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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娇记-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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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随废太子圈禁禁宫多年,早不知外头今夕是何年,可平日里内廷哪会有那么大的动静,禁宫的太监们也都是惊慌失措。
  太子闻着外头的动静,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许姝的目光,多了些意味深长。
  “娘娘,您还是逃吧,趁乱穿了宫女的衣服,逃吧。您是女眷,新帝继位即便不对您做什么,殿下也容不得您的。”
  说话的是之前宫里的一个老嬷嬷,之前得过外祖母的恩典,趁乱偷偷溜了进来,想带她一起逃。
  逃,往哪里逃?许姝闻言自嘲的勾勾唇角,其实她不怕的,无非就是死。而死对她来说,其实是真正的解脱。
  她早该这样了,却怕到了底下,见到外祖母,无颜面对外祖母。当初这桩婚事,外祖母问过她的意见,虽说是她亲自点头的,可外祖母若知道她最终是自戕而亡,怎可能不伤心。
  所以,她当时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死在废太子手中。却不料,再次睁开眼,竟然会重活一世。
  这样的梦真的太不美,凭白勾起了往日好多回忆,让人唏嘘的同时,也有些感伤。
  许姝揉揉微微有些发痛的眼睛,懒懒的靠在大引枕上,看着外头蔚蓝的天空。
  直到,一双手轻轻搂她入怀,她才回过神来。
  自打成元帝驾崩,许姝已经有几日没白天见过傅祈钰了。这会儿,竟然有几分恍惚。
  “贪睡鬼,才吃了就睡下,积食了可怎么好?”傅祈钰捏捏她的鼻子,笑眯眯道。
  许姝偎依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傅祈钰见状,亲昵的抓着她的手,“这是怎么了?可是做了不好的梦?还是有起床气了?”
  许姝从未想过,自己对一个人,会如此依赖。似乎,只有他在她身边,她才能感觉安心。
  她似真似假道:“可不是,梦到我差点儿死了……”
  话还未说完,却被傅祈钰一把捂住了嘴,不赞同道:“胡闹,怎么丁点儿避讳都没。”
  说完,他又觉得是不是近来紫禁城阴气太重,毕竟接连婉太妃和先帝都去了。
  可他即便有心带她出去散心,先帝还未发丧,这段时间,确实是离不来京城。
  想了想,他准备明个儿往天佑寺求道平安符。
  得知他的心思,许姝有些忍俊不禁:“王爷竟然也信这些,我还以为王爷只相信人定胜天。”
  傅祈钰紧紧搂她在怀里:“确实,之前我从没什么牵挂,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你在身边,该忌讳的还是得忌讳的。”
  世间或许再没比这更动听的情、话了。许姝感觉自己的心暖暖的,方才因为噩梦产生的烦躁感也瞬间都消失了。
  “王爷,什么时候您陪我去看看外祖母吧。”
  莫名的,许姝喃喃道。
  傅祈钰点点头:“听闻太皇太后有意请大长公主殿下进宫喝茶。”
  许姝噗嗤一笑:“太皇太后到底是心急了,竟然想到了从外祖母这边入手。”
  “不过王爷大可以放心,外祖母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怎可能看不出郑氏的野心。”

☆、第156章 脱簪请罪

  夜已深; 桂嬷嬷正帮着太皇太后除去头上的佩饰; 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太皇太后微微蹙眉; 还未开口说什么; 就见桂嬷嬷一声低斥; “没规矩的东西,也不怕惊扰了主子!”
  来人正是太皇太后宫里的大宫女若春; 要说她在宫里当差有三年多了; 规矩上原也不该有差,她也知道,这么急急的进来免不了会被桂嬷嬷训斥,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耽搁到明个儿。眼下,她只是被训斥,可若是等到明个儿; 她这条小命,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新帝登基已经有些日子,太皇太后心情好,见她脸色苍白; 紧紧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说吧,可是皇帝那边又有什么事儿了?”
