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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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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才刚出了厅堂,便听见陆长亭喊:“等等,容我瞧一瞧此处。”
  陆长亭蹲下身看了看天井间铺就的青石板路,许是为了做得精致但又不失大气,石板竟是采用的极大块面积的,拼凑在一起,几近无缝拼接。这可是极为考较技术的。
  这路瞧着是好看了,不过的确犯了些忌讳。
  陆长亭又仰头看了看,这天井开口也是如此。宅邸如此之宽敞,为何天井却如此狭窄呢?这倒是怪了!
  陆长亭看了看程二,“你站到这里来。”
  “哪里?”程二走上前去。
  陆长亭牵着他的衣摆,将他往天井正中带。
  程二本就生得高大,此时陆长亭揪住他的衣摆,看上去就像父子出门遛弯儿了一般,怎么看怎么都透着股违和。少年忍不住微微笑了,而青年却是轻嗤一声,心底更认定了陆长亭的不靠谱。
  陆长亭一旦投入到工作中,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他们的反应?于是他只盯着程二道:“感觉如何?”
  程二本想笑着说,这能有何感觉,但是他刚张开嘴,突然感觉到一阵风不知从何处来,仿佛穿透过了他,那滋味实在透心凉得很,程二打了个哆嗦,忙挪开了位置,“……这、这是什么?阴风?”
  其他人听见程二如此一说,也都起了兴致,于是也站到了程二站过的地方。
  同样一阵古怪的风,穿透过了他们。
  青年看着陆长亭的目光终于微微变了,但他还是转头看着老瞎子道:“你可知这是如何一回事?”
  老瞎子傻了眼,平日能用半吊子来糊弄就不错了,此时见了这样惊奇的状况,老瞎子自是也不知道啊!于是他闭紧了嘴,不说话。
  青年给气得够呛,只得睁着眼装瞎道:“什么阴风?我是没感觉到的!快到下一处去瞧瞧!”这老瞎子盛名在外,总能有地方好好收拾一把那小子!
  少年看向陆长亭,“如何?”
  “先看完了再说,走吧。”风水也要讲究一个大局观,有时候从局部上来瞧,风水是有问题的,但若是从整体上来瞧,那个问题,说不定反而还成了刻意为之的好东西。
  因着他们是来看风水的,主人家自然也不会讲究什么避讳了,于是带着他们向后走去,后面全是院子,由几跨的院落组成,看上去好不奢华大气!
  实在有钱得很!
  但是就在这样的一个院落群中,有一个院子极其的不协调,那就是所谓的正房,坐北向南。
  一套正房,怎会修得这样怪异?
  但是因着陆长亭个子矮,费力地仰头看半天,也不能看出个究竟,于是他只能道:“去那里瞧瞧。”
  少年却是转头询问青年:“二哥以为如何?”
  青年虽然黑着脸,但嘴上还是道:“走吧。”
  于是他们改了道,往正房的方向而去,只是他们堪堪走到正房外,便陡然听见“哗啦”一声巨响,所有人都被惊了一跳。
  那青年的面色尤为难看,其实老瞎子此时也抖得厉害,不过为了小命,他生生克制住了脸上的惊慌。
  程二忍不住转头去看,顿觉心中怪异。
  嘿!竟然就只有陆长亭和他家主子如出一辙的沉稳冷静。
  就在这时候,一下人匆匆跑过来,喘着气道:“……后墙,后墙塌了!”
  话音一落,众人都觉遍体生寒,难不成真有个鬼在宅子里捣乱?要知道这宅子虽旧,但总归是翻修过的,怎会说塌就塌?就连少年的脸色都憋不住沉了沉。


第013章 
  不等少年开口,陆长亭就已经当先截断了他,“先进门。”
  青年有些着急,对小厮道:“带着他我们先去看墙。”
  老瞎子一听,瞪大了眼,双腿不自觉地颤了颤。这、这是要捉鬼去?老瞎子不由得朝陆长亭投去了求助的目光。陆长亭恍若未闻,老瞎子再不吃个教训,以后还得收了钱舍不得吐出来,总有一日酿成大祸。
  青年带着人一走,陆长亭顿觉耳边清净了不少。
  他跨进门槛,进入到了正房的小院子。
  等走进来之后,突兀的感觉就更为明显了。
  陆长亭喃喃道:“这屋顶是不是砌得太高了些?”
