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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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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下去,而后方才继续道:“毕竟我收了他的宅子,此时自然要为他传达一声。”
  陆长亭没权利去强硬地要求,道衍一定得应下林家的请求。但是陆长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他说完这段话后,道衍脸上还隐隐闪过了遗憾之色。难不成道衍还在等着自己去求他?
  道衍轻点桌面,道:“既然是瞧在长亭的面上,我会让寺中僧侣对他多加注意,日后再前来,便让他来禅房见我。”
  陆长亭顿时有种自己面子真大的错觉。
  他不得不夸一句,道衍实在太会说话了,这样的话听在耳中,正常人都会觉得极为的舒适。
  道衍说完之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长亭,你要宅子做什么?可是要从燕王府中搬出去?”
  陆长亭心道,这可不是正中你的下怀吗?但为了不让话传入朱棣的耳中,陆长亭当然还是摆出一样的说辞:“买着玩儿。”
  道衍笑道:“只是买着玩儿就好,你若搬出燕王府,那可不行。”
  陆长亭的目光不由得微微变了。道衍这番话是出自真心吗?道衍竟然会不希望他离开燕王府?
  道衍对陆长亭的目光恍若未闻,他淡淡道:“你既然总称我一声‘道衍师父’,总也算半拉师父,日后我也好前往燕王府,顺便教你些术数啊,不行教岐黄术也是好的。”
  这个也能算半拉?
  难道不是所有来到寺庙中的人,见个和尚都口称师父吗?
  陆长亭顿时有种进了理发店被强制性办卡的错觉。
  陆长亭想了想,道衍这人也就是邪性了点儿,历史上对他的记载也着实惊人了些,刨开这些先入为主的偏见,道衍给人的感觉相当不错。
  不说跟着道衍学点儿术数、岐黄术,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多了,其实都是有益的。正所谓近朱者赤么!思来想去,其实没什么好拒绝的,只是陆长亭本能地提防这类多智近妖的人罢了。
  见陆长亭低下头,似乎认真地思考起了其中的可能性。道衍改口道:“过两日我便到燕王府前去。”
  陆长亭这会儿福至心灵,陡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道衍执意收他为徒,是不是要以他为幌子,方便更多地出入燕王府呢?陆长亭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想到这一点之后,陆长亭还有点汗颜,自己一直都摆出了拒绝的姿态,是不是阻碍了这二人的大业?陆长亭抬头看了看道衍,道衍正在冲他淡淡而笑。
  陆长亭舔舔唇,“恭候道衍师父。”
  道衍察觉到了他的态度软化,脸上笑容更为柔和了。
  只是他一脸凶相,这……这个笑容和面相还着实不大相搭。
  道衍又令人取了些香来,交到陆长亭的手中,说是这种香更适宜点在屋中,陆长亭想了想,也就毫不客气地全收下了。
  而后道衍还询问起了一些风水事宜,全程姿态谦和,像是有意请教陆长亭一般,不知不觉便是两个时辰过去了。陆长亭端起茶盏往嘴边送,尽管口舌微微干渴了起来,但陆长亭却感觉到了一股舒适感。
  这大概便是道衍的本事了,能令和他交谈的人,感觉到舒服,并且在交谈的过程中,全然忽视他那张凶相异常的脸。
  道衍很清楚点到即止是何意,当陆长亭感觉到意犹未尽的时候,道衍便陡然出声道:“今日时辰不早了,长亭要在寺中用饭吗?”
  陆长亭当即摇头,他对斋菜可没甚兴趣。
  道衍笑道:“寺中饭菜是不大可口,那我们便到寺外用饭吧。”
  陆长亭:“……”这主持当得可真有够任性的!连自家斋菜都跟着一块儿嫌弃!
  道衍说完后便换了身行头,至少去了那身僧衣。当他换了身衣帽出来,乍然一见,还会令人觉得此乃一浊世翩翩佳公子。当然这份气度,在你抬头去看脸的时候,便统统消磨干净了。
  道衍笑了笑:“今日便要乘长亭的车了。”
  陆长亭大步走到寺外,马车已经由小厮牵着等候在那里了,陆长亭将马车帘掀起来坐进去,这才道:“该是多谢燕王才是。”毕竟这是燕王府的马车。
  道衍点头不语,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内空间狭隘,当道衍坐进来以后,陆长亭顿觉自己被衬得矮小了许多。连个和尚都比他高……%陆长亭忍不住深思,究竟吃肉长得高还是吃素长得高呢?
