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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春风-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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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元姐儿终于回到甜井胡同时,秦珏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不过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含翠轩,而是整夜未归。
  第二天一大早,罗锦言还没有起床,两个小儿子由各自的乳娘抱起,她正在睡回笼觉。
  迷迷糊糊的,她觉得脸上痒痒的,她下意识地用手抚了一下,手便被人握住。
  她吓了一跳,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秦珏放大的面孔。
  她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秦珏叹了口气,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惜惜,我安排好了,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罗氏女身边的人。”
  罗锦言大吃一惊,登时睡意全无。
  她睁开眼睛,不置信地瞪着秦珏:“你是说罗氏女身边的人?”
  秦珏的脸离她很近,呼出的热气喷到她的脸上,她忍不住往床的里面缩了缩。
  秦珏心头一酸,惜惜是要躲开他吗?
  在她心里,他已经变成这样讨厌的一个人了?
  “是啊,皇帝把罗氏女护得很严,我想尽办法,也只能让你见到她身边的人,不过我会继续找机会的,一定能有办法让你进宫,和罗氏女单独说上几句话。”
  罗锦言呆住了。
  前世,她刚刚进宫时,除了赵极以外,她只能见到李道子和几名侍卫,那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一个月,她才能走出屋子,到御花园里透透气。
  现在,罗氏女进宫还不到一个月,如果和前世一样的话,此时此刻,罗氏女身边便如铜墙铁壁一般,怕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秦珏又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让她和罗氏女身边的人说话?
  “是内侍?”她问道。
  秦珏有些悔恼:“对不起惜惜,我现在还只能做到这一步,让你和她的内侍说上话,这个内侍已经摆平了,他会把你的话带给罗氏女。”
  罗锦言望着秦珏,秦珏好像瘦了,嘴上还有火泡,他是上火了?
  她没有说话,让立春去拿了一件没有穿过的衣裳,给她换上。白色潞绸小袄,杏色比甲,月白挑线裙子,梳了圆髻,插了两支银簪子,打扮得像个小康人家的媳妇。
  秦珏勾起嘴角笑了,他的惜惜就是刻意打扮成这个样子,也掩不住通身的贵气,反而显得凭添了几分清丽,看上去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打扮妥当,罗锦言只带了白九娘,坐上骡车,跟着秦珏离开了明远堂。
  在车上,她问秦珏:“我们这是去哪里?”
  秦珏没有穿官服,穿了件蓝色粗布直裰,绾着竹簪,像个来京城赶考的读书人。
  听到罗锦言主动和他说话,秦珏顿时来了精神,他微笑着说:“去针工局。”
  罗锦言恍然大悟,这和当年她与古娆私下见面是一样的,都是在针工局外面。
  四司八局十二监里,只有针工局是设在紫禁城外面的,如果要和宫里的人见面,针工局是最恰当的地方。
  第八四三 又一口
  隔着车帘,罗锦言听到一个尖细幼嫩的声音高声对针工局外面的守卫说道:“怎么了?宫里的娘娘是你能认识的?你没听说过的多着去了。”
  显然,针工局这边的人还没有听说过罗氏女,罗氏女刚刚进宫,尚未册封,这些人压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当然更不会给她身边的人半分面子。
  这是前世经历过的,罗锦言并不吃惊,让她感觉惊讶的是这个声音。
  她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这是王宝!
  前世她刚进宫时,赵极没让李贵妃给她安排人,而是把乾清宫的两位上了岁数的姑姑给了她,这两个姑姑手下各有几名小宫女,个个都是精明人物。
  她哪里肯要?想了办法,才让赵极把这些人调走,加之让她搬进勤政殿西暖阁,侍候的人太多也不方便,便这件事交给了时任勤政殿的总管的秉笔大太监相红。
  王宝是相红的干儿子。
  他就是那个时候来到她身边的,后来相红告老,王宝来求她,让他跟着相红一起出宫,侍候干爹终老。她知道相红和卫喜不对眼,相红走了,王宝虽然是自己身边的人,但也免不了被卫喜算计,她便给了王宝这个恩典,让他与相红一起出宫。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对了,就在王宝走后不到三个月,她便被赵极赐死,是卫喜送她上路的。
  她宫里的那些人,想来无一幸免,即使没有被选来陪葬,也会被灭口的。
  若非王宝提前走了,怕是也难逃一死。
  罗锦言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活了两世,她还能再次见到王宝。
  她更加没有想到,秦珏在罗氏女身边找到的内应竟然会是王宝。
  前世的时候,不知道王宝在背地里有没有给秦珏做事呢?
