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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总是被打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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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氏听了赶忙去捂她的嘴:“我的小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
  楚二娘心知此刻在马车里,周围也都是他们自家人,说些什么也不怕被人听去,把吴氏的手拉了下来。
  “为什么不能说?娘您也看到了,偌大一个楚宫,什么地方都没有修,就她的梧桐苑修的仿佛天上楼阁似的。”
  “放着这么好的宫殿不住,她却住到梧桐山上的公主府去,我们这些姐妹想去拜访,她却一次都没让我们去过,我们至今连公主府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这是把自己当楚家人吗?这分明是还把自己当做大燕的公主呢!”
  吴氏心知她这话说的不妥,却也觉得确实如此,这珍月和她娘简直一模一样,心高气傲的,将谁都不放在眼里,什么境况下都不知道低头。
  当初珍月刚回来的时候,三叔楚岱山不过是觉得她身边的下人都是从大燕带回来的,用着不放心,想给她换一批下人,结果她就命人直接将三叔架了出去,并表示今后再也不许三叔登门。
  要知道那可是她的叔祖,她就算对这安排有什么不满,也不能这样直接把人扔出来啊。
  还有她那母亲孟氏,这么多年也没生下个儿子,偏偏却仗着君上的宠爱一直一副清高的样子。
  等将来君上老了,王位交由旁人继承了,她又依靠谁去?
  吴氏心内对这两个人是十分不屑的,但却不好直接跟女儿说出来,遂揽着她的肩劝慰道:“二娘莫气,左右元娘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嫁了,到时候那公主府空着也是空着,你若想去,娘让你爹找君上求求情,准你带几个小姐妹一起去山上小住几日。”
  “届时公主府里没了旁人,你想住在哪里都行,总好过现在去,还要看元娘的脸色。”
  因为怕女儿听了珍月的封号生气,她也改了称呼以楚瑶在族中的序齿【注1】相称。
  楚二娘听了脸色这才好了些,但还是不大高兴,想起今日与几个小姐妹聊起的话题,扯着吴氏的袖子低声问她:“娘,听说魏国世子丰神俊朗一表人才,真的假的?”
  虽然她不愿意离开爹娘远嫁魏国,但想到楚瑶要嫁给这样优秀的一个人,她就觉得心里不舒坦。
  凭什么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却又那么好命?
  去大燕做质子却成了公主,去魏国联姻又成了世子夫人。
  将来魏世子继承了国主,她就成了国主夫人。
  吴氏见她问起这个,生怕自己的女儿对魏世子动了什么心思,主动提出代替楚瑶嫁过去,忙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楚二娘一听,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娘,您说的……是真的?”
  那魏国世子品行竟然如此不堪?
  吴氏点了点头:“是你爹听君上亲口说的,绝无虚假。所以你别看元娘嫁过去表面风光,实际上……”
  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两人之间有那么大一桩仇恨摆在中间,如今元娘又作为妻子嫁了过去,从此以后就是魏家人了,那还不任由魏家捏扁搓圆?
  君上虽然在婚书上明确加了一条,要魏国保证元娘在五年内性命无虞。
  但人都已经嫁过去了,回头魏国说一句因病而亡,他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带人打过去吗?
  楚二娘的手犹掩在唇边,眸光却亮了起来,嘴角溢出几声轻笑。
  “活该!她也就配嫁这样的人!”
  看她嫁去魏国以后,还怎么心高气傲!怎么摆她的公主架子!
  楚二娘心情大好,转眼间忘记了刚刚在楚宫中的不愉快,却没想到自己刚刚用过午膳正歇午觉,竟被父亲派来的婢女叫了起来,让她立刻去宫里给楚瑶道歉。
  “凭什么?”
  原本还昏昏沉沉的楚二娘顿时睡意全无,瞪圆了双眼。
  “是她元娘小气,我都已经被君上斥责过,也把扇子还给她了,为什么还要道歉!”