  道衍进了马车以后便安静了下来,他微微闭眼,仿佛在冥想一般,陆长亭自然也不好打搅了他,受了道衍的影响,陆长亭也就不自觉地跟着闭眼了。
  此时,在另一厢,朱棣也前往了一处酒楼,这次宴请的人学聪明了,知道庸脂俗粉朱棣是瞧不上眼的,也不知是谁听了风声,说那燕王的身边人在打听一个名为纪紫蓝的女子,于是这次宴上便请了这名女子。
  朱棣刚一踏进包厢,便见一女子坐在不远处,微微颔首,展露出了妩媚温柔的一面,这是个很懂得展示自身资本的女子。
  朱棣对于席上出现女子并不觉得奇怪,纵然她的模样胜过从前不少女子,但朱棣也仍旧没有半点兴致。而这时候一男子大步迎上前来,毕恭毕敬地将朱棣请到座位上去了,同时还冲着那女子的方向轻点了一下,道:“那是挽花楼里的纪紫蓝纪姑娘。”
  朱棣第一时间并没能记起纪紫蓝是谁,他初时只是觉得耳熟了些,还是等到坐下来之后,他才想起来,纪紫蓝,不就是被长亭提起的那个女子吗?朱棣这才朝着她看了过去。
  旁边的人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众人心中都不由得道,看来这小姑娘还是不比老花魁有魅力啊……
  他们却没注意,除了朱棣外,程二也在打量纪紫蓝,而两人都只是纯粹的好奇,好奇什么人会被陆长亭那么夸赞一句。
  天知道,陆长亭这辈子就没见过几个女子,自然也就那么随口说来举个例了。
  那纪紫蓝知道自己在被打量,但也表现得落落大方,并不畏惧朱棣。这会儿见识到这个纪紫蓝的确如同陆长亭说的那样不错,朱棣心底顿时就有些不痛快了。朱棣的面色冷了冷,不再看纪紫蓝,而后的时间里,他的姿态也变得很是漠然。
  这会儿就轮到这些人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待见呢还是不待见呢?这燕王的心思着实太令人摸不透了!
  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陆长亭,他也觉得道衍的心思有些摸不透。
  待到用完饭食之后,道衍还陪着陆长亭回了燕王府,待到燕王府门口的人见到道衍和陆长亭一同下来的时候,面上的惊讶完全掩盖不住。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陆长亭转头望去,来时的路上行人开始减少了,尽管有着灯光,但这条路的那一头也依旧给人黑黝黝的感觉。道衍都陪着他到门口了,总不能还让道衍就这么回去吧?陆长亭在犹豫,是让道衍坐着王府的马车回去呢?还是干脆留道衍一宿呢?可他也不是燕王府的主人啊,他又不能做主……
  就在陆长亭犹豫的时候,王府管家出来了,兴许是听见道衍过来了,管家当即便迎上前笑道:“道衍师父今日不如便歇在燕王府如何?”
  陆长亭暗道,瞧吧,这不还是称呼你一声“师父”?
