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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嫡-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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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哥哥身为男子,住在外院,她三人因为伺候哥哥,受到的限制有限。但现在进了内院伺候杜月芷,明里暗里就难免有人下绊子。在这些丫鬟里,抱琴是唯一知礼,懂事,聪明的大丫鬟,做事合乎情理,也应最受主人信任。
但在主人看不到的地方,抱琴的做法,就很暴露问题。
杜月芷庆幸自己在前世知道了一点内幕,不然自己到死也还信任着抱琴,把青萝这个衷心不二的傻丫头坑苦了。
“青萝,你以后有了委屈,千万要说出来,不仅是为你,也是为了我们知道真相。”
“我……”青萝撩起大眼睛,怯怯看了杜月芷一眼:“我怕姑娘烦。”
本来就刚回府,她能耐不够,没有为姑娘解忧就算了,还要去告状,让姑娘为她做主,这怎么行!
杜月芷心中一柔,拉了青萝的手,紧紧握住,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你太傻了。”
福妈妈知道了来龙去脉,也觉得自己之前骂青萝,过分了:“青萝,姑娘说得对,以后你遇到什么事都要说出来。刚才是我委屈了你,唉,你这孩子,心眼太实在,又笨又傻,真不知该把你怎么办才好。”
青萝扭着帕子,有些着急:“福妈妈,你不要当着姑娘揭我短啦,要是姑娘觉得我没用,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我永远也不会赶你走。”杜月芷微微一笑:“只是你以后待在我身边,要学的东西可多了。”
青萝大眼一睁:“学什么?”
杜月芷看着傻乎乎的青萝,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自己也曾这样傻乎乎问过良王:“你要我学什么?”
良王摸着她的脸,深情款款,语气极尽温柔缠绵,纷纷化为点滴碎语:“你什么也不要学,学会开心就好了。”
良王,夏侯琮,那个她咬碎了牙也想杀死的男人,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好好活着。
她简直迫不及待要见他了。
想到夏侯琮,脑海中忽然又浮起另一张面孔,那是比夏侯琮还要特别的,还要让她想记在心里的人。
夏侯乾,差点被废掉的龙九子,将来的翼王。
少年邪气的面孔,不规矩的手脚,忽而冰冷如夜,忽而热情似火,对她纠缠不休,又毫无理由地相信她,帮她把消息带回京城,这才让哥哥得知她活着的消息,将她带回杜府。
不知他知不知道自己骗了他……
她利用了他。
只因当时可以自由进入杜府的,而她碰巧又认识的,只有他一人。
青萝说他取得信任后,留下了地址,那只作为信物的锦绣铃铛又被他拿走了。
他拿走铃铛做什么?
杜月芷又有些不解,难道是为了将来找她算账?
不过她现在住在这深宅大院,夏侯乾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也进不来。
想到这里,她不知是轻松,还是遗憾,悠悠叹了口气。
眼下顾不得他了,杜月芷看了看院子,白石堆着的小花圃,落了几点清雨。
画壁和慎儿久等不至,天又下起淅淅沥沥的雨,福妈妈站在门口看了几次都没见到人影,倒是那四个小丫鬟嘻嘻哈哈躲着雨回来了,一个说你踩了我的脚,一个说你拽了我的裙,吵闹不休,待进门来,看到怒容的福妈妈站在那儿,顿时噤声。
福妈妈见了,脸也放了下来:“才当值一天,你们就玩忽职守,姑娘回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现在晚饭时间到了,你们玩够了闹够了,就回来了。是欺负姑娘小,脸软,吩咐不动你们吗?”
其中一个叫真儿的反驳:“是青萝姐姐叫我们出去玩儿的!”
青萝:……
福妈妈没那好性儿,冷笑一声,上前拎着真儿的耳朵,真儿尖叫,福妈妈巍然不动,对其他人吩咐:“都跟我进来!”
说着,拎着真儿耳朵进了院子,其他人胆子还小,乖乖跟着进来了。
进来才发现外房门大开,里头灯火通明,干干净净的,三姑娘穿着家常衣服,卸了妆,披着一条外袍,正坐着喝茶。
她小脸雪白,眉眼秀丽,端端正正坐在那儿,映着烛火,不知为何竟让人有种心中打颤的感觉。
“跪下!”福妈妈一声怒喝,小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福妈妈抬脚在真儿的腿弯处一踹,真儿尖叫着跪下了,其他人一看,也噗通噗通跪下了。
“你们可知错?”福妈妈问。
真儿大叫:“我有什么错,姐姐们叫我干活我就干了,叫我出去玩我就去了,哪里有错?”
