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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春风-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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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我便去了罗秋海家里,也见到他家的三小子,瘦骨嶙峋的一个孩子,可得倒是标致,可惜病殃殃的,真是个短命相。”
  男的?
  罗锦言怔怔一刻,又问道:“你确定他是男孩?”
  白九娘点头:“虽然长得很好看,可千真万确是个男孩,那孩子不但身子弱,脑瓜也不好使,四岁的孩子不会屙尿,穿着开裆裤呢,一眼就能看出男女。”
  说到这里,她这才意识到面对的是位没及笄的闺阁小姐,立刻变了脸色,跪倒在地:“小姐,我是个粗人,说话没有把门的,您就当没有听到。”
  罗锦言失笑,挥挥手:“没事,你也累了几日,回去歇着吧。”
  白九娘这才松了口气,从罗锦言屋里出来,忍不住又自责起来,大爷叮嘱过,让她切莫在罗小姐面前露出匪气,好在罗小姐落落大方,不似寻常小姑娘那样。
  罗锦言郁闷极了,前世的父母竟然都不存在,父母没有,当然也没有她了。
  没想到这一世的罗家竟然还有一个拥有这个八字的孩子,可惜却是个男的,看来罗家的皇后梦是不会实现了。
  郁闷过后,罗锦言又觉得轻松。
  这一世没有天赐的罗氏女了,当然也就不会再有罗皇后,即使赵极再生个儿子也叫赵思,也和她彻底没有关系了。
  但秦珏还是欠她的,就是欠了她的。
  还有赵宥!
  转眼便到了会试出场的日子,罗绍不想再次遇到廖川,就让焦渭去接的秦珏。
  秦珏从贡院出来,回到明远堂梳洗一番,便来了杨树胡同,把他写的时文给罗绍背诵了一遍。
  罗绍听后,心里便打起鼓来。
  这篇时文做得有些太好了些,一早就说过,让他不要再去争尖儿,可是他却做了这样一篇文章,比他平日里做的那些还要好。
  罗绍犹豫一刻,便带着秦珏去荷花池。
  走在路上,罗绍这才想起来自己只是秦珏的未来岳父。
  他有些讪讪然,问道:“你可有把时文背给令尊,令尊怎么说?”
  秦珏摇头:“家里没人过问我的功课。”
  罗绍一下子就想起当初秦珏请他指点文章时曾经说过的,自幼他被秦老太爷单独培养,不许旁人插手,后来少年得志,以至于偌大个秦家,竟然没人敢指导他的功课。
  他摇摇头,也不知道秦老太爷这样做,是好还是不好。
  没想到张谨见到罗绍和秦珏来了,竟然一点儿也不操心会试的事情。
  罗绍让秦珏背诵时文,他皱起眉头,嫌弃地瞪了罗绍一眼:“有什么可背的,小章子闭着眼也比别人强,你当岳父的信不过他吗?”
  罗绍一口浊气涌上来,猛喝了几口茶,才让自己不和这老头子一般见识。
  见过挑拨离间的,可没见过这样挑拨离间的。
  秦珏见了,连忙亲手给罗绍倒了茶,又和小僮要了一碟果子,端到罗绍面前,又叫张谨道:“您还是听我背一遍吧,看看立题破题有没有毛病。世叔和我从杨树胡同过来,就是要背给您听的,您两句话就把我打发了,这算怎么回事?”张谨闻言眉头动了动,满脸不高兴,瓮声瓮气地道:“背一遍给我听听吧。”
  罗绍松了口气,不禁想起张氏告诉他的事情,方才秦珏说的那番话委实不客气,如果是他这个做女婿的说出来,这老头说不定又要动用齐眉棍,可秦珏说出来效果却不一样,虽然还是不乐意,但却不再拒绝了。
  可当秦珏背完一遍,张谨却把头摇成拨郎鼓。
  “不好不好,你只要能考个两榜进士就行了,拔什么头筹?想要出类拔萃?你还没有底蕴。”
  罗绍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如此,岳父是大周朝少有的能在文人和名臣两个角色中自由转换,相辅相成的,他既然这样说,那和自己想的是对上了。
  “玉章,我是让你不要太收敛,那是担心你考不中,可是你这篇文章一出,以后可如何是好。”罗绍叹了口气。
  秦珏没想到他们翁婿这次竟然一个鼻孔出气了,他看看罗绍,又看看张谨,这才说道:“我倒是没想别的,只想给惜惜考个会元回来。至于以后的前程,不是还有殿试吗?殿试时皇帝应该不会点我进三甲的。”
  当了会元却不入三甲?