  这头道衍连委婉都不委婉一下,他十分爽直地应了,道:“那我便在府中等候王爷吧。”
  管家笑着将人迎进去了。
  陆长亭恍然大悟,说是送他回家,其实是为了光明正大地留宿燕王府吧,想来道衍应当有什么事要与朱棣说。
  管家给道衍安置屋子去了,见他们正说着话,陆长亭也就先回自己的屋子去了,趁着时间还早,陆长亭还在外面练了会儿功夫。练着练着,就见道衍进院子来了,道衍也不说话,就盯着陆长亭瞧了会儿。
  这时候月上梢头,清冷的银华泻了一地,还有些落在陆长亭的身上,衬得陆长亭的身影,说不出的飘逸出尘的味道,道衍看得微微出了神。
  陆长亭这一练,便是半个时辰,待到结束之后,陆长亭不可避免地出了一身汗,等到沐浴过后换上干净的衣裳,再借着油灯画点风水图,练一练字,定然舒服极了。
  陆长亭收了势,微微喘了两口气。
  道衍看着陆长亭越发挺拔修长的身躯,眼底掠过了异色。
  这时候,有下人进了小院儿,道:“燕王殿下归来了。”
  那下人说完没一会儿,朱棣的身影便出现在院子门口了,朱棣跨进院子里来,正好将陆长亭和道衍都瞧了个清楚,朱棣心底还没平息下去的那点儿不快,一瞬间就又被撩起来了。朱棣将这份不快往下压了压,大步上前和道衍寒暄了几句,而后他才转过头去,脸上的神色很明显地起了变化,只要是对朱棣稍有了解的人,都能感受到这时候朱棣泄露出来的温柔。
  “长亭,过来。”
  陆长亭整了整衣袍,走到了朱棣的跟前,朱棣也不顾他出了一身汗,伸手揽住了他,对着道衍道:“今日长亭劳烦你了。”话语间,顿时亲疏立分。
  道衍摇头:“应该的。”
  听在陆长亭耳中,自然是道衍看在了朱棣的面子上,因而觉得应该的。但听在朱棣的耳中,那就颇为不是滋味儿了,朱棣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件事令他心底的占有欲硬生生被撕裂开来了。
  朱棣不自觉地冷了冷脸,请道衍往外走。
  道衍扫了一眼陆长亭的方向,还微微笑着与陆长亭点了个头,然后才和朱棣一块儿出院子去了。
  陆长亭拉着身上的衣衫松了松,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喃喃道:“这二人怎么都跟吃错了药似的?”
  陆长亭无解地摇摇头,返身回到屋中,就着下人打来的热水洗了个澡,而后换了衣衫,练了会儿字便睡觉去了。
  很快,月上中天,陆长亭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朦胧间瞥见床边似乎有个人影。
  就在陆长亭脑子里不自觉地闪过鬼神之说时,床边的人影开口了。
  “长亭,我今日见到了你口中的那位纪姑娘。”
  什么?什么纪姑娘?陆长亭脑子处在一片混沌之中,忍不住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了坐在床边的人,床边的人还在低声说话。
  “长亭,这个女子年纪实在比你大了不少,若是长亭要欣赏什么女子,也万不能是这样的……”
  “嗯?”陆长亭勉强从喉间挤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朱棣便当作这就是陆长亭答应了,他顿时舒心了不少,抬手摸了摸陆长亭的头顶,等收回手之后,朱棣又发觉到自己的动作似乎将陆长亭的头发弄乱了,于是不得不又伸手给陆长亭理发丝。发丝扫过陆长亭的脸颊,陆长亭不自觉地扭了扭脖子,领口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松开,朱棣几乎能从这个角度,瞥见里头的锁骨。
  朱棣顿时更觉得不自在了,他不由得扭过了头,微微喘了口气,朱棣方才平复好了心情,他改理发丝为掩被子,而后深色自如地收回手,起身出去了。等走到屋外,朱棣松了口气,陆长亭肯听话就好,并非他偏颇,而是那般女子着实不值得陆长亭欣赏。——朱棣连倾心一词都不愿用上。
  月光渐渐的,更盛了。
  而在这样的深夜时刻,一间铺子里,有人趁着夜色钻了出来,然后在门上悬挂了一个牌子,月光洒下来,使得牌子上金光粼粼一般,仿佛有什么在流动,若是仔细瞧,便会发现那是一条蛇的浮雕。而那蛇像是活的一般,在月光笼罩之下,隐约张开了血盆大口。
  夜还很深……
  翌日起床后,陆长亭隐约只记得昨夜朱棣似乎给他盖被子了,别的一概不知。陆长亭不自觉地笑了笑,而后便去厅堂中用早饭了。等他到了厅堂中,果不其然,道衍也已经在了。
  而陆长亭跨进门的时候,就正好听见道衍对朱棣道:“我想要收长亭为徒,他已经应了。”
  朱棣这瞬间的神色有些复杂,“道衍怎么突然想起此事了?”
