珏更聪明的人了。
　　她点点头，道：“难怪我们找不到他，原来他进宫了，那天听江三太太说起，我便知道宫里的李道子定就是他。”
　　秦珏眉头微蹙，按理，罗锦言没有见过李半仙，她更加没有见过李道子，她为何会这样笃定，认为李道子就是李半仙呢？
　　大周朝自开国皇帝就重佛轻道，民间虽然信道者众多，但是能够出入宫闱的道士却是凤毛鳞角，这个李道子应该是有些来头的，怎会是河间府个小小的算命先生呢？
　　不过，那个算命的李半仙也决不简单，他不但能够眼看出那个生辰字与众不同，而且还能猜到之后会有人再去河间找他。
　　“我听人说古淑妃已怀有身孕，这位被妖道骗到宫外生孩子的，莫非就是指她？”秦珏问道。
　　罗锦言点点头，这才把古淑妃求了张小小帮忙，而她答应下来的事，原原本本说了遍。
　　秦珏立刻就急了，巴掌拍到炕桌上，紫檀木的炕桌从中间裂开道缝。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张小小是什么人，你就那样去了，出事怎么办？”他吼道。
　　他又砸桌子！
　　这不是第次了！
　　“我的嫁妆。。。。。。”罗锦言直接捂着肚子倒在炕上。
　　秦珏见她捂着肚子，吓了跳，立刻醒悟到自己在火。
　　刚刚成亲时，他就砸坏过张桌子，现在又砸张。。。。。。
　　秦珏连忙把罗锦言抱进怀里，隔着衣裳摸摸她的肚子，柔声说道：“对不起惜惜，我没想骂你，就是担心，真的是担心，你别生气，好惜惜，不生气了，是不是肚子疼，我这就让人去把江三太太请过来。”
　　罗锦言摇头：“太太常和江三太太来往，若是知道你砸了我的嫁妆，定以为你对我不好，还是不要请她过来了，索性你打我顿，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下来，下次也就不用你为我担心了。”
　　这哪里是肚子疼，分明是想把他气死，还有比这小东西说出来的话更锥心的吗？
　　秦珏气极，索性把她按在腿上，撩了裙子，扒下亵裤，想要在那雪白挺翘的小屁屁上狠狠打两下，终归还是舍不得，干脆咬了口，但是这口咬下来，他的气也消了大半。
　　“砸坏桌子是我不对，我让人照着打张模样的补上，但是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有什么事要告诉我，这么危险的事，我怎能舍得让你去做，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恨不能把你揣在怀里，不想让你风吹雨打，不想让你受点点委屈。”
　　“惜惜，刚才听你说了以后，我的心口都疼了，不信你摸摸。”
　　说着，秦珏就拉了罗锦言的小手往自己衣裳里塞，罗锦言想把手抽出来，却还是被他塞了进去，摸就摸吧，可是这也不是心口啊！
　　虽然连孩子都有了，可是罗锦言还是羞得满脸通红，男人不要脸了，女人是比不上的。
　　“那时你不在京城，若是等你回来再说，事情就会有变化，而且我知道，你既然能把张小小收为己用，就定有拿捏住她的法子，她怕你，肯定不敢对我造次。”
　　这件事说起来是她的不对，但是秦珏咬也咬了，哄也哄了，总要让他心里舒服些吧。
　　秦珏果然连仅存的怒气也没了，抱着罗锦言又是哄又是赔不是，罗锦言甜甜蜜蜜地靠在他怀里，向他保证下不为例。
　　抱着娇娇软软的妻子，秦珏暗暗得意，难怪古人说：堂前教子，床头教妻，这话点也没错，老婆就是要到床上抱在怀里教的，脾气没有用，惜惜的性子他知道，惹她不高兴了，十天半个月不理他那还是轻的，搞不好挺着肚子就跑了。他可不想万里寻妻或者做什么望妻石，他就想佳人在怀，甜甜美美。


第四九零章　话本子
　　无论如何，这件事在秦珏这里是过了明路，罗锦言不是愣头青，她分得清孰轻孰重，千个古娆也比不上个秦珏，因为古娆的事而让秦珏和她离了心，她岂不是傻死了？
　　至于那个曾经想要嫁给秦珏的李怡，她索性提都不提。　李怡因为秦珏损了名声，谁知道秦珏有没有愧疚，万秦珏早忘了，被她说又想起来了呢？她可不想亲手在秦珏心里印颗朱砂痣。
　　所以接下来的事，她什么都不管了，边安胎边看丫鬟们排练木偶戏，日子既轻松又恹意。