“是吗?玩到天黑才回来,是哪家的规矩?”福妈妈阴沉沉道:“夫人说过的话你们忘了?姑娘回来叫不着人,都要去吃板子!你们不长耳朵听,要这耳朵有什么用!割掉算了!”
福妈妈也是呆久了的,罚人的手劲儿掌握的分毫不离,真儿耳朵被扯了一遍,疼得鬼哭狼嚎,哭声顿时响了起来。
“福妈妈,我们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
“呜呜呜……不敢出去玩儿。”
福妈妈看了看杜月芷。杜月芷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福妈妈反手给了真儿一耳光:“不对!”
真儿皮细肉嫩,打了这一嘴巴,脸顿时就肿了,哭得死去活来,别的小丫鬟也吓哭了。
青萝看着惊心动魄,不忍,别过头去,向杜月芷求道:“姑娘,你就饶了她们吧。”
杜月芷这才款款起身,走到廊下,看着外面一地梨花带雨的小丫鬟。
“福妈妈,让她们都起来吧。”
“姑娘叫你们起来,还不道谢!”
小丫鬟们哭哭啼啼起来,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抬头看着杜月芷,都被她吓着了。原本说的那个品性温吞,沉稳乖巧的姑娘,并不是啊!是个恶魔啊!全被骗了啊!会打人啊!
“谢姑娘……”
“你们今日犯错,我原本想饶了你们。”杜月芷看了一圈,眼神渐渐的厉了,言语掷地有声:“但是私自离开院子,在外贪玩,久不见人,也无人回报,若是你们丢了一人,伤了一人,全都是我这个主子的错,我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第一天就得了管教不严的罪名。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先例断断开不得。我今日令福妈妈罚你们,你们可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错在哪儿了?”
这回终于有个小丫鬟悟出来了,轻声道:“奴婢们错在不该出去玩那么久,不该不派人回来禀告,更不该在姑娘回来之前没回来。”
这话说的稚气,却很明白。杜月芷循声看去,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丫鬟站在最边上:“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丫鬟答:“奴婢叫令儿。”
杜月芷把她带到隐蔽处,观察几番,见令儿虽然小,头脑却很清楚,倒还可用,于是便有意将她收为己用,在她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第21章 传言
抱琴是和画壁,慎儿一起回来的,抱琴拿着一只绸子包袱,画壁,慎儿各自提着一只提盒,进了院子,见房间里点上灯了,几个小丫鬟也回来了,两两而站,唯独真儿冲抱琴使了个眼色。抱琴左右看了看,命:“慎儿把丫鬟的饭放着,画壁把三姑娘的饭送进去。”
慎儿将提盒放在小丫鬟面前,大家都凑了上来,抱琴让慎儿带着下去吃,又把真儿叫到偏僻处:“这是怎么了?你脸怎么肿成这样?”
“福妈妈打的,姑娘让的。”
抱琴略略吃惊:“真是姑娘让的?为什么?”
真儿揉着眼睛道:“抱琴姐姐,福妈妈骂我们贪玩不听话,姑娘问我们知不知道错,又问错在哪里。回答了,姑娘不满意,听着生气,福妈妈就打我们。我们也没做错什么,都是听姐姐的安排,福妈妈做什么打我们呢……”
抱琴听她什么都说,吓得魂飞,忙“嘘”了一声,又和颜悦色道:“跟你提过,如非紧急,万万不可在姑娘面前提我和画壁的名字,有什么事都推到青萝身上。还有,姑娘有没有问别的话?”
“都按姐姐说的做了,姑娘古怪,打了一顿,说下次再犯就重罚,我再不敢了。”真儿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大着胆子问:“姐姐,我娘病的可重了,你有没有跟大管家说,这个月放我出府三天,去看看我娘?”
抱琴一愣,面不改色笑道:“说了,正在安排,月底说不定就有结果了。你去吃饭吧,我也要进去看姑娘了。”
画壁摆了饭,杜月芷正在净手,看模样正是平和温柔,并不像慎儿刚才说的那么生气。抱琴把包袱放在一边,挽了袖子给杜月芷拧毛巾,杜月芷伸手让她细细擦着,又轻快地问道:“抱琴,你出去这半日,做什么去了?”
