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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春风-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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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珏气得把脸扭到一旁,不想看他。
秦烨只好继续说下去:“或许你不会和我说实话,但是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南方的叛乱和。。。。。。和厉太子所生的皇太孙有关。别人或许不会想到他的头上,因为他在世人眼中已经死去多年,但是我知道他还活着,你娘毅然决然地走了,一定是去投奔他了。当年他们兄妹本可以在东瀛苟且偷生,平安渡过余生,可他们却甘冒奇险回到中原,肯定是有所图谋。你娘。。。。。。她不是普通女子。”
“但是秦家百年基业,不能因为一个女子而断送,可是你祖父却一意孤行,那时你三叔父也没有定亲,秦家各个房头都有适龄的,可你祖父却逼着我。。。。。。我知道他老人家的想法,他是要把秦家和赵奕捆在一起,让秦家的下一任家主,流着赵家的血。”
“十万军造反,虽然没有打着赵奕的旗号,可是他们却挟持桂亲王赵熙废掉今上,我想像不出,如果不是赵奕,还有谁会这样做,赵熙是今上唯一活着的儿子,赵奕是要让今上骨肉相残,断了他最后一点骨血,这是为了报复今上连厉太子的两个幼小的孩子也不放过吧。”
“今上想不到幕后的人是赵奕,满朝文武也想不到,但是我能想到,因为我知道赵奕还活在人世。”
秦珏冷笑:“我知道我娘的身世,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烨叹了口气:“以前你总是对你娘的事情不依不饶,这一两年反而不提了,我便猜测你定是查到什么了。”
秦珏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有这么不堪吗?连秦烨都能看出来?
不过仔细一想,秦烨说得倒是也对,自从那年在红螺寺里,罗锦言把叶氏的身世告诉他后,他确实没有再提起这件事,甚至也没在秦烨面前提起叶氏。
从小到大,他为了要让秦烨膈应,只要见到秦烨,都会提起他娘来,忽然不提了,别人看不出来,秦烨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不想再说起自己的疏漏,问道:“你说你没有让人把那道符放在三月身上,那么这件事你是让谁去办的?”
秦烨呆怔一刻,才缓缓说道:“三月上我的孙儿,那道符又是镇小鬼的,虽然不会伤害三月,可是三月还是小孩子,我怎会那样做?”
“眼下多事之秋,京城里乱成这样,我担心是你搞出来的,不论坐在龙椅上的是赵奕还是赵极,我们秦家都不想掺合,我不想让你为了帮助赵奕,断送了秦家。你在京城里兴风作浪,万一被查出你娘的身世,那么今上便会知道十万军幕后的人是谁,也会第一个灭掉秦家。”
“你偏又在这个时候进了刑部,我怕你又有所图。我在潭柘寺里认识了两位玄一道的门徒,恰好知道玄一道有道镇小鬼的符咒,我便想了这么一招,请他们帮我画了一道符。听他们所说,玄一道的徒众名字中都有一个承字,我想起凤阳先生张谨有个表字,就是叫张承谟,我为此试探他,说是那两个江苏来的学子要与我谈论玄一道的事,请他也一起过来,他那人最喜欢这些奇经之论,可那次他却一口回绝,倒像是要避嫌。我便猜到他可能也是玄一道的人,只是自英宗之后,玄一道势微,他盛名之下,不想被人知道而已。”
“你看到那道符,一定会拿给他看,他便会告诉你,那道符的作用,以你的聪明,定能知道这是要用你娘的身世来威胁你。”
秦烨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秦珏在鼻子里哼了一声,道:“难怪祖父不敢把秦家交给你,你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做事却是畏畏缩缩,在明你行事不够光明磊落,全无方正之气;在暗你畏首畏尾,还不如我二叔父那样的真小人,狠角色。你想告诫我,那只管和我开诚布公就行了,你做这些下作的事,就是想让人来钻空子吧。”
秦烨面红耳赤,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叶氏站在他面前,一脸倨傲地对他说道:“你若是忘不了陆氏,那只管在家里摆上她的牌位,逢年过节让儿子给他磕头就是;你若是想娶你表妹,要么让我允你纳妾,要么干脆和我和离,把她明媒正娶过来。你若是这样做了,我还敬你是个敢作敢当的男人,可你的所作所为,却只会让我齿寒,让我恶心,秦家于我有恩,我把儿子留下,不让他跟我颠沛流离,我告诉儿子了,让他以后听他祖父的教导,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果然是母子,隔了这么多年,说出来的话也是大同小异。
秦烨只觉胸口一阵憋闷,像有一团东西堵在那里,想咽咽不下,想吐却又吐不出,这就是他的儿子,叶氏生的儿子,秦老太爷精心培养出来的,若是秦老太爷还活着,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会怎么想?他的孙子软禁了自己的父亲,咄咄逼人,就像是在审问犯人。
黑暗中,秦珏没有去看他的脸色,继续问道:“这件事,你是让谁去做的?一围?二围?”
