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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嫡-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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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柳府的人来见老太君后,她得了一个机会,按杜月薇的话做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没有自尊,她什么都可以做的。
然而她并没有像意想中那样得到放过。
如果说老太君为了杜怀胤曾对她有一丝怜悯,那么在她在柳府人面前发了失心疯一样哀求后,老太君认为这样的人,确实不配胤哥儿。且此番柳府的人大怒之下,放下话来:“我们柳府的小姐千金贵体,不受这种委屈,请老太君务必清理干净,以免后患无穷。”
他们说的没错,后患,才是致命的。
迷迭被带走那天,杜怀胤正在宫中,还未回来。
杜月芷听到消息,匆匆赶了过去,看到迷迭被人拉扯着拖出房,所有阻拦的人都被绑起来了,剑萤哭得满脸是泪:“你们不能这样,不能带走迷迭……”
“啊――”
迷迭厉声尖叫,原来有一个婆子将她狠狠一推,她捂着肚子跪下去,脸色苍白,豆大的汗从额上落下,痛苦不已。剑萤顿时愣了,她看着痛苦的迷迭,仿佛看到了痛苦的杜怀胤。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所有的东西疯狂冲入脑海。她再也忍不住,挣开家丁的挟制,冲入房中,拎出一把剑。
剑鞘脱出,明光闪耀。
一挥,旁边的铜盆被劈成两半。
凌厉的剑尖直指离迷迭最近的婆子:“放开她!”
杜府的内眷从未被人用剑指过,削骨断金的剑,凝聚着冷冷的杀气,吓得那婆子顿时软倒在地,迷迭旁边的人顿时都散开了。剑萤拿着剑,将迷迭从地上搀起来。这时杜月芷也赶到了,带着人,把常氏的人全部分开。
两相对峙。
“大夫人,这是哥哥院子里的事,迷迭是去是留,也该等哥哥回来定夺。你这样趁人之危,不大好罢。”
“我是听大爷的吩咐做事,你一个闺阁小姐,为了维护一个通房丫鬟,跟长辈作对,可是有损声誉的。”
杜月芷冷笑:“作对?大夫人这顶高帽子扣得好高,那我便坐实了罢。”她也不再多说,让人把迷迭扶进去休息,自己守在外面,直到杜怀胤回来。
杜怀胤刚进府,就吩咐让人去把养在马厩里的獒犬牵了过来,待他出现时,身边就跟着这么个黑色的凶残野兽。
几乎半人高,眼神凶恶的獒犬,龇着雪白的牙齿,低声暗吼,吓得满院子花容失色,尖叫连连,哪儿还顾着抓人,都四散逃命去了。杜怀胤牵着獒犬,脸上的表情并未比它友善,他俯身拍了拍獒犬的头,獒犬的牙齿收了回去,杜怀胤紧接着冷笑道:“这只獒犬吃过人肉,闻着人味儿就发疯,以后我就放养在院子里,不怕死的尽管来,我这条狗很久没吃人肉了,你们大可赏脸,让它打打牙祭。”
就算是常氏,此时也只觉得耍巢恳黄蠛梗怎耐顺觥�
而迷迭受了这场浩劫,已经生命垂危,命不久矣。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日更!!!
刚才改了个小bug
第141章 见面
这日钟椹为老太君看完病; 正在管家的安排下,向外面走去。此次回宫; 他便不会再来杜府; 所有的事情已经完了,尘埃落定。只是唯一遗憾的是; 没怎么看到她。如果这件事爆发; 她定会受到波及; 却不知是好是坏。他微微颔首,忽见听有人在后面叫道:“钟大人!留步。”
钟椹一看; 说曹操曹操到。她气喘吁吁; 面色泛红; 似乎是为了什么急事而来。钟椹顿了一顿:“何事?”