  应该不会吧,秦珏只是把当年的罗皇后、现在的罗氏女,当成祸乱后宫的妲己而已,虽然她对秦珏的做法很生气,但也能猜出他是怎么想的,他在这个时候,放任罗氏女进宫,就是想让赵极把注意力转到子嗣之上。
  赵极是一代马上帝王,他对战争的把握和操控远胜于大周朝所有的将帅,若非他现在老病,赵宥和赵奕又逞夹攻之势,这场战争怕是胜负已分。
  而赵极决不是战败的那一方。
  即便是眼下三方受敌的时候,赵极依然游刃有余,无论是赵宥和赵奕,还是远在西南的刀海,都不能打破僵局。
  赵极缺的就是子嗣,没有子嗣,就等于没有半壁江山,因此,赵极现在最急的就是子嗣,有了子嗣,无论是朝堂还是百姓,亦或是三军将士,都会更加稳定。
  秦珏是不相信罗氏女能一举得男的,毕竟赵极年事已高,之前的子嗣便不旺,或者,他可能还会对罗氏女做点什么吧。
  想到这里,罗锦言意味深长地看向秦珏,忽然问道:“如果你一直都不知道母亲和舅舅的事,即使罗氏女身边有你的人,你会对她和她的子嗣下手吗?”
  秦珏没想到罗锦言会忽然问起这个,惜惜是怀疑他会破坏罗氏女的子嗣了吧。
  他可不能说错话,千万不能。
  好不容易惜惜才肯搭理他,他要挺住。
  “当然不会,那女子虽然是被人操控的,但她入了后宫,别说是官媒罗家,就是当年李李文忠,也是不够看,所以她在宫里只能靠她自己,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能有多大本事?能够活下来就不错了,我为何还要害她?”
  秦珏原本想把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可是他差一点就说出李怡的名字,话到嘴边便意识到,这个名字是不能提的,临时改成了李文忠,于是语气上便弱了几分,没有了预想的效果。
  罗锦言在心里冷哼,你到现在还记得李怡的事?看来当年她在你心里的印像很深啊,你是对她有愧吧?
  所以她没有说话,默默地拽过秦珏的手,默默地咬了上去。
  一阵疼痛从手上袭来,触碰到秦珏心里的某一处,他登时觉得心要飞起来了,不,是他的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有的时候,当受尽冷落很久之后,忽然被人咬上一口,也是很难以描述的。
  他伸出没被咬住的另一只手,想要趁机摸摸罗锦言的香肩,可是他的手还没有落下,骡车外便响起白九娘压低后的声音:“大爷、大奶奶,那人出来,已经上车。”
  闻言,罗锦言松开口,秦珏的手还悬在半空里,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竹簪,干咳一声,道:“把车凑过去,你向他打听槐花胡同怎么走。”
  这显然是事前约好的。
  很快,两驾车在针工局后面的巷子里并驾而行,白九娘问路,王宝的车便停了下来,稍倾,车帘撩开,一个青衣小帽的少年抬腿进了车厢。
  虽然相隔多年,罗锦言还是一眼认出来,这就是少年时的王宝。
  王宝能出宫,显然是打着给罗氏女到针工局修补衣裳的旗号出来的,在后期,相红是宫里唯一一个能与卫喜分庭抗礼的,直到他年势已高,才不得不出宫。
  罗锦言虽然不知道宫里的情况,但是王宝能到勤政殿当差,说明相红已经是后宫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王宝是相红的干儿子,他找个借口出宫,并非难事。
  王宝冲着秦珏拱拱手,叫了声“秦大人”,却看都没看罗锦言。
  秦珏嗯了一声,眼睛看向车窗外面,并没有说话。
  罗锦言知道时间紧迫,她一刻也没有耽误,用比她平时说话快了一倍的速度对王宝道:“公公请转告罗姑娘,若她不想留在宫里,便委托公公带话出来,我定会帮她,她的亲生父母和家人,现在都过得很好。若她还想留下,那就随她吧。”
  她说完了,秦珏从衣袖里掏出只荷包,正想交给王宝,横次里伸出一只手,却是罗锦言,她拿过荷包,把团扇上的羊脂玉坠子取下来塞了进去,秦珏看到这一幕,眉头蹙了蹙,有些不悦,可还是忍住了,不动声色地从罗锦言手里拿过那只荷包,抛到王宝手里。
  王宝一笑:“谢了。”
  起身便跳下他们的骡车,钻进自己车里,那车掉转方向,扬长而去。
  白九娘也招呼着充做车把式的方金牛,赶着骡车出了这条巷子,上了大道。
  这时,秦珏才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荷包里是两张一千两的银票,足够了。”
  话外音:你不必把自己的随身之物给个男人,也包括不男不女的。
  罗锦言的心情显然好了许多,她莞尔:“王宝最喜欢羊脂玉的小玩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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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四章 羊脂玉
  秦珏的脸都黑了,王宝喜欢羊脂玉的小玩艺,你就把随身的扇坠子给了他?