  年轻人啊,什么都敢做!
  罗绍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第二六八章 五抬壶
  离开荷花池的时候,罗绍被张谨拽去芝麻胡同制壶。
  自从被秦珏挖苦得生无可恋之后,张谨十天里有八天在七里街闲逛。七里街卖的虽然都是低价货和瑕疵品,但这种沙里淘金的感觉却很对张谨的胃口。逛了几个月,他终于有了把握,以他现在的心得和灵感,一定能制出强过七里街的好壶。
  “岳父大人,我府里还有事,改日再陪您去吧。”罗绍恳求,他今天好不容易休沐一天,他还想陪陪张氏,张氏这几天呕吐得厉害。
  “你府里后宅没有掌家主母?还是前院没有管事?需要你堂堂男子回家管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长此以往,你如何修身,如何立业,真是岂有此理。”张谨满脸嫌弃。
  罗绍被他指责得无言以对,虽然他想不明白制壶与修身立业有什么关系,可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张谨去了芝麻胡同。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张谨的目的。
  “等你女儿出嫁时,给我留出五抬来,全都装上我亲手制的茶壶。”
  不是把我的壶说的一文不值吗?这是女子的陪嫁,你秦珏敢砸一个试试?
  如果你运气好,这些壶还能在你们秦家一代代传下去,让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把我的壶当成传家宝。
  罗绍的头都疼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秦家人看到整整五抬的茶壶时会怎样想。
  “岳父,树大有枯枝,这些壶送到秦家,难免会有不懂装懂之人,枉自品评,我手里还有几块上好的寿山石,给您刻成印章,专做制壶之用,若是您允许,我再将您以往的诗作也刻到壶上,让秦家子孙世代膜拜,您看如何?“
  就算那些茶壶做得再差,有张谨的印章在上面,总好过光秃秃一把破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从七里街批发回来的。
  张谨想了想,虽然对罗绍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可是只要一想到秦珏的子孙们从呀呀学语时,就由乳娘指着手边茶壶上的诗句告诉他们,罗绍的私心也就不算什么了。
  “好,就这样!”张谨两眼冒光,忽然觉得有罗绍这个女婿也不错,至少他能插手罗锦言的嫁妆了,没有什么比五抬茶壶更能恶心秦珏的了。
  他越想越得意,命令罗绍以后下衙就来芝麻胡同。
  罗绍暗地抹汗,都说老小孩,岳父还真要当成小孩这样哄着。惜惜的嫁妆里忽然出来五抬茶壶,虽然哄了岳父盖了印章,秦家人说不出什么了,但李毅那关是过不去的,还是要再加出五抬嫁妆来。
  秦珏回到明远堂,扫红便告诉他,白九娘回来了。
  秦珏点点头,决定明天去拜访李毅,遂让人往杨树胡同的李家递了帖子。
  刚把事情安排妥当,清泉便跑着进来:“大爷,谷风园那边出事了。”
  出事?
  秦珏微微蹙眉,自从二叔父秦牧辞去皇子师傅一职后,便在家里休养了一个多月,直到四月时才回到太常寺。如今因为梁汾的事,矛头指向了吏部,秦牧的事情总算没人再提,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除非有朝一日四皇子赵熙登基,否则秦牧想要再上一个台阶,比登天都难了。
  二夫人吴氏早就“病”好了,秦瑛乡试考得不错,中了举人,吴氏这才扬眉吐气,三太太顺势把府中对牌交还给她,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来,一副“算你还识相”的样子,传到秦珏耳中,付之一笑。
  秦珏已经及冠,顶多再有一两年就要成亲了,到时长房长媳进门,你这个做婶婶的,是把对牌交出去呢还是不交呢?
  交出去没面子,不交出去那就更加坐实了叔侄不和。
  三太太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吴氏却抢着接了过来。
  听说谷风园出事,秦珏有些不太明白,按理说秦瑛中举,吴氏又重掌中馈,正是事事遂心之时,还闹腾什么?
  “怎么回事?”秦珏问道。
  “听说是二老爷屋里的兰姨娘昨天小产了,情形和三爷外面那位是一样的,三爷听说后就和二夫人吵起来了,说是二夫人害得外面那位小产,二老爷又不在家,四太太过去相劝,见劝不了,已经派人去请大老爷了。”
  秦珏扬扬眉,张小小那种人,根本不会让自己怀孕,既然怀孕是装的,当然小产也是装的,既然情形是一样的,莫非这位兰姨娘也是装的?
