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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联盟之秤砣门崛起-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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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学工啊,”塔玛拉说。“我本来就应该有图纸的。”
他们到达了一个铁铸的平台,连着几条通向海边码头的索道。上百条船在运河中排着长队,停在日之门高大的影子下,东西两侧大洋在这里连通。有些船只仅仅是路过,另一些则停在港口卸下来自远方的货物,再装上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特产。塔玛拉看到了弗雷尔卓德破冰船、诺克萨斯的三桅军用船、恕瑞玛的谷物货船,还有几条很可能是来自贼窝比尔吉沃特。
监护着一切船只的,是皮尔特沃夫的海军舰队:流线型设计、乌木船体、两侧都有船桨和铁皮包裹的冲锤。有传言说这些船的动力不只是靠桨手划动,而且每一艘都装备了许多强大的海克斯科技武器。塔玛拉不知道传闻的真假,不过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相信这些传闻。
她还没从战舰带来的震撼中缓过来,三名警长的手下就把她押进了升降梯,紧紧地抓住她——根本没必要弄得这么疼。
“或许你真的是,不过我没见过哪个学工会把如此精细的皮尔特沃夫地图藏在自己的设计图里。我是凯特琳,我走暗道走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对这座城市的了解胜过大多数人。但我承认,你的绘图本领高明得要死。即使是蔚,拿着你的图纸,也能闭着眼睛在皮尔特沃夫随便转圈不怕迷路。”
“我脑子慢,没跟上,”塔玛拉说道,凯特琳没有理会,拉动一根拉杆,斜坡升降梯开始缓缓下降。
“对啊,你又不是跟屁虫,更像是开路的对吧?”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警长没有回答。塔玛拉不停地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您看,我发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开始嘶哑,呼吸因为啜泣变得急促。“求求你,我只是个讨生活的学工。父亲留给我的钱很快就要花完了,米达尔达家的技师是我最后的机会。不然我就要把自己卖给祖安的炼金铺子了。求您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的哀求是对牛弹琴,警长和她的手下都没有理会她声泪俱下的乞怜。升降梯继续下降,最后停到了码头边上。耸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艘恕瑞玛大帆船,吃水线高高在上,里面的货物刚刚卸空。塔玛拉看到自己的全副身家全都装在一个装卸谷物用的金属推车里。她的日志和计划图卷都在里面,纸张凌乱不堪,数月的辛勤劳动就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地堆在一起。她闻到了油的味道,立刻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她突然用力挣脱束缚,双膝跪地,倒在凯特琳面前。
“别!求您了!不要,”她嘤嘤地哭着。“求求你。行行好!”
凯特琳没有理睬。她走到推车旁边,从路过的搬运工手里拿来一支点着的烟斗,往推车里磕了一些燃着的烟叶。浸满油的纸张砰地一声燃烧起来,塔玛拉的书稿和图卷全都被烈火很快地吞噬了。不到几分钟,一切都化为了灰烬。塔玛拉的心血变成了冒着烟的余烬。她朝凯特琳的脚边吐了口唾沫。
“见鬼去吧,”她厉声说。“愿灰霾就进你家!”
“演得不错,”凯特琳说着,把塔玛拉提起来站好。“你这口音装的很像。值得称赞。有土话、有感情,可惜我听过这座城市里的每一种声音,从上到下,就是没听过你这种。你知道吗?要想以假乱真,还得把你老家的那股黑烟味和恶毒劲儿去一去。”
“你到底在说什么?”塔玛拉辩解道。“我长在皮尔特沃夫上城区,我是金库边上玩大的孩子,每天对着黄道地库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发誓我没有说谎!”
凯特琳摇了摇头,她已经厌倦这场游戏了。
“还嘴硬,你的口音的确很像,但盖不过诺克萨斯那种趾高气扬的腔调。”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着塔玛拉的胸口。“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没错,我听过篝火边的故事,关于诺克萨斯的战争石匠,专门潜入敌人领土刺探情报。你们擅长的就是画地图,寻找最快的行军路线,为大规模的入侵提前铺路。”
塔玛拉还没来得及否认,凯特琳的手下就押她走让了舷梯。他们把她交给了两名皮肤黝黑的恕瑞玛刀客。这些冷漠的杀手,半块银轮就能让他们卖掉自己的老母。
“你别再回到皮尔特沃夫,”凯特琳说着,将步枪靠在臂弯。“如果我再看到你,我就一枪打穿你的头。懂了吗?”
