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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嫡-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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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来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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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顺路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 杜月芷愣愣地看着许久不见的夏侯乾鬼神一样降临在自己面前,狠狠暴打着柳玄定。他身上还穿着皇子的麒麟服; 英俊的面容满是煞气; 眼眸压低,乌云翻滚; 指骨因为握拳太紧而泛着白色; 又因为揍人太狠而变红。杜月芷第一次看见暴怒的夏侯乾; 他的暴怒仿佛积聚已久,沉沉如狂风呼啸而至。
这还是两人自决裂后第一次见面; 曾经设想过无数次的见面; 却因为她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而分散了原本想象中的痛苦。
柳玄定第一拳下去还能挣扎一下,后面就没有声响了; 软绵绵地只有挨打的份儿。
“别打了; 别打了呀!”丁闲急急跑进来,想去拉夏侯乾,却又近不了身; 只好冲着杜月芷大叫:“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忙!”
帮忙?帮着揍人吗?
杜月芷站起身; 先走出去看了一回; 不知是否提前支开了丫鬟仆人,周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杜月芷退回来,将大开的门关上。丁闲怒不可遏:“杜月芷; 现在人命关天,你不管么?”
杜月芷料想柳玄定出现在这里,丁闲脱不了干系。柳玄定敢轻薄她,别说夏侯乾揍人,如果再晚来一刻,她手里的砚台就先砸在柳玄定的脑袋上了。但是柳玄定可恶,然而毕竟是金陵知府的嫡子,打死就不好了。她走到夏侯乾面前,轻声道:“别打了。”
她的声音仿佛有奇效,夏侯乾冷哼一声,收了手,半死不活的柳玄定在地上直喘粗气。丁闲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想把他扶起来,可是力气又不够,只好哭着喊道:“玄定哥哥,玄定哥哥你怎么样了……你不要死啊……”
她伏在柳玄定的胸前,哭得一抽一抽的,直把才缓过气来的柳玄定压得两眼翻白,差点再死一回。
夏侯乾理了理袖子,此时他不说话,目光就像冰渣子冻在周身,令人倍觉刺骨。习惯了他温柔的一面,初见他狂怒,暴虐的一面,好似山雨暴下,躲在山亭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杜月芷拿起帕子轻轻按在鼻子下,每每到事情有些尴尬复杂的时候,她都有这样的躲避小动作:“……殿下怎么在这儿?”
紧接着两根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他眼珠微动,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虽然她的牡丹妆面遮掩了她脸上的疤痕,但依然可以看见,小小的下巴上,有磕撞落下的浅痕,以及没有休息好的眸子,有些淡淡的微红。虽然不知他看什么,但一言不发准没好事,杜月芷吞了吞口水,暗道要不然先笑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再生气,也不至于对她下手。
于是她笑了。
一笑之下,眼角眉梢艳气清绝,眉心的牡丹花钿泛活,美的让人倒吸一口气。
她就顶着这样的脸,在柳府逛了一天,或许她对着柳玄定这样笑过,也对着其他虎视眈眈的男人这样笑过。该死!她根本不知道这样笑又多危险!他气急了,不由分说抽出她手中的帕子,薄如蝉翼的丝帕,蒙住她的半脸,在脑后轻轻打了个结。
杜月芷惊讶地看着他的作为:“殿下……”
“戴着!”他简短地说了两个字。
杜月芷不说话了。
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夏侯乾要这样做,只不过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要用力克制自己,才能忍住心底为他而起的温柔。怎么办呢,该如何开口呢,她纠结不已,感觉现在似乎更加难以与他面对面了。
夏侯乾却已转身走到丁闲和柳玄定身边,弯腰检查片刻,确认鼻青脸肿的柳玄定还活着,伸手拎住他的领口,不顾丁闲的阻拦,将他扔在了椅子上,这样对话方便些。柳玄定的头一直垂着,没有丝毫动静,夏侯乾皱了皱眉。
“柳玄定,你现在装死,再不起来回话,我就让你尝尝眼珠被刺穿的滋味。”他随手捡了块瓷片,贴在柳玄定的眼皮上。柳玄定的眼珠动了动。
“九殿下,玄定哥哥是金陵知府的嫡长子,你别太过分了!”丁闲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护在柳玄定身前。夏侯乾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被他的目光攫住,丁闲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是谁?”
丁闲硬着头皮道:“我父亲是御前太医令!”