  见太皇太后发问; 若春急忙回禀道:“回禀太皇太后,皇上今个儿格外黏着惠太妃,愣是不肯回东暖阁去; 要宿在惠太妃那里。”
  这事儿莫说是太皇太后听了,即便是她们这些当宫女的,也觉得不可思议的儿很。祖宗的规矩,皇上该住在哪里,每日吃什么,用什么,都含糊不得。再说直白一些,这皇上未登基时,不也遵循这些规矩,按部就班的,可这会儿,却耍小性子,如何能不让身边侍奉的宫人们提着心。
  更不要说,太皇太后今个儿让人杖毙了原先侍奉在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这一来,大家更是心有戚戚了。
  其实,近来宫里关于蕙太妃可是有不少流言蜚语。一来觉得这许氏好命,无育嗣之功竟然没给打发到庵堂去,更未出现在殉葬名单上。二来,新帝何以那么黏着她,就这么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惠太妃只会比现在更加得势。毕竟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力不从心也有的是。可许氏不一样,只要牢牢抓住了皇上的心,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闻言,太皇太后静默了许久,原先嘴角的几分笑意,也尽数消失殆尽。
  第一次,她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留着这许氏。
  可不管如何,她还是没亲自往淑芳阁去,皇帝生性凉薄,暴虐易怒,今个儿处置了那些太监,已经够了。她不会愚蠢到,这个时候,再去坏他的兴致。
  “罢了,既然皇帝已经歇下了,也没必要折腾了。明个儿,让惠太妃来哀家这里一趟,就说哀家找她打叶子牌。”
  言下之意,这事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太皇太后这个态度,谁又敢说些什么。
  直到等若春退出去,桂嬷嬷斟酌了下,喃喃道:“娘娘,皇上还是小孩脾性,自小那侧妃李氏就去了,废太子妃罗氏,也只是把他当做自己手中的棋子,孩子虽小,可又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明白。”
  闻言,太皇太后暗暗叹息一声:“话虽这么说,可就这么任由皇帝亲近惠太妃,哀家这心里,到底是不安啊。时间长了,就怕难以控制。”
  可不管怎么说,太皇太后都不得不承认的是,她这曾祖母当的,确实是目光短浅的很。虽先帝就这么一个皇孙,可当时不过是东宫的庶长子,她怎么可能想过,这庶长子会有朝一日被立为皇太孙,又登上皇位。也因此,皇上不亲近她这曾祖母,她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
  而今,有这么一个人,皇帝愿意亲近,那日后,她是不是刻意利用许氏来和皇帝提一些诉求,这样,这样的周璇中,她是否能得力更多。这些,其实她都考虑过。
  这也是为什么她迟迟没对许氏动手的原因。
  可在宫里待久了,人大抵都会有些疑心,让她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皇帝亲近许氏,她如何能心安。
  看太皇太后神色凝重,桂嬷嬷想了想,缓缓开口道:“娘娘,您忘了许三少爷了,这许氏还能丁点儿姐弟情分也不念了。要奴婢说啊,您大可不必担心,这许三少爷往西北去,许氏自有担心的时候,日后求着您的地方,还多着呢。您怕什么,说到底,皇上亲近惠太妃,这也只是家事,没必要上杆上线,就是内阁和朝臣那边,还能真的为着这个,嚷嚷不休不成?”
  “皇上如今不过是心血来潮,等什么时候,皇上大一些,您亲自给皇上指几个通人事的宫女,如此,皇上的目光还能再留在蕙太妃身上?”
  几句话说的太皇太后终于是缓和了神色。
  却说此时的淑芳阁
  “娘娘,皇上已经歇下了。”
  许是因为被圈禁在禁宫那段日子太过骇人,新帝夜里睡觉时总是梦魇,许蕙好不容易抽身出来,已经是五更天了。
  “娘娘,奴婢帮您通通头吧,这样下去,如何受的。”虽知道自家主子是有意让皇上更加离不开自己,可碧珠看主子神色萧索,还是有些忍不住心疼道。
  懒懒靠在大引枕上的许蕙,确实是有些累了,可她心里,却更多的是得意。
  “碧珠,这自打皇上登基,你也瞧见了,太皇太后有多得意。我知道,若不是她留我一条命,我现在早就殉葬了。可我没那么天真,她留我一条命,不过是想让我当她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我怎可白白浪费掉这绝佳的机会呢?”
