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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嫡-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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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获宠。
  在宫中,这本是稀疏平常的事,然而夏侯乾后面的话; 却让杜月芷抓住了重点。
  丽妃亦是丽贵妃,与常贵妃是宫中闻名的两大宠妃,各有千秋,丽妃生有龙子龙女,而常妃常年侍寝,堪称温柔似水解语花,只可惜并无子嗣。丽妃那场大病之后,不知为何连表面的关系也不再做,与常贵妃水火不容。
  “五皇兄曾无意中向我透露过,丽贵妃怀疑常贵妃对自己投毒,只是因为没有证据,且全身无力并不是什么重症,这桩悬案便搁置下来。”
  夏侯乾说完,看见杜月芷两眼定定看着某处,似乎已经陷入沉思,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严肃。夏侯乾眼睛微狭,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大掌带起温风直扑面门,杜月芷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九殿下。”
  她那副神游的样子夏侯乾已经见了多次,计较了多次也不改,就不再计较:“在想什么?”
  “我在想……”杜月芷浅笑宴宴:“常贵妃身边是否有一个厉害的大夫呢?”
  夏侯乾贪恋地看着她的笑容,只恨现在非独享的时光,按捺住自己道:“宫妃一般有自己固定的御医,方便熟悉自己的身体病症。常贵妃自然也是有的。她的御医叫钟椹,相传是从民间选拔进宫,如今也有一二十个年了,此人医道诡谲,治病多是旁门左道,一般的宫妃也不肯轻易用他,唯独常贵妃是个例外。不过他手段虽然诡,然则药到病除,在御医中也算出名。”
  “钟椹……”杜月芷在心中默念了几句,发现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看来不是认识的人。
  只有常贵妃敢用他,常贵妃是常夫人的妹妹,杜月芷便是想忽视也难。
  这个人,倒是很合适。
  “你怀疑是常氏从常贵妃那里得了药,转而向二夫人下毒?”
  “排除一切可能,只剩最后一项,那么不可能便是可能。”杜月芷犹犹豫豫道:“九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宫女在桌子上放了几样热食,夏侯乾面前是一盘热腾腾的栗子,隔杜月芷比较远,栗子的香气直钻鼻端,暖暖的,甜甜的,馋得杜月芷想去拿,又怕夏侯乾笑她。夏侯乾随手捏了一个热栗子,两指一夹,捏开了栗子壳,剥好后看了她一眼:“你想让钟椹去给二夫人治病?”
  杜月芷脸颊微烫,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闪啊闪。怎么他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她还什么也没有说呢!
  “没有品级的宫外女子,御医不得皇令,不可私自诊治……”她越说越小声,觉得自己好厚颜。明知道不可能,还要说出来。
  “可以。”
  “啊?”
  “我说可以,我会让钟椹去杜府。”
  杜月芷心中欢呼雀跃:“真的吗?会不会很难?你会不会被罚?”
  只听夏侯乾不悦道:“在你眼里,我是有多么无能,竟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没有没有,你在我心里英明神勇,举世无双,天底下没有您想做而做不成的事。”杜月芷连忙表示自己的绝对信任与无限崇拜。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你”,而非“您”。
  夏侯乾听在耳朵里,面无表情,这个改动比她的恭维更让他高兴得一塌糊涂。他故作镇定,把热栗子递了过来。
  深棕的壳里卧着黄色的栗子肉,香甜的味道迎面扑来,杜月芷什么也没想就接下了。
  “吃。”简短的一个字。
  杜月芷低下头看着栗子。在夏侯乾手里待了半天的栗子壳,热热的,似乎还带着他的温度。杜月芷脸一红,心道,九殿下不会投毒了吧?这么美味可口的栗子他居然不舍得咬一口?不过就算投毒了她也不管了,放在唇边,咬下。
  唔——
  好香好香——
  好甜好甜——
  好吃得想融化。
  软糯的果肉在唇舌间散发出浓郁温暖的香气,热烫,绵软,在初冬清寒的天气里再好不过了。
  杜月芷不知不觉吃完一个,眼前又出现一个剥好的栗子:“喜欢就多吃点。”
  多吃点就多吃点,杜月芷捧在手里,一口咬住。
  夏侯乾很喜欢看杜月芷吃东西,她在他面前吃东西,便没有那么矜持,想吃就吃,难得放开自己。看着她吃得香甜,夏侯乾便不停地给她剥壳,一直到她吃不下为止。