  “是啊,”吴氏在旁插嘴道:“老爷你是不知道,君上今日为了珍月的这柄扇子,不仅斥责了二娘,还把我们几个他亲自请去帮忙给珍月准备嫁妆的女眷赶了出来。”
  “如此大动干戈,只为了珍月的一柄扇子,实在是小题大做了。”
  楚滔就知道楚二娘一定没把事情对吴氏说全,趁着他们都在场,当众把话挑明了。
  “你问问这个孽女,她除了拿了珍月的一把扇子,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吴氏一听,秀眉紧蹙,转头看向二娘。
  楚二娘本以为君上既然已经把他们赶出来了,也算是当众给了他们难堪,惩处过他们了,就不会再对父亲说起其中详情了。
  谁知道……
  君上竟然也这样小家子气!
  “我能说什么?不就说君上不喜欢如今的楚宫,将来战事平息后会另外择址再建,将如今的这座楚宫赐给我们吗?”
  “这是他亲口对父亲你说的,我为什么不能……”
  啪!
  楚滔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面色铁青。
  那是大哥与他把酒言欢,秉烛夜谈时的感慨之言!
  是他满心豪情,对将来大业得成时的期盼之言!
  他盼着能攻下大燕,将燕京变为楚京,将大燕的皇宫变为楚国的皇宫!届时如今的这座楚宫,可不就成了废弃之地?
  他顺着大哥的豪言壮语恭维了几句,说既然这里废了,不如赐给他当府邸算了,省得浪费。
  大哥心情大好,当即表示若真有那么一天,这楚宫给他又何妨?
  别说是这座楚宫,即便是更好的宫殿,更广阔的天地,都将在他们兄弟两人的脚下。
  这原本是能令两兄弟之间感情紧密,更为亲近的一桩轶事。
  他顺嘴跟吴氏提了一句,谁知她竟转头告诉了二娘,还被二娘如此曲解!
  如今好了,大业还未成,她的女儿就已经露出对楚宫的觊觎之心。
  大哥身为一国之主,最是敏感多思,万一让他误会自己亦有这个心思,之前的一桩美谈,岂不成了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
  偏偏这个孽女,竟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吴氏之前还不知自己的丈夫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待听楚二娘理直气壮的说出那么一番话之后,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儿啊……你……你真的是这么说的?”
  楚二娘活到十五岁,受过的最重的责罚也就是在院子里象征性的关几天禁闭而已,何曾被人打过?还是被自己的亲爹打?
  这一巴掌下来,整个人都蒙了,回过神后梗着脖子尖声嘶喊:“我就是说了!怎么样!君上自己承诺过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说?那楚宫将来是我家的,梧桐苑是我的,我想去就去,想进就进,将来……”
  “住口!”
  又是一巴掌甩在了楚二娘的脸上,这次却不是楚滔,而是吴氏。
  吴氏打完她后自己也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泪流满面。
  “二娘啊,这些话不可乱说啊!说错了咱们家可就全完了!”
  自古伴君如伴虎,他们家如今能有这样的地位,全因楚滔是君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又一直与君上齐心,所以哪怕稍有过错,也不用担心被君上责罚。
  可若是引起了君上的猜忌,那……
  吴氏想到这儿,啪的往自己脸上也扇了一耳光。
  “都怪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都怪我!”
  …………………………
  “都怪我,全都怪我!”
  青青边说边学着吴氏的样子在自己脸上扇了几下,当然并未用力,且说话时笑的乐不可支。
  楚瑶单手托腮,看着她滑稽的样子低声轻笑:“确实怪她。”
  二叔常年跟随在父亲身边,内宅的事也就都交给了二婶,把二娘宠成如今这副蠢笨模样,可不怪她吗?