第七二九章 孝为名
♂!
一围和二围都是从小跟着秦烨的,秦烨性子清冷,用惯了哪个,就不会换人,这些年来,楚茨园里是人员变动最少的。一围和二围也是做了祖父的人了,前几年,秦烨便不让他们侍候了,一围去了万卷坊,二围是秦家在保定府的二管事,管着那边的庄子和铺子。
他们两人虽然不在秦烨身边,却是秦烨最信任的人,而且他们自幼就在秦家,对秦家各处都很熟悉。明远堂里的人虽然都换过了,可是换的人也都是秦家的家生子,一围和二围想要找一个像小柳那样的,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秦珏才会提到一围和二围,而不是近在眼前的三围和四围。
而且,知父莫若子,秦烨让人去办事,这件事还是和秦珏有关系,他肯定不放心交给别人去做。
果然,秦烨默然,他想了想,又摇头:“不会,他不会这样做,一定还有别人,会是谁呢?”
秦珏冷冷地道:“一围?”
秦烨嗯了一声,道:“他不会背叛我。”
秦珏问道:“我娘的身世,他知道吗?”
秦烨一怔,随即道:“应该不知道,不过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我身边,也或许是知道。”
秦珏强压着怒火,对秦烨说道:“若不是你存了这种龌龊心思,别人又怎会借你来算计我?你把那两个玄一道的人写出来,你也不想一想,你身居高位,他们只是民间选拔来参与编书的白身,如果不是处心积虑,又怎会有机会和你谈天说地?你以为读书人聚积的地方就都是好人吗?”
秦烨的手指簌簌发抖,他也不知道是被秦珏气的,还是被那可能发生了的阴谋给吓的。
良久,他才提笔写了两个名字,连同那两人的籍贯一起写在纸上,在黑暗中交给了秦珏。
秦珏没有说话,拿着那张纸走出了屋子,他抬头看向夜空,不知何时,月光已从云层中露出了一抹淡黄。
秦珏对明月道:“你拿了我的官符,连夜出城,去把管三平和管兴接回来。”
管三平祖孙原是要过了正月再来的,可现在秦珏等不及了。
明月应声而去。
秦珏再看一眼秦烨书房的方向,转身走出了楚茨园。
正月初三的上午,管三平带着孙儿管兴、孙媳扫红,风尘仆仆从自家的小田庄里赶过来了。
前阵子,秦珏让人给他带信,让他过了年就回京城跟着豫哥儿,管三平兴奋不已,早早地就让管兴把自家庄子的事情安顿好了,只等着出了正月就来京城,他这辈子,前四十年侍候老太爷,后来的二十年侍候大爷,现在七十多岁了,依然老当益壮,还能再侍候豫哥儿,他觉得没有比这更有光彩的了。
明月是半夜到的他的庄子上的,听说要让他连夜回京城,管三平便猜到九芝胡同可能出事了,他什么都没问,带上孙儿和孙媳,跟着明月,连夜赶路。
秦珏见他脸上已有了疲惫,知道他毕竟是上了年纪,便道:“你先去睡一觉,睡醒后到楚茨园里侍候大老爷。”
管三平一怔,他是回来伺候豫哥儿的,一想到那玉雪可爱的豫哥儿,他就恨不得立刻回来,怎么现在回来了,却让他去伺候大老爷?