塔玛拉没有回答。她知道凯特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关在底下,然后扔到卑尔居恩,随便哪个破烂地方,”凯特琳对船长说道。“或者出海之后走远了再把她扔下船,你随意。”
当他们把她放到甲板上的时候,船已经离港很久了。想要游回陆地上已经不可能了,不过塔玛拉并不打算下水。她看着珠光宝气的皮尔特沃夫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忧伤的是别离,但欣喜的是任务终于完成了。
她精心准备的计划和图纸付之一炬实在可惜,但这样的风险一直都在,而且她也能完全凭着记忆重新画出来。她闭上眼睛,开始进行冥想训练,让她在脑海里再次回到皮尔特沃夫夜晚的街道上,查着步数,在心里画出每一个路口、街道和蜿蜒的窄巷。
她仔细回忆了自己留下的蛛丝马迹,思忖着究竟是那一条线索让凯特琳抓住了他,但她又一想,这些都无所谓了。这位皮城的警长很聪明,但塔玛拉始终都有一种感觉挥之不去,她觉得真正发现她的人并不是凯特琳。这个念头让塔玛拉忧心忡忡,因为这意味着皮城里面有哪位她不知道的人,老谋深算,足以揪出一名战争石匠。
无论那个人是谁,也无论他们自认为有多了解石匠会,还有一件事他们没有意识到。
战争石匠从来都是两人一起行事。有的时候需要牺牲其中一人,好让另一个在别国的土地上隐藏得更深。
塔玛拉自顾自地笑了,她已经开始想象,在米达尔达家族中心服侍的科莱特能够为诺克萨斯收集多么重要的情报。
她放松地躺在空麻袋铺成的床上,安心地睡着了。
………………………………
资料篇 :最是离人心1
“你本该杀了她。”
弟弟把一支漏勺支在茶杯精致的边沿,精心摆上两方砂糖。他愉快地注视着茶水浇落。方糖渐渐融化坍陷,他脸上的皱纹咧开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快活的轻笑。砂糖剩下的最后一点残渣无处可逃,终于跌进了深色的茶汤里。
“索菲亚小姐不是问题。”我说。
斯蒂万生气了,他用力地在空中挥了一下手:“现在还不是,可之后呢?姐姐,意气用事会出问题的。”他抬起头看着我,问道:“趁房子还没烧起来,最好把火星先吹灭了,对吗?”
“我已经和阿比诺家的密探头子说过——。”
“那是你们密探之间的事情。我要说的是,她背叛了自己的家族,就该以命相抵——”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尽量放松语气:“但我已经同意了。阿达伯特会保证让她别惹麻烦的。她现在归他管了。”
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斯蒂万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太情愿,但也接受了。他**起腿上的羊毛毯。
“那个男的,应该用的是装在他脑袋上的另一对眼珠子。”斯蒂万轻声哼了一句。在他看来,事情怎么解决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永远是结果。对于我这位弟弟来说,我的修修补补确实能让消灭皮城里的许多问题。而他也很少考虑过,促成那些决定的背后,有多少左右为难的抉择。
我一手端起茶杯,另一手心不在焉地滑到大腿外侧,安心地抚摸着钩索的绞盘。斯蒂万的想法也不能说全然错误。结果自然是很好的,但我更看重追逐的过程。
我透过氤氲的茶水雾气看着斯蒂万。他双唇紧闭,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压力让他的脸颊变得苍白,可以明显地看到老人斑从他的丝绸围巾下爬上脖颈。
“你还有事。”我说。
“我有这么明显吗,姐姐?”