  程二瞥了一眼陆长亭的小身板,揶揄地笑道:“不高啊。”
  少年倒是认认真真打量了会儿,道:“这块儿的屋顶,比宅子里所有的屋子都要高。”
  程二闻言,也跟着去打量,但是瞧了半天他也没能瞧出什么不同来。这个实在太考较眼力了,陆长亭早就料到不会有人注意这一点,倒是少年能一眼看出来,教他有些吃惊。
  “仰头,看,不觉得此处太阴沉了些吗?”
  此时值正午,太阳正当空。
  按理来说,正房应当是采光最好的,但此时,正房前却落下了一片阴影。两相对比,程二就是再眼拙,也瞧出来不对劲了。他有些紧张,道:“难道……难道真是有鬼?”
  “哪来的什么鬼?”陆长亭嗤笑一声,“不过是这屋子修得有些毛病,加之有人在屋中放了不正确的宝器罢了。”
  “那还需要再瞧其它地方吗?”
  “都走走吧。”陆长亭道。
  少年点头,领着陆长亭继续转悠。
  宅子虽大,但若有领路人,转悠起来也就是一会儿的工夫。青年带着老瞎子倒是一去不返了,程二忍不住问道:“他们怎么这样久都还未归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罢?”
  “能有什么事。”陆长亭满不在乎地道。
  程二心里直犯嘀咕,小小年纪,怎么倒是比人家都稳重!
  说着,他们便回到了之前的厅堂中。
  而青年和老瞎子竟然也在里头,看上去还像是等候多时了。青年的面色不大好看,或者用尴尬来形容更为合适。而老瞎子则是站在一旁,手脚畏缩,身上那派高人气息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少年问他:“那墙是怎么一回事?”
  青年皱眉,却并不应答。
  “是小贼吧?”陆长亭笑道。
  青年面皮隐约泛着红,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长亭,道:“你怎么知晓?”他们跑到墙边去的时候,还找到了锄头……就是蠢人也知道,那定是人为的了。
  程二也有些目瞪口呆,是……是贼?贼怎么能将墙弄塌下了?而且陆长亭是怎么知晓的?这小子,当真奇了!
  “到你们宅邸外的时候,我便打量过的那后墙了,并无风水上的问题,好端端的,又怎会塌了?那便只有贼了。你们刚搬到此处来,定然不知晓城中有些贼,专挑外地人下手,瞧人家家中人少,便准备了榔头凿子,从墙洞开始挖,挖到能容纳人进来。只是这次他们不凑巧,恰到挖到了一面老化的墙。你们翻修应当也是近来的事吧,刚一翻修便遭破坏,垮塌也不是什么怪事。”
  此话一出,再一想刚才的大惊小怪,众人都不免有些脸红。
  少年忍不住回头来,深深地看了陆长亭一眼。
  程二也是暗自咋舌。陆长亭的观察力实在太过细致了。
  他们哪里知晓,这不过是风水师的基本功呢?
  在陆长亭这样老道的风水师眼中,差不多都能观察到这座宅子中的气的流动了。
  青年丢了面子,还强撑着要扳回一局,听陆长亭如此说完,不由道:“那你说,这宅子出了什么问题?”
  “一在天井,二在正房,三在荷池,四在你屋中的宝器。”
  “我……我屋中的宝器?”青年一怔,他刚想问,这话你从何说起,但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如此说出来,实在太过跌面子,于是干脆闭嘴又咽了回去。还是静待这小子说完,免得再丢脸。
  “荷池?方才我们并未去过荷池啊!”程二也紧跟着问出了疑问。
  “还是我进门的时候,就那么顺便瞧了一眼。”
  您这顺便瞧得可有点多啊!程二心头又惊讶,却又忍不住升点佩服之情。
  “先说天井。”陆长亭跨出厅堂,指了指地面,“石板衔接紧密,平日你们可见有什么蚁虫吗?”
  程二细细一思索,“还真少见到!”
  “若是下起雨时,此处是不是会有积水?”
