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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嫡-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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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慎,她便从推着夏侯琮变为抓住他的衣袖,只因为堪堪站不住。
夏侯琮闻着她衣袍内散发的幽幽香气,又见她脸色雪白,眸子清冷,越是拒绝却越是柔软。他忽而有些明了:“你是欲推而就?”见她蹙眉不答,他一把将她直接搂在怀里,嘴唇碰了碰她清冽的黑发,见她只是用手软软推着他,他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想,想到女子见到喜欢的人总是这般欲要不要的模样,她也不可免俗,声音不由得放软:“你若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又何必做戏,需知我对你的兴趣一向很大,不用你投怀送抱,我自然会主动抱着你……”
杜月芷捂着剧痛的胸口,耳朵里又听着夏侯琮自说自话,有点绝望。她只是抓了一下就松开了,是什么让他有如此的误会?不过此时也不容她多想了,她必须要离开这儿。
“殿下,头低下些,我有话跟你说。”她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你是不是不舒服?”夏侯琮终于发现她的异常,依言低下头来。
她领口的幽香愈发汹涌,令人沉迷……夏侯琮忽觉耳边针尖扎般的刺痛,很快消失,紧接着一股麻痹由脊椎开始大肆蔓延。他似乎有些迷茫,揉了揉耳朵,踉跄几步,松开了杜月芷:“你,你……”口舌似乎也麻痹了,啰嗦不清。
杜月芷收起藏在指间的针,有些虚弱地扶着宫墙,心里盘算着他晕过去的时间。银针扎在地灵穴会造成短时间的麻痹和昏迷,一般人该是立即见效的,不过夏侯琮似乎是个例外。
杜月芷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盯着他。他为什么不倒?难道扎错了?
夏侯琮终于察觉到不对,他等着她说些什么,然而她一言不发,不仅不解释,似乎还在盘算时间。夏侯琮脸一沉,额上青筋都挣出来了,伸手去抓她……杜月芷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她顾不得那么多了,用力拉过旁边的花盆,翻过去倒掉泥土……
“咚!”夏侯琮怔愣片刻,两眼一翻,仰面倒下。
一只五彩织锦皮革蹴鞠球蹦跳着弹远,紧接着清亮的声音传来:“啊,该死,我不小心砸到二皇兄了!”
杜月芷抬头,眼睛一亮。只见夏侯乾领着夏侯慈和琳琅,朝她走来。许久不见的夏侯慈长高了,身形瘦削,窄腰长腿,黑色的眸子闪着流星的光芒,见到她颇为高兴:“月芷姐姐!”
杜月芷伸出小爪子挥了挥,喜,不敢形于色,口中道:“十三殿下,许久不见,你的蹴鞠越发好了……”目光轻轻飘向旁边那个更为高大的人。
夏侯乾穿着黑袍紫带,金冠立顶,更添风流。他大步走到她跟前,看看她脸色苍白地靠着宫墙,眉头顿时皱起来。杜月芷有些惴惴不安,还莫名有些心虚,忽而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琳琅已经转过去,去寻福妈妈。夏侯慈连忙捂住眼:“我绝对不偷看!”一边说,一边张开手指,从指缝里偷看。
杜月芷赧然:“九殿下!”
“怎么我稍迟了一步,你就又变成这番模样了?”他摸了摸她雪白的脸,额上微有冷汗。又见她捂着胸口,心中了然。他比谁都知道她的身体,经过调养,旧疾沉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唯有心口痛,只发生在二皇兄出现的时候,不见时不痛,一见就会犯病。他亲眼所见,不会错的。
“可能……出门没翻黄历。不过二殿下吃了我一针,也没讨着便宜。”杜月芷扯出一个笑脸,甜甜的。然而夏侯乾并不买账,淡淡道:“带你去看御医。”
杜月芷偷眼看他,觉得他像是在生气,又像是不生气。
“二殿下还躺着呢……刚才被十三殿下的蹴鞠砸晕过去了……”
夏侯慈立刻大呼冤枉:“是九哥动的手,让我背锅!”
嗯?九殿下动的手?杜月芷疑惑地看向夏侯乾,怪不得那么稳准狠呢,他蹴鞠倒是不错的。如果夏侯琮醒着,听了这句话,定会喷出一口血吧,
夏侯乾面色波澜不惊,唤了一声:“十三弟。”
夏侯慈闭上嘴巴,被他沉默凝视片刻后,叹了一口气,认命般道:“知道了九哥,我会处理好善后事宜,不会让二皇兄与月芷姐姐有半点干系……”
留下夏侯慈,两人离开。远远看着夏侯慈苦恼地蹲在昏迷的夏侯琮身边,背影看着好生惆怅,杜月芷有些不忍心:“这样对十三殿下会不会有点过分?”