  碧珠愣了下:“主子,这好在太皇太后之前从未把皇上放在心上,也没什么情分,否则,主子现在,可就难了。”
  其实许蕙也知道,皇上今个儿宿在她宫里,太皇太后那边却迟迟没有动作,太皇太后大抵是觉得自己根本无足轻重,一个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人,怎可能真的翻出她的手掌心。
  而她要的,就是太皇太后这种倨傲,这种自恃。
  这样,她便有更多的时间让皇上为她所用。
  不过这条路到底需要走多久,过程有多艰辛,这些谁都不知道。许蕙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根本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想及此,她沉默几秒,开口道:“侍奉本宫沐浴更衣吧。一会儿,还得往太皇太后那里请罪。”
  碧珠喃喃道:“您多少还是歇会儿吧。”
  许蕙摇摇头:“既是请罪,本宫当然得诚意十足。否则,怕是太皇太后放心不下呢。如今,本宫在太皇太后面前越是卑微,越是战战兢兢,太皇太后越会放松警惕,这样,我们的时间就更多了。”
  许蕙确实是能屈能伸,这天才刚刚亮,就已经跪在那里脱簪请罪了。
  这个时间点,皇上也到了上书房读书,自然还不知道,她在这受罪。
  如此一来,这请罪的心,确实是有几分真。太皇太后也没太过为难她,只让她跪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请她进来了。
  看她一身素色衣服,眉目间满是拘谨,太皇太后心里就更满意了。
  轻轻抿了一口茶便叫她落座了。
  见她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太皇太后笑了笑,感慨道:“你年纪这么小,就落得守了寡,当真惹人唏嘘。只可惜,祖宗的规矩,一日是皇帝的女人,死了也是皇家的鬼。哀家不忍你这么小就跟了先帝去,这苦心,哀家想你也明白。”
  话音刚落,许蕙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道:“妾身感念太皇太后恩旨,只妾身也不敢瞒着太皇太后,近来宫里愈发流言肆起,妾身着实惶恐的很。皇上亲近妾身,可妾身终归身份尴尬,不如太皇太后亲自接了皇上来您身边教导,如此,方可安六宫的心。”
  太皇太后倒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可看着她言辞恳切,指尖都在颤抖,可见,也不像是在作假。
  近来,宫里确实是有些流言蜚语,甚至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她也有些疑心。可这会儿看许蕙那奴才样,她之前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如此一个不成器的东西,全都仰仗她才能活命,或许自己真的是多心了。
  何况,如今朝堂那么多事,太皇太后也没那么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想了想,便宽慰她道:“皇帝小孩心性,哀家这里,到底有些死气沉沉了,既皇帝亲近你,你便好生伺候皇帝,没的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太皇太后到底是没把许蕙放在眼里,许蕙如此惺惺作态,就全然打消了她心中的顾忌。
  许蕙心中得意,面上却愈发恭顺了。
  “这宫里四方的天空,尤其我们这些留下的人,若不找点乐子打发时间,确实是孤寂的很。”
  感慨这么一句,太皇太后就让人拿了叶子牌出来。
  许蕙心里猛地一咯噔,这太皇太后真是心大,先帝驾崩才多少日子,太皇太后就有这闲情,可见,这母子间的嫌隙,确实深的深。
  虽知道这不合规矩,可她也不敢说什么,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就都打牌过去了。
  这刚准备找借口退下,却见有宫女进来回禀说,高宁大长公主殿下来了。
  许蕙拿着叶子牌的手紧了紧,她自小不得高宁大长公主殿下的欢喜,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想避开些。
  见她如坐针毡,太皇太后缓缓勾勾唇角:“罢了,你先退下吧,哀家有话和大长公主殿下说。”
  只可惜,这出门的时候,还是避无可避的,和高宁大长公主殿下撞了个正着。
  这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强压下心底的不舒服,许蕙恭敬的欠了欠身,低声道:“给大长公主殿下请安。”