  怎么可能?
  张小小有本事骗过秦瑛,可是兰姨娘难道能骗过二叔父?有没有怀孕是不是小产,请大夫一看就知道了。
  他摇摇头,对清泉道:“只要别把房子点了,谷风园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秦珏曾能管三平说起,当年二叔父为了吴氏,几次三番和祖母闹得不快,还曾一度被祖母赶出家门,祖母最终还是舍不得儿子,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
  据管三平所说,二叔父告诉祖母,他看不上世家小姐们惺惺作态的样子,他要娶的是吴氏这样天真单纯不喑世事的小姑娘。
  后来还是三房的老太太劝慰祖母,说二叔父并非宗子,他的妻子也不是宗妇,吴家虽是小门小户,可她也有个在国子监读书的哥哥,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小姐了。
  祖母这才答应娶吴氏进门,祖母在世时,一直压制着吴氏,却没想到后来吴氏还是做了宗妇。
  秦珏实在是无法把天真单纯四个字用在吴氏身上,可能是二叔父年少时眼神不太好吧。
  他的惜惜从小就是个小大人,主意又多又正,如果她能天真单纯一点点,自己的日子是不是就能好过一点?
  清泉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大爷刚才还是一脸不耐烦,怎么这会儿又笑了,还笑得甜甜蜜蜜的,考试考傻了?
  虽然秦珏不想知道,可是到了傍晚时分,秦瑛却来找他了。
  “大哥,我知道你手头一向宽裕,你借我点银子吧,小小要回江南了,我也不想留在京城,我要随她一起走。”
  秦珏吃惊不小,但随即就明白了,秦瑛想借银子有的是办法,来找他不过就是想借他的手,把事情闹大。


第二六九章 难为听
  自从秦瑛中了举人,吴氏终于扬眉吐气,就连委托兄长去找寻秦琅空手而归,也没能影响她的好心情。
  更令她高兴的是张小小那个小贱人竟然小产了。在此之前,秦瑛缠着她要把张小小接进来,她告诉秦瑛,只要他中了举人,就能让张小小进门,可是秦瑛还没有下场,张小小就小产了,消息是从香河送来的,秦瑛当时被她关在房里温书,并没有听到这个消息,直到秦瑛考完乡试,准备去香河看望张小小时,她才不慌不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秦瑛,那时距离张小小小产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也可能是没有亲眼看到,也可能是张小小觉得理亏没敢造次,秦瑛对这件事的反应并不激烈,后来中了举人,庆祝的宴请的多了起来,秦瑛也就不再提把张小小抬进门的事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昨天吴氏只是让兰姨娘跪了一个时辰,兰姨娘便昏死过去,到了半夜,就传出兰姨娘小产的事。
  秦牧有位多年未见的同科调进六部,家眷还没有接来京城,昨天新居入伙,请了秦牧几位年少时相熟的朋友过府饮宴,喝多了几杯,晚上没有回来,今天直接去了衙门,并不知道兰姨娘小产之事。
  吴氏暗地里松了口气,她事先根本不知道兰姨娘有孕的事,看那样子,兰姨娘自己也不知晓,否则罚跪的时候也就拿来做借口了。
  她便让霞嬷嬷去吓吓兰姨娘,毕竟孩子是从兰姨娘身上落下的,祸害秦家子嗣的事当然也要落到兰姨娘头上。
  可没想到,霞嬷嬷前脚刚走,兰姨娘就上吊了,虽然被救下,但脖子上的红印子没有一两天是消不下去的。
  吴氏正琢磨着怎么向秦牧交待,秦瑛就跑过来大吵大闹了。
  “兰姨娘的孩子是您给弄掉的,小小的也是,兰姨娘的孩子没了,您派了霞嬷嬷过去恐吓她,我听说了,小小的孩子没有的第二天,您也派了霞嬷嬷过去,也是这样说的,好在小小临死也要见我一面,没有做出像兰姨娘这样的傻事,那是您的孙子啊,您不心疼吗?”
  秦瑛声嘶俱裂,吴氏却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兰姨娘是妾室,什么时候开始,妾室屋里的事能迅速传到爷们儿耳中了?
  且,就连她让霞嬷嬷去恐吓的事,秦瑛也知晓了。
  最重要的,她根本没有派过霞嬷嬷去吓张小小,张小小只是外室,她还不用大费周章。
  可秦瑛却口口声声说霞嬷嬷去过,这是怎么回事?
