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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娇记-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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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让姝儿送您离开京城,往西北的行宫去吧,那边,王爷会安排好一切。有王爷在,太皇太后即便心里憋屈,也不好说什么的。”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许姝想让外祖母远离京城这斗争的漩涡,外祖母老了,真的让她看着李氏江山坍塌,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而西北那边是王爷的势力范围,肯定不会让外祖母有任何的危险的。
见许姝眼中的担心和急切,高宁大长公主殿下噗嗤笑了一声,伸手宠溺的捏捏她的脸颊,道:“姝儿,外祖母自小就生在京城,长在京城,这个时候,是更不会往其他地方去的。若真等到百年之后,外祖母也想葬在京城。”
“外祖母,您胡说什么,您会长命百岁的。”见她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许姝忙捂住她的嘴,急急道。
高宁大长公主宠溺的把她的手握在手心,慈爱道:“是外祖母说话没有忌讳了。不过姝儿放心,外祖母不是不经事的人,朝堂再多的变故,外祖母其实早有心理准备的。”
许姝怔了怔,想要说什么,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却在这时,珠帘一阵响动,只见大太太苏氏和大姐姐殷锦菡走了进来。
作为恭亲王府世子妃,殷锦菡也有些日子没往定国公府来了,如今这多事之秋,尤其太皇太后又一杯毒酒赐死四皇子,掌控宗人府的老恭亲王,都要头痛死了,宗室中人已经有了流言,说太皇太后想自个儿垂帘听政,故意残害李氏血脉。
“大舅母,大姐姐。”
虽有些日子没见大姐姐了,姐妹间,还是一如既往的亲昵。殷锦涵也知道镇北王离京之事,原还怕姝儿觉得寂寞,这不,一听说姝儿回府小住些日子,她想都没想,就过来了。
“娴姐儿如今怕是洋洋得意呢,听南边儿传来的消息,靖南王府待娴姐儿,可谓比宫中的皇子妃,都要奢侈。”
殷锦涵自幼虽不怎么待见殷锦娴这个庶妹,可也从没坏心思的咒她不好。没想到,这拐了一道弯,从被贬黜的三皇子妃,娴姐儿又有了机会了。
可这机会,难免让人一阵唏嘘。
靖南王府如今这么给娴姐儿脸面,是真的想拥立三皇子上位,娴姐儿许现在日日都盼着大军攻入京城,她得以入主中宫,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是三皇子的发妻,也是糟糠之妻,在三皇子最落魄的时候陪伴身边,而今终于东山再起,怕是恨不得把她们这些姐妹都踩在脚底下。
许姝轻抿一口茶,笑了笑:“大姐姐,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娴姐儿既然这么高兴,我们做姐妹的,自然也替她高兴。”
一句意有所指的话,让殷锦涵忍不住噗嗤一笑,“也是,姝儿说的对,自家姐妹,自然是盼着她好的。”
不过想到如今靖南王世子妃的处境,殷锦涵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这靖南王世子妃又是许家的大姑娘,如今却要面对这般处境,想想,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为叛寇所累,若靖南王真的能成事,这还好说,可天下大势,靖南王岂会是镇北王的对手,只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闻世子妃前段时间终于平安诞下了小世子,姝儿,大姐姐有时候也忍不住在想,这到底是福是祸。稚子无辜,想想就无力的很。”
对于大姐姐说的这些事情,许姝也有所耳闻。大伯母也不是没找过她,可这事儿,确实为难的很。在当初一道圣旨把大姐姐赐给靖南王世子开始,或许便注定了大姐姐这辈子的悲剧。
上一世,虽说老靖南王死的早,可靖南王世子爷左右逢源,瞻前顾后,一方面忌惮镇北王的势力,一方面又暗中讨好南方朝廷,最后落得那般境地。这一世,虽说有些地方变了,可大姐姐面临的困境,却是愈发让人不知所措了。有了孩子,便有了牵绊,即便她可以派人暗中把大姐姐弄出来,可孩子呢,靖南王府皆是叛、军,孩子身上也早就已经被贴了标签了。
想到这些,许姝一阵心烦,也不知是天气热了,还是怎么的。
大伯母不是没求过她,让她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若真有那一日,留的孩子一条性命,甚至想让她帮忙把孩子养在膝下。可这一切,又谈何容易。
☆、第175章 丁忧
“主子; 奴婢要不帮您通通头。”近来诸多事务; 太皇太后到底是老了; 往日里一个月也就头痛那么两次; 可近来; 竟是愈发频繁了。
太皇太后摇摇头:“罢了,哀家这身体; 哀家也清楚。太医院的人日日都来请平安脉; 老毛病罢了,不碍事儿的。”
说罢,她冷冷又道:“贤太妃呢?可还再闹腾?”