要不是因为他脆弱的脉搏,我猜他肯定已经脸红了。他苦笑了一下,从横在中间的桌子抽屉里取出一片叠好的纸,还有一串念珠。斯蒂万一边费力地咳嗽,一边向后倒了一下轮椅。然后扳了一下轮椅上的小把手,轻缓的动作带动了小齿轮,又牵动起更大的齿轮。发条装置推着轮椅,还有坐在轮椅上的他,朝我挪过来。
“除了阿比诺家大小姐短命的婚约,那堆烂摊子里还有别的。”他说。“清理现场的时候,我们在男爵的一个手下身上找到了这个。”
我将茶杯放回雪白的托盘,接过了他递来的纸片和念珠。我调整了一下重心,刀刃的尖端在昂贵的地毯上又刺进了几分。
纸片的边角已经烧焦了,不规则的边缘处露出了微微发绿的毛芯。念珠的主人很爱惜这物件:玻璃珠子被摩挲得油光水滑,温润如玉。
“卡蜜尔。”
弟弟只有在很正经的时候才会这样叫我的名字,又或者是他有求于我。我展开纸片,一股来自祖安的辛辣气味袭来,令人不适。纸上画着粗壮的线条、井井有序的图形,还有流畅精细的字迹。匠人的印鉴吸引了我的目光,而斯蒂万的话恰好确认了我的猜测。
“如果内德里回来了——”
“哈基姆·内德里已经走了。”我脱口而出,下意识地。
作为我们家族的首席技工,那位晶体学家服务了我们好多个年头——应该说是一辈子。
斯蒂万已经想好了下一步:“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当然。”我看着手里的纸片,上面的图案描绘着一个机械与晶体的混合装置。它就在我的胸膛里跳动着。
我手里拿着自己心脏的设计图。
“我们以为这些玩意儿都被毁掉了。但是如果这个还在,其他的说不定也是。我终于可以摆脱这张椅子了。”他说,“在我的大屋里自由地走动,这才是一家之主的本分。”
“也许,是时候让别人来承担家主的义务了。”我说。
斯蒂万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他的厅堂里走动过了。儿孙们的活蹦乱跳时时都在提醒着他的残疾。我手里的东西可不仅仅是一张纸和一串念珠。在斯蒂万眼中,这是一张通往永生的地图。
“这只是一个装置。”我继续说下去:“在你看来,如果能找回内德里剩下的设计图,我们的技工就能复原他的作品。但是我们还要解决如何驱动——”
“卡蜜尔,拜托了。”
我看着我的弟弟。时间对待生来虚弱的他毫不留情。但他的眼睛,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他的眼睛仍然和我一样,荡漾着菲罗斯家的湛蓝色,无论疾病还是岁月都无法冲淡。他的双眼,正如照亮我手中图画的海克斯水晶灯一般,闪耀着同样明亮的光彩。他直视着我,目光里满是恳求。
“你和我,我们俩带领着这个家族,获得了空前的成就,母亲和父亲做梦都想不到的成就。”他说。“如果我们可以重现你的增强手术,这份功绩——我们的功绩,卡蜜尔,就会永远存在下去。这个家族就是皮尔特沃夫的未来。我们甚至可以确保整个瓦洛兰的进化,毫无疑问。”
斯蒂万非常擅长小题大做,再加上他虚弱的体质,让父母很难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我可不是负责整个瓦洛兰的探子。我可能什么也找不到。”
斯蒂万松了口气:“但你会找的,对吧?”