杜月芷急急道:“现在有一个人命在旦夕,情况紧急; 我想请钟大人去看一看。”
又是这样。钟椹淡淡道:“在杜小姐眼里; 我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杜月芷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人很重要……”她急切地看着他。
钟椹本想狠心就走; 然而撞到她清澈的眸光,竟无法就此转身。杜月芷察言观色; 忙忙侧身:“钟大人; 这边请。”
他不得不敬佩她的胆色,竟让堂堂御医去为一个奴婢看病。不过既然答应了,他倒也无话可说。那奴婢经受了巨大的折磨,躺在床上; 已是出气多,进气少,面色青白,一搭手,便知没救了的。他摇了摇头。
杜月芷见连钟椹也没有办法,顿时心灰意冷。钟椹不知情由,起身走开,却见那奴婢伸出手来,在空气中招了招,便被人握住了。是杜怀胤,新封的三品御林军参领,最为朝廷谈论的贵子。钟椹不禁多看了几眼,杜参领的神色,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的哀痛,低声跟着那丫鬟说着什么。钟椹知道,像这样的大府贵子,近年又频频立功,身边自然有美人相伴,然而这么年轻便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到底也算痛事一桩。他与杜参领交情尚浅,无意多留,便起身离去。
杜月芷送钟椹到院子外面,低声道:“谢谢。”
钟椹道:“不用谢,最后也没救得了她的命。”末了,又道:“我此番回宫,不会再来了。你若是有急事,可让人去我的宅邸留信。”
杜月芷抬起大眼睛,看了看他:“不来了?”
钟椹见她迷惑,也不解释,只是道:“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
这是什么意思?杜月芷百思不得其解,却无法从钟椹口中问出什么。其实现在她也没有心思关心这些,回头看了看被乌云环绕的小院,她叹了口气。
迷迭紧紧握住杜怀胤的手,气息微弱,瘦弱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少爷,冷……”杜怀胤将她一把拢入怀中,手忙脚乱为她加着衣服,被子,连枕头也用上了,但却无法让迷迭暖起来。迷迭发了好一阵颤,又叫道:“少爷。”
“我在。”
“对不起,没能留住少爷的孩子……”迷迭露出一丝苍白的笑:“我以为还能撑多一点时间……”
杜怀胤紧紧抱着她,指骨泛白,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从齿间发出绝望的声音:“是我的错。”
“怎么会是少爷的错呢……少爷是这么的温柔……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伺候少爷,不管……不管有多难……”迷迭声音断断续续的,最后轻声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只是,我好不甘心,我好想留在少爷身边,吃少爷带的栗子,看少爷练剑……可是,来不及了……”
“来得及!你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再给你买栗子吃,教你练剑,看书……迷迭,留下来!”
“少爷看起来好伤心,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以为……你的心里有我……”看到杜怀胤点头,迷迭眼睛亮了起来,身体仿佛颤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其实……我知道少爷喜欢的剑萤姐姐……就算知道少爷骗我……我也……喜欢听。”
杜怀胤一愣,看向剑萤,剑萤泣不成声。迷迭笑眯眯道:“剑萤姐姐……刚才拿剑保护了我们呢……少爷,要对剑萤姐姐好……如果不能对她好……就早些放过她吧……不要像我这样……太可怜……”
“好!”
她的话多了起来,精神也似乎好了不少,想吃热栗子。杜怀胤和剑萤生出希望。剑萤忙忙熬了药端来,迷迭一口口咽下去。可是不到半个时辰,迷迭却突然重重倒了下去,这一倒,就再也没起来。她渐渐疲倦,眼睛的亮光一点点消散,手从杜怀胤掌中滑落。这一夜,是漫长的一夜,杜怀胤看着迷迭走到生命的尽头,柔弱的女子,用最后的力气,离开他的怀抱,带着他尚未看过人世繁华的孩子,永久地消失在他眼前。
剑萤仿佛听到了杜怀胤的哀嚎,但是周围寂静,分明什么声音也没有。
迷迭死后,考虑到大婚在即,常氏便对杜璋道:“谁知道这个丫鬟没福,留不下孩子,命又短,别叫冲撞了新人。依我看,竟找个人悄悄抬出去就是了。”
如今常家在走下坡路,若是能将柳大学士笼络住,也能助常家一臂之力,所以常氏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门亲事作废。她迫切想要柳家六小姐进门。杜怀胤要退亲,常氏在老太君面前也无话语权,便转而对杜璋吹起了枕头风。
杜璋听了,甚为赞同,便着人去准备。他对杜怀胤最不满的一点,就是太多情,做大事者,不可为情所困,杜怀胤将来必是杜家支柱,他不会容忍杜怀胤毁了自己。
杜璋问起杜怀胤关于大婚的意思,杜怀胤忽而低低笑了起来,仿佛发现世上最可笑的事:“我才刚死了孩子,为了一个柳家六小姐,你们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杜璋冷面打断道:“胤哥儿,你还年轻,还会有孩子,怎可为了些许小事就自暴自弃!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也由不得你做主!”