赐死四皇子那日,太皇太后也没想到,贤太妃会亲眼看到儿子惨死,这事儿确实出乎她的意料,更想不到的是; 贤太妃竟因此疯疯癫癫的。这节骨眼儿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想也不用想,坊间会如何传她。
可她就是再怎么气; 这个时候也不好再杀了贤太妃,她还没蠢到一点儿名声都不顾。左右一个疯女人,好好养起来便是了。这些年; 冷宫里那些被废黜的妃嫔,不也最后疯疯癫癫的。
“回禀太皇太后,太医院那头已经差人去看贤太妃了; 说是有些不好。不过容太妃,倒是因此闭宫不出,听闻也是吓坏了。这么看来,太皇太后这招杀鸡儆猴,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呢。”
容太妃是什么性子,没有谁比太皇太后更知道她的胆小怯懦,她也不是故意要吓唬容太妃,只是,她不得不提防大皇子仍不死心,这些都是她的无奈之举罢了。
“派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贤太妃,胆敢出现奴大欺主的事情,看哀家不把这些贱奴乱棍打死。”
太皇太后确实懒得理这疯女人,说完,她伸手揉了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又道:“清溪郡主回定国公府有几日了吧?”
“是啊,已有两日了。昨个儿恭亲王世子妃也去了。”
闻言,太皇太后微微勾勾唇角:“也难怪,这清溪郡主自幼被高宁大长公主殿下娇养着,而今,镇北王不得不离京,坊间多少流言,她应该是怕了,才想着去定国公府寻求庇护的。”
太皇太后这话,不无讽刺之意。在她看来,镇北王离京,那便是不得已而为之,是皇、权之下的让步。这事儿让她很是沾沾自喜,西北那边,她会安排督查去的,她绝对不会允许镇北王活再威胁到她。
甚至为了一己之私,她可以下更大的决心,这些年因为镇北王,蛮子死伤无数,内部也出现了极大的分化。若她可以好好的加以利用,未尝不可以利用这些外族,杀镇北王个措手不及。
朝廷虽无钱,可南边那些富饶之地,总还能救救急。这事儿,大可以让冯振着手去做,他那些干儿子,哪怕是为了讨好他,也得乖乖的把事儿给办妥当了。
当然,暗中勾、结外、族之事,得秘密进行,否则,她虽贵为太皇太后,怕也会招致民、愤。
可这事儿到底该交由谁来做呢?太皇太后不由有些犹豫。
思前想后,也唯有郑家人能信得过。
毕竟是自己的母族,她若坐稳这天下,郑家也是既得利益者,才能安享荣华富贵。
太皇太后正想着什么时候召郑国公进宫,却不料,国公夫人周氏的请安折子到了。
自从之前那事儿之后,周氏已经许久未递请安折子入宫,她该是知道,她心里早已经存了让别人取代她的心思。是以,眼前这请安折子,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国公府是有什么事情了吗?
先帝还在时,郑国公府的二公子私放印子钱,难道是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国公爷也兜不住了?
想着这些,太皇太后不由一阵烦躁。不过烦躁归烦躁,左右她现在的地位,即便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她想要既往不咎,内阁那边,也只能退一步。谁让郑国公府是她的母族呢?