我点点头,把图纸还给了他,但留下了念珠。我把珠子裹成一团塞进口袋,转身离开了书房。
“对了,卡蜜尔?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你找到了他——”
“和以前一样。”我打断道,不让他说起更多过去的事情。“我的责任,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这个家族的未来。”
虽然临近日暮,北风交易所仍是一派人头攒动的景象。所有人都在为了进步日的狂欢而忙碌着。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一副劲头十足的表情,无不在期待着城里一年一度的新奇大典。然而,让我发现有人盯梢的不是他们,而是一个醉倒在地的外国客商。
“母熊的冻奶n头哎,”商人受不了人群的拥挤,咒骂起来。有人停下来想扶他一把,却被他推开了。“不用帮我。”
皮城的人们像工蜂一样嘈杂地围过来挤到我们身边,除了广场边缘的一个金发女孩。我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她,一边朝着客商俯下身去。
“那就起来。”我跟他说。
弗雷尔卓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怒火攻心,手探向腰间的象牙匕首。我迎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眼神一路往下,终于看到了我胸口的海克斯水晶,再往下是一双刃腿。他的手放开了刀柄。
“这才是好孩子。走吧,别挡路。”我说。
他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后退了几步,皮城的商贩们像虫群一样散开又聚拢到周围,簇拥着他踉踉跄跄地走远。只有我的“尾巴”站着没动,躲在远远的一个摊位后面盯着我。
我继续往前走,人群自觉地分开成两边。我瞅了个机会,闪身钻进了一条死胡同,然后朝着高处一条走廊木栏射出钩索。我升到阴影中等待着。
没过多久,我的尾巴走进了巷子。她的衣服有好几层,是非常常见的祖安上层人打扮,毫不起眼,但她腰间挂着一条精美的鞭子,显然是皮城的东西,又或许是因为有一位足够慷慨的雇主。我等她走进一块光斑,刺目的光线会让她眼前发黑。她一到位置,我便落在了她身后,刀刃末端利索地嵌进了地面卵石的缝隙中。
“你掉东西了吗,小姑娘?”我压着嗓子,轻声问。
她的手忍不住摸向鞭子的黑色皮革把手。她有点激动,但好在理智最终占了上风。
“好像已经找到了。”女孩两手放开举过肩膀。“我带了一条消息。”
我挑起一边眉毛。
“是您弟弟的,夫人。”她说。
斯蒂万这装神弄鬼的戏码迟早要弄出人命。
“放这儿吧。”
女孩一只手仍然举着,另一手从缠紧的袖子里抽出一张小纸条。蜡封上印着菲罗斯的家徽和斯蒂万自己的印鉴。
“你动一下,我就割了你的喉咙。”我说。
我打开了纸条,顿时怒意上涌。斯蒂万居然把我当成了他雇来的喽啰,提醒我不要在探查时心里带有“无法排解的感伤”,妨碍了我的使命。
我告诫自己,他这么说是出于好意,但是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似乎他仍旧不相信我能处理好哈基姆的事情。他用腿上的羊毛毯盖住了这个念头,居然没胆子在我出发前当着我的面说出口。
“就冲你送来的这份侮辱,我就该杀了你。”我一边说,一边掂量着她的反应。“你的名字。”
“阿芙耶。”她的双手和声音一样稳定。她很年轻,连一个指头也没增强过。
“你接了这个任务,很清楚惹恼我的后果吧?”
“是的,我的夫人。我希望能让您高兴,这样一来说不定……在您家中我会有一个更长久的位置。”
“我明白了。”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朝着巷子外面走去。如果她真的有想法的话,这就是动手的机会。我听到她松了一口气,然后是理顺鞭子时铁环撞击的刺耳声音。她的脚步跟了上来。
“夫人,我们目的地是?”
“教堂。”我摸着口袋里的念珠,说:“跟紧了。”
光荣进化的第一集会应该还在皮尔特沃夫,但只在边缘活动。从边境市场的另一侧,下方城市飘来的恶臭盖过了节日里烤肉和蛋糕的香甜。祖安的灰霾像潮水一样涨起,漫过了人们的膝盖,沉积在沾满煤灰的遮阳棚上,留下一滩滩云状的污泥。
我转过头去:“你呆在这里。”
“我要跟着你,你弟弟的——”阿芙耶说。
“你呆在这里。”我又说了一遍,口气不留余地。我对于我弟弟的伎俩开始失去耐心了。“光荣进化的信徒非常狂热。他们对原生人不怎么友善。”