  闻言,高宁大长公主殿下上下打量她一番,意味深长道:“这礼,本殿下怕是担不起,如今整个紫禁城谁不知道,太妃娘娘可是新帝跟前的大红人。”
  “只我还是劝你一句,心别太大了,小心到时候,惹祸上身。”

☆、第157章 罪己诏

  虽说如贵为太皇太后; 可她因为有求于人; 她也不敢拿乔。反倒是装起可怜; 感慨起了往事。说什么先帝爷还在时; 想他们孤儿寡母的; 又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生了隔阂。如今; 儿子走了; 就留她一个老婆子孤零零的。眼下虽说新帝顺利登基,可稚子可怜,这么小的孩子,若没人暗中替他谋划,如何斗得过内阁那些老狐狸。如此,李家的江山,怕是真的不保呢。
  身处这个位置上; 郑氏说出如此一番话,又是这节骨眼上,高宁大长公主殿下如何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可人啊,是难得糊涂。郑氏就是太自作聪明了。尤其; 昨个儿还传出遣大皇子往皇陵守孝的懿旨,这更加显示了她的狼子野心。
  近来,高宁大长公主殿下鲜少入宫了。虽说自小长在内廷; 十米红墙,满目的奢华,可这些; 她知道迟早都会成为过往。
  见她低垂着眼睑,没说话,太皇太后还以为自个儿说到了她的心坎儿上,沉默几秒,再接再厉道:“你我之间也无需遮遮掩掩了。如今的朝堂什么局面,你也该是清楚的。我也懊恼当初没拦着先帝给镇北王赐婚,可你也知,我和先帝早有嫌隙,我自然不适合出面。所以镇北王和清溪郡主大婚,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若你肯为李家江山出一分薄利,我向你保证,事成之后断然不会委屈了清溪郡主,甚至哀家可以特封她为护国长公主。”
  闻言,高宁大长公主殿下微微勾勾唇角,心中一阵讽刺。护国长公主?这郑氏还真是什么都敢允诺。她虽鲜少插手朝政,可也不是无知妇人,郑氏这一招釜底抽薪,许在别人身上有用,可她,耳根子还没这么软。
  李氏江山又如何?天下名不聊生,各处起、义肆起,这天下是需要个明君了。而李家这几子侄,太不成器,即便有人扶持,最终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而镇北王,天下谁人不知,更别提如今在读书人中的地位,这样的锋芒,硬要去挡,她自认没这样的能耐。
  见她连句允诺都没有,太皇太后心里猛地一沉,忍不住有些愠怒道:“事已至此,哀家只问你一句,你可还记得,你身上流的是李家王朝的血液?若你否认,哀家也不与你多言。”
  高宁大长公主殿下缓缓抬眸,似笑非笑的对上她咄咄逼人的目光,幽幽道:“你也别蒙我?你果真是为了李氏家族忧心,那为何会这么急不可耐的把大皇子遣往皇陵。还不是怕他狼子野心?至于内阁那边,毋庸置疑,你还未安□□自己的人手,俗话说得好,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你这些日子,怕是辗转反侧,心里很不是滋味吧。可若因此,你想借我的手替你除去镇北王,那就太高看我了。天下人谁不知道,我这大长公主殿下如今也只能在后院侍弄些花花草草了,别的盖是一律不过问的。所以说,今个儿,你算是找错人了。”
  虽也有些预感,要说服高宁大长公主殿下不会这么容易,可太皇太后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自己,还戳穿自己的野心。
  两人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又都经历多少沉沉浮浮,自然没什么需要在对方面前装的,太皇太后气的猛的一把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一字一顿道:“你这番话,百年之后可敢说与列祖列宗听!若你敢,哀家今个儿也不留你!”
  高宁大长公主殿下噗嗤一笑,“你这话言重了,我一个出嫁的公主,可不敢当。”
  说罢,她轻轻抿了一口茶,起身就离开了。
  见她高昂着头离去的背影,太皇太后几乎要气炸了。想她如今已经是太皇太后,离垂帘听政只有一步之遥,可凭什么,她还能在她面前如此趾高气昂?她难道就不怕她清算吗?
  没错,她是大长公主殿下不假,可一朝天子一朝臣,她真的就这么笃定殷家能永享富贵荣华,永葆太平?
  “主子,您息怒。固然能从大长公主殿下这里下手是一个绝佳的法子,可也并未我们没有其他可以利用的人。这京城这么多贵族,可天下还是李家的天下,您想重用那些人,想提拔那些人为自己所有,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顶多和内阁那边,扯扯皮嘛。”
  “哦,对了,您不妨替先帝下个罪己诏,如此,也算粉饰太平了,那些读书人,当真还敢生事儿不成?”