  “不错,前几天便刚下了一场雨,第二日我进门时,还险些将水溅了一身。”这次应声的是少年。他的脸上并无惊讶之色,相当沉得住气。
  “铺就石板路,本是为了让路变得好走,但这些过于严密的石板,却将地气阻绝了,人行走于上,触不到底气,病易从脚底起。而且土厚重性温,往往能起到镇压中和之效用。一旦隔绝之后,自是会造成麻烦。再说那石板过于紧密,连蚁虫都难以从缝隙爬出,雨水也难以渗下去,长此以往,此地湿气会愈来愈重,而且隔绝蚁虫,便也是隔绝了生气。你们再抬头看,天井开口过小,日光能照进来的地方甚少。”
  少年面色已经沉下去了,“生气、地气隔绝,反留下湿气、阴气过重。”
  陆长亭点头,“如此自然会让人觉得,有鬼怪在宅子里。毕竟湿气这样重,只要有穿堂风进来,自然觉得浑身阴凉,那可不就是阴风阵阵吗?长此以往,下人们自然觉得心中恐惧,这一恐惧,便也就会出错了。”
  少年道:“没成想到,不过砌个石板,竟也有这样的讲究。”
  陆长亭心底还是有些得意的。
  若是没有这些讲究,那还要风水师做什么?
  “再说那正房。”陆长亭拔腿便往外走,其他人匆忙跟上。他腿短,走在前头,后头的人还得顾忌着步子不能迈大了,免得越过他去。
  “你们站在这里看,看那正房的屋顶像什么?”
  “不像什么啊。”这是缺乏想象力的程二。
  “……”少年抿着唇没说话。
  “像……像嘴?”这说话的却是青年。


第014章 
  不说还好,听他这样一说,众人仔细打量过去,只见正房之上的檐角挑得有些高,加之屋顶本就砌得高,导致檐下落了一片阴影,就像是怪兽,拼了命地撑开大口,嘴角高高牵起,如一个狰狞的笑。
  越看越觉得那就像是一张大口。
  陆长亭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宅邸风水先讲究一个整体,也就是屋舍、门户,整体要和谐,甚至是环环相扣。还讲究一个适中,房屋不高不低,不大不小,适中为吉。同时还要观形察势,世人都知风水地若有朝案之山,便为最佳。”
  不消陆长亭再说个透彻,少年已然明悟。
  “可这排正房,便犯了三个忌讳,房屋突兀,难与其它院落成群,屋顶过高,折损生气,且形似大口,会吞什么?吞掉宅子的福运?生气?”少年接口道,他看着陆长亭的时候,眼眸越发地亮了。
  “正是如此。”陆长亭顿住脚步,指了指跟前紧闭的门,“能否请二爷取出您的宝贝。”
  “什么宝贝?”青年刚说着,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迅速打开了屋门,匆忙走进去,最后手中托了一个马的雕塑出来。
  少年瞥了一眼,道:“这是有人特地送给二哥,镇邪气用的。”
  早有人担忧老宅子有阴气,便特地送了此物。
  午,为地支的第七位,同时用于计十一点到一点,也就是午时。一天之中的午时,不是阳气正足的时候吗?午马木雕,取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青年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
  陆长亭忍不住先看了看少年,少年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看来他是明白了。
  陆长亭这才冲着青年一笑,“午时,你怎么不说午夜呢?如此来看,这玩意儿,白日为阳,入夜为阴,你觉得它还有镇邪之效吗?”
  青年当然不会吓得丢了木雕,他先是愤怒,愤怒于送木雕的人,而后才是觉得有些丢脸。但是陆长亭那摸笑容,本是带了点儿揶揄,可他那双眼太抢视线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跟着水灵一动,青年别的就注意不到了。
  到这时候,那老瞎子一句话也未说上。
  青年也算是明白过味儿来了。
  这小子年纪虽小,但观眼眸清澈,出口的话句句都有条理和底气。
  再反观老瞎子……孰高孰低,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那这风水如何改?”青年的口吻总算放得温和了一些,不过他的语气还是急了些。
  “拆!石板密了,你就拆了重新砌,屋顶不好,那也拆了重新盖,便和那后墙一起砌好了。木雕,你可以埋了,也可以卖给道士。”陆长亭说得轻松。
  青年皱了皱眉,心说这中间也没个具体的标准啊。
  少年恰时地出声了,“既如此,不如请长亭暂住此处,待与前来翻修的匠人协定之后,再行离开?”
  陆长亭摇头,“需要时请我过来便是,我已在城中租了屋子,我今日便是要过去的。”
  程二在一旁道:“退了便是!此事我便能办妥!”
  陆长亭斜睨了一眼程二,又瞧了瞧那少年。他怎么觉得有种,对方早就在此处等着了的错觉?