杜怀胤看着父亲,极尽冷漠:“我不同意,如果你们一意孤行,后果自负。”
杜怀胤变了一个人,他不顾父亲反对,厚葬了迷迭,且对自己越发残忍,每日练剑,习武,每天都去应酬官场,回到府里也不说话。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又仿佛还是他。剑萤只觉得他越来越冷,就算笑着的时候,再没有了往日的春风和暖。又因着迷迭之死,院子里的丫鬟们都换了,从前熟悉的姐妹发的发,卖的卖,只剩下了剑萤。据说原本剑萤也要被卖,经杜月芷劝说,老太君便驳了。
剑萤再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被送走。那天她正在为大婚绣喜帕,绣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为了剪线头不小心割伤了自己的手,血珠渗入喜帕。她蹙眉,将手指放入口中吮着,突然感觉到有人,回头一看,少爷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珠帘在,若有所思看着她。
剑萤收起喜帕,静默中,忽听少爷对她道:“那年我从江南回来,你不是说也想去玩吗?我在江南置了一座宅院,离街市近,有舟有水,你去看看,会喜欢的。”
“我不去。”剑萤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已经安排妥当,收拾好东西,过两天就启程。我亲自送你去。”
“我不去。”
“那边也有人服侍,有人陪着你就不会害怕,或者你想从府里带走谁,都可以。”
“我不去!”剑萤流着泪:“少爷,不要赶我走。我哪儿都不去,我只要陪着你!请你忘掉迷迭的话,我是心甘情愿的!”
杜怀胤漠然:“剑萤,你必须走。”
剑萤反抗了许久,甚至去求杜月芷,然而杜怀胤铁了心,要将她送到江南去。杜月芷深知哥哥担心剑萤会受到同样的伤害,现在送剑萤走,也是为了保护她。但是终究是不忍。剑萤哭得那么厉害,都没能让杜怀胤软下心来。杜月芷带着福妈妈和青罗相送,知道剑萤痛苦,福妈妈和青罗不免有些怨少爷。只有杜月芷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哥哥斩断与剑萤之间的情分,是为了让她死心,将来才不至于痛苦。
若是能抛切这世上所有的顾虑,也便没有后来那么多事了。杜月芷暗叹一口气。
从江南回来后,便是大婚了。
杜怀胤穿着喜袍,迎娶柳琚君,绫罗白马,八抬大轿,长街敲锣打鼓,府门宾客云集,热闹至极。放了半条街的嫁妆,红彤彤映照着人们艳羡的眼睛,文武王臣喜成亲家,珠联璧合,为人津津乐道。一切都进行得完美,除了原本该与杜将一起坐在上席喝媳妇茶的常氏,因病并未露面,由老太君代劳。这样的小插曲被更大的热闹所淹没:杜家请来了京城最著名的戏班,连摆了四台,咿咿呀呀唱起来,舞月齐飞,直上云霄。
柳琚君盛装而来,羞答答地拜过堂,便被人脚不沾地地送入洞房,她一个人坐在房里,透过红盖头,她看到大红床幔系着散发莹润光芒的夜明珠,底下的褥子又精致又软绵,鼻端嗅到淡淡的合金花的香气,是自己喜欢的,心中不禁一喜,想来夫君定是特意准备过的。她等了许久,一个人坐着无聊,很想掀开红盖头透透气,不过想起母亲的教导,脸上一红,又乖乖坐好了。
从黄昏等到晚上,她隐约听到外面的喧闹声,陪房进来又出去,嘴里焦急道:“要闹洞房了,要闹洞房了,小姐,姑爷来了呢……”她脸更红了,果不其然,许多人涌了进来,又是恭喜,又是起哄,又是欢笑,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心情惴惴不安,忽听一个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姑爷该用喜秤挑新娘子的红盖头了!”
一步一步来……喜秤挑起了红盖头,朦胧烛光中,他立在她面前,薄薄的唇,挺直的鼻,以及那双她曾魂牵梦萦多日的眼睛。坚定而又温柔的眼睛,此时因着醉意,而有些陌生,似乎夹杂诸多情绪。柳琚君含羞带怯地低下头。
她真的嫁给了他,这不是梦。
仿佛最美的心愿达成,以至于她后来等到睡过去了,都没将人等回来。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知夫君半夜受到王召,连夜进宫去了。
“少爷昨夜来换衣服,看到少夫人已经睡着,便没让我们叫起呢!”