　　秦珏那边，则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上元节有十天休沐，但亲军二十四卫却不会休沐，该当值当值，该交班交班。
　　上元节这日，金吾卫正是骆淇带着他的人当值。每月的初十五都有朝会，但是正月除外，因此今天只有在京的宗室进宫饮宴，说起来也算是皇帝家的家宴。
　　和往年样，上元节的宫宴都是由李贵妃操办，虽然传说李贵妃早已失宠，但是无论如何，她也是四皇子的生母，宗室女眷进宫，全都围在她身边。
　　但是今年有些不同，古淑妃有了身孕，风向立即变了，四皇子赵熙自从宁王之乱后，皇帝对他就没有了好脸色，刚刚束，就赐了宅子让他搬出宫去，除非是逢年过节，赵熙连进宫的机会也没有。古淑妃虽是胡人，可她正得宠，若是这胎是个皇子，皇帝高兴，说不定太子之位就落到这孩子的头上。
　　还没到宫宴的时间，坤秀宫里七位宗室女眷正坐在下，陪着古淑妃说些京城里的新鲜事。
　　古淑妃最不喜欢的也是这种场合，好在李怡陪在她的身边。博取皇帝的宠爱远比和这些命妇们打交道要容易，这些人笑得很假，她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上次就是在送走群命妇后，她的肚子便隐隐作痛，太医偏说没有事，直到请了李道长进宫，她才知道是被人下毒了。
　　下毒的人就在这群命妇里，她想告诉皇帝，还是李怡劝住她，这些人都是皇亲国戚，而她却只是个异族妃子，又没有捉住下毒的人，只凭她的面之词，皇帝非但不会相信她，还会就此讨厌她。
　　当年的董皇后不但是绝代佳人，还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的才女，可最后还是被皇帝赐死了。
　　她不能死，她若是死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要撑到最后口气，把孩子托付给信得过的人，她这才能死啊。
　　想起这些事，古淑妃脸上最后那点强挤出来的笑容也没了，她正想推说倦了，把这些宗室女眷打出去，就见名小内侍急急忙忙进来，对古明说了几句，古明便看向她，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她问古明。
　　古明曲膝行礼，微笑着说道：“金吾卫捡了本书，看着不像是宫里的物件，让人来问问，看看是不是哪位夫人丢的。”
　　书？
　　女眷们怎会带着书到宫里来？
　　辅国公的大儿媳便笑着问道：“这肯定不是我们府里的人丢的，我们府里的女眷都和我样，除了佛经就不看别的书。”
　　辅国公夫人早在十年前就做了居士，念佛吃长斋，儿媳们投其所好，也全都如此。
　　镇国将军夫人就好奇地问古明：“说了是什么书吗？”
　　古明道：“听说是词话本子。”
　　夫人们的脸色就不太自然了，目光齐齐落在同进宫的几位没出阁的小姐身上，词话本子都是男欢女爱，自是不会出现在宫里，谁家的小姐这么不守规矩，竟然带了这东西进宫来了。
　　古淑妃压根不知什么是词话本子，但她能感觉到女眷们的异样，她求助般地看向站在她身边的李怡，李怡给了她个安慰的笑容，然后对古明道：“既然可能是女眷之物，在金吾卫手里自是不好，还劳烦姑姑让人把话本拿进来，先收到娘娘这里。”
　　既把这件事掀过去，又免了尴尬，李怡几句话就把事情处理妥当。
　　片刻后，小内侍便捧了本蓝皮子的书册进来，古娆睃了眼，见就是本普普通通的书，就对李怡道：“还是收到你那里吧。”
　　李怡笑着应是。
　　这件事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两天后，李道子穿上御赐道袍，宛若谪仙般去坤秀宫，给古淑妃送符水。
　　看着古淑妃喝下符水，他甩拂尘，飘然离去。
　　刚刚出来，就见迎面走来个小宫女，手捧托盘，托盘上是本经书，小宫女道：“李司籍上次跟您借的那卷经书，已经研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