  吴氏扬手就给了秦瑛一记耳光,继而号啕大哭起来,自己的亲生儿子啊,就这样帮着外人冤枉她。
  娘儿俩吵架也不是第一次,也不知是哪个腿快的,把四太太宁氏叫了过来,宁氏比秦瑛大不了几岁,哪里见过这个阵式,立刻让人去请大老爷秦烨。
  秦瑛见到秦烨顿时老实了,秦烨板着脸,当着一堆下人什么都没说,带了秦瑛回到楚茨园,待到问清楚是这么回事,也就不想再管,只是训斥秦瑛,不能对母亲不敬。
  秦瑛从楚茨园出来便来到明远堂,找秦珏借银子。
  秦珏听了立刻明白了,分明就是想趁着父亲训斥他的机会,把自己拖进来,让外人都以为,是他们父子给他撑腰。
  二叔父家的老老少少,怎么都喜欢耍这种小聪明,这有意思吗?
  他想起罗锦言小小年纪便在六部附近开茶铺搜罗朝中情报,为罗绍起复搭桥铺路。
  一样米养百样人,罗绍既非出身名门,也非朝中重臣,却能教养出罗锦言这样识大体有见识的女儿;二叔父家学渊源,位列小九卿,却弄得后院鸡飞狗跳。
  他越发厌烦起来,对清泉道:“去把张长荣叫来。”
  秦瑛知道张长荣,那是秦珏身边的长随之一,该不会让张长荣去给他到钱庄里拿银子吧,这大晚上的,钱庄都打烊了。
  张长荣是张氏三雄中最不起眼的,五短身材,蓄着八字须,远不如两个兄弟高大威猛。
  “大爷,三爷。”张长荣恭敬行礼。
  秦珏嗯了一声,指指一旁的秦瑛,对张长荣道:“拿牛皮绳把他绑了,扔到池子里泡一个时辰,再去和二夫人说一声,就说他不敬高堂,被我这个做长兄的严处了。”
  秦珏话还没有说完,秦瑛掉头便要跑,还没有跑到门口,便被人从身后抓住,他一看,抓他的人竟然是那个瘦得豆芽菜似的小书僮清泉,可偏偏他却被清泉抓得动弹不得。
  清泉一拉一拽,就把秦瑛扔给了张长荣,张长荣手脚麻利地捆了秦瑛,拖着他去了水池边。
  谷风园里,秦牧正黑着脸瞪着吴氏:“兰娘的事真是你做的?”
  太医来过了,兰姨娘是真的小产,原本就是身体虚弱,又险些吊死,此时虽然救下来,但是气若游丝。
  至于张小小的事,秦牧百分百相信是吴氏做的,但那无关紧要,不过是个暗门子出身的女子,秦瑛又没有成亲,有这么一个孩子将来也会麻烦,没了就没了。
  但兰姨娘是不同的,这是他堂堂正正纳的妾室,兰姨娘怀的是他的儿子,老来得子本就不易,却被吴氏就这样给弄没了。
  “老爷,瑛哥儿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你也相信?我根本就不知道兰姨娘怀孕,她自己也没有说啊,再说,你不是以前也不知道?分明就是那贱人明知自己有孕,故意设了这个圈套。”
  “够了!”秦牧怒吼着打断了她的话,指着她的鼻子说道,“若不是为了几个儿女,我早就休了你!如今你居然胆敢祸害我的子嗣,明天我就让你哥哥把你接回娘家。”
  把她接回娘家?这和休了她有什么区别?
  “你要休了我?好啊,那我就到衙门里告你,你宠妾灭妻!看看到时候丢人现眼的是吴家,还是秦家!”吴氏尖叫。
  正在这时,白芷大着胆子进来:“二老爷,二夫人,出大事了,大爷把三爷捆了扔进了水池里。”
  二七零章 番卜算
  秦瑛会泅水,可被牛皮绳捆得动弹不得,虽然不至于淹死,但是已过中秋,池水寒意袭人,秦瑛被谷风园的人接回来时,冻得面白唇青,吴氏吓得半死,忘记了正和秦牧吵架,哭着让秦牧去找秦珏算帐。
  秦牧气得嘴唇发抖,秦珏太过份了,竟然把秦瑛扔进水池里面。
  可是如果指责秦珏,他却没有理由。
  秦珏是长兄,他是有权利惩罚弟弟的,更何况秦瑛受罚的原因是不敬高堂。
  不敬高堂这四个字,放在哪里都是大事,如果传扬出去,秦瑛身败名裂,功名也能取消。
  但是秦瑛和吴氏争吵在先,惊动了四太太,也惊动了秦家大老爷秦烨,就是把族中几位老祖宗请过来,也没有人会说秦珏做得不对。
  如果吴氏没有祸害孙儿,祸害庶子,又怎会有今天的这一切,说来说去,都是这个女人的事!