  太皇太后近来确实是有这个心思,虽说成元帝已经去了,这罪己诏的时机到底有些不妥。可这至少代表朝廷一个态度。如此,也能给自己更大的利益和好处。
  这罪己诏一下,其中好多明眼人看得到的过失,可是得一一陈诉的,要知道成元帝生前最好面子,太皇太后这无异于是打他脸呢。
  可郑氏是谁,和成元帝本就没多少母子情分,自然不会过多犹豫。这不,没等几日,就差人拟好了罪己诏。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三十九年於兹矣。自亲政以来,痴迷丹药,以致国治未臻,民生未遂,其罪一也。诸臣,或历世竭忠,或累年效力,宜加倚讬,尽厥猷为。朕不能信任,诸多猜忌,其罪二也……”
  足足十二条罪状,瞬间就传开了。
  听着这罪己诏的时候,许姝正在看话本子,日子一如既往的惬意。
  连傅祈钰都忍不住打趣道,想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许姝笑着看他一眼:“这得多亏楚夫人办事得力,你可不知,这几日姜家的人嚷嚷着要过来给我磕头呢。”
  傅姜氏本就地位尴尬,姜家人岂不更不伦不类了。他们只单纯想过来磕头请安也就罢了,可这姜家人这几日的作态,忒有些上不得台面了,许姝自然不屑招惹这些麻烦。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许姝纵然再好的耐心,再好的涵养,可也架不住姜王氏如市井妇人一般,端着身份,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虽无意打探郑侧妃那边的消息,可许姝也知道,郑侧妃入府第二日往傅姜氏那请安时,因为这姜王氏,可是憋了好大一肚子气。
  如此,许姝更是对这姜家人看不上眼了。
  “你若不喜,那边差人把他们撵出去,没得当主人的还得顾忌这顾忌那的。”
  闻言,许姝顿时汗颜。
  “王爷说的简单,这客人可是傅姜氏留下来的,我怎好出面撵人。这不徒惹是非吗?要我看啊,傅姜氏母女怕也忍不了多久了。听说这姜王氏狮子大开口,这才多长时间,傅姜氏就帖了不少体己往姜家。昨个儿,姜王氏又开口想让傅姜氏想法子把她儿子弄到京华书院去读书。”
  这京华书院可是京城第一书院,京城世家子弟若学业上没有成绩,也很难进去的。更不要说,姜王氏那不成器,大字没识几个的儿子了。平日就知道斗蛐蛐,儒学法礼一概不知。可姜王氏却心大,觉得自个儿儿子不过贪玩了些,其实是聪明劲儿没用对地方。这姜家人若真的想在京城立足,除了傅姜氏这小姑子帮衬一些,少不得还得出个读书人。儿子从现在开始学些八股制艺,用不了几年,姜家肯定不可同日而语。是以,就把目光放在了京华学院上。
  在她看来,只要能进了京华书院,那便没和京城世家子弟同一起点,殊不知,你早就差了人家十万八千里了。
  第一次,许姝对无知所以无畏有了新的理解。
  闻言,傅祈钰也是忍俊不禁。
  却在这时,丫鬟进来传话说,郑侧妃来给王爷和王妃请安了,这会儿正在外头呢。
  这自打新帝登基,傅祈钰在府邸的时间确实有限,郑侧妃有心堵人,可每次都扑了个空。
  今个儿,王爷休沐,她左思右想,还是没忍住,急急就冲过来了。
  她既已入府,那便是王爷的人,不管那许氏怎么看,她当然不能让她当自己是透明人。
  许姝轻抿一口茶,微笑的看着傅祈钰,“郑侧妃既如此有心,本王妃哪有拦着的道理。”
  没一会儿,就见郑涟缓步走了进来。
  成元帝驾崩,郑涟自然不敢浓妆艳抹,只着一席素衣,头戴一支羊脂玉簪子,倒是别有用心,看上去有些楚楚动人的意思。
  许姝也没故意为难她,在她请安之后,就让她入座了。
  “还望姐姐别怪罪,妹妹早该来给姐姐请安的,又怕扰了姐姐的清闲。”
  许姝不禁微笑,郑涟这小心思,若是今个儿在她面前的不是傅祈钰,那她许就真的得逞了。这明着是在告罪,实际上是在怪她这当王妃的,故意拿乔,这些日子把她当透明人呢。
  “妹妹多心了,听说妹妹慧心如兰,是不可多得的佳人,今个儿一见,果真不一般。”
  说罢,她拿起一个橘子漫不经心的剥开,演戏嘛,谁不会。
  她也就当郑涟和院中的花花草草一样了,没得为了这,影响自己的心情。
  谁知,这才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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