  他没有说话,手指在膝盖上一点点滑动,骡车忽然颠了一下,只是轻微的晃动,秦珏却趁机握住了罗锦言的手。
  罗锦言被他猛的握住,手上的团扇掉了下去,秦珏用另一只手捡起来,给罗锦言扇了几下,笑着说道:“这扇子真沉,我帮你扇。”
  还是四月间,天气并不热,女眷们手中的团扇只是装饰品,又能有多沉呢,还不是这人厚着脸皮套近乎?
  罗锦言抿着嘴,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笑得像个傻小子。
  快到张家园子时,秦珏问道:“我们进去逛逛吧。”
  张家园子是卖金鱼的,中间是一只只硕大的鱼缸,这些鱼缸有一半埋在地下,冬暖夏凉,即使是冬天,金鱼也不会冻死。
  张家园子的四周都是古董摊子,有的是摆在长案上,还有的则直接在地上铺块布,那些所谓的古董便散放在上面。
  当然了,这些古董大多是假的,但是懂行的偶尔也能淘到一两件真货,不过机率极低。
  京城里这样的地方原本还有两处,张家园子则是最小的,但是这两年不太平,人们也没有闲情逸致淘换这些东西,另外两外地方渐渐萧条,一来二去,原本并不引人注意的张家园子反倒兴旺起来。
  若是往常,罗锦言逛街也逛不到这里来,她是正三品的诰命夫人,出门前呼后拥,断不会来这种龙蛇混杂之地。
  可今天她和秦珏恰好都改了装束,她做小户女子打扮,秦珏的衣著则和来张家园子捡便宜的寒门学子一般无二。
  罗锦言看看两人身上的衣裳,顿时来了兴趣。
  可惜今天没有带着孩子们,否则他们一定很开心,三月生日的时候,外公带他来这里,买了一盆小金鱼,三月当宝贝似的。
  秦珏悄悄打量她,见她神采飞扬,眼波流动间顾盼生辉,不由得心驰神荡,后悔起这个提议了,他不是应该趁着抓手的机会,先抱抱亲亲吗?
  现在倒好,他脸皮再厚,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牵着她的手吧,两人虽然没有一前一后,可也隔了两拳的距离。
  虽然脸上罩了层薄纱,可罗锦言身段窈窕,娉婷婀娜,还是引来无数的目光,秦珏只好假装没有看到,陪着罗锦言挨个小摊子挑东西。
  有一个摊子上卖的都是玉件儿,大大小小的,把件儿、鼻烟壶、镇纸,还有玉佩扇坠子。
  秦珏拿起一件看了看,雕工是新的,只是做了旧。他身边有个精于此道的汪鱼,因此对这些伎俩一看便知。
  他见罗锦言拿着一只玉髓的如意,便悄声说道:“祖父留给我的私库里有几柄上好的玉如意,你若喜欢,我便挑出来给你拿去把玩。”
  罗锦言微笑:“这个就挺好,给孩子们拿着玩的。”
  说着,她指指一端的小孔,道:“可以在这里系上铃铛。”
  原来是给孩子们玩的,秦珏二话不说,便要叫小厮付帐,忽然想起他没带小厮,只有白九娘远远跟着。
  他窘了,他身上没有碎银子。
  罗锦言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串铜钱,递给了摆摊老板。
  秦珏干笑,陪着罗锦言又走到一个摊子,这里卖的也是玉器,老板正对一个穿金戴银的公子哥,口沫横飞地吹嘘了一只白玉镯子:“爷,您看看,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您看看这质地,您再对着太阳光看看。”
  秦珏拉着罗锦言走开,边走边说:“那哪是羊脂玉啊,纯粹是在忽悠人,这些人看到白色的玉石便说是羊脂玉,真正的上好羊脂玉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不过喜欢羊脂玉的人很多,有些人家砸锅卖铁也想淘几件羊脂玉做传家宝。对了,惜惜,你怎么知道王宝也喜欢羊脂玉的?”