  陆长亭倒也没犹豫,有吃有喝有住,他自然不会挑剔,于是他干脆地点了点头,“好。”
  一旁的青年反倒有些局促了,早知他便先一步邀请了,总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挽回之前的颜面和表现。
  既然屋中的问题已然找出来了,那青年当即黑着脸,命人将老瞎子赶出去了。老瞎子离开时,踌躇了会儿,频频回头来看陆长亭,但陆长亭却没有看他。
  待他一走,少年便亲自领着陆长亭前往宾客居住的地方,也正是他进门后所看见的那一排倒座房。
  少年一边同他往前走,一边道:“长亭不说说荷池?”
  “倒也没什么好说的,水主阴,换池水,重新栽种些有生气的植物便是。”陆长亭说着,忍不住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用脑易困乏啊,何况他现在还是个十来岁的身板呢。
  少年低头瞥了他一眼,看着他在打过呵欠后,眼角都微微泛起红了,眼睛也盈满了水,活像个小兔子一般,哪里还有刚才那样的威风?少年忍不住笑了笑,顿觉对方骨子里还是个小孩子。
  少年送着他入了屋子,告知陆长亭用饭的时分,方才离开。
  这屋子干净得很,被褥也都是新的,对于陆长亭来说,实在是难得的好住处了。
  没一会儿,下人送来了热水和新的衣物。
  连衣裳都是备好的?
  陆长亭忍不住挑眉。
  一桶热水倒是正好戳中了陆长亭的心。
  在从前那破屋子里,要洗个澡实在不容易,但陆长亭毕竟不想做乞儿,便想尽办法也要烧水出来,夏日便是用凉水对付。
  能随时随地地洗上澡,对于如今的陆长亭来说,便是一种向往了。
  他迅速脱掉了身上的衣衫,泡进了水桶之中。
  当热水将他包裹住之后,陆长亭忍不住闭上了眼,近乎瘫软在了木桶里。
  不知不觉间,陆长亭便放下了心底的烦扰和担子,就这样迷糊地睡着了。
  待到傍晚时,那头的人等不到陆长亭来用食物。
  少年带着下人一起寻了过来。
  谁知推开门一瞧,陆长亭还泡在水里头,尽管姿势别扭,但还睡得正香。
  这模样,倒更像是个小孩儿了。
  下人见状,忙上前去扶。
  但是泡得久了,皮肤有些发皱,加之陆长亭皮肤又嫩又白,下人才刚抓上他的手腕,就见他手腕上红了一圈儿。
  少年微微皱眉,挥退下人,上前低声唤道:“长亭,长亭……”
  陆长亭睡得迷糊,勉强撑开了眼。
  少年见状,便随手拿过衣袍裹着陆长亭,将人抱出来了。
  陆长亭身形轻巧,没费什么力气。
  就是等陆长亭醒过神来的时候,浑身凉飕飕的,他好不容易才忍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结果一抬头。
  他和少年大眼对小眼。
  陆长亭脸皮再厚,也抵不住这个时候羞耻地弥漫上了两抹绯色。
  ……我怎么就在木桶里睡着了!
  此时陆长亭满脑子都是,少年像抱小孩儿一样,将他从水里给抱了出来。
  想着想着吧,“阿嚏——”陆长亭还是没憋住,打了个喷嚏,口水有没有喷少年一脸,他就不知晓了。
  陆长亭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这会儿他的眼圈看上去更红了,眼睛水汪汪的,就跟下一秒便要溢出眼泪来似的。
  少年没忍住,摸了下陆长亭的头。
  陆长亭:“……”


第015章 
  少年并不觉尴尬,他神色自如地收回了手,道:“怎么在桶中睡着了?当心受寒。”
  陆长亭嗓子有些发痒,他拢了拢身上罩着的衣衫,“我想……我已经受寒了。”本来他觉得尤为的尴尬,但少年面色波澜不惊,若是他再揪着不放,那就显得太大惊小怪了。
  出于礼节,少年转过了身,让下人退了出去,低声道:“该用饭了,长亭快些穿好衣裳吧。”
  陆长亭“嗯”了一声,还满满都是鼻音。
  他晕乎乎地从床上爬起来,套好衣衫,系带子的时候还总觉得自己系错了。
  因为受凉,陆长亭手脚都有些发软,穿好之后他也懒得再去整理了。
  少年半天都没听见动静,背着身问他:“可穿好了?”