秦珏拍拍他的肩膀道:“他让人利用,差点就算计到我的头上,我把他软禁在楚茨园里了,别人我不放心,还是你去吧,若是他在这个时候出了事,你知道我会怎么样。”
秦烨若是这个时候死了,秦珏不孝的罪名就坐定了。孝字当头,就是皇帝出面保他,或许能保下他的性命,却保不住他的官位。
秦珏隐隐地感觉到,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要激起他的怒火,要让他亲自对付自己的父亲。
秦家父子积怨由来已久,这是连皇帝也知道的事情。
但是积怨归积怨,秦珏并没有真的对父亲做过什么,仔细想来,也只有当年他踢了程茜如一脚的那件事了,而那时他还是个孩子,而且表面上程茜如是死在吴氏之手,那时吴氏还是秦家宗妇,因此,秦家对程茜如的事情不仅三缄其口,而且做得干净利索,硬生生把这位曾在秦家住了二十多年的表姑太太给抹去了,抹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也就是说,秦家父子不睦,只限于传说而已,并没有实质的事情。
那道符可能害不了什么人,可是做祖父的把那道符放在亲生孙儿身上,无论是世家名门,还是市井小户,都是能让父子反目的大事。
秦珏早有杀人如麻的凶名在外,他一怒之下杀死亲生父亲,也不是没有可能,即使没有杀死秦烨,若是秦烨这个时候自尽了,秦珏同样无法撇清。
秦家是诗书传家的世家,秦珏是科举出仕的文臣。
秦珏也是在与秦烨谈话的时候,才猛然想到,他调动明远堂的护卫闯进长房,把秦烨软禁在楚茨园,此时此刻,九芝胡同都已经知道了吧,若是这个时候秦烨有个三长两短,他便是众矢之的。
以孝为名,不但可以把他从刑部侍郎的位子上轰下来,也能毁了他。
这真是一个好计策。
管三平二话不说,带着孙子孙媳去了楚茨园。
管三平一家刚走,罗锦言就带着豫哥儿回来了。
秦珏见她回来,就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小心翼翼地扶了她的腰,笑着打趣她:“怎么了,才在娘家住了一个晚上,就想我了?”
罗锦言瞥一眼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豫哥儿,嗔道:“大过年的,哪有姑奶奶在娘家的道理,再说,豫哥儿是长房长孙,总不能一直住在外家吧。”
秦珏心里一暖,虽然罗锦言没有明说,可他知道,她是要和他同舟共济。
罗锦言又道:“刚才我进来时,听说管三平回来了,我这就带着豫哥儿去楚茨园,给公公请安。”
秦珏一把握住她的手,道:“不许去。”
罗锦言笑道:“你陪着我们娘俩儿一起去,我们多带几个人。。。。。。把公公换出来。”
最后一句话,她是凑到秦珏耳边说的。
第七三零章 小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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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珏的手握得更紧,他愧疚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如果豫哥儿没在旁边,他就把罗锦言抱起来了。
此时此刻,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儿媳从娘家回来,便带着嫡长孙去给公公请安,若是软禁,又怎会如此,正在观望的秦家人,也会重新审视这件事。
“惜惜,我不想让你们卷进来。”秦珏的拇指摩娑着罗锦言的手背,脑子里却已经飞快地把这件事的环节全都想了一遍,确定罗锦言和豫哥儿不会有危险时,这才说道。
罗锦言笑道:“下次你若是想把我摘出来,只有一个办法。”
秦珏的眼中涌起一抹疑惑,他都让她去娘家了,她还巴巴地回来,他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罗锦言凑到他耳边,调皮地说道:“除非你先惹我生气,我和你和离,和离了也就一拍两散。”
秦珏张大了嘴,这是什么办法,你怎么不说干脆等我死了,你就摘出来了?
还想和离,就你这任性大胆的性子,和离以后肯定离开京城四处游玩了,到那个时候,我到哪儿找你?