  杜月芷吃饱了栗子,小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肉肉的小嘴唇沾上几点栗子,夏侯乾眼眸暗沉,伸出大掌托出她的下巴,拇指一捻,抹去了栗子。杜月芷无辜懵懂地看着他,道谢的样子很乖。
  这个时候的乖巧,比任何时候都让夏侯乾难以自持。
  为了让他们二人好好说话,菱妃早已遣退了下人,房间里只有他和杜月芷。杜月芷怕冷,地龙烧的正热,温暖如春,隔得近,她身上少女的香气也变得清晰起来。夏侯乾掌下的肌肤柔软白腻,爱不释手。
  这个时候,杜月芷红嫩的唇微启,触到了他的手指,似莺儿嘴浅浅啄了一下。
  夏侯乾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亲她。
  人在饱腹状态下,大脑容易缺氧,杜月芷方才吃栗子吃得太欢喜,房间又暖,导致反应微微有些迟钝。等她发现状况不对,已经迟了。
  夏侯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男子清俊浓郁的气息包围了她,杜月芷呆愣愣的,手里还握着一枚滚烫的栗子,她手心热,脸也热,结结巴巴道:“殿下,房间里装了地龙,比外面暖多了……”
  “嗯。”他回答。
  “殿下——”她不知不觉握紧了热栗,浑身的香气喷薄欲出,睫毛闪个不停,来自男人的鼻息已经缭绕在她的唇。
  “嗯?”
  嗯什么啊,您靠的太近了。杜月芷欲哭无泪,伸出手想推开他,却被他大掌握住,连着手心的栗子一起握住,浑身一颤,整个人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第94章 吻二
  作者有话要说:
  (正章完毕。人生总要遇到一些挫折,比如表白失败这种事,←_←)
  初冬; 霜寒已降,宫里也难抵寒冷; 纷纷烧上地龙; 火炭,热炉取暖; 外面虽然寒风阵阵; 然而里面却温暖如春; 宮主越是显贵,房间就越是温暖。
  杜月芷觉得这不是温暖; 是热; 燥热。
  她的手被夏侯乾握住; 整个人像只吓傻的小兔子,不知所措。她幽黑的睫毛像小刷子; 刷着刷着; 眼底眸光已不复往日的清冷倔强,而是懵懂无助,映着夏侯乾俊美的身影; 又羞又乱,小小的心怦怦直跳。
  “紧张?”夏侯乾的声音低低地进了耳朵。
  杜月芷连连点头; 嘴巴紧抿; 连话也说不出来。夏侯乾笑了起来,手指在她雪白馥香的脸蛋上滑了一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杜月芷松了口气,神情明显轻松,果然殿下是正人君——
  “唔——”
  夏侯乾一直看着她; 趁她分心之际,托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杜月芷被他突袭,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前所未有的晕眩感觉潮水般袭来。她顿时慌了乱了,想推开他,可是手腕被他制住,就连身体也软绵绵的。于迷乱的吻中,她迷迷糊糊想难道九殿下真的下了毒,为什么她一点力气也没有?每每挣扎却不得要领,人又严重缺氧,摇摇晃晃快要倒下去了,被夏侯钱反手一拉,上身直了起来,贴得更近,两人又在接吻,倒像是投怀送抱。
  “殿,殿下,唔嗯——”
  她的唇依然那么美味,软软的,柔柔的,怎么吃也吃不够。夏侯乾想要更多,轻轻一捏,杜月芷张开了小口,他长驱直入,唇舌交缠,吻的杜月芷几乎快要窒息了。他的身体很烫,杜月芷推不开,连带着自己也热烫起来,像方才吃掉的栗子。
  夏侯乾怀里抱着这么个烫手的甜美栗子,栗子晕乎乎的,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怎么会不大亲特亲呢?他欺负着她,还促狭地松开了她,让她不得不紧紧抱着自己的腰,才不会掉下凳子。那样漂亮的小东西,平时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如今主动抱住他,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夏侯乾一直亲到杜月芷几乎窒息,才结束这个绵长而湿润的吻。
  “月芷,月芷……”杜月芷眩晕间,听到夏侯乾可恶的声音,紧接着是一泓温热的水进入口中,缓解她的绵软无力。
  她完全无法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睁开充满水汽的双眸,软软地看着夏侯乾。
  夏侯乾一时无法忍住,抱住杜月芷,一边喂她喝水,一边亲亲抱抱,把她揉来揉去地摆弄,想到她一定气得要死,待会儿不知怎么报复自己,所以趁着没清醒的这段时间,连本带利先入为主。
  事实上杜月芷确实气得要死,喝了水以后,大脑逐渐恢复神智,有了力气,反手一把推开夏侯乾。夏侯乾手还搂着她的腰,两人大眼瞪小眼。
  “刚亲完,就翻脸不认人了?”炙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边。
  “你!”杜月芷脸一红,举起右手要打她,夏侯乾不躲不避,仍然看着她的脸,眼神温柔。杜月芷倒不知该如何下手了,犹犹豫豫推开他,自己站了起来,离他远远的,内心万分纠结,是控诉,又是不解:“你干嘛要这么做?”