“夫人早前吩咐让姑娘院子里的人去一趟,我怕她们说不来话,就亲自去了。也没问什么,就问姑娘每日的起居饮食。奴婢回了话,薇姑娘又让奴婢带件夹袄给您,说是今日答应了您的。奴婢也不懂,就带回来,放在那儿了。”
“是吗?”杜月芷高兴起来:“大姐姐太上心了,快拿过来我瞧瞧。”
“姑娘吃完饭再瞧。小孩子家家,看到好东西就忍不住欢喜,也不管肚子饿不饿。”福妈妈嗔怪一句。早起到现在,杜月芷也没好好吃一顿饭,就是铁打的也该多吃一点。她强硬地给杜月芷盛了粥,又布了菜,盯着她吃完。
杜月芷好好吃完饭,闹着要看夹袄。抱琴抖开那件团锦琵琶排绣夹袄,摸着柔软舒适,似是少女肌肤,袖口领口又有着雪白的狐毛,映着烛光端的是好看,杜月芷爱不释手,喜欢的跟什么似的。再加上又是杜月薇给的,又乐滋滋抱在怀里,晚上睡觉也带到被窝去。
“这怎么成呢,一件衣服,你要多少好的没有。”福妈妈着急,拿走夹袄,又被杜月芷偷偷拿回来。
“这是大姐姐给的,别的再好,我也看不上。”
画壁慎儿背地笑得要死,直说杜月芷傻瓜一个,没什么见识。一件小小的夹袄就让她高兴成这样,这还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以后上头再赏下什么好点的东西,她还不得折福了。
话虽这么说,抱琴却不准她们跟其他人说,这院子里的事是一件也不能往外传的。
但千防万防,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这件没见识的事传开了,杜府上上下下都笑,同时传开的,还有杜月芷半夜教训小丫鬟的事。
有人笑三姑娘目光短浅,行为粗鄙,有人说三姑娘重情重义,秉承府规,也有人疑惑发问,三姑娘是谁,刚来就打下人?
杜府上下八百来号人,不认识杜月芷到有十之八/九,杜府并未为杜月芷办接风洗尘宴,悄悄接了进来,悄悄安排住下也就完了。杜月芷原本只在各位主子面前露个脸,等话传话,全部认识杜月芷,至少也得一段时间。这场笑话一传,都知道府里有个搞不懂的三姑娘,才从外面接回来的庶女,说她傻气,她又懂得训管下人,说她聪明,她又傻乎乎抱着嫡姐送的夹袄不松手,每日搂在怀里睡觉。
无事的闲人顺便查了这个庶女的来历,只知道是将军早年宠爱的一个女人生的,三岁时被匪徒劫走,杳无音讯,多年来一直派人寻找,终于在今年找到了,还是被大少爷给接回来的。
有趣的是,一向对除老太君以外的女眷,态度都很冷淡的大少爷,却对这个庶妹格外照顾,又是送人又是送物,时不时一起饮茶,言谈间也极为呵护,就连跟他是一母所生的嫡女杜月薇,都得不到哥哥这般春风拂面的温柔。
杜怀胤丝毫不管其他人的看法,每日与其他府的少爷们学习诗文骑射后,回府先看过老太君,就来看杜月芷。每次来不是带好吃的,就是带好玩的,生怕杜月芷有丝毫不适。杜月芷刚开始也想哥哥,兄妹俩平日叙话常,怎么也说不完。福妈妈说了杜怀胤几次,来的太勤了,虽说是兄妹,到底是“男女有别”。
“月芷还小,分什么男女有别,再说我每日不到戌时就走,碍不着。福妈妈也可怜可怜我这个哥哥做得不好,误了月芷多少年时光,上天怜悯才有幸把月芷接回来,解了多年心结。不好好守着,万一又被歹人捉走,我就万死不辞了。”
福妈妈又是气又是笑:“怎么以前不见你说这些话,现在又一套一套的说给我听,什么时候学得这么能说了!”
杜月芷抿着嘴笑,知道福妈妈为何为难,便道:“论理哥哥是不该来的这么勤,不过亲人之间,情大于理,若是老太君问起,就说二房樽哥哥和镜姐姐兄妹俩还一个屋檐下住着呢!再说,我也舍不得哥哥啊,分别十年,统共才见了几面……”
福妈妈摸了摸杜月芷的头发,红了眼圈,叹了一口气。
兄妹俩失言,忙又同心协力安慰福妈妈,把她逗笑了才罢。
杜怀胤日日来,又因是嫡子,每日伺候他,向他回话的人不少,便跟着往杜月芷那偏僻小院走,久而久之,也就有人摸清了规律。
“吴妈妈,我才刚看见胤少爷进了老太君房里请安,转身怎么就不见了。我正有事要请示胤少爷呢!”