真正让她烦躁又无力的,是内阁首辅许晟阳。上次她有意拉苏次傅上、位失败之后,便迟迟没有动作。可她又怎么能甘心。许晟阳在首辅位置上多一日,她便不可能真正的只手摭天。
太皇太后知道,许晟阳下面那些阁老,未必就真的和许晟阳站一条战、线,只是碍于对方是首辅,不得不屈从罢了。内阁首辅有多大的权利,许晟阳可能一句话,一个眼神,这些人就会被闲职。
“主子,奴婢可听闻许老夫人的身子有些不好呢,大曜国以孝治天下,若许首辅不得不丁忧致仕……”
桂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这话却听得太皇太后心里猛地一咯噔,是啊,大曜国以孝治天下,这官位再高,也不可能不为慈父慈母守制。哪怕紧紧两年时间,可若再想官复原职,再想恢复之前的势力,怕是难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一样的道理。
况且,她贵为太皇太后,是绝对不可能给许晟阳任何起复的机会的。
这么想着,太皇太后像是已经看到许晟阳落魄一般,别提有多得意了。
“可是主子,这丁忧一事,也得许老夫人真的去了,难不成我们真的就这么一日日的等着。”
桂嬷嬷这话是真的戳中了太皇太后的心思,是啊,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耐心。她如今,最盼着能够真正的垂帘听政,哪怕外头人说什么牝鸡司晨,那又如何?权利的滋味,是最让人贪恋的。
太皇太后转着手中的檀木佛珠,沉默几许,开口道:“这事儿许还要交给蕙太妃来做。”
桂嬷嬷有些惊讶:“蕙太妃?主子,这历来太妃可……”
桂嬷嬷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太皇太后打断了。
“大曜国以孝治天下,许老夫人身子抱恙,蕙太妃回家探望一番,有何不可?何况,这事儿低调点儿就成,也不是非得弄得满城风雨。”
“可是主子,那许氏肯吗?这有这胆子吗?”
太皇太后轻轻一笑:“蕙太妃是许家庶出的姑娘,这心里,未必就真的敬重许老夫人这祖母吧。而今,她又在哀家手下讨生活,就连这条命都是哀家的,她如何不肯?”
“再说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结,不就是清溪郡主,现在,镇北王离京,清溪郡主回了定国公府,蕙太妃这会儿怕是得意极了。若许阁老这个时候也回家致仕,清溪郡主岂不更没了倚仗,她素来争强好胜,见不得清溪郡主好,你说,她会拒绝这绝佳的机会吗?哀家看,她非但不会拒绝,还会感谢哀家成全了她。”
太皇太后的语气中,颇有一种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施舍,一旁,桂嬷嬷也忍不住点头道:“主子说的是,蕙太妃一直对庶出的身份耿耿于怀,当年若没有淮穆长公主,她该是许府嫡出的女儿,这人愤愤不平这些年,即便犹豫,最终也肯定会下这个狠手的。”
说完,桂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婢提前恭喜主子,早日执掌这天下。”
太皇太后所说确实没错,另一头,许蕙在得知镇北王离京的消息时,竟然忍不住喜极而泣。
就连当初她成功爬了先帝的龙床,得了先帝的盛宠,还让她高兴。
这辈子,她一直对自己屈居许姝之下,耿耿于怀,好胜心太强,不得已入宫侍君,没想到,最后落得这般境地,不得已在太皇太后手中讨生活。
她怎么能不开心呢?镇北王离京,谁不知道镇北王府早就东厂的人死死盯着,这无异于镇北王留了许姝做太皇太后手中的人、质。所以,她许姝有什么可得意的,大婚那日,十里红妆又如何?不过是做给高宁大长公主殿下看的罢了。
许蕙越想越开心,越幸灾乐祸。她曾无数次的幻想,许姝也有胆战心惊的那一日,为了亲眼看到她的胆战心惊,她甚至日日在诅咒她。
而今,终于让她等到了。她能不兴奋吗?
☆、第176章 中间人
许府是在三日之后得知许蕙回家省亲的消息的; 大太太顾氏表面儿上没说什么; 可心底; 早已经是泛起了嘀咕。蕙姐儿已是宫里的太妃娘娘; 这个时候出宫; 着实让人难以揣摩呢。
可这总归是二房的事情,她这当大伯母的; 总也不好多说什么。再加上女儿的事情她都操心不过来; 如何能有闲情再想别的。
二太太萧氏就不一样了,她怎么可能避过。当初孟姨娘是怎么去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她怎么有胆子再回来?怎么如此厚颜无耻呢?