秦珏的眼前就浮现出挑着两个孩子,苦哈哈等候织女的那傻子。
罗锦言见他眼中的阴翳散去,也暗暗松了口气,她故意说这些逗他,想让他的心情好一点。
她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知道,秦珏是要对付秦烨了。
逢年过节,就是九芝胡同里人丁最齐的时候,就是在任上的,也会派身边体面的人回京城拜年,这些人不到初五也是不会走的。
秦珏选在这个时候对付秦烨,无论起因是什么,这都不是好时机。
能让秦珏如此冲动的事,想来就是那道出现在三月身上的镇鬼符是和秦烨有关了。
没有什么比祖父祸害亲孙子,更能让人齿寒了,何况秦珏与秦烨本就有罅隙。
想通了这些事,她就知道,她不能留在娘家,元姐儿和三月还能留在外家,她和豫哥儿必须要回来。
雨水带着豫哥儿去换衣裳,秦珏趁机把他的猜测告诉了罗锦言,又道:“昨晚我坐在楚茨园外的凉亭里,心里很是矛盾,我想逼他说出同谋,就一刀结果了他,又想若是豫哥儿和三月知道了,不知会如何看我。好在还有你,你让竹喧送米糕给我,又让我亲眼去看,亲耳去听,不要闷头胡思乱想,你别小看那几句话,让我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我险些就铸成大错,惜惜,好在我遇到了你,也多亏岳父肯把你嫁给我。”
他唠唠叨叨地说着心里的感受,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如同雨后的星子。
罗锦言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笑道:“前阵子我在金玉楼看上一套多宝头面,有了身子后也没去再去逛,也不知那套头面还有没有。”
秦珏忙道:“没有就没有,那种现成的头面能有什么好的,我选成色最好的宝石,给你另外镶一套。”
罗锦言靠在他的怀里撒着娇:“好啊,你可记着,若是忘了,我和你没完。”
“不会忘,给你镶套头面,再给元姐儿也置办几件,转眼她也五岁了。”秦珏笑着哄她。
小两口又说话了几句,豫哥儿换了衣裳过来,秦珏便陪着他们去了楚茨园。
看着妻子明媚的笑靥,秦珏如沐春风,他的妻子总是这么可爱,这么让人舒服,她有智慧有手腕,但却从来不会让他感到威压。
她甚至不让他感激她,就像现在,她知道他对她的举动心存感激,她便立刻露出小女人的本色。
她要的是夫妻间纯粹的情爱,而不是夹杂着利益和恩典的感情。
这一刻,秦珏只想把这件事快些了断,陪在她身边旖旎温存。
真好,好在那年冬天,他没有和六兄弟一起去打家劫舍,而是带他们出城去自家的庄子里。
大雪纷飞,他虽然不想行侠仗义,可还是默许兄弟们帮助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姑娘。
这就是佛家说的善缘吧,长到十来岁,他就做了那么一件好事,就遇到了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在去楚茨园的路上,所有人都看到秦珏的嘴角高高挑起,就像是捡到宝贝一样高兴,那是真的高兴,不是假装出来的。
早有小丫头飞奔着去鹿鸣园里报讯,三太太和四太太正在应付着二房三房派来打探消息的婆子们,听说秦珏和罗锦言带着豫哥儿从明远堂过来,往楚茨园去了,她们全都松了口气。
那小丫头笑着说道:“奴婢还没见过大爷这么高兴呢,大奶奶气色也很好,豫哥儿在前面跑,跑上几步就停下来等着爹娘,懂事着呢。”
四太太便对那两个没事找事,过来打探消息的婆子道:“你们都听见了,南方兵荒马乱的,京城里也不太平,大爷多调几个护卫过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回去告诉你们夫人,也多派几个护卫开家护院。”
待到那两个婆子笑盈盈地走了,四太太便问三太太:“三嫂,要不让四老爷过去看看?”
三太太摇摇头:“四弟妹,你怎么糊涂了,玉章既然说了不让咱们去打扰大老爷,咱们这做叔伯婶子的,还能对玉章疑神疑鬼吗?”
四太太怔了怔,随即便笑了,道:“也是,大奶奶和豫哥儿都在,咱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烨没想到这个时候,秦珏会带着罗锦言和豫哥儿过来。
看到他,秦珏的好心情都没了。
他冷冰冰地指着跟在罗锦言身后的白九娘道:“你去给大老爷打扮打扮。”
秦烨不明所已,正要问上几句,白九娘和两个小厮,已经连拉带拽把他带进里间。
片刻后,秦烨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青布衣衫,黝黑的脸上胡子乱蓬蓬的,哪里还是那位儒雅的秦大老爷。
豫哥儿惊讶地看着秦烨,随即捂住自己的嘴,罗锦言见了,笑着摸摸他的头。
罗锦言和豫哥儿先从楚茨园里出来,罗锦言没回明远堂,带着豫哥儿去了鹿鸣园。
他们母子走了大约两刻钟,秦珏才前呼后拥地出了楚茨园,身边带着七八个护卫,他一脸凝重,目不斜视,几个人步履匆匆,回了明远堂。
第七三一章 听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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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锦言一直在留意豫哥儿的神色,到了鹿鸣园,四太太也在,豫哥儿给两位祖母见了礼,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三太太笑道:“哎哟,我的儿,过了年长大一岁,就这么懂事了,快到三祖母这里来。”
豫哥儿笑嘻嘻地过去,丫鬟拿了一只装满点心的大攒盒摆在他面前。豫哥儿拿了一块红豆卷儿吃,边吃边看向窗外,一副猴急的样子。
好在这个时候,秦珈和傅蕾过来了,罗锦言拉了傅蕾说话,秦珈就叫了豫哥儿到他屋里玩儿。
出了屋,豫哥儿长长地松了口气,秦珈问道:“你怎么了?”