“你别急,只管往东府那荷花洞子里去,少爷准保在芷姑娘那儿。”
“芷姑娘?是不是最近刚回府里的那位……三姑娘?”
“正是,胤少爷宠的厉害,你去了可别乱说话,仔细得罪了她,听说她会打丫鬟呢。”
“刚回府就这么大脾气?怪害怕的,我找人陪着去罢。”
去了,却发现完全不是这回事。这三姑娘笑容可亲,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小丫鬟们也规规矩矩,胤少爷坐在那棵大槐树下,手边清茶一盏,三姑娘也让人依样送了过来,让请示的人解了渴再说。
三姑娘就坐在旁边,跟胤少爷说着话儿,讲得都是些日常有趣的话。请示的人喝完茶,也听得入迷,回头一看,眼角余光好像划过什么弧度……平日万年不耐烦脸,比将军还冷淡的胤少爷看着妹妹,居然唇角微微弯起,如同日光洒在湖面微微荡漾,笑了。
笑了?!
笑?!
夭寿啦,冰山脸胤少爷笑啦,被庶出的妹妹逗笑啦,日出西方,血流成河啦!
杜怀胤:--!!!大惊小怪,吵死了!
杜月芷抿唇一笑:“哥哥一定是笑的太少了,才会让人如此惊讶,以后要多笑笑呢~”
杜怀胤连连点头:多笑,多笑。
杜月芷在府里渐渐出名,日日请安路上,都有人认得她,亦有人请安,她一一还礼。本来见她的人都是想看她出丑的,却没想到这位三姑娘知书达礼,言语天真娇俏,长得玉雪可爱,脾气又温柔,单看样子,比另外两个庶女差不到哪里。
不久连常氏也知道了,现在堵住众人之口也来不及了,命人叫来抱琴,好生敲打了一回,责令她务必找出是谁先传的消息。
抱琴大急,趁着杜月芷不在的时候,质问是谁将院子里的消息传出去的。
画壁,慎儿纷纷否认,抱琴怀疑道:“难道是青萝?”
“但是青萝素日胆小,府里也没有玩伴,她跟谁说呢?这个闷葫芦,听到三姑娘糗事,恨不得把所有人嘴堵住,又怎么会乱传?她又不能未卜先知。”
慎儿:“那到底是谁?!画壁,你素日嘴不严,定是你不经意说出去,自己忘了!”
画壁一听,瞪圆了眼睛:“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两人争执,一个态度坚决要把画壁交到常氏那儿去,一个大喊冤枉说慎儿才是传消息的内贼,吵闹不休。
抱琴按了按太阳穴,打开窗户,正要叫人,却看到廊下一个小丫鬟站着,端着小盘子正在喂那鹦鹉。抱琴招了招手,叫她过来。
那小丫鬟一回身,原来是令儿,听见叫她忙丢下盘子过来,站在廊下笑道:“抱琴姐姐,什么事?”
“你去泡壶茶来,要上等螺儿尖。”
“那螺儿尖不多,预备着姑娘喝……”令儿说了半句,怯怯看了一眼抱琴,又忙转口道:“是,抱琴姐姐,我这就去准备。”
“去吧。”抱琴见她识相,冷冷关了窗。
令儿走了两步,听见关窗,又折回来收了盘子,本来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露了出来,原是又黑又亮。她悄无声息看了看抱琴关着的窗,又靠近了些,将耳朵贴近,确认没听到自己名字后,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抱着盘子退下。
第22章 灵珠
这几日为了去静安王府为老王妃祝寿,出面的主子们都忙着,倒省了杜月芷好多事。杜月茹一流正忙着新衣裳新配饰,杜月芷因为常氏说“礼仪不足”,没有资格出府丢人,所以每日请完安就在府内逛,她过目不忘,又带着前世的记忆,大概逛了十之八/九,大部分地方是吻合的,只是有少部分是在将来才修建,她一一记在心里,暗暗筹划。
走到花园,因为正是春天,花园里百紫千红,争相夺艳。杜月芷和福妈妈倒没什么,青萝正是好玩的年纪,见了花儿粉儿就爱,一路走一路玩,玩得不亦乐乎。前面看见一片桃花林,还未全开,露出粉嫩的花骨朵儿,娇红可爱,晚茶花摇曳生姿,又有几株海棠红被丝蔓围着,好似窈窕美人,烟雾朦胧中露出倾城一笑。
青萝在里面逛,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束长枝晚茶花,福妈妈见了,不悦道:“青萝,这里花草都是有人管的,你别乱掐,叫人发现又吃官司!快扔掉!”