  罗锦言的鼻翼微微抖动,喷出一口气,看看,来了吧,把我忽悠到这里,专捡着卖玉石的摊子去看,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小时候他便是这样,陪着她上灯楼猜谜语,就是为了告诉她庄渊的事。
  这人也真是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只长个子不长出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
  我偏就不告诉你。
  “我猜的。”她道。
  “猜的?惜惜你真聪明,我就猜不出来,早知如此,我还准备银票做什么,从库房里找两只把件儿送给他不就行了,白白多花了二千两银子,眼下京城内外的土地不值钱,二千两够在昌平置办一千亩良田了”,秦珏还不忘再捧捧罗锦言,笑着说道,“以后再有这种事我还是要和你商量才行,免得再花冤枉钱,对了,惜惜,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罗锦言忽然明白了,难怪豫哥儿多嘴多舌,原来是随了秦珏。
  “他们这些内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见的多了,也就不觉得有多好了,金银在他们眼里当然比不上银票,可银票是明码标价的,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他们的胃口难免越来越大,那就不如送些精巧的小玩艺,若论这些,当然就是上好的玉石了,皇室素以白璧为贵,他们这些宫人自是把羊脂玉当成心头好了。”罗锦言娓娓道来,言之凿凿却又恰到好处。
  这一次秦珏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原来是他多想了,本来就是嘛,女人不就是喜欢研究这些玉石宝石的?元姐儿三岁时就攥了一颗祖母绿不松手。他再说内侍们也能算成半个女人,惜惜能猜出内侍们的喜好,也是理所当然。
  “惜惜,这里没有什么好物件,我带你去珍宝轩或者金玉楼,给你选几件像样的好东西吧。”秦珏说道。
  罗锦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身上有钱吗?”
  你连银子都没有,到了那里,还不是要让我自己掏钱?
  秦珏当然不怕了,珍宝轩和金玉楼都是日进斗金的大铺子,他又不用付帐,让他们的伙计到明远堂结帐就行了。
  他牵起罗锦言的手,便往张家园子外面走,可还没有走出去,就见一群人往里面跑了过来。
  “锦衣卫!”


第864章 马夫人(两章合一)
  随着周围人群的尖叫声,秦珏也看清了来人,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果真是锦衣卫。
  他把罗锦言挡在身后,白九娘却被人群挡着,一时挤不过来。
  “不要乱跑!锦衣卫奉旨捉拿朝廷钦犯,所有人全都让开!”一个中气充沛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然后秦珏便看到了邹尚。
  他把手伸到背后,握住了罗锦言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不要担心。
  大批的锦衣卫涌进张家园子,刚才还哭爹喊娘的人们吓得不敢言语。
  这里是京城,百姓们偶尔也会看到锦衣卫大马金刀地在城中纵马走过,可还从未这样近距离地与他们接触。
  现在这些传说里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家伙就在面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肃杀和森然,无不令人毛骨悚然。
  人们不约而同地向两边退去,让出了一条路来,秦珏也护着罗锦言退到一旁。
  邹尚站在这条路的中央,他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在秦珏的脸上稍一停留,目光便随即移开。
  他刷的一声抽出绣春刀,对簇拥在他身边的锦衣卫们喊道:“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离开,你们去给我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搜,把钦犯找出来!”
