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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妾室-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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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栋和赵全生两个冲出去后,将追得最近的几个蜀军打下马,让那些百姓快逃。
  其余追兵看两人神勇,又看只有两人,没再去追其他的百姓,而是渐渐向他们两人围拢过去。
  城门外大多数百姓已经接近城门了,有人回头大喊,“恩公,快回来!”
  玉栋和赵全生看这边大家都已安全,甩开对打的蜀军,调转马头往城门这边跑过来。他们离开城门约莫一二里路,跑马过来倒也不慢。
  “让开!快让开!”城门外,传来人仰马翻的吵杂声。
  原来是那队溃逃的残兵,终于也护着马车跑进城来,他们人刚一站上吊桥,就大喊,“快收吊桥!快!快收吊桥!”
  城门上下的官兵有些犹豫,他们一直在看着,自然知道玉栋和赵全生两人,是为了救这些逃难的百姓,才返身与追兵厮杀的。
  刚才看追兵肆无忌惮地残杀百姓时,城里的官兵都想去帮忙。只是军令如山,他们这些士卒不敢妄动。
  玉栋做了他们想做的事,他们心中佩服,所以听到那伙残兵叫喊“收吊桥”,他们脚下犹豫着还是没动。
  “传令,收吊桥!”马车里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听那声音,应该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众人一静。
  “傅将军有令,快收吊桥!”一个亲兵模样的人,手里高举令牌,从马车里探头出来大喊,“违抗军令者死!”
  傅远德是润州将军,属于润州守军的最高将领。
  那亲兵拿了令牌下令,城门上的官兵认出的确是傅远德的亲兵,军令如山!不管他们心中有何不忍,终究不敢违抗,就想去收吊桥。
  “恩公还没进来!”
  “不要收吊桥!”
  被玉栋救了的百姓们挤在城门处大喊。
  “滚开!滚开!”
  “丢了润州,你们吃罪得起吗?”
  “滚开,再不滚开,当细作拿了!”
  那伙残兵看百姓们围堵着不肯离去,提起鞭子棍棒赶人。
  “做人要讲良心,你们也是他们救的啊!”有老人痛斥道。
  要不是玉栋和赵全生将追兵吸引住,这伙残兵,哪有这么容易跑进城的?
  被打痛的百姓们发出痛呼。“你们这些逃兵,朝廷养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打无辜百姓吗?”这些人里,有个读书人打扮的大声呵斥着。
  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那些士卒压根不讲理,拳打脚踢驱逐人群。
  “笑话,老子要个毛头小子救?”
  “我们将军是为大局考虑,你们懂什么?”
  有恼羞成怒的残兵,用力挺起胸膛,瞪着眼睛,大声叱责。
  眼看着吊桥开始离地,玉栋和赵全生两个却又被追兵给缠上。
  玉秀在洪伯和柳絮还有阿胜几个护卫下,挤开人群往城门口去。
  “不要收吊桥,我家大爷还没回来!”柳絮急的大喊,伸手拉住一个正打算推城门的士兵的手,“我家大爷还没回来,他们是为了救人啊!”
  那士兵被她拉住手,愣了一下,脸上也是无奈的神色。这士兵可能心中对玉栋两个有所同情,倒是没打骂,只是将柳絮推开,继续准备关城门。
  “不能关,不能关!”有百姓拼命想将城门推住,他们眼看着玉栋两个再往城里跑,只想着或许拖住一刻,恩公们就跑进来了。
  无奈城门这里的官兵人数多,他们压根拦不住。这些百姓大多是老弱妇孺,又怎么是身强体健的官兵们的对手呢?
  玉秀踮起脚尖,看到玉栋和赵全生已经打退了纠缠的追兵,又往城门这里跑来,只要再等片刻,他们就能进城了。
  只有区区十多个追兵,不要说城里的士兵,就是刚才那伙逃兵,三五个打一个,也能将追兵给打杀了。
  这么近,城门上的人若是射箭,应该也能将他们射死。
  玉秀心里闪过千百个念头,可是,她没有令牌,没人会听她的。'。'

  ☆、300章 圣旨为证

  玉秀看着那辆停在城门口的马车,那马车帘子低垂看不到里面,可听刚才的说话,车里应该就是润州将军傅远德了。
  原来他带兵去支援青州城了。
  看他们这样子,估计青州城一被攻破,他就带着人跑回来了吧?