萧氏虽鲜少过问老爷朝堂之事,尤其如今是形势,她更是不敢惹老爷心烦。可心里,未必就不清楚; 外头那些流言蜚语。自打新帝登基,太皇太后的狼子野心便昭然若揭,更是视老爷为眼中钉,肉中刺。上一次苏次辅之事; 想必太皇太后还在耿耿于怀。所以,虽萧氏不想去往坏的地方去想,可心里隐隐也有一种感觉; 这次蕙姐儿回府,怕不只是探望老夫人,省亲这么简单。谁不知道; 先帝驾崩,像蕙姐儿这样无育嗣之功的后妃,如何能留了一条命,不过是有太皇太后的恩旨罢了。
从这点来想,萧氏觉得,蕙姐儿这次回府,八成是替太皇太后当说客的。
新帝那么亲近她,太皇太后又留她一命,可见,她还是有几分手段的,也有她的过人之处,让太皇太后不得不留她一条命。
“太太,再怎么说,五姑娘如今也是宫里的太妃娘娘了,身后可是有太皇太后做倚仗。您心里纵然有什么,也万不可让五姑娘揪着错去。这五姑娘,今非昔比,经历了这么多,想必性情也变了不少。否则,她如何还敢回府来?”
碧芸见自家主子自打知道五姑娘要回府,几日的夜不梦寐,终于忍不住出口道。
都说这当继母难,可她家主子,怕是最难的。清溪郡主且不说,就这区区一个庶出的姑娘,如今也是让主子如坐针毡呢。谁让人家是宫里的太妃娘娘,背后有太皇太后呢?
“郡主那边,可闻着消息了?”萧氏轻抿一口茶,缓缓问道。
“主子,这自打郡主往定国公府去之后,外头便更多了些流言蜚语。奴婢看老爷的意思,也不想因着五姑娘省亲一事,扰了郡主的清闲。”
闻言,萧氏暗暗叹息一声,没有再说话。
却说定国公府,因为许姝的到来,鹤安堂恢复到了往年那些欢声笑语。大家都看得出来,高宁大长公主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可许姝却看得出来,这样的欢笑背后,还是难掩一种沧桑。生在皇家,可能外祖母也不记得了,不知从何时开始,便看着皇室不停的流血。而今,更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李氏江山覆灭。
每每想着这些,许姝何尝又不难受。好在,有府邸诸位姑娘陪伴在旁,虽她已出嫁,可姐妹们仍和她待嫁闺阁时一般,见着她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尤其二房璇姐儿也到了议论婚嫁的年龄,她性子本就活泼,说是二舅母有意把她嫁给娘家的三表哥,可这两人从小就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璇姐儿小时候长得胖嘟嘟的,没少被这三表哥调笑,因着这个,璇姐儿早就把此人列在了黑名单上,可偏偏,二舅母有意撮合两人,可愁怀了她。
看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许姝忍不住噗嗤一笑:“我若是没记错,小时候,砚表哥也没少被你欺负吧,是谁把他当做宝贝似得端砚给不小心摔在地上的,又是谁不小心把人家苦苦选了的孤本弄了水,可见这便是孽缘。”
闻言,殷锦璇鼓鼓腮帮子,看着二房的殷锦怡道:“哎呀,你们的打趣我,不要和你们玩了。”
殷锦怡因为很小的时候就得大舅母苏氏的喜爱,又因为大舅母心心念念想把一个女儿嫁到娘家去,如此更是亲上加亲,奈何大女儿做了恭亲王世子妃,二女儿也是一道恩旨,去了汉中。所以便把视线落在了怡姐儿身上。怡姐儿生的漂亮,性子又温婉贤惠,所以这事儿几乎是一拍即合,差不多年后来年春就要大婚了。
见殷锦璇如此孩子气,许姝和殷锦怡相视一笑。
却在这时,大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灵清匆匆走了过来。
“几位姑娘都在呢。”
一一给众人行礼问安之后,灵清似是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可想到大太太方才发了大火,她也不敢耽搁。
“你说什么?”殷锦璇首先沉不住气了。
定国公府三房向来和谐,从未有过什么龌龊,所以,灵清也没故意避着怡姐儿和璇姐儿。
“三姑娘确实是来了信,信中还说年底会来给大长公主殿下贺寿。太太看着这些,当即气的险些晕过去。”
且不说如今靖南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府邸的姐妹如何看娴姐儿,可谁能想到,她竟然这么沾沾自喜,亲自差人送了信笺入京。什么给外祖母贺寿,这不就是在说,用不了多久,靖南王一行人便会打入京城,而她,便是衣锦还乡,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妃,这急着在大家面前炫耀,急着把众人踩在脚底下的自信,到底哪里来的?