“没事,他习惯了。”
杜月芷仔细想了想,也对。虽然很对不起十三殿下,但现在讨好九殿下更重要,而且还要去见两位娘娘,她实在是分/身乏术,只能以后好好补偿十三殿下了。正想着的时候,脸突然被亲了一下,杜月芷立刻侧头,那人又似笑非笑,若无其事看着前方了。
哼,偷袭——杜月芷揉了揉脸。
看御医时,杜月芷已经自行恢复得差不多了,御医称她身体并无心脏方面的病症,无从诊治,只是给手腕的捏痕上了药。她用空着的手按了按心口,暗自奇怪,或许这心口痛真的与夏侯琮有关。但她还不能十分肯定,只是猜疑,得再找机会试验一番。
夏侯乾看着杜月芷按心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摸了摸她的头,带她回去。
上完药,便要去见两位娘娘了,夏侯乾不便进去,在偏殿喝茶等她。
两位娘娘在菱妃的寝殿坐着。菱妃素来畏冷,是以寝殿里早早就铺上地龙,香暖袭人。雪白飘逸的纱幔挂起,两位娘娘均坐在上面,一个素丽淡雅,一个浓艳大方,笑眯眯看着杜月芷走进来。
杜月芷请过安后,菱妃便赐了座:“这么冷的天把你叫过来,不为别的,就是前日有人进贡了一些葡萄橘和血柚,我尝了尝,甜酸适宜,分外可口,想着你们女孩儿家大致也喜欢,便下帖请你过来尝尝。”继而又看了看一旁坐着的丽妃,紧接着又道:“丽妃娘娘也很挂念你。”
杜月芷轻轻搭着琳琅的胳膊,屈身:“承蒙两位娘娘垂青,月芷受宠若惊。”
丽妃笑道:“今日请杜三小姐来,本就是吃东西,说些家常,倒要放开些,那些礼数暂且丢开,只管吃喝。”
说着,叫人将吃的喝的摆上来,又细细问着杜月芷一些家常的话,宫殿里暖意融融,
杜月芷只觉得丽妃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不知何意,只得佯装喝茶躲过。忽听丽妃笑道:“这孩子模样长得好,看着就贵气,我越看越喜欢,倒觉得与老五很是相配呢。”
“咳咳——”正在喝茶的杜月芷一口茶水呛在喉咙,忍不住咳嗽起来,雪白的脸咳得通红。
第150章 身世
见杜月芷呛住了; 一个大宫女连忙走过来,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边将她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又有几个宫女过来; 端着面盆和巾帕,跪着将杜月芷的脸和身上的茶水渍擦拭了。等一切都处理妥当; 杜月芷才起身; 向丽妃告罪。
丽妃仍然笑如春风道:“不怪你; 是我说得太突然了些,难免令你惊讶。坐吧。”待杜月芷坐定; 又道:“这种事实是急不得的; 你一个女儿家哪里懂得这些; 我当与你父母说才是。”
杜月芷听了前一句才松了口气,后一句又提起心来。
她与五殿下无缘无份; 半点干系也没有; 唯一一次见面也是在杜府的匆匆一面而已。且不说她与五殿下如何,比起身份地位,以及助上位之力; 她区区一个庶女,其实远不如此时身为嫡女的杜月薇和杜月镜。
她一面含笑作羞; 一面暗暗观察丽妃。
这丽妃娘娘; 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丽妃姿容过人,优雅华贵,黑发上插着的金钻白玉簪闪着莹润的光泽,但若是被身后的琉璃窗反射阳光; 便会大放异彩。杜月芷眼尖,捕捉到她眼中的试探之意,闪烁着,与半年前一般无二。
丽妃浅浅拨着一粒南葡萄,带着近护甲的手指微微翘起,无限妖娆。
其实经过上一次的事,丽妃对杜月芷印象深刻。难得有人在大殿不畏君威,条理清晰地指认嫡母下毒之事,从头到尾冷静,理智,而非杜月薇那般为常氏着急,眼睛都哭红了。虽然是丽妃下令,要杜月芷将所有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但杜月芷却像是有备而来,不慌不忙,一步一步将自己的嫡母踢下坑。
更重要的是,当这个少女拾起升上掉落的玉佩时,圣上当时的形态,分明不对劲。
他大受刺激,狂暴,烦躁,阴沉,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这中间,定有她不晓得的缘故。如此这般,她自然要对这个少女另眼相看了。