  城楼上忽然冲下来一个校尉打扮的人,推开人群到马车前,“将军,那是明州武解元,颜大郎,不如……”
  “军令如山,你想干什么?”马车里传出一声爆喝。
  那校尉显然是认识玉栋的,他急出一脸汗,但他一个校尉,怎么违抗得了将军的军令?
  眼看吊桥已经离地,吊绳拉动桥板,发出轰轰的声音。
  玉秀终于在洪伯等人卫护下,挤到了那辆马车前,她大声说道,“明州建昌县颜府,奉旨进京!”
  她手里举着的,正是武帝召玉梁进京的圣旨。
  明晃晃的圣旨,就算在人头涌动、混乱不堪的人群里,还是一样显眼。
  所有人看到圣旨,下意识地跪下磕头,无人敢藐视皇家,城门口一时寂静一片。
  就算这圣旨不是给自己的,傅远德也不敢托大地待在马车里,慌忙爬了出来。
  “颜家奉旨进京,圣旨在此!”玉秀又大声喊了一句。她的声音本就清澈如水,在这死寂的时候,城楼上下都听到了这声音。
  城楼上拉吊桥的士兵听到圣旨也是一愣,犹豫着是该继续转动绞盘把吊桥收起来,还是应该先跪下磕头。
  玉栋和赵全生本就离城门很近了,这么片刻的等候,玉栋的马已经冲到了吊桥前。
  吊桥已经离地约一尺左右,玉栋一勒马缰绳,他的枣红马前蹄扬起,一下跳上了吊桥,得得得地冲向城中。
  赵全生也是一勒缰绳,他的马前蹄扬起,跳上吊桥。结果,刚上吊桥,那马无力地前蹄一软,赵全生一看不好,幸好身手还算不错,硬是从马上跳了下来,赶紧拉着马缰绳往城里跑。
  这也不怪赵全生的马没用。
  玉栋的马是洪天锡为他特意挑选的良驹,可赵全生这马,只是颜家饲养的寻常代步马匹。从发现追兵开始,这一路奔跑下来,那马能撑到现在才脱力,已经很了不起了。
  玉秀看着两人跑上吊桥,松了口气,“颜家奉旨进京,路过润州,特拜见傅将军!”她若无其事地将圣旨放低点,转身递给洪伯双手捧过,很有礼地跟傅远德行了福礼。
  傅远德只觉自己被戏弄了,气得一手撑着马车车辕就站了起来。
  “傅将军有伤,千万小心!”玉秀很体贴地说了一句,递过一张名帖给到傅远德的亲兵,“傅将军养伤为重,民女敬仰英雄,急着求见,怕您不肯赐见一面,才拿了圣旨做证的。民女考虑不周,一时唐突,还望勿怪。”
  傅远德看着眼前这戴着幕篱的女子,声音清澈悦耳,身形窈窕动人,一动一静皆美如图画让人心悦。可是,他还是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很想发火。他想破口大骂,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玉秀越有礼,他心里就越怄。
  她刚才高举圣旨,逼迫众人下跪行礼,现在又狡辩说是拿来证明身份之用。明眼人都知道她是为了拖延时间,可是,她没说是传旨,也没说要众人如何,她只是自报了一下家门。
  刚才放玉栋和赵全生进城,其实也没什么干系。只是,那时他心里堵着一口气,尤其是听着这些无知百姓口口声声的“恩公”,让他心惊也心虚。
  傅远德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却偏偏不能当众发火拿人。若是他下令拿人,城门上下这么多眼睛看着,玉秀手里又的确有圣旨。
  周围的百姓们,正往他身后涌去,迎接他们的救命恩人。
  这种时候,拿下颜家兄妹,他能用什么罪名?
  傅远德兵败回城,不想多生事端,只能深深吸了口气,转头大声骂道,“都聋了吗?收吊桥!润州有失,你们谁吃罪得起!”
  城楼上下的人都回过神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中,吊桥终于缓慢收起。
  傅远德看着玉秀,正想说点什么,刚才接名帖的亲兵送上了玉秀所递的名帖,名帖上是烫金的“靖王府”标识。
  润州也是南北往来门户,往明州传旨的钦差,也是路过润州的。所以,颜家二爷奉旨进京的事,傅远德也是知道的。
  现在,玉秀递上的靖王府名帖,颜家兄妹和靖王府关系匪浅!