  “嗯。”
  少年听见应答,方才转过身来。
  这一转过身,少年就愣住了,他险些绷不住脸上的笑意,近日来陷入低谷的情绪,陡然间被一双手拔高了。
  陆长亭一脸懒惫,眼睛倒是睁得大,只是里面满满都是困倦,再看他身上的衣衫,穿得乱七八糟,皱巴巴地团在了他的身上。视线再往下一扫。
  两条腿,白嫩嫩,光。溜。溜。
  裤子哪儿去了?
  陆长亭此时还毫无自觉,他指了指门,问:“我们现在过去吗?”
  “不行。”
  不行?陆长亭的脑子慢半拍地转动着,“为什么不行?”事实证明,晕乎乎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浆糊,转也转不动。
  少年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腿,“你的裤子哪儿去了?”
  陆长亭浑身都发着热,这时候听少年一说,他才骤然瞪大眼,顿觉胯。下生风,小萝卜似乎都跟着抖了两抖。
  陆长亭赶紧转身去摸床上的裤子,然后撅着屁股开始往腿上套。
  少年在后头看得哭笑不得。
  这骨子里不仅是个小孩儿,这还是个三岁小孩儿啊!
  陆长亭穿好裤子,直起腰,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很少有生病的时候,他这样的人是生不起病的,因而也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哪时出状况不好,偏偏在此时出状况!陆长亭都充分感觉到,少年看向自己的目光变了,现在就如同看个的小豆丁一样。
  还是那种不会自理,蠢得晕头转向的小豆丁。
  陆长亭绷着脸,转过身来,企图挽回一点最后的气势和颜面。
  诡异的寂静在屋中蔓延开。
  少年伸手搭在了他的衣结上,口吻温和,与之前冷酷的模样大相径庭,“系错了。”少年说着,微微弯腰俯身,纤长的手指在陆长亭的衣衫上翻飞,没一会儿就给整理好了。
  陆长亭再一次认识到了个子矮的悲哀。
  得亏陆长亭脸皮厚,跌了一次脸,再跌一次也就不算什么了。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因为发热而脸颊越来越红,看上去就像是害羞极了。
  之前他的模样多么小大人,多么有气势,这一刻脸红的模样就具有多么大的反差。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吧。”少年伸手去牵住了他的手,等牵上后,少年自己都是一愣。
  他还真不自觉拿对方当小孩儿了。
  陆长亭这会儿正晕得厉害,也就不计较牵手不牵手了,有个依托可以靠着,陆长亭觉得自己脚下都稳了不少。
  这么一折腾,他们到正厅去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了。
  那青年和程二,目瞪口呆地瞧着少年牵着陆长亭进来了,陆长亭还脸红红,眼底泛着水光。
  程二张大了嘴,“这还是小长亭么?”是那个特别记仇,不允许任何人质疑,狡猾又聪明,气势还像模像样的陆长亭么?这牵着的是哪家小孩儿啊?
  青年受到的冲击也有点大。
  若是这时候有恋童癖一词,他定会朝着少年投去怀疑的目光。
  “他有些受凉,先吃了食物,再请个大夫上门吧。”少年一边低声道,一边将陆长亭往桌边带。
  陆长亭就挨着少年坐了下来。
  青年似乎终于觉得自己发挥的时候到了,忙唤来小厮,让他请大夫去了。
  陆长亭环视一圈正厅,觉得有些奇怪。这么大个宅邸,下人却这样少?除了门口守卫,程二,以及小厮,和抬水来的两个下人,别的陆长亭竟是都未见到了。而且这里连个丫鬟都不见。这可实在稀奇了!
  青年开始动筷之后,众人方才开吃用饭。
  饭桌上青年寻了些话题,如打探陆长亭的信息。
  “你叫陆长亭?”
  “嗯。”陆长亭头也不抬地吃着,他手软得很,抬筷子夹菜都觉得没力气,也就干脆专注面前的菜和碗里的饭了。
  “你几岁了?”
  “你猜。”
  “你小小年纪就能为人瞧风水了,你父母是道士?”
  “不是。”
  ……
  哪怕陆长亭态度冷淡,也丝毫没有折损青年的热情。
  少年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在注意到陆长亭没法儿夹菜以后,他才顺手取新筷,给陆长亭扔了点食物进碗里,真跟投喂兔子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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