一旁的菱妃见状,目光一转,对丽妃笑道:“妹妹未免太心急了些。这丫头上面还有两个嫡姐未出阁,且她生母已经离世,嫡母又出了这等事,实在不宜现在谈婚论嫁。再者老五如今正受圣上看重,或是指婚也不可知。姐姐玩笑是玩笑,只是别吓着月芷,倒叫她难为情得很,东西都不好好吃了。”
丽妃一看,杜月芷面前果然只有寥寥数个果子皮,脸也有些发白,显见是被她方才的话吓到了。丽妃忙安慰了几句,又道:“想不到你生母竟然离世了,那这件事倒要好好绸缪。”转头对菱妃道:“姐姐也别怪我唐突,我实在看这孩子长得好,倒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很是熟悉,心里不由得喜欢她,才拉着她说了半日话。”
菱妃道:“这孩子也乖巧伶俐,由不得人不喜欢。不过咱们也拘着她半日了,小十三一早就闹着要见她,这会儿怕是已经等不及了,就让人带这孩子去见她吧。”
丽妃知道杜月芷曾经治好过十三殿下的眼睛,也不好再拘着她,便点点头。
“去吧。”
菱妃便叫了人送她过去,杜月芷投去感激的目光,心中的大石落地,总算可以走了。
琳琅扶着杜月芷,福妈妈跟在后面。走过菱妃跟前时,福妈妈抬起脸来,布满皱纹的眼微微一动。
杜月芷正要跨出房门,却听菱妃急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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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慈处理好事情,便往这边来了,到了大殿,里头空无一人。宫女告诉他:“娘娘和杜小姐在暖阁里说话,九殿下在偏殿。”夏侯慈挠了挠头,想去找杜月芷,又觉得要先跟九哥交代一下二哥的事,免得他担心。
他也不要人跟着,自己一个人过去,离偏殿越来越近,他本想绕过走廊,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外面还守着人,想是九哥在处理事情。他暗想,月芷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宫中,九哥居然还有心思做其他的事,这定力,真是无人能及……
夏侯慈退后几步,原想走开,不料却隐隐听到几句“……杜三小姐生母另有其人,她并非庶女,而是嫡女……”
夏侯慈自幼眼睛有损,或许是互补,导致耳力非凡,能听到极其轻微的声音。
一听到杜月芷的名字,夏侯慈的心提了起来,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推门而入,而是找了个角落,偷听起来。
说话的人是夏侯乾的座下影卫,他单膝跪地,一一禀告:“卑职奉九殿下之命四处查探,这几个月本来一无所获,幸而得了菱妃娘娘信物,才找到了蛛丝马迹。卑职不敢怠慢,快马加鞭赶回来见殿下。原来杜三小姐生母另有其人,她并非庶女,而是嫡女。”
“继续说。”
“十四年前杜将出/征平西,身边并没有随行伺候的婢女,也没有所谓的居住在附近的老婆子。然而如果提前一年,也就是十五年前,杜府有两个女眷产下女婴……其中一个女眷是被后来皇令赐死的洛河公主。洛河公主原是西丹送来和亲的公主,名叫符莺,关于她的传闻很少,似乎有人刻意抹去她存在的痕迹。卑职费了许多力气,才查出,她或许与当年的正堑之乱有关。”
“正堑之乱?”夏侯乾显然有些惊讶:“这位洛河公主参与谋逆之乱,胆子倒也大的很。不过她是以豪放善战著称的西丹人,倒也不奇怪。她和这件事……”
影卫似乎读懂了夏侯乾的疑问:“洛河公主嫁给杜将军后,生下一男一女。男孩是如今的杜副参领,女孩便是杜三小姐……不,在当时应该是杜大小姐,属于嫡出。同年三个月后,当时的妾室常氏产下次女杜月薇。后来洛河公主被赐死,常氏就成了嫡妻,并为杜将纳妾。杜府后来传出有两个孩子无故丧命,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洛河公主的消息了。后面的,殿下细想想便知道了。”
夏侯乾缓缓道:“那两个丧命的孩子是洛河公主孩子的替身,恐怕是父皇因为叛国罪连坐,要杀他们。或许是洛河公主的遗愿,或许是杜府有谁不忍心,将他们换了出来。杜怀胤被养在常氏名下,芷儿则被送到了李家庄,成为乡野村妇的养女,直到假借我的手回到京城……”