  自从当年卖了洪天锡投靠武帝后,他终于做上了润州将军,说起来武帝这安排还真是妙。
  他是润州将军,鲁辛是青州将军,两城相距不远,他们简直成了吊一条绳上的蚱蜢。
  傅远德想要升官,可他一再蹦跶,武帝偶尔会有赏赐,但官职上,他也止步于润州将军。
  与鲁辛私下谈话时,鲁辛说他们两人不得武帝信任。
  所以,傅远德听了鲁辛的劝,这些年里,已经不敢求升官,只求平安了。
  靖王府这些年圣眷隆重,颜家兄妹既然有靖王府的名帖,肯定是投在靖王门下了。他想起唐赫章可是收了靖王府大公子为弟子,而颜家二爷,据说是唐赫章的关门弟子。
  幸好刚才没有负气将他们拿下,傅远德心里不由暗自庆幸,“原来是奉旨进京的颜家兄妹。”他声音放缓地说了一句,“蜀中叛乱,本将军职责所在,不得不尽快安排军务。”
  这话,也是解释刚才为何他坚持放吊桥了。
  玉秀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是依然恭敬,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钦佩,“傅将军为国受伤,还带伤料理军务,实在难得。是我们兄妹唐突,差点误了将军大事。”
  她说着,看玉栋已经走过来,扬声说道,“哥,快过来见过傅将军,这城中上下,多亏了傅将军,我们才能安心呢。”
  傅远德听玉秀说得谦卑,话里话外都是捧着他,心里舒服了几分。
  “哪里哪里,都是职责所在……”
  “傅将军太自谦了,等到了京城,若是有人问起,我们兄妹可要为将军作证。”玉秀隐隐保证,会在人前为他说项,傅远德不由露出笑意。'。'

  ☆、301章 城中落脚

  玉栋一进城,就看到玉秀带着幕篱站在那,听到她的招呼后,他大步往这边走来。
  走到马车前,听到玉秀对傅远德的话,他抿了抿嘴还未开口。
  玉秀已经一把拉住他,“哥,这就是傅远德傅将军!”
  玉栋看傅远德,长得脸圆厚唇,看着还有点忠厚相。身材挺厚实的,就不知该说是健硕还是肥肉了,站在马车边,肚腩微微凸出来。幸好铠甲玉带束缚,肚子倒没太垂下去。
  他心中有些恼怒,这傅远德,一路只管自己奔逃,他若有心,带回来的残兵,也足够将追兵给阻杀了。
  玉秀知道玉栋的性子,又看他脸紧绷着,生怕哥哥一时冲动。她手上用力抓着玉带的胳膊,抓得很紧很用力。
  玉栋微微偏头,看到大妹妹眼神里的祈求之意,明白她的意思,“建昌颜玉栋,见过傅将军!”他抱拳行礼,话语还算恭敬,只是声音有点发紧。
  玉秀微微松开手,只要玉栋不当面直叱就好。他们身在润州城,这里可是傅远德的地盘。
  傅远德人老成精,哪会看不出玉栋的愤怒,他淡淡笑了一下,张嘴刚想开口。
  “傅将军,听说您还带伤,我们居然耽搁您这么久,您快回马车上吧。等您回府后,我哥再上门拜见。”玉秀一副关切的语气,插话劝说。
  傅远德有伤吗?
  看他身上的铠甲有血衣裳凌乱,样子是够狼狈。只是,他一开口,说话中气十足,上下马车行动自如,真看不出有伤的样子。
  可是,他就是以重伤的名义坐着马车的。
  玉秀这么一说,傅远德僵了一下,想到颜家好歹是奉旨进京的,自己刚才不是拿定主意先不收拾他们吗?
  他心中想着,刚才本想教训玉栋的话就吞了回去,“呵呵,呵呵,对,本将军军务在身……”他说着坐回马车。
  “快点,回府报信,让大夫为将军看伤!”有亲兵喊了一声。
  于是,亲兵们很有眼色地在前开道的开道,左右护卫的护卫,护着傅远德的马车往城中将军府行去。
  “散开,散开,快散开!”不论心中有何想法,留在城门处的官兵们,开始驱散围在这边的百姓们。
  这些百姓们刚才是因为感激,想要亲眼看到玉栋的平安才留下的,如今看两位恩公平安,有人上来想磕头感谢救命之恩,有人看赵全生马没了,想要递上几文钱。
  玉栋和赵全生自然都一一推辞了,让大家快些入城。
  赵全生只觉自己晕晕乎乎的,活了三十来年,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大英雄啊!他只觉骨头发轻脚步打飘,比喝了三十年陈老酒还醉。
  柳絮看他身上划了几道口子,都是血,挤过来提醒,“老赵,你身上有血,还不去包扎一下?”