  也算她聪明,用这种方法把罪责揽到了自己头上,不然楚二娘今日只怕要被二叔削了头发去做姑子了。
  楚滔此时还在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一直注意疏通宫中的关系,有人将上午发生的事偷偷告诉他了。
  不然他若一直被蒙在鼓里,不及时解开与大哥之间的这个心结,以后怕就麻烦了。
  他却不知,这消息本就是有人故意透露给他的。
  而此时此刻,他们府中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已经事无巨细的全部传进了宫中楚瑶的耳朵里,成为了一桩笑谈。                        


第6章 生气

  孟氏翌日就被从恩业寺接了回来,入宫后想直接去找楚沅,却被楚瑶拦了下来,带到了自己的梧桐苑中。
  “母亲,您不必动怒,是绵绵自己……”
  “你不必与我说你是自愿的,你是我的女儿,君上是我的丈夫,我还不清楚你们吗?你们一个个的……一个个的……”
  她说着哽咽起来,泪水夺眶而下。
  “我已经亲手把你送出去过一次了,不会再把你送出去第二次!”
  “君上如果不同意,那就让他杀了我好了!等我死了,再把我女儿送走!”
  不然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再次离开自己,且这次离去或许就是永别,那跟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楚瑶看着目光决绝,誓不妥协的孟氏,鼻头微酸,心中却涌上一股暖意,无比熨帖。
  她靠在孟氏肩头,轻声道:“母亲,绵绵确实不是自愿的,但也不是全然不愿的,不然我真的以死相逼,父亲难道还能嫁一具尸体去魏国吗?”
  孟氏流泪,抚上她的面颊。
  “不是全然不愿,心底里其实还是不愿意的啊,无非是被逼迫至此,不得不屈从罢了。”
  “我知道你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到底还是念着大楚,念着爹娘的,所以才会委屈自己答应了你父亲这无理的要求。”
  “可是绵绵,你在大燕为质七年,为我楚国做的已经够多了,实在不必再如此了。”
  这次与十年前不同,那时的楚国不送去质子,就会立刻被燕军攻破。
  可如今的大燕已是强弩之末,楚国无非是想趁着这个时候与魏国结盟,获取更多的利益罢了。
  结盟的方式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联姻?
  就算要联姻,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的绵绵嫁过去?
  无非是看中绵绵那所谓“凤女”的称号,想向魏国展示楚国的诚意罢了!
  为了这个,就要把她的女儿再次送走?
  楚沅的心肠究竟是有多硬!绵绵也是他的女儿啊!
  孟氏心内既悲且愤,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决定。
  楚瑶怕她真的跑去楚沅面前吵闹,倾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孟氏神情惊愕,转头看向她,声音有些发颤。
  “绵绵,你说的……当真?”
  “当真。”
  楚瑶点头。
  “所以母亲,您不用担心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答应父亲这样的要求的。”
  “女儿在大燕别的没学会,保命的本事却是一样不少,也积累了一些可用的人脉,去了魏国就算不能像在您身边这样轻松自在,但也不至于举步维艰,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在燕京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都活下来了,难道在魏国难道还会过的更差吗?
  孟氏仍对她刚刚所说的话有些惊疑,楚瑶靠在她怀里,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再次开口。
  “母亲,如今大势已定,我无论如何都是要嫁到魏国去的,就算您去找父亲理论,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又何必与他闹得不欢而散呢?”
  “而且正因为我要嫁去魏国,所以您更应该爱惜自己,保护好自己才是啊。”
  “不然等女儿去了魏国,还有谁可以让女儿依靠?还有谁能在楚国这边帮女儿说话?让父亲记着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楚沅即便现在心里对她有几分愧疚,可这愧疚又能持续多久呢?
  孟氏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悲愤过后面色颓然。
  “我终究还是护不住你……绵绵,母亲无用,护不住你……”
  她哀哀的哭泣着,两手紧紧地抱住楚瑶。
  楚瑶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倚在她肩头许久没有起来。
  等离开了楚国,她怕是再也无法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了。
  孟氏哭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竟还要女儿安慰,实在不该,这才起身擦掉了眼泪,又与楚瑶说了会儿话,才回到凤栖宫去了。
  送走了孟氏,青青犹豫了几番,终究还是开口。
  “公主,您真的……要嫁去魏国吗?魏世子与您之间仇怨颇深,却还答应娶您,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所以现在走还来得及啊,以公主的本事,只要逃出去藏起来,君上一辈子也休想找到她。
  楚瑶却在蒲团上坐了下来,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敢娶,我有什么不敢嫁?”