夏侯乾冷哼一声:“太医令丁克己?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帮着一个登徒子意图不轨,恐怕也会气死半条命。”
“你胡说!我没有!”丁闲白净的面皮涨红,夏侯乾道:“哦?领着柳玄定进来的女子不是你,守在门口把风的不是你?正经的千金大小姐,没人会做这种事,丁小姐,你可真令人刮目相看。想必有我做人证,太医令便是不信也信了。”
夏侯乾句句属实,丁闲无可辩驳,只得摇着柳玄定:“玄定哥哥,玄定哥哥……你快说你没有啊……你明明跟我说,只是来吓吓杜月芷,哪有什么意图不轨……”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信。
柳玄定眼皮下的眼珠转了转,最终抵不住丁闲的催促,终于睁开。其实他借着祖宗的光,不止在金陵,就是在京城也作了诸多恶事。看杜月芷生得美,才起了歹心,哄骗着丁闲帮他骗杜月芷进偏房。
哪知偏偏被夏侯乾看到了,他惹得起别人,却惹不起这位。现在人证物证确凿,他抵赖了两句,又最后挣扎了一番:“就算捅出去说我轻薄杜三小姐,只怕杜三小姐清誉不保吧!”
话还没说完,脖子突然被猛地掐住,柳玄定惊恐地挣扎,只听夏侯乾冷笑不已:“只有死人不会开口,在你开口之前,我有一千种方式让你后悔有这个念头。”
他是说真的。柳玄定被掐的几乎窒息,在椅子上扑腾,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喉咙咯咯有声,身体痉挛。一直到他晕死的前一刻,夏侯乾才松手,柳玄定呼入大量空气,剧烈咳嗽起来,涕泗横流,哪儿还有半点潇洒的样子。
一天之内经历两次生死关头,柳玄定见识了夏侯乾的手段,只得承认自己的不轨之心。丁闲讶异地看着他。他也顾不得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杜月芷道歉。
杜月芷对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但却望着丁闲道:“丁小姐,我有一事不明,斗胆请你赐教。我与你素无恩怨,你既讨厌我,不想听我解释,不理会就是了,为何要骗我?”
丁闲恼羞成怒,却也不解释,只顾看着柳玄定,眼神变得有些看不懂了。杜月芷叹了一口气,只怕打碎了丁闲的幻想,从此以后,丁闲越发讨厌杜府的人了吧。
后来柳玄定只道自己与别人起了争执,打了一架,才落下满身伤痕,被驱逐回金陵,而丁闲则身体抱恙,幽居家中,半年后才出来露面。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杜月芷与夏侯乾一同出去,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杜月芷只是低头走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走了一会儿,发现夏侯乾还在身边。
杜月芷忍不住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夏侯乾看着前面:“顺路。”
好吧,顺路。
安静片刻后,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良久,才听到回答:“我在找你。”
找她?杜月芷摇头不信。他若是找她,也该去杜府找,为什么会来柳府呢?
其实夏侯乾的确在找杜月芷,下人给他指路,等他到时,看到丁闲带了柳玄定过来,周围一个伺候的丫鬟仆人也没有,形迹可疑,出于直觉,他当即赶到房门前面,不顾丁闲的遮掩,径直踹开了门。事实证明他的决定很正确,如果晚来一步……
他是真的想杀人。
杜月芷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方才被柳玄定狠狠抓住,雪白的手腕青紫一片,她只得深深藏在袖子里,以免被人发现,但是夏侯乾看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如果是以往,他早已捧到手心轻揉呵护,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资格。
快要走到老太君在的大屋子里,夏侯乾还是没离开,而且一副要跟着进去的样子。杜月芷暗中奇怪,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一时丫鬟打了帘子,认识她,却不认识夏侯乾,但看形容打扮也知道是贵客,忙让人通报。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杜月芷回到老太君身边坐下,刚坐好,一回头,差点吓了一跳。夏侯乾怎么还跟着?
只见夏侯乾对老太君行了个礼,老太君笑眯眯道:“老身今日怎么有幸见到九殿下?”