他没有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是了,芷儿养成如今这样隐忍倔强的性子,有什么事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说,即便遇到再难的事,受到再大的委屈,哪怕伤痕多到遮都遮不住,也不曾开口向他求救。
因为她习惯了无所回应。
三岁,该记事了。他甚至能想象小小的芷儿哭着求救却无人回应的情景,从天堂坠落泥污之地,不知道为什么亲人消失,她惶恐不安,衣不暖,食不饱,没有人帮她,也没有人救她。若从未享受过幸福,也不会去奢求,可她拥有过,就再也忘不了。若是忘不了,更为痛苦。这番痛苦滋味日日煎熬,最难消受。
她总喜欢说:“并无大碍。”被送走,被刁难,被打,被冤枉,她都这样说。杜府大宴时,她脸上被杜将掌掴的指印鼓得老高,还戴着面纱出来宴请宾客,周围都欢声笑语,她立足中间,一点痛苦也没有露出……然而见了他,还有心开玩笑……
该是经历过多么绝望的处境,才会如此无所谓。
夏侯乾脸上虽未变动,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然而手里的茶杯已然咯吱作响。末了,“啪”的一声,杯盖俱碎在手心,鲜血混着热气从指缝溢出。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身世这章解释得七七八八了,关于菱妃娘娘的态度还有正堑之乱,会在下章讲
Wuli菱妃娘娘和洛河公主是一对好姬友,大家没忘吧~
第151章 婚事
就在夏侯乾捏碎茶杯的那一刻; 一阵细微的抽气声突然传入耳朵。
门外有人。
影卫此次回宫复命是凑巧,夏侯乾正在偏殿等着杜月芷; 来不及找其他隐蔽的地方; 便在偏殿进行。虽然外面布下了侍卫严控,但毕竟是偏殿; 防不住漏网之鱼。
夏侯乾与影卫对视一眼; 声音是从一个小侧窗边传进来的; 仔细看还能看到映在上面的半颗头,戴冠; 鬼鬼祟祟地探着; 这会儿还没惊动人; 十有八|九是他的十三弟。夏侯乾叹气,抬了抬下巴; 影卫会意。悄悄走到窗前; 沉气,猛地推开窗户,一个鹞子翻身飞出去; 那人影立刻逃窜。
“站住!”
外面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紧接着传来挣扎的声音; 引来前面守门的侍卫; 很快抓住了夏侯慈,将他带了进来。夏侯慈垂头丧气地站在房间中央,看见夏侯乾脚下的碎瓷片已被打扫干净,右手搁在椅子扶手上; 一个宫女正跪着为他包扎。
夏侯乾斜靠在椅子上,左手另端了一杯茶,茶烟袅袅,热气氤氲。他颔首,眼睛半垂,硬朗□□的鼻梁在脸上打出一道侧影,倒有些深不可测。他不说话,单坐在那里,威严之气迎面扑来,就已经足够让人倍感压力。
“九哥——”夏侯慈谄笑着走到他旁边,挥手让宫女退下,自己帮九哥包扎起来。
夏侯乾撩起眼皮,斥道:“越来越不上道,怎么还学会偷听了?”
“我正要回来跟你禀告二哥的事,正好你在里面说话,我没躲开,就,就……”就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二哥的事怎么处理的?”夏侯乾又问。
“我送二哥回去没一会儿,二哥就醒了。我赶紧承认错误,说我玩蹴鞠,不小心撞到他。二哥脸色有点难看,问我月芷姐姐去哪儿了,又问我有没有其他人看到他们。我当然不会把九哥供出去,就胡乱搪塞了他。反正他没看到九哥,旁边人都被他屏退,我想怎么胡扯都行。最后二哥似乎头疼的厉害,没空理我,我就走了。”
夏侯乾“嗯”了一声。看来二皇兄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找芷儿麻烦了。不过,若说二皇兄与芷儿之间的渊源,还是个谜。影卫调查芷儿的身世里面,并没有二皇兄这一段,他们该是从未认识过,为何芷儿一碰到他就会犯心痛症呢?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费神。
夏侯慈还以为九哥正在思索如何惩罚他,当下有些紧张:“九哥,我知道偷听不对,可我也是关心月芷姐姐。你可别罚我罚得太狠,要不然,我就告诉月芷姐姐,说你调查她。”
夏侯乾眼睛一抬,黑眸射出冷冽的光:“你敢!”