青萝舍不得扔,鼓起双腮:“福妈妈,这不是我掐的,我刚去里面玩,那花丛下面扔着这束晚茶花,我就捡了起来。也不知是谁扔的,不管它,我们捡了自己玩。”
杜月芷笑道:“你爱玩,院子里多少没有,还不够你玩的。”
青萝道:“院子里的花儿太瘦,没这里好看。这一大丛一大丛的,又娇又艳,我给姑娘摆瓶儿。”
“我倒不需要,你自己拿着玩。”
“那我送一半给别人。”
杜月芷和福妈妈边走边说话,青萝拿着那花爱不释手,又蹲在地上,分出一半。
前面走来几个青衣老仆,见一个小姐模样的带着妈妈过来,都站在一旁低头让路。杜月芷过去后,其中一人低声道:“那小姐你可认识?”
“不认识,莫不是那位三姑娘?”
“看着像。我们整日在这儿守着这园子,平日不少姑娘来逛,倒没见过她。”低声说着话,正好与青萝擦肩而过,立刻叫住她:“等等,你手里拿的什么?”
青萝愣愣回头:“晚茶花。”
那老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真是晚茶花,气得脸色剧变:“谁叫你掐这园子里的花儿了?这园子是供着给主子赏玩用的,一花一草都不得擅动,前几日四姑娘屋里的杏儿摘花,我们也没看见,被上头知道,罚了一吊钱,现在你又掐了这一大把,如此招摇,看来也不把主子们放在眼里!”
青萝吃了一惊:“我没有,这花是我捡的。”
“要我说,姑娘别扯谎了。掐了花儿都说是捡的,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守着园子,趁早家去歇着,老太君也不用费那些钱请人看园子。”
那边杜月芷听到动静,青萝不善言辞,便让福妈妈过来解释。那几个老奴地位低下,在福妈妈面前自然偃旗息鼓:“既是姑娘捡的,就拿去玩吧。”
等人走后,那些人面面相觑,嘀嘀咕咕:“到底是掐的还是捡的,咱们也不知真假,这就算了,费了半日口舌,连赏钱也没给!”
“平常碰到那些主子姑娘们,谁不是随手就赏的,偏这个小气!”
“咱们也别客气,这几天花花草草被人毁了不少,正需要人负责,回话时全推给那房。”
一行人气愤走了。
半路青萝忽道:“姑娘先回家,我请个假,把这花儿送朋友去”
“去吧。”福妈妈正开口预说话,被杜月芷挡住,答应了:“早去早回。”
青萝似乎很开心,一半花给福妈妈拿着,自己拿着另一半,拎着裙子跑远了。
“都是为青萝才叫姑娘站了这半日,姑娘又放她假,把她纵坏了。”
杜月芷薇薇一笑:“这有什么。青萝巴巴地分了花,又巴巴地把花送给朋友,感情这么好,倒也难得。她除了迷糊些,心思倒是耿直,也没犯什么大错,何必如此严苛。”
“我是怕她一时迷糊,祸及你。”福妈妈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想对青萝好些,只是她太傻气,常被人糊弄,叫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碍事,慢慢教就是了。”
杜月芷伸出软软的手指,点着那些花,仿佛看到青萝一片单纯率真之心,澄澈如旧。
这天余老太君坐在大床上,手里搂着一只猫儿,慢慢听夏妈妈念去静安王府准备的礼单,双眼微闭,神色困顿。下面一个小丫鬟照常跪着,给她捶腿。夏妈妈正念着,只听老太君“嘶”了一下,立刻不念了,单盯着小丫鬟:“你手下轻些,都伺候过多少回了,看把老太君捶疼了,再不饶你!”
那小丫鬟也不解释,也不讨饶,只低着头继续捶,额头上却不知什么时候微微冒了细密的汗珠:“奴婢该死!”
老太君仍旧眼睛微闭:“小女孩手嫩,捶不上劲儿,是我让她大胆些捶。你好端端骂孩子做什么?什么死不死的,我最不爱听这些。灵珠,给我倒口茶来。”
“老太君,早给你预备好了,请喝茶。您不用动,奴婢伺候您喝,怕您动的狠了些,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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