  赵全生咧开嘴露出傻笑,“没事,没事。”说着还拍拍自己胸脯,表明自己健壮如牛。他笑得太灿烂,连脸上的疤都扭曲起来。
  原本应该很狰狞,只是,此时看着,众人只觉说不出的男子气概。
  “大家快进城吧。若是有其他去处,趁着北门未关,可以尽早动身。”刚才从城楼跑下的校尉喊了几声。
  百姓们三三两两散去。
  玉栋听到那校尉声音,觉得有点耳熟。
  那校尉看玉栋一直盯着自己看,走过来见礼,“颜大郎,府城武试时见识过您的身手。今日再见,少年英雄啊!”他看玉栋看着自己,有些思索的样子,“大郎对我必定不熟,我姓陆,武试都百名开外了,与大郎一起吃过两顿酒,没好意思凑前。”
  玉栋听了,不好意思地招呼,“见过陆兄。我……我记人不好,多有得罪。”
  陆校尉哈哈一笑,“大郎还真是实诚。你今日不顾安危救助百姓,大家都佩服得很,说什么得罪啊。”
  若碰上圆滑的人,听他这么说,必定会装着想起来的样子,然后客套一番。这颜玉栋不知是因为年纪小还是天性如此,居然很实诚地说不记得了。
  若换成别人,陆校尉可能还不高兴,可他看玉栋所作所为很顺眼,看人顺眼了,那人就怎么做都顺眼。所以,他觉得玉栋真是一个磊落忠厚的少年。
  他看向玉秀还有靠城墙边的马车,再看看洪伯等一行人,“大郎进城后打算到哪安置?”
  “我家在润州有家车马行,马车马匹打算送到那边,我们这些人,找家客栈住两日。”
  “城中的客栈只怕没什么空房了,看你还有女眷。若是不嫌弃,住我家去吧,挤挤总能安置下的。”陆校尉客气地说,“我在城里有套宅子,家人都在明州未过来,空了不少房舍。”
  “家中已经安排人来城里定客栈,想来已经订好了。”玉栋连忙推辞。
  毕竟他和这陆校尉实在不熟。
  在明州武试后,他倒也和不少武举有交往。可就像陆校尉所说的,他是那科的武解元,交往最多的,要么是同乡,要么是榜上前列的。
  他又不是长袖善舞之人,相交深厚的也只那么几个。
  陆校尉倒是一片赤诚。若说对玉栋中了武解元,他还未必完全服气的话,这次润州城外一幕,让他心服口服。
  城内城外这么多官兵,只有玉栋和赵全生这一主一仆,敢和追兵厮杀,救下无辜百姓。
  他心里佩服,又存了结交之心,盛情邀请玉栋到自己家落脚。
  听了玉栋推辞的话,陆校尉连忙劝道,“大郎,你看,你还带着两个妹妹,客栈到底人多口杂。如今城里人多,更是鱼龙混杂。莫非因为我名次太差、人微言轻,大郎不愿下交?”末了,他还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玉秀站在一边看这陆校尉。刚才傅远德要关城门时,这位陆校尉就仗义阻止,现在又如此盛情。为了打听洪天锡的消息,他们还要在润州城内留些日子,结交这人没有坏处。她微不可见地跟玉栋点头,示意他答应。
  “哪里哪里,那就叨扰了。”玉栋听陆校尉话又说到这份上,玉秀又这么暗示,只好答应了。
  '。'

  ☆、302章 润州停留

  陆校尉今日本来就不当值,只是听到城外动静,才跑到城楼来看看的。
  现在城门也关了,他和同僚们打声招呼,带着玉栋一行人往自己家去。
  玉秀叫过阿胜低声吩咐了几句,自己也坐回马车里。
  陆校尉看玉秀上了马车,想到刚才玉秀跟傅远德说的话,跟玉栋笑着说,“令妹年纪不大,倒是很聪慧,看你们兄妹感情也好。”
  玉秀当时那举着圣旨高叫的
  玉栋听人夸自己妹妹,那是最愿意听的,点点头,“我大妹妹是很聪明……”
  玉秀看玉栋还打算说,在马车里踢踢玉梁,朝车外努努嘴。
  玉梁倒是一下就会意了,探头到马车外,叫了一声,“哥,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们了。”
  玉栋看玉梁那脸色还有点苍白,有点内疚,“没事了,没事了,吓坏了吧?淑儿没事吧?”