  “母亲在世时,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你可还记得?”秦牧质问道。
  吴氏愣了一下,止住了哭声。
  秦牧没等她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母亲说过,女嫁错郎毁一代,男娶错妻毁三代。我直到今日才明白其中道理,可惜太晚了。以后怀安有了孩子,不论男女都不许你插手。”
  怀安是秦瑛的表字。
  秦牧拂袖离去,吴氏便问一旁的霞嬷嬷:“二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孙儿为何不让我来插手,不去学堂的时候,我不管那让谁来管?”
  说完这话,她这才发现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都低着头,恨不能钻到土里去,什么都没有听到。
  霞嬷嬷大惊失色,低声说道:“我的好夫人啊,快别说了,这是以后的事,大夫就要来了,您还是快点想想该怎么说吧,若是传出去是因为那个原因被大爷处罚的,三爷就麻烦了。”
  吴氏这才回过神来,是啊,秦瑛还躺在罗汉椅上,大夫来了看到这个样子,还要有番说辞才好。
  最可恨就是秦珏,竟然使出这等手段对付自己的堂弟,还有没有人伦之道了?
  骂这些时,吴氏早就忘了这些年她在秦珏身上做过的那些事了。
  秦牧很生气,从谷风园出来,便去了楚茨园。
  秦烨正向秦琪交待一些事,得知他来了,秦琪连忙告退。
  秦牧阴沉着脸走进来,看到秦烨面前堆放的厚厚一摞帐本,道:“大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您倒还有心情算帐?玉章快要捅破天了。”
  秦瑛是被抬进谷风园的,这件事秦烨已经知道了。
  他淡淡地道:“怀安虽然有错,但玉章出手也重了些,我会训斥他的。”
  训斥?你的儿子险些把我的儿子淹死,就是一句训斥?
  秦牧冷笑:“大哥,您对孩子未免太过溺爱了,这才让他今日险些酿成大错,好在怀安身体硬朗,否则有个三长两短,大哥,您要如何向列祖列宗交待?”
  秦烨嘴角翕翕,终归没有说出话来。
  见秦烨不语,秦牧森然道:“大哥,怀安是秦家人,玉章闹得再大,也是咱们秦家的事,我这个当叔父的,断不会与他计较,但是他日他若是出仕,也是这样为人处世,大哥,到那个时候,有些事情可就不是能捂住盖住的吧,就算他有斩杀宁王的大功,您认为今上仍会容得下他?到那个时候,整个秦家都要为他陪葬!”
  说到后面,秦牧声色俱厉。
  秦烨向后仰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双眼,对满脸怒气的秦牧说道:“下个月就要下聘了,到时我和罗沛然商量一下,把婚期定下来,成亲了就是大人了,玉章行事也能收敛些。”
  秦牧在心中鄙夷,大哥是越发没用了,竟然连这种通过成亲制约儿子的办法也能想出来,真是管理庶务太久了,整日和商贾们打交道,说话办事宛如妇人,连主见也没有。
  “我可听说那位罗家小姐以前口不能言,如今虽然病好,想来仍旧口拙,大哥想让她帮着劝说玉章,怕是会贻笑大方。”秦牧说道。
  秦烨额头的青筋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不悦道:“二弟,罗家小姐是闰阁女子,她的事情外人不足道也。”
  话外音,你一个做叔伯公公的,有什么脸说三道四。
  秦牧也觉失言,干笑两声,岔开话题,对秦烨道:“给玉章早点成亲也好,省得他整日在外花天酒地,惹些祸端。”
  送走秦牧,秦烨独自在书房里枯坐良久。
  他看着书案上的浅绿玉树根笔洗,那是父亲秦老太爷给他的。
  父亲大人啊,您可知道您给秦家埋下了多么大的祸端啊!
  他叹了口气,从书架上拿过一本黄历,翻看了一会儿,又取出秦珏和罗锦言的生辰八字,用笔在纸上测算。
  次日一早,他把抄在纸上的几个日子交给长随大围:“拿上我的名帖,连同这张纸送去钦天监,交给黎监正,就说我不便到他衙门里去,请他帮忙掌掌眼。”
  到了傍晚时分,钦天监的日子便测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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