其他人都看着夏侯乾,纷纷交头接耳,只见夏侯乾面色沉静,朗声道:“我是特意来接老太君和杜三小姐回府的。”
老太君糊涂了:“这……这是怎么说?”杜月芷也糊涂,只是垂首不语,却支棱起小耳朵听着。
“老太君,回去的路上,我慢慢说与您听。现在时间紧迫,还请老太君与杜三小姐起身吧。”
老太君犹自迟疑,她此番是带着杜月芷来看柳琚君的,柳琚君的母亲还坐在旁边与她闲谈呢,不好中途离开,以免失礼。然而夏侯乾倾身上前,在老太君耳边轻轻说了两句话。
杜月芷隔得近,听到了,脸刷的一下变白了。
老太君听完,脸上仍是笑眯眯的,回头对柳琚君的母亲道:“今日真是失礼,本是来看望柳小姐的,不该中途离席,只是现下府里有些小事需要处理,实在遗憾,改日老身再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柳琚君母亲忙笑着回道:“老太君言重了。”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带着媳妇们亲自送了出来。
宽敞的大街,马车辘轳,骏马扬蹄。而天空仍然灰云密布,低低压了下来,沉甸甸的。不远处,却露出一圈白亮的光,不知是暴雨将至,还是雨霁初兆。
作者有话要说: 当然是男主啦,你们想什么呢~
第135章 回
老太君带着杜月芷坐在大马车内; 双马在宽敞大道上飞奔疾驰,杜月芷担心老太君的身体; 示意让车夫慢些; 然而老太君却摇了摇头:“芷丫头,我们要尽快回府。”
杜月芷只得作罢; 想着夏侯乾在外面; 又无法撩起车窗帘子看看情况; 耳朵灵敏地捕捉到外面达达的马蹄声,听着; 离自己是极近的。
夏侯乾带来的消息另老太君震惊。
原来杜怀胤在宫中根本就不是为了治水; 实是三皇子意图谋反; 协同母妃犯上作乱,逼迫怀帝下遗照。而夜巡合清宫的侍卫并未发现端倪; 圣上夜宿妃嫔寝宫本就正常; 寝宫若是关上门来,里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然而最后还是被担心雨水倒灌而四处巡逻的杜怀胤察觉,子夜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战斗; 到了清晨,又进攻一次。
三皇子夏侯麒早就在合清宫布下诸多眼线; 宫外还有人接应; 万一逼宫不成,就逃亡而去。幸好菱妃寝宫亦在附近,杜怀胤禀告以后,夏侯乾随即调令大批人马看守宫中八门; 重重包围,便是夏侯麒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穷途末路的三皇子绝望之下,以怀帝作为要挟,对峙禁卫军。
这也就是为什么杜怀胤滞留宫中,而杜璋进宫后也一去不复返,是因为宫里封锁了消息,只进不出,一直到今天……夏侯乾简短道:“合清宫已破,三皇子与母妃自刎而亡,宫中走水,父皇一时离不得怀胤,怀胤担心家人,父皇便命我出宫照看。”
逼宫毕竟是天大的事,幸而老太君见多识广,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波澜,等上了车,也依然硬朗地端坐着,命杜月芷:“叫他们再快些。”
马车很快到了陆府,朱门大开,守着许多带刀禁卫军,从台阶上一直延到长街尽头。夏侯乾骑着高马护送马车过来,最后一拉缰绳,禁卫军头领吴沉上前,单膝拜倒:“参见九殿下!”
夏侯乾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里?宫里的事了了?”
吴沉原本是御前侍卫,在宫里二十年,慢慢升为禁卫统领,深受上圣上器重。此时见夏侯乾问,他沉声道:“卑职奉圣上口谕,护送杜将军与中郎将回府。”
夏侯乾道:“有劳。现在杜府已无大碍,你先带人回宫照看,稍后我再与你汇合。”
吴沉怔讶:“殿下不与卑职一同回宫?”
夏侯乾目光扫过马车,帘子静悄悄的,微风吹起一阵涟漪。他心一动,对吴沉道:“现在杜府倒了两个顶梁柱,恐会乱成一团,我与怀胤有生死交情,自然要留下照料。现在宫中极乱,你且先回宫,父皇的安危要紧,有什么事等我回宫再说。”
吴沉道:“殿下能这么想,实是为圣上免去后顾之忧,令人敬佩。这些人我给殿下留下,现在余党尚未剿灭,城内不安,望殿下务必小心。”
“去吧。”
马车驶入府内。
“来了来了,老太君回来了!”管家和各位管事们早已候在那里,只等老太君来了,便过来搀着,簇拥着去看望大爷和少爷。夏侯乾看着那一抹幽淡的倩影消失在石屏另一边,叹息似的摇了摇头。
不知她会不会哭呢?