我盯着我新来的手下,谅她不敢顶嘴。阿芙耶轻微地往后缩了一下。她仍然渴望着打一架,好证明自己,但她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好时机。
我微笑道:“小姑娘,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从老房子的入口进去,是一间昏暗的门房。一道铁网作为隔断,背后就是房子的主厅。几簇橘黄色的暖灯,透过金属焊成的菱形网格照亮了大厅里的人群——大约五十来个人围成一圈,低声呢喃着,仿佛他们脚下有一台宏伟的机器正在呼吸。他们身上披着深色的绒布,遮住了仍是**的部分。金属手臂和增强的腿脚露在外面,映出温暖的光芒。在这里,高难度的增强手术结合了更实用的功能。无论技术是来自皮城或是祖安,光荣进化的信徒们根本不在乎,对于他们的追求而言完全是次要的。在人群中间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伸出机械关节的手臂,指向一个带着光滑金属下巴的男人。
“身体即是虚无,血肉即是脆弱。”她对男人说。
“机器引领我们,”人群一起回应道,话音在空中缓缓回荡:“未来即是进化。”
我可不是来给仪式做见证的。我略过增强的信徒们,躲在阴影中继续搜查。
我还没看到扎维尔修士,就听到了一阵轻柔的汩汩声——那是他的喉滤装置。他低垂着光头,嘴上的呼吸阀甚至抵住了胸骨。他正在礼拜堂中的祭坛角落里点还愿灯。
在毛玻璃上,一个由冷铅勾出形体的庄严形象正注视着他。灰夫人,光荣进化教会的圣神。模糊的窗格透出亮光,被外面的弧光灯照得有些妖异。
我走近了祭坛。屋里放着一些盛着器官的罐子,里面浮着一个个眼球,像醋腌蛋一样。成捆的贡物包在亚麻纱布里,有些很整齐,有些泛着油光,乱蓬蓬的。其中一捆动了起来。紧接着,纱布下露出了一只瘟耗子的鼻子,谅我不敢抢走它的奖赏。它拖着新找到的宝贝想爬上高地,不料一角在边缘上钩了一下,整捆纱布散开,滚出一截干燥的手指。耗子急慌慌地跳下去,但扎维尔修士把它一脚踢进了阴影里。
“卡蜜尔,你来是为了冥想吗?”他的话音裹在潺潺的气流声里,仍然能听出其中的笑意。
“为了消息,修士。”我从口袋里取出了念珠,玻璃珠子和铁链子搅成一团。
扎维尔修士转过来看着我。一副镜片盖在他眼睛上,就像那些罐子一样放大了里面的眼球。不过不同的是,他的眼珠子可灵活极了。我把念珠递给他。
“你在哪里找到的?”他摇着头,细细检视了一番,然后弹了一下舌头:“当我没说,我知道这种都是不该问的。”
他走回去开始摆弄那些还愿灯。“几周之前我遇到了一个人,身上带着这个。他来这里点灯,祈求她在进步日那天帮他一把。”扎维尔修士朝着窗上的刻像点点头。灰夫人披着一件斗篷,是苍紫色的玻璃、生锈的齿轮和发黑的活塞拼贴而成的。每当匠人因为自己的失败或无能感到沮丧时,就会呼唤她的名号。而她的恩泽必然要求牺牲。
“他肤色挺深的,典型的沙漠民模样。相比一般来这儿讨生活的外来学工,看起来更老一些。”扎维尔修士继续道。
“你知道他想找哪一家吗?”
“他说他住在阿比诺家附近的旅馆里。”集会的嗡鸣声消失了。“今晚的见证结束了。我有事在身。”
扎维尔修士拍拍我的手,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长袍,走回了主厅,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沉思。
哈基姆回来了,但还没传出消息。虽然在我们最后一次谈话中,也没有讲明白怎样联系彼此是最好的方式。我从地上捡起干枯的手指,放回到那堆贡物里。我感觉很生气,他居然要像一个普通的学工那样请愿——比起阿比诺家里的工匠,哈基姆跟他们真是天上地下的区别。透过礼拜堂窗户上的三角形与菱形窗棂,我看到阿芙耶站在街灯下。她还是听话的……暂时是。
一阵窸窣的刮擦声打断了我无边的思绪——虽然很轻,但比老鼠的动静大。我感到胸口的海克斯水晶警醒地开始震动。我转过身,准备迎接危险。
“你是她吗?”一个细弱的声音问。
从金属长椅附近的暗角里走出一个小女孩,最多不过六七岁的样子。
“你是灰夫人吗?”她又问了一遍。随着她靠近,海克斯水晶缓和下来,温和的蓝色光线照亮了她的脸。她一只手里抱着一捆东西,裹在纱布里,与我身后成堆的贡物一模一样。她穿着一条黑裙子,一只袖子空荡荡的。
我站好时的身高超出她太多。我跪下来,眼睛与她平齐,然后轻柔地触摸长椅。指尖放出的水晶能量打在金属表面上激起了电弧。小女孩盯着我的腿,光滑的锋刃上映出跳动的火花。
“你把腿献给了进化日吗?”她问。
光荣进化的信徒们继承了祖安的悠久传统:在进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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