  “哥,我没事,我们都很担心你。”玉淑听玉栋问起自己,隔着车帘回了一句。
  “我也没事,你们别担心,这不都没事嘛。”玉栋想起刚才自己冒险救人。
  眼见着追兵追杀无辜百姓,他又有能力搭救一二,那种时候不去救人,他觉得良心过不去。
  可现在平安无事了,想起自己就把弟弟妹妹们丢到城里,万一自己出事,就留下他们,自己岂不是对不起爹娘的嘱咐?
  这种矛盾心情下,他说话张口结舌起来,自然也忘了还要夸奖玉秀。
  陆校尉看他窘迫的神情,又感慨地说了一句,“大郎真是个好兄长。”
  “我们四个是相依为命的。”玉栋低声说了一句。
  玉栋中武解元后,其他武举们自然也会关心他的身世。他这么一说,陆校尉想起听到的传言,他们兄妹四个父母双亡、相依为命,倒是有些同情。
  他已经年近三十,子女都比玉梁大了。嘴上与玉栋平辈论交,看他们的年纪,心里却是不由自主将他们当小辈看。
  陆校尉能做这校尉,多亏有亲戚认识润州这边的守军。那人为他举荐,谋了差事。他做事勤勉,家里又舍得让他上下打点。所以,他没多久就做了这校尉。
  他倒是直性子,这一路过来,将自己的事说了,还跟玉栋说了不少润州城中的事。
  润州城里,政事上是润州知府做主,武备上则是润州将军傅远德说了算。
  “他这个将军,人家说他是刚来时求升官,后来求生子,如今一心求生财。”提起傅远德,陆校尉不屑地说了一句。
  说话之间,马车拐到了陆宅所在的大街上。
  往前走了几步,远远地就看到钱昌和钟有行两个人,人高马大的,正杵在一处宅子大门前台阶下。
  虽然看不到匾额,但应该就是陆宅了。
  或许是因为心中担忧,两人都黑着脸,跟黑脸门神一样。陆宅的门房看两人凶恶,只敢站在大门口怒瞪着,却没敢赶人。
  一看到玉栋一行人过来,两人急忙走上来,先上下打量,看玉栋无恙后,才舒了口气,安心地行礼。
  一直起腰,钟有行忍不住后悔“大爷,您太冒险了。我们惭愧,这种关头竟然没护在大爷和大娘子边上。”
  钱昌虽然没有说话,但看他拖着跛脚,也不顾难看,一瘸一拐地很快跑过来,就知道他的担忧。
  “不怪你们,谁也想不到路上就遇到叛军了。再说也是我让你们先过来的。”玉栋看两人面有愧色,连忙安慰道。
  陆校尉看着两人一身短打,身上凶悍之气扑面而来,一看就不是寻常武夫,不由问道,“这两位是……”
  “陆年兄,这两位是我家的护院,这位是钱昌,他叫钟有行。因为我们怕城里没地方住,让他们先进城来了。”玉栋介绍了两人名字。
  陆校尉疑惑地看看两人,刚才看钱昌走路那腿是瘸的,再看钟有行,他眼尖地发现钟有行少了一个手指头。
  看那样子,应该不是天生的残疾。但要说是江湖人,却又不像。
  两人站在那里,不自觉地就腰背挺直,双脚直立,身形不动如山,让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到底和颜家兄妹不熟,他也不好深问,看大家还站着,连忙招呼,“走吧,先进屋,先进屋,我们别在大门口站着了。”说着又叫了门房过来帮忙和带路。
  玉秀三个下了马车,走进大门,入目是两株参天大树,站到树荫下,只觉神清气爽。
  陆校尉家的这处宅院,是一座两进的院子,看那花木,有些疏于打理。果然是像他说的,家里就没几个人。
  “我家眷没接过来,这里也只有几个老仆。若是照顾不周,可多包涵啊。”陆校尉一边引路一边客气。
  “这样就已经很打扰了,感激不尽。”玉栋连忙说道。
  陆校尉自己住在前院,他让个婆子过来带路,问过玉栋后,安排玉秀等女眷们住到后院,玉栋、玉梁等人和他一起,住在前院。
  陆家的女眷们都不在这,据陆校尉所说,他当上这校尉也没多久,原打算到年底将妻儿接过来,“幸好没接过来,看今天这样,只怕叛军很快就要攻到润州城下了,到时还不知道如何呢。”
  “如今润州只有一千多守军,朝廷援兵不知几日才到。要是明日后日叛军就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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