  夏侯乾笑容更温柔了。
  “因为我喜欢你。”
  杜月芷一时气结。这理由如此充分,她竟不知该从何反驳。可是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心中反而一阵澎湃,汹涌的潮水冲击高高矗立的悬崖,一波接一波,把她冲上了岸,又把她卷回来,带向更高更激烈的地方。
  喜欢,是这样的感觉吗?
  看她气恼站在原地,烦恼却不逃开,夏侯乾不知不觉想起以前给她洗头时,用毛巾为她擦干头发,她也是这样,站在那里,烦恼不堪的样子很可爱。因为她最终都会想清楚,她的心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夏侯乾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还搭在茶杯上,想把她捞入怀中,却又担心操之过急。只听他问道:“月芷,你站得那么远,到底是想让我过去,还是你过来?”
  一句话唤回了杜月芷的注意力,她咬咬唇,转身朝外走去,再也不想跟他讲一句话。没想到刚走到珠帘,还没伸手,人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转身,后背贴墙。望着夏侯乾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睛,杜月芷真的有点想哭。
  亲都亲了,怎么还不让她走?
  夏侯乾真没那么大方,一手将妄图逃走的少女按在墙上,闲闲地问了一句:“我方才说的话,你一个字也未回,是否有些不符合礼法?”
  方才说的话,什么话?杜月芷挣扎了一下,发现他并没有松手的打算,但她脑子懵懵的,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说,我喜欢你。”夏侯乾好心提醒了一句。
  杜月芷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红得像涂了胭脂,小声道:“殿下借喜欢之名,对我行不轨之事,我还没告状,殿下怎么反而,反而越发放——”放肆两个字被她吞了回去。
  夏侯乾一笑,帮她说了出来,语气温和:“你想说放肆?我放肆的地方多了去了,月芷是想帮我一一纠正么?也好,我欣然接受。”说完,又摸了摸杜月芷羞红的小脸,似爱怜,又似认真地问了一句:“你喜欢我吗?”
  兹——暖炉上卧着的水壶烧的咕嘟作响,沸腾起来,水汽冲破壶盖,顺着壶身溢了出来,浇在烧的火红炙热的炭火上面,刚接触便迅速蒸发,兹兹作响。
  杜月芷的脸宛若那火红的炭,烫手得紧,她别过头去,又被夏侯乾扭了过来,抬起来直视他。
  他等了太久,盯着她想要逃避的目光,似笑非笑又问了一句:“你喜欢我吗?”
  逃不过的……
  杜月芷抿了抿唇,局促道:“殿下,我还小——”
  “这个理由在这个时候不好用,乖乖回答我,我就放你走。”夏侯乾打断了她蒙混的念头。他不想在她定亲的时候,再来经历一场心痛,悲哀曾经错手放过她。与其这样,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将她的心意明明白白打探清楚。然而杜月芷的沉默却令他心焦,方才亲吻的甜蜜,渐渐有些难熬了。
  “说话。”
  杜月芷抬起眸子,水汽消散,露出清澈的底色,无声地与夏侯乾对视。
  她喜欢他吗?