柳琚君心中有些失落,然而毕竟王令不可违,她也无可奈何。幸而老太君派了个大丫鬟请她过去,那丫鬟唤作灵珠,穿金戴银,衣着气质非同一般,竟有些主子的模样,看着便是得脸的。人也很是乖觉,说了许多热闹话,哄着柳琚君不再想这件事,亲自伺候着洗漱了,带她往老太君那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是有些小小小小的虐,也有些小小小小的纠结,但素……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嘤嘤……下一章有wuli男主,不写哥哥了!哼!
第142章 赧然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我要大发
柳琚君到了老太君房里; 见里面已经坐了好些个人,除了些去过柳府的长辈; 还有杜月薇; 杜月镜,杜月芷以外; 别人都不认识。老太君笑眯眯招她过去; 先见过诸位姐妹; 这是谁,这是谁; 一一介绍后; 拉着手儿说话; 又叫夏妈妈带着去给杜璋敬茶。
柳琚君敬完茶,又回到老太君房里; 新妇害羞; 又没夫君陪着,只是坐在那里很少说话。杜月芷突然想起柳琚君是喜欢花牌的,便与杜月镜一合计; 着人将花牌拿了过来,拉着嫂子一处打牌; 解解闷。柳琚君起初还有些羞涩; 有些含蓄,到后面就放开了,脸上也逐渐绽放笑容。
其实这里头的人虽然多,但大多很和气; 到底是名门大府,礼教方面一点儿也不出格。柳琚君觉得甚好,如果非要说出哪里不好,那便是杜家的长嫡女杜月薇。她也玩花牌,只是打牌归打牌,她的两只美丽的眼睛像是刻在自己脸上,时不时勾一下。杜月薇脸上也挂着笑,但是皮笑肉不笑,傲慢斜视的目光让柳琚君感觉到了些许敌意。
一时打过牌,用过饭,柳琚君回房歇息。老太君又让灵珠亲自将她送回房,待灵珠回话:“少夫人回房便安歇了,我看她的样子,倒没有早上那般失落,想来姑娘们一起陪着玩了一会儿,开解了不少。”
老太君点点头,吩咐道:“少夫人刚进府,对府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胤哥儿又忙,你们时常要去陪少夫人说话,与她解闷儿,万万不可怠慢了人家。”
二夫人笑道:“是。有媳妇在,老太君就放心吧。瞧这大中午的,怕蝉声吵着少夫人,我早叫人拿着竹竿去赶蝉了。每天热汤热水备着,小厨房一天都不断火,又拨了好几个丫鬟婆子去伺候,我每日还亲去看一看,必不让人委屈。”
“好,好,有你在,我便放心了。”
二夫人又道:“老太君是歇会儿子午觉,还是在陪这些姐妹们玩一会儿牌?”
气氛有些凝固,老太君忍不住头又痛起来,深深皱着眉:“大夫人突然被叫入宫中,连胤哥儿的大婚都误了,我隐约感觉不好,得去看看。”
原来常氏早在杜怀胤大婚前日便被一道圣旨召进宫,老太君又离不得,只能暂且搁着。直到杜怀胤大婚当日又被圣旨调走,老太君越发心惊肉跳,生怕宫中又出了变故,一早叫杜璋进宫看看,杜璋喝完柳琚君敬的茶便去了。
二夫人道:“宫里有常贵妃照看着,大爷和少爷也去了,该是没事的。”劝着老太君歇了午觉,众姐妹便出来,各自归房。
杜月芷回房后,也歇了午觉。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连她自己都有些吃不消了。青萝见姑娘乏得倒床就睡,衣服也顾不得脱,便轻轻拉起被子,替杜月芷盖上。
杜月芷黑甜一梦,睡的正沉的时候,忽而被人推醒。她睁开眼,发现是抱琴。抱琴一边叫人去取衣服,一边道:“方才灵珠过来传话,说老太君接到圣旨,要进宫。您和薇姑娘也要去呢。”
杜月芷忍不住蹙眉,这会儿又不请安,她进宫做甚?换过衣服,到了老太君这边,老太君早已梳洗好,对杜月芷道:“你姐姐还没来,再等会儿。”杜月薇大概也在歇午觉,姗姗来迟,老太君来不及责怪,便带着人上了马车,进宫去了。
到了宫中,杜璋早已等候多时,扶着老太君下马车,又扶了杜月薇,唯独落下杜月芷。杜月芷也不在意,自己跳下马车。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老太君被杜璋搀着,问道:“是不是跟大夫人有关?”