夏侯慈打了个哆嗦:“九哥——”
见夏侯慈露出害怕的神色,夏侯乾知道自己有些过了,当下便缓和了脸色,拍了拍夏侯慈的肩膀,将他拉了起来:“十三弟,我不罚你。但这件事不许跟芷儿提一个字,知道吗?”
“哦。”夏侯慈楞楞地点点头。
夏侯乾又问他刚才有没有被影卫伤到,有没有哪里痛。见九哥关心自己,夏侯慈抿抿唇,这才恢复了点原来的样子。他们虽然非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感情自然要比其他皇子浓厚些。夏侯慈以前的性格是比较乖戾的,经过夏侯乾和杜月芷的引导,渐渐好了许多,像个正常的皇子。夏侯乾也自然不像小时候那样处处护着他,反而严厉了许多,不过夏侯慈私底下也知道,九哥对他严厉也是为了他好,正是把他当正常人,他才能快速成长。
夏侯乾手也被包扎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宽大的袖子落下来,遮住了手。
时间也不早了,他也该去看看芷儿。不知为何,虽然她此刻就在宫中,可他心中还是很不踏实,一时见不到她,就心惊肉跳的。
夏侯慈见他往外走,连忙跟上去,好了伤疤忘了疼:“九哥,月芷姐姐身世虽然复杂,不过她既然是嫡女,咱们不如就帮她恢复身份,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她了……也不对,她是那个被赐死的公主的女儿,不能被父皇发现。要不然,不然……你赶紧把月芷姐姐娶回来,跟我们在一处,就不会受委屈了。”
夏侯乾站定,夏侯慈脚步停不住,一下子撞在九哥背上,鼻梁被撞,一股泪意冲上眼眶,夏侯慈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只见九哥转过身来,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指:“多话。”
夏侯慈真的有点不明白了。
他觉得自己没说错啊,反正也是要娶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么简单的道理,九哥不会不知道吧。
除非……九哥没有月芷姐姐厉害,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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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暖香浮动,又有清甜的果子香,颇为醉人。
杜月芷正要走出时,听到菱妃在背后叫她们等等,便返身轻轻道:“娘娘有何吩咐?”
只见菱妃的眼睛飞快从福妈妈脸上滑过,道:“没什么,只是让你别走远了,待会儿再过来与我说说话。”
杜月芷自然捕捉到了这一眼,但是福妈妈姿态平静,倒显得奇怪。杜月芷也没猜出何故,缓缓屈身:“是。”带着人去了。
因走得慢,只听丽妃笑道:“姐姐还真是离不开这孩子,想是心中也很中意她。老九如今还未娶亲,连侧妃也没纳,姐姐该不会是与我有同样的想法吧。若果真如此,老五与老九之间可要好好竞争一番了。”
杜月芷脸一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众将她与夏侯乾放在一处说。心中倒有些别样的滋味,脚步不停,快步走出。
菱妃见杜月芷出去了,方才道:“妹妹说笑了。皇子们有自己的缘法,只要能觅得好姻缘,不管是谁我都高兴。”说罢,便说倒茶,却拿了一个果子在手里。
菱妃心神不宁的样子,自然落在丽妃眼中,不过丽妃以为菱妃是在为老九的婚事担忧,并不知道,她三分为此,七分,是为看到了一个故人而心潮起伏。
菱妃看到福妈妈,只觉得福妈妈虽然样貌衰老得厉害,但她不会认错的,这就是当年随洛河陪嫁过来的老仆。原来她还活着。菱妃心中一喜,有许多话想问她,只是碍于丽妃在场,不好怎么表露罢了。
杜月芷出去后,问道:“福妈妈,您与菱妃娘娘可认识?”
福妈妈置若罔闻,远远看着这皇宫一溜儿光可鉴人的屋脊,琉璃砖瓦,被阳光一照,晴彩辉煌,恢宏御制,犹如身处仙宫,壮阔明亮,万年永存。菱妃娘娘也没有大变,依然温柔可亲,甚至比当年的模样还要美丽高贵。而她,已是头发花白,容貌衰老,垂垂老妪。若是公主还在,看见这里一切未变,唯有她的老仆变了,会不会感觉有点伤心呢……
杜月芷握住福妈妈的手,只觉得瘦的可怜。她心中没来由的酸涩:“福妈妈,您别伤心了,以后我不让您进宫了就是。”
“姑娘说什么傻话,我并不是伤心,只是感叹。菱妃娘娘看起来很喜欢你,可见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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