她这性子着实不像郑姨娘,郑姨娘自打女儿被废黜,随着三皇子往乾州去,近来更是夹着尾巴在做人了。
也不知道她看到宝贝女儿这封信,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等到几人过去的时候,大太太苏氏,看上去脸色确实有些不太好。
“姝儿,你说着孽、障,是真的疯了不成?她怎敢?怎敢?”苏氏鲜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平日里,她都是最稳重的。
“大舅母,娴姐儿自小就争强好胜,她若真有这个福气,那我们就等她入京?”
闻言,苏氏眉头微蹙,握紧许姝的手,喃喃道:“姝儿,你可能不知,军、中粮草告急,听你大舅说,若不妥善解决,怕是真的会不好。”
苏氏所说之事,许姝怎么可能不知道。京城之危,可总有人想借着这个敛、财,甘肃总兵又和这些掌控粮草的京官不熟,若不好生贿、赂,怎可能乖乖把粮草交上。更不要说,这里面有多少人是温国公的门生了。只怕早已经是暗中投入了三皇子麾下。
还有那因为太皇太后垂帘听政而得意洋洋的郑家的人,听说郑国公特意去求了签,上面显示万事大吉,如此,他更是不信京城会真的有危、机,靖南王会真的打入京城来。
“大舅母,眼下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苏氏点点头,“这信笺之事,万不可让你外祖母知道。你外祖母近来心情难得的好一些,确实不该为了这点儿小事,再让她烦心了。”
许姝:“外祖母到底是李家最高贵的公主,若真到了那一日,我会想法子劝外祖母离京,若是离开这京城,可能会好一些吧。”
苏氏听了,也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
半晌,她突地想到什么,又道:“宫里的蕙太妃要出宫省亲了,姝儿,你可听说了?”
许姝点点头。
“也不知是为着什么呢?按说她已经是宫里的太妃,一般不好出宫的。”
说着,她猛的想到什么,喃喃道:“莫不是替太皇太后做中间人,说服许阁老致仕?”
听了她这话,许姝极其感慨她的敏、锐,“太皇太后如今心头最忌惮的,还不就是内阁不在她掌控之中。尤其王爷这一离京,太皇太后难免膨、胀些,有此举也不算意外。”
苏氏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开口了:“许阁老当年和淮穆长公主之事,我知道,在你外祖母心理,还是把她当女婿看的,只是不说罢了。如今天下这局、势,你外祖母也说过那么一句,许阁老还是慢慢放、权的好。”
在苏氏眼中,许姝永远都是个孩子,虽如今已经大婚,可她总还是把她当孩子看。怕她看不透,想不了那么深。
所以,才有她方才那番话。可再深的,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许姝怎么可能听不出苏氏的言外之意,一朝天子一朝臣,王爷对那个位子志在必得,怕就怕爹爹舍不得手中这些权。
说实话,许姝也怕。
她更怕重蹈上一世的覆辙,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保证,上一世的悲剧不会发生。
可她只能往好处去想。毕竟翊哥儿往西、北去,这事儿是王爷的意思。可见,王爷对许家,也是存着考量的。
“大舅母,您也知道,爹爹位及首辅多年,可能一时半会还放不下。不过,真到了那一日,我会劝劝爹爹的。”
☆、第177章 沉重
五姑娘要回府探亲; 虽是低调行事; 可这消息; 还是在许府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当初五姑娘入宫选秀; 暗中爬了先帝爷的龙床; 这事儿,可没少被人议论。
“宝儿姐; 你说这次五姑娘回府; 该是探望老夫人的吧?毕竟五姑娘之前很得老夫人偏宠。”
“你呀,知道什么?老夫人再偏宠五姑娘,可也不可能不在乎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五姑娘若是个拎得清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来。现在倒是好了,终于熬成了宫里的太妃娘娘,可这说到底还不就是寡妇,膝下又没有一儿半女; 想必在宫里过得也不怎么如意,这次回来,又想在老夫人面前讨好卖乖呢。”
“姐姐说的极是。五姑娘历来争强好胜,如今落得这个境地; 老夫人怕是心里很好过呢,这几日,虽说身子不爽; 可还强撑着往小佛堂礼佛。”
荣春堂里
许老夫人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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