  喜欢的。
  可是她不知该如何说出来,因为未来是那么的飘渺,她前世抓不住的幸福,这世未必能够得到圆满。她有要杀的人,也有要护的人,夏侯乾的出现是个意外。如果因为这个意外失败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
  “那么,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正在天人纠结中,她听到夏侯乾的声音仿佛经过烈火淬烧的利剑,一层层剥开,露出最红最炽热的部分,明明有着杀伐天下的坚韧霸道,却在经历着淬炼中无数不多的致命脆弱。


第95章 铃铛
  杜月芷微微有些震惊。
  对她而言; 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并没有低微到这个程度,她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将门庶女; 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 也没有位高权重的父亲依靠,夏侯乾竟喜欢她到了这个地步; 为什么?
  可是问了又有什么用呢; 假如他不喜欢她; 不过是虚与委蛇,她会难过; 假如他真的喜欢她; 她更难过; 因为她不能回报以同样真挚纯洁的喜欢。
  她近乎窒息一般看着夏侯乾,嘴唇微动;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唯独一双眸子慢慢垂了下来,目光落在他宽大的袖子上,金丝绣制翱翔的苍鹰; 深沉的缂丝花纹,尊贵而华丽; 以及那双露出来拨云弄月; 搅动天下的手,在微微颤抖……
  “一点也不喜欢吗?”夏侯乾身上的热度慢慢消散,紧接着是彻骨的寒冷紧紧揪住了他的心,脸色顿时沉下来; 巨大的失望笼罩着他。
  他很久没有体会到这般心凉的感觉,还是她赠送的。
  她的香气还缠绕在身边,但是她的心,仍旧猜不透。这世上到底是求不得更令人痛苦,他方才吻她的时候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痛苦。
  “我知道了。”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杜月芷脸色苍白,静默片刻,夏侯乾离得越远,她却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伸手松了松脖子上紧箍的花领,好让呼吸顺畅些:“殿下,那么我就此出宫——”
  而随着她的动作,露出脖子上一条红色的挂绳,衬着雪白的脖子格外显眼。夏侯乾眼眸一暗,突然伸手将这条挂绳抽了出来。
  一颗小巧玲珑的锦绣铃铛,在空气中发出清透的铃铃之音。
  被她暖了许久的铃铛,乍一抽出,些许冷风顺着领口钻了进去,须臾消失。挂绳在肌肤上滑过,酥麻之感绵绵而来,杜月芷打了个激灵,一把握住那枚铃铛,紧张地看着夏侯乾。
  “这个铃铛,你一直挂着?”
  是啊,这是她母亲的遗物,她从李家庄出来便挂在脖子里,因为素日藏在衣服里面,只在洗漱沐浴之际才会取下来,所以甚少有人知道。这原本是一对铃铛,她自己留了一只,剩下那只……她送给了夏侯乾。
  夏侯乾拉了拉挂绳,杜月芷忙道:“不行,殿下,不要拿走它!”她抓住它,微微侧身,紧紧护住自己的铃铛,眼中那股倔强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这倒是有趣了,夏侯乾送她的世上显贵的琅琊玉,她甚少带,而这个铃铛却贴身挂着,看着她护着铃铛的样子,夏侯乾心中不知不觉回暖,因为他自己也有一只。
  “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她连连点头。
  好,很好。夏侯乾神情缓和,突然找到了制策:“这只铃铛就送给我罢。”
  杜月芷大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夏侯乾不说话,只是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她很快明白过来,又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强行要走她的铃铛,凑成一对?哪有这样的,巧取豪夺,不是他的作风。
  “殿下已经有一只了。”杜月芷弱弱提醒。
  “但我喜欢成双成对,一只不够,你刚才拒绝了我,就算是补偿。”
  这理由还真是让人难以反驳,喜欢最大,夏侯乾是真的想要。杜月芷犹豫片刻,将铃铛握在手心,那光滑的铃身微微有些发热。
  见她犹豫,夏侯乾以退为进,语气越发失落:“算了,对你很重要的东西,你怎会给我,也只有我才会对你抱有期待……”
  “给你。”
  杜月芷听了他的话大为痛心,铃铛是很重要,但殿下也一样重要。她无法断别谁更重要,心乱如麻,脑袋一热,将铃铛从脖子上摘下来,捧在手心,递了过来。
  夏侯乾的心顿时化开了。
  她不可能不喜欢他。
  只是难以说出口。
  至于原因,他现在无从得知,但只要她心里有他,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知道她心思重,随时可能收回去,夏侯乾收下铃铛,忽的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实在太不容易了。他身为堂堂皇子,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然而却一而再,再而三为了她费尽心思,想要一只铃铛,也要靠惨才能得到。想来这大千世界,她就是那个注定让他折腰倾神的唯一。他找到她,就不能放过她。
  “杜月芷。”只听他低声叫了她的名字。他很少连名带姓的叫她,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他不拦她,可是她也走不了,因他挡住了必经之路。他这般凝重,杜月芷才刚送出了铃铛,也不知怎地又得罪了他,认真听着。
  “我的心意你可明白?”