  …………………………
  “她敢嫁,我有什么不敢娶?”
  此时的魏宫,魏祁也正说出这句话。
  他刚刚才得知父亲竟然明知他不愿娶那珍月公主,却还答应了这门婚事,且连婚期都定下了。
  惊怒之后大步回到了自己的书房,虽然面色不好,却也没有吵闹,看上去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萧谨言是魏祁回到魏国之后才结识的好友,亦是他的军师,虽是近几年才跟在他身边的,但对他的性子也有些了解。
  世子这人,隐忍,克制,也因此而有些憋闷无趣,年少老成,现在看着……倒是有了几分少年人的生气。
  他看着他这样的神情,不禁失笑,摇着头道:“我大概有些明白,君上为什么要给你定这样一门亲事了。”
  魏祁看向他:“为何?”
  “因为那珍月公主……能惹你生气。”
  魏祁一愣,旋即冷言道:“我没生气。”
  萧谨言看着他一副“我生气但是我不说”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是,是,世子没生气,是我在为你生气。”
  你这样子像是在为我生气?我看更像是在看我的笑话!
  魏祁眸光微沉,握着茶杯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下一刻却又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笑够了没有?笑够了就去做事,南边的灾情都处理好了?”
  萧谨言赶忙收敛神色:“没,属下这就去做事。”
  说完转身就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却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怕身后的魏祁听见,忙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魏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往事。
  可耳边还是不断地传来那些嘲笑,一声一声,接连不断。
  “魏彘,魏彘,你去哪儿?”
  “魏彘,我刚刚打了一头野猪,你要不要看看?”
  “魏彘,你离我们远点儿,我都闻见猪圈味儿了。”
  咚!
  魏祁一拳砸在了桌上,额头青筋隐隐浮现。
  意难平,到底是意难平!
  纵然往事已矣,理当随风而去,可那些羞辱,却像是抹不去的印记,每每找到机会,总要涌入他的脑海里,一遍遍的折磨他,提醒他曾经受到的羞辱。
  珍月公主,珍月……像明月一般珍贵皎洁。
  于他而言,却是一生的污点。
  而这个污点,现在又要黏到他的身上了!
  怎么就是甩不掉呢?为什么就是甩不掉!
  魏祁刷的随手翻开了一本书,心中默念起来。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注1】,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
  楚沅来到凤栖宫时,孟氏正独自跪坐在几案前出神。
  她年轻时有楚国第一美人之称,即便如今年华逝去,眼角生出了细纹,但从明艳的五官中,依旧能看出当年绝色。
  特别是当楚瑶回国之后,她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几岁。
  但此时的她孤零零的坐着,神思远游,仿佛又回到了楚瑶在大燕为质的那段日子,无精打采,如同伤了翅膀的蝶儿,让人心疼怜惜,却又不敢靠近,怕会被带到她周围那无尽的绵绵阴雨里,再也见不到日光。
  楚沅一时间竟有些想要离去,犹豫间孟氏抬头看见了他,只一瞬,泪水潸然而下。
  楚沅不好再走,只得抬脚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婉宁……”
  之后便如同当初在梧桐山上唤出那声“绵绵”一般,再无下文。
  孟氏眼中含泪,红唇轻启:“绵绵说她是自愿的。”
  楚沅沉默,没有说话。
  孟氏凄苦的笑:“可我知道不是,她是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大楚,才答应下来。”
  楚沅嗯了一声,眸光低垂:“绵绵向来懂事。”
  “可我宁愿她不懂事……”
  孟氏哭着伏在了楚沅怀里:“我宁愿我的绵绵不懂事啊……”
  楚沅以为她会跟自己争吵,大闹,却没想到她只是哭,伤心的倚在他怀里,泪如雨下。
  如此看来,应该是被绵绵劝住了吧?
  哭泣的女人总是惹人怜惜的,貌美者尤甚,楚沅伸手揽上她的肩,轻声安抚:“等将来大业得逞,绵绵若不愿留在魏国,我还会将她接回来的。”
  孟氏抽噎,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当真?”