豫哥儿很想把刚才在楚茨园里看到的事情,找个人分享一下,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下了。
他问秦珈:“五叔父,你听听我娘都在说啥呢?”
秦珈黑脸,这叫什么事儿,哪有小叔子偷听嫂子说话的。
“女眷们凑到一起,除了衣裳首饰,还不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有什么可听的。”
豫哥儿推他:“我娘和一般的女眷不一样,五叔父您最好了,您快去听听。”
秦珈一个头有两个大,我好我就要去听墙角?这么多丫鬟婆子在外面站着,我的老脸还要不要?
“你自己怎么不去?”秦珈问道。
豫哥儿挺挺胸脯:“我是小孩子啊,丫鬟婆子们看到我在听墙角,一定会尖着嗓子让我到一边玩去,您不一样,您是大人,她们都要叫您五爷,谁敢吼您啊。”
秦珈又想起在杨树胡同里挖酒坛子的糗事了,过年的时候,他都不好意思去给罗绍拜年。
上次元姐儿好像也是说他是大人来着,这次豫哥儿也这么说,你们两个真不愧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双胞胎,我是大人就要给你们背锅?
秦珈气得不成,只好叫来一个站在廊下的丫头,那是傅蕾身边的。
他道:“你去听听大奶奶和五奶奶在聊点什么?”
那丫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一眼,想要义正言辞地找个借口推脱了,眼睛一扫看到豫哥儿横眉竖目地看着她,一副你敢不能我五叔父的话,我就拼命的样子。
那丫头不情不愿地去了,很快就回来,道:“大奶奶说她过几天要叫金玉楼的人来打头面,让五奶奶到时也过去,五奶奶答应了,三太太和四太太也说要一起过去挑几件。”
秦珈得意地看向豫哥儿:“怎么样,五叔父没有说错吧,女眷们凑在一起就是说这个。”
豫哥儿不相信,他问那丫头:“就只是说这个,没有说点别的?”
丫头有点委屈:“奴婢搞不好就要被五奶奶责罚,冒着风险做的事,哪敢有听漏的?”
豫哥儿这才点点头,秦珈挥挥手,让那丫头走了,他带着豫哥儿来到他的书房里,见豫哥儿沉默不语,和平时不一样,便问:“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和五叔父说说。”
豫哥儿摇摇头,刚才他娘也在楚茨园里,他娘都没有告诉三祖母、四祖母、五婶婶,他当然也不能告诉五叔父了。
他道:“我爹说,出了正月就让我搬到明远堂的前院了,还让管三平和管兴侍候我,到时五叔父你就能经常到我那里去玩了。”
这是摆明了要岔开话题。
秦珈虽然觉得豫哥儿今天有点古怪,可是他不是个深思熟虑的人,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待到叔侄两个约好过了初五就去天桥看杂耍,有小厮跑过来:“豫哥儿,大奶奶要去二房串门,让你快点过去。”
豫哥儿答应着,走了几步又回来,对秦珈道:“五叔父,你要相信我爹啊,一定要啊。”
秦珈怔了怔,茫然道:“我一直都相信你爹,从小就信他。”
豫哥儿笑了,想要拍拍秦珈的肩头,伸伸胳膊够不到,只好拍了拍秦珈的手臂,然后心满意足地跟着小厮走了。
秦珈一头雾水,豫哥儿这是怎么了?
像每年的大年初三一样,罗锦言从娘家回来,见过长房的几位长辈,又去了二房和三房,钟老安人留她们母子用午饭,又给二房、四房、五房送了信,这三房都派了和罗锦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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