杜璋眉头紧锁,古铜色的脸露出几分迟疑,压低声音道:“确与夫人有关。圣上曾经派御医给老太君治病,那御医似乎查出老太君病因有异,与丽妃娘娘当年突发大病极为相似,便着人查了起来,查到常贵妃身上……”
杜月薇一听,忙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丽妃娘娘查到贵妃姨母什么?我母亲现在安好么?”
她一迭声问着,然而这是在皇宫,威武肃静,前面带路的太监,略略回头看了一眼,杜月薇便闭紧了嘴巴。
杜月芷听到了头几句话,细细揣摩一番,心中突然有了某种预感。
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寝殿,杜月芷又看到了钟椹。钟椹穿着官服,立在一处重重叠叠的帷幔前,见杜月芷进来,微微抬了抬眼。他那日说“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竟是真的。此时在这里看到他,杜月芷除了心情有些复杂,更多是面对暴风雨来临前的激动。
又等待片刻,只听太监叫道:“圣上驾到——”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门大开。
这时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杜月芷方才经老太君提醒,此时头压得低低的,一双明黄软缎的鞋子从面前走了过去,这便是怀帝了吧。杜月芷头垂得更低。紧接着又过去许多人,最后是一双石青麒麟靴,靴子上的麒麟恣意张扬,圆目眦裂,四蹄高高抬起,似乎要狂奔而出,踏碎金色地砖。
杜月芷之所以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双鞋在她面前停了许久,久到她都要以为时间静止时,只听怀帝苍老的声音道:“平身。”
那双鞋才悠悠走到她的右边,站定。
殿里皆是男子一列,女子一列,这个人明明是男子,却偏偏站在了女子一列的末尾。
杜月芷还不敢十分抬头,暗想谁这么恼人,微微侧眼,意外看到一张熟悉俊逸的面容。面如敷玉,鬓若刀裁,不是他是谁?
“九殿下。”杜月芷声如蚊呐,有些赧然。这里是皇宫,她见了他,自然要行礼。
“嗯。”好半天才溢出一个字,懒洋洋的。
嗯什么嗯啊!杜月芷在他面前无法淡定,平白生出几分羞恼,一个眼刀。
他唇角含笑,似乎知道她会看自己,早已守候多时,只等她眼刀飞过来时,堪堪接住,回赠以黑眸最深处的柔情:“芷儿见到我这么高兴?”
杜月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又不敢太露痕迹,板着小脸不去看他。谁知他竟觉得有趣,轻声一笑。他这带着戏谑意味的笑,声音虽轻,在杜月芷听来却有如爆炸,脸顿时涨红了,刷刷又是几个眼刀,被他悉数收下。
因两人站在角落,此时殿中气氛凝重,所以他们的小动作并未被察觉。等夏侯乾逗杜月芷逗的差不多时,丽妃说话了。
丽妃声音并不大,对着怀帝柔声道:“圣上,请容臣妾让杜老太君辨认一物。”怀帝应允后,丽妃便让宫女拿出一只托盘,前面放着几根甜香“焦情”,端到老太君面前:“杜老太君,请您仔细看,认不认识这香?”
老太君细细看过,心中虽有诧异,道:“回娘娘,认识。是老身的大儿媳孝敬老身的香。”
“您在发病前,房中可有经常点着此香?”
“是。”老太君迟疑道。
“圣上,您听见了?杜老太君的大儿媳便是常贵妃的姐姐,而此香恰是常贵妃送给臣妾的。”
丽妃说起自己多年前痛失龙子,突发晕厥头痛之症,不堪折磨,遍请名医,费尽心思才得以痊愈。她原以为头痛之症只不过是落胎的后遗症,此事久远,便没有放在心上,谁知不久前圣上派钟御医前去给杜老太君诊脉,发现杜老太君与她发病的症状极为相似,于是她悄悄让御医去查,才发现了蛛丝马迹。
这时钟椹得到准许,拿着常氏特有的香走到怀帝面前,解释道:“圣上,此乃焦情香,香气甜暖,常用于房中熏香。它的材质比一般的香名贵,有大量民间不常见的蛇芽草。蛇芽草无色无味,却性冷凶猛,单用不妨事,但若是与其他的佛香,敬香一起用,就会产生毒性,成为毒香。常用此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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