两位爷暂时都摆在一个房间里,老太君过去一看,二人浑身浴血,眼目紧闭,仿佛是个血人,只道是活不了了,当场就后退几步,显些晕厥。
她满头苍发,颤微微伸出手,喉咙发出气音,嘶哑不已:“璋儿,胤哥儿啊……”
纵使满身绫罗绸缎,享尽后福,却依然阻止不了生死大事,老人颤抖的呼唤令人不忍卒听,周围也响起此起彼伏的哭泣声。
二夫人与于姨娘忙去扶,常氏却打落于姨娘的手,命她退下,自己却端端扶住老太君另一边:“老太君别急,两位爷只是受了些轻伤,又太劳累才晕过去,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呢。媳妇已经命人准备东西清洗,此时不宜惊扰,老太君才刚回来,先去歇歇吧。”
呈现虚弱之态的老太君被扶开,朱氏在身旁照顾,常氏看了一圈,道:“都别哭了,来人,把大爷和少爷送到沐房去。”
底下人又拿了清洗的东西来,常氏亲自挽袖,带着婆子和贴身丫鬟擦洗杜璋,于姨娘和齐姨娘则侯在外面。 “大少爷的人来了没有?”
“来了,剑萤在这儿。”有人回答。
剑萤也早来了,她是服侍杜怀胤的大丫鬟,伺候起来自比别人得心应手。只是在她看见杜怀胤的那一刻,眼泪崩溃而出,一直不停地掉,连搭下手的小丫鬟都吃惊地擦了一回又一回。
“剑萤姐姐,您可别哭了,老太君还等着呢,忍忍吧。”
剑萤一边哭一边干活,手上清洗的动作不停,只是心里却像要死过去一般,怎么忍都忍不住。少爷英俊的脸慢慢露了出来,她看清了那些伤痕,胡乱拭去眼泪,脸上便沾上杜怀胤的血,被泪水一冲,倒像是血泪一般,蜿蜒而下。小丫鬟都要吓死了,左右一看,看见杜月芷站在外头,忙出去悄悄告诉了。
杜月芷知道剑萤受着极大的内心悲痛,可此时她又不能进去安慰,只得差人请了福妈妈过来,让福妈妈进去照料。
两位爷终于清洗完毕,换上干净衣裳,送到老太君跟前了。一时又叫人请医,一时又打发人回避,闹了好一阵子。月薇早已哭花了脸,在父亲和杜怀胤身边紧紧守着,两个庶妹亦是哭得双眼红肿。
唯独杜月芷坐在杜怀胤身边,看着大夫开的药方,指出一两处有疑问的地方,大夫改了,才叫人拿去抓药熬服。
杜怀胤总也不醒,皮肤又有烧灼的地方,想是合清宫走水导致。杜月芷想了想,拿了些清水,慢慢拍在杜怀胤的太阳穴和手腕处。周围哭声一片,她却意外平静得很。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好。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兄长能够在合清宫全身而退,其他的并无所求。眼下看来,哥哥除了受了些皮肉伤,竟也算得上完完整整回家了。
她心中的欢喜是别人想不到的。
杜璋毕竟是征战四方的将军,身骨强健,很快就转醒,他看到哭红了眼的女儿们在身边守着,一个比一个哭得厉害。铁汉柔肠,纵然身上有伤,还是一个个轻声安慰着。见月薇哭得小脸都红了,又伸手摸了摸月薇的头,说了几句话,将她哄的笑了。
“父亲——”月薇轻轻依偎在杜璋怀里,伸手抓着他的袖子,眼眶一红:“你不知道女儿心里有多担心,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就觉得有事情要发生,果然今日你和哥哥回来,浑身是血,吓坏了女儿……”
常氏在一旁也用帕子拭了拭泪:“大爷也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一个口信也不捎回来,白叫人煎熬……”
两位姨娘已经哭得如梨花带雨,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尤为齐姨娘,哭得最大声:“早知道大爷会受伤,我就不该劝大爷进宫去,可我也是担心胤哥儿,谁叫我总是喜欢乱操心呢……”
齐姨娘求罚,老太君却赞她心思细腻,想的比别人多,若不是杜璋也进宫去了,胤哥儿只怕应付不来,所以便赏了齐姨娘许多东西,后来面子上也对这一房好了许多。
娇妻美妾在身旁,子女皆在,杜璋古铜色的脸露出几分欣慰,他与她们说着话,并没有看在另一边的杜月芷。同样,杜月芷只顾和剑萤照顾着杜怀胤,对杜璋并无半分反应。
婆子又拿了一张药方过来:“姑娘且看看大爷的药方,可有没有什么地方要改的?”