  没想到他开口居然就是这个,杜月芷咬了咬唇,点头:“明白。”
  夏侯乾放心了,他不再追问杜月芷,只要他们互相彼此明白心意,有的话,哪怕听不到也没关系。他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锁住她的心,而是给予她绝对的自由,让她自己想明白。毕竟有好长的日子,他无法再见她,就让她好好长大,作出成熟的决定……
  看着夏侯乾温柔的面庞,杜月芷心中不知不觉升起一股隐忧,今日的殿下有些奇怪,跟以往的他很不相同:“殿下,我总觉得你还有话没说,能告诉我吗?” 夏侯乾盯着她,也不刻意隐瞒:“我已答应父皇出使西丹,少则三个月,多则数年,此行我亦无法预测,在我回来之前——”
  “你务必要保全自己——”
  “连一根头发都不可损伤——”
  “我亦会为你打点一切——”
  “直到我亲手将你接到身边——”
  “做我的妻子。”
  夏侯乾说一句,杜月芷惊一句。
  她又慌了,无法挑出哪一句更为重要,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又开始结巴了:“这太突然了,我,我,来不及……你……什么时候走?”
  夏侯乾知道她一定会抓住重点:“七天之内。”
  居然这么快!为什么都不提前说,她什么也不知道!夏侯乾看她因为生气而静立在墙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搂入怀中,深沉清冽的气息包围着她:“不必生气,也不要担心,你好好在家等我,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对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回来之前,不准喜欢上别的男人,也不准见他们!知道吗?”
  杜月芷埋首闷闷道:“殿下太狡猾了。”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在,你会想念我吗?”
  “不会!”
  夏侯乾轻笑:“撒谎。既然不会,你的心跳得这么快做什么?”
  杜月芷揉着眼睛的手立刻握起小拳头,捶在他的胸口,被他一手揽住,手心濡湿,原来她早已经哭了。夏侯乾俊容微动,克制着不去看她的脸,只是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任她哭湿了那颗久经阴谋险难而坚硬强大的心。


第96章 御医
  夏侯乾出使西丹之事着实让杜月芷担忧。正是冬天难行; 若是出了西关,遇上大雪; 流民; 贼寇,无一不是极其危险的。如果没记错的话; 此行该是太子奉召王命; 而不是夏侯乾。
  在她的提及下; 菱妃娘娘缓缓想了一回,道:“乾儿向圣上提起出使这件事时; 就是你初次进宫那日;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之前从未听过乾儿有这个想法。”
  杜月芷亦想起来,她初次进宫时; 与十三殿下在花园玩耍; 明明看到夏侯乾走了过来,可是在花径分叉处,他不过是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就冲冲离开。
  因为站在另一边的; 就是当今圣上,怀帝。
  夏侯乾并非冒失之人; 他明明可以不去的; 后来怎么又去了呢?他是真的有此意,还是……想拦住怀帝?怀帝如果出现在宫内,如非重要之事,不会半路返回。夏侯乾若是在那时提起;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夏侯乾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猜的八/九不离十,不由得苦笑,既不承认,也不否定,最后才说了一句:“身为皇子,该有功于朝廷社稷,你别胡思乱想了。”
  也许他是对的,他想有功,与她无关。杜月芷想把自己从中剥离出来,难得糊涂一次。
  毕竟,她身上有西丹的血,从未与人说过,夏侯乾更不可能知道。
  杜月芷恍惚记不清那日菱妃娘娘与她说了什么,夏侯乾提出送她出宫,他站在台阶上,一身贵气飘逸的紫金皇子服,身后落霞满天,孤阳如血,他望着她,目送她上车,离开,眼神里有着睥睨天下的凌厉也有着昙花一现的温柔,竟让她分不出究竟哪个是他。他已经不是那个在李家庄身受重伤的少年了,或许他想要的,不只是她,而是这天下。
  杜月芷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仍然饱满粉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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