  “当然,”楚沅肯定的答道,“绵绵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也不舍得她。”
  不舍得?那还会明知魏国是狼窝虎穴,却还将她送出去?
  孟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可绵绵就这样嫁过去,我不放心。”
  楚沅蹙眉,心中有些不喜。
  难道她还是打算劝他收回成命,取消联姻?
  孟氏这时却继续说道:“所以我想将她的嫁妆准备的丰厚一些,免得她将来去了魏国,身边无人可依不说,连手头的银钱都不充裕,受魏人的白眼。”
  这个啊……
  “应该的,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嫁妆自然应该丰厚一些。”
  孟氏这才露出几分笑意,又道:“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女儿,将来估计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了,所以想把我的嫁妆都留给绵绵,只是……如此一来,怕是会动用国本,惹人非议……”
  孟氏出生于江州百年望族,且在她这一辈中只有她一个女儿,家里如珍似宝的宠爱着,当初的嫁妆亦是轰动京城,让楚京中人开足了眼界。
  但是后来楚国战事频繁,灾祸四起,国库空虚,她的嫁妆被挪用了大半,此时只剩很少一部分了。
  待楚瑶入燕为质,楚国渐渐得以休养生息,国库也日渐充盈起来之后,她也没有提出把自己的嫁妆补回来,自然也没有别人提起。
  可现在若要按照她当初嫁给楚沅时的嫁妆来准备,势必就要从国库中的财物挪出一部分,将之补齐。
  楚沅虽然也说是给楚瑶准备丰厚的嫁妆,但并没有打算丰厚到这个地步,此刻听了她的要求,有些犹豫。
  但低头看见她期盼的眼神,微红的眼角,睫毛上犹挂着的晶莹泪珠,到底不忍心拒绝。
  毕竟那原本就是婉宁的嫁妆,这个要求也并不过分。
  遂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拥她入怀:“好,随你。”
  本就是我的,自然该随我。
  孟氏低头靠在她怀中,冷冷的想着。
  楚沅喜欢她的乖巧顺从,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
  “正好绵绵说想让你将弟妹他们之前帮她准备的嫁妆再重新检验一下,既然如此,你索性就都重新开始准备吧,你亲手督办的话,她也能放心。”
  孟氏点头应下,楚沅见她不再愁眉不展,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当晚歇在了凤栖宫里,翌日如常离开了。
  孟氏在他走后才起身用膳,饭后看了眼宫人递来的楚瑶先前的嫁妆单子,低声冷笑。
  “将我要重新核对公主嫁妆的消息放出去,看看哪些人会着急。”
  宫人应诺,躬身退去。                        


第7章 争议【捉虫】

  “要给公主增添嫁妆?”
  “要开国库?”
  “这怎么可以?”
  殿中议论纷纷,众人都在表态,但没有一个人表示支持。
  “君上,公主的嫁妆原本已经够丰厚了,实在没必要再添啊。”
  “是啊,咱们楚国这些年虽然国泰民安,比之以前富足了一些,但君上东征仍需大笔的银子,此时为了给公主备嫁,就动用国库的银两,实在不妥。”
  楚沅自然也知道这些,但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孟氏,又怎么好反悔?
  何况……
  “夫人想把她自己的嫁妆留给公主,我虽是一国之主,却也不好干涉。”
  嫁妆原本就是出嫁女的私人财产,当初楚国有难,孟氏义无反顾的将自己的嫁妆拿了出来。
  此时她要嫁女儿,想把嫁妆收回去,也是天经地义,实在没有阻拦的道理。
  朝臣不是不明白这一点,但是楚瑶即将嫁往魏国,这么大笔的嫁妆给了她,跟给了魏国有什么区别?
  “万一将来我们楚魏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公主用她的嫁妆帮魏世子怎么办?”
  那岂不是他们亲手给魏国提供了财力?
  虽然这笔银子还不到足矣影响大局的地步,但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于魏国而言是白来的一般,毕竟他们的聘礼可没丰厚到这个程度。
  楚沅听了这人的话,哂笑一声:“不可能。”
  且不说绵绵做不出帮着夫家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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