杜月芷为杜怀胤整理着袖子,借着婆子的手瞥了一眼,笑道:“我医术有限,也看不大懂,只是父亲烟熏入体,需要拔火呢。”那婆子出去告诉了,大夫左思右想,拔毒清热,最好的药莫过于黄连,便又添上一味黄连。
福妈妈看着杜月芷那张小脸,顿了顿,问道:“姑娘,黄连可是大苦的。”
杜月芷垂下眼睫毛:“良药苦口利于病,父亲病了,多吃些黄连对脑子有好处。”
到了晚上,杜怀胤醒过来,杜月芷才知道后来的事。
原来杜璋进宫后,深知拖的时间越久,对怀帝越不利,便与太子商议趁着大雨安排进攻。太子无异议,杜怀胤与夏侯乾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突袭,攻破了合清宫。怀帝只是受了些轻伤,身边的妃嫔宫女全部自刎,鲜血流了一地。
三皇子却消失不见,怀帝将手里誊写了一半的圣旨拿起来,放在蜡烛上面烧了,黑红火焰过后,灰烬如烟,他苍老衰败的脸上露出几分厌恶与憎恨:“孽子畏罪而逃,给朕去追,朕要将孽子五马分尸,方解此恨!”
这与杜月芷前世所知的有些出入,她依稀记得三皇子也是自刎而亡,这一世怎么是脱逃?是夏侯琮隐瞒,还是史实不实?
总之找不到夏侯麒,这件事便成了无头公案。一直到很久以后,杜月芷才知道夏侯麒去了西丹,隐姓埋名,后来的际遇便是今日再难想到的。那时候她已成了夏侯乾的妻,亲身处于权力漩涡中心,所见,即是史实。
夏侯乾适时提到她对自己的冷淡时,杜月芷只是装傻:“咦,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说罢就势逃走,然而夏侯乾却不如今日的好脾气,一言不合就攥住她的手腕,那压低的目光让她面红心跳,腿都在发抖,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全然记不起来,只记得从酸软中醒来后,看着腰上两侧的大掌青痕有点想哭。
给她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再对夏侯乾“冷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预感,写不到婚后了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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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和好
作者有话要说: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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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使韭芽 地雷+1
夏侯乾因身份特殊; 且天色已晚,被老太君与杜璋劝说留宿。这倒是杜月芷没想到的; 她一直躲着他; 在府内撞见时,远远看他走近; 自己倒先停下脚步; 从另一个小径走了; 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便是迫不得已必须说话时,也是清清冷冷; 一丝笑容也没有。自从琳琅被送回去以后; 杜月芷加强了小院的防范; 夏侯乾是想见她也见不着。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却被她三言两语冷漠打发; 且话里话外满是隔阂与客气; 竟把他当作外人对待。
吃饭时,不知是谁安排的,她的位置竟在夏侯乾旁边; 硬着头皮坐下,结果无论怎么躲; 也躲不开那道炽热的目光。恰好老太君感念夏侯乾年轻英勇; 尽管身体还没恢复,少不得多问几句,他一本正经回着老太君的话,目光是同一个方向; 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打转。
这是探寻的目光,耐人寻味。
她想跟他彻底断了联系——在“利用”他这么久,挤进了他的心后——究竟是有多狂妄的想法,才会以为他夏侯乾会做亏本买卖?
夏侯乾特意让人安排两人坐在一起,她越躲,他就越要让她无处遁形。此时毫不掩饰自己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满屋子的人,唯有她一人能懂这目光的含义。
看着她在自己的凝视下,先前强撑的冷淡一点点被打散,最后脸颊绯红,微微垂下头去,再也不抬起了,夏侯乾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杜月芷有些羞恼。后来她又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眼观鼻,鼻观心,且熬到他离开就是了。
耳边只听到杜月茹甜甜的笑声:“九殿下,我们府里新进了一个湘西厨子,做菜色香味具全,这道云波豆腐很好吃,您尝尝吧。”说着,让丫鬟布菜。杜月茹不比其他姐妹,知道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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