  锦衣卫们个个如狼似虎,向着张家园子的深处冲去。
  片刻,便押了一个男人回来,那男人四十上下,穿着府绸衫子,胡子拉渣,看样子和这里摆摊的小老板并无二致。
  秦珏的眉头动了动,这个人虽然是陌生面孔,但是身材却似曾相识,他应是见过这个人,而且不止一次见过。
  那人被带到邹尚面前,背脊挺直,高昂着头,像只不甘屈服的公鸡。
  邹尚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笑容可掬地问找到这人的锦衣卫:“没找错人?”
  那几名锦衣卫得意地道:“指挥使,您还信不过咱们兄弟这双招子,等回去往他脸上浇盆水,您就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了。”
  邹尚的笑容更深,他道:“那就别在这儿了,走吧。”
  说完,他转过身去,一马当先地大步走出了张家园子。
  锦衣卫呼啦啦地跟上,不过片刻,便走得干干净净。
  惊魂未定的人们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开始相互打听那个被抓走的是什么人。
  “那小子是前阵子才来的,就是接下老吴摊子的那个。”
  “对啊,难怪他不爱搭理人,原来是个钦犯。”
  “我早就看出来他不地道了,你看他那双手,哪像是做咱们这行的,分明就是个杀过人的。”
  “没错,你看那双眼睛,一看就不是好人,依我看,准是江洋大盗。”
  “你们不懂,天下大乱了,还抓什么江洋大盗啊,这年头,能动用锦衣卫来抓的钦犯,十有八、九是叛军的人。”
  。。。。。。
  顿时,张家园子里的人个个都是目光如炬火眼金睛的神探,那名被锦衣卫带走的小老板也由杀人犯、江洋大盗升格为叛军。
  白九娘已经跑到罗锦言身边,三人迅速离开张家园子,回到明远堂。
  罗锦言换上家常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便看到秦珏还是穿着那身粗布直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从庑廊垂下来的绿萝。
  “怎么了?”罗锦言走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道。
  秦珏这才发觉自己还没有换衣裳,他自己动手脱下沾满灰尘的外衫,对罗锦言道:“我在想郎士文为何还会留在京城,而且还要藏身在张家园子。”
  刚才邹尚和手下的说话,罗锦言也听到了,她已经猜到那个被抓走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锦衣卫内部的人,但她没有想到这人会是郎士文。
  郎士文表面上已经是个死人,他得了河间罗家的银子,凭着高蕴的人脉,自是能保住郎家子弟的前程,因此在罗锦言看来,郎士文早就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去过他的舒坦日子了。
  所以她虽然猜到这个所谓的钦犯是锦衣卫的人,可也没有往郎士文身上想。
  “你确定那人是郎士文?”罗锦言问道。
  当初是郎士文暗中奉旨杀死赵熙,在他领命而去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是个死人了,这道密旨是赵极亲自下的,赵极要杀死亲生儿子,当然不能留下活口。
  若是赵极得知郎士文还活着,是一定要让他死得干干净净的,而且还会把郎家斩尽杀绝。
  所以郎士文绝不会冒险留在京城,。
  秦珏点点头:“开始时我便觉得他的身形似曾相识,后来听到邹尚和手下的话,便能肯定他就是郎士文。”
  他烦恼地摇头:“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为何会留在京城,还有,邹尚并非专打落水狗的人,他也不会贸然去抓郎士文,这应是皇帝的旨意。”
  赵极派锦衣卫大张旗鼓抓郎士文,就不怕郎士文当众说出赵熙是被他赐死的?
  罗锦言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郎士文从孙家屯子带走过罗氏女,并且暗中向杨善宗亮出罗氏女这张底牌,又是他把罗氏女送回来的。
  或者,赵极之所以要抓住郎士文,与赵熙没有关系,而是因为罗氏女?
  罗锦言想不明白,秦珏也不明白。
  但是这件事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展二鹏不能留在京城了。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就连秦珏也不知道展二鹏的行踪,他也没有刻意去留意,除了与展二鹏的几次密谈,也就是带着展二鹏见过钱万了。
  赵奕之所以派了展二鹏来京城,除了与他会面,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展二鹏做过斥候,他最擅长的事情和邹尚、郎士文差不多,便就是刺探情报和暗杀,可秦珏也知道,赵奕不会派人去行刺赵极的。
  当初所谓的云南刀海派人进宫行刺赵极,不过就是观棋和展二鹏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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