  “之前便动过念头了,只是见长亭本事高超,我倒也不敢口出这等狂言,如今就算我来教授长亭,也不过算是半个老师罢了。”
  陆长亭一脚踏进来,忍不住道:“我还没想好。”说完,陆长亭忍不住去打量朱棣的神色,他想瞧瞧朱棣是否也乐见此事达成,若是如此,那他应了便是,他享受了朱棣的好,自然也得帮着朱棣。若能为他和道衍的来往提供一个机会,自是他义不容辞的。
  道衍淡淡反驳了陆长亭的话:“我以为昨日长亭的态度,便是默认了。”
  明明说的是再仔细考虑啊……
  陆长亭无力吐槽,他转头去看朱棣,还是什么情绪都没看出来。
  陆长亭眨眨眼,想着朱棣既然没阻止,那应当也是乐见其成的,于是点头道:“我这个学生很难教的,多谢道衍师父不嫌弃了。”
  “长亭如此聪颖,我怎会嫌弃?”道衍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地浓厚了起来。
  朱棣这时候面无表情地觉得……
  自己头上有点儿……绿。
  作者有话要说:  长亭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认为自己是帮朱棣(崔莺莺)和道衍(张生)打掩护暗渡陈仓的红娘。


第071章 
  不管朱棣心底如何想着; 面上自然还是要作出,乐见到手底下人和和睦睦、亲亲热热的欣慰模样。朱棣这会儿才有了种; 做主子真难的感受。
  而朱棣和道衍也的确有事相商; 陆长亭自觉帮不上忙,收拾了一番之后,便打算出门去林家老宅子瞧一瞧; 只是陆长亭才堪堪走到王府门口,便见那一头计宝山面色焦灼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一见着陆长亭的身影,计宝山便顿时变走为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陆长亭的跟前。
  难得见计宝山这般姿态; 陆长亭不由得驻足等他到自己的跟前来。
  计宝山哭丧着脸,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小师父……铺、铺子今日生意更为惨淡了; 昨日客人还不少呢; 今日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陆长亭抬手指了指天,“现在时辰尚早,你且再等一等,风水局虽能聚财; 但也并非万能,不是布下以后; 你那门槛便立即会被踏破的。这终究只是个辅助的手段而已。”
  计宝山点了点头; 但面上还是难免有些惶然地道:“那……那我再等等吧。”刚尝过甜头的人,怎么能忍受突然之间这样大的落差,他虽然知晓之后生意会趋于平稳; 但也不应该是这样,骤然之间便跌落到谷底去。这教人如何忍受?
  陆长亭打发他回去继续守着铺子了。
  等陆长亭都在外面转悠一圈归来了,道衍还在燕王府中。而这时候计宝山也再次上门来了,他脸色更为焦灼地道:“小师父,这都整整一日了,半点变化也无,我这心中……实在、实在忧心极了!”
  陆长亭摁住了他的肩膀,“回去,再等一夜,明日再说。”
  “可……”
  陆长亭眉头微皱,“生意人,这般毛躁,没个轻重,更不能忍耐,就算是再好的风水局也救不了你。”
  计宝山被这一番话说得面上发红,不由得连连点头,低声道:“那我这就去等着……”说完,他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了。
  陆长亭回到厅堂之中,就见朱棣和道衍都正盯着他。
  陆长亭不由眨眨眼,“都瞧着我做什么?”
  朱棣道:“计宝山这几日怎么来得这样频繁?”对此,朱棣心头也有些不快,这人什么事儿都要找长亭,那么大年纪的人了,难道就不会自己处置吗?
  “他那铺子有些事儿。”
  道衍在一旁道:“长亭倒是太过纯善。”言下之意,竟是和朱棣一般,不同意陆长亭这般多花心思去帮着那计宝山。
  陆长亭摇摇头:“纯善一词着实不大适合我。”他不是做慈善生意的,自然也不是毫无缘故地帮助计宝山,不过各取所需,在这样的不断来往之中,情谊得到增进,自然对计宝山也就稍微多下了点功夫。此乃人之常情也,而并非他如何善良圣父也。
  朱棣拍了拍他的头:“去休息吧。”
  陆长亭顿悟过来,这是又有事要说了,于是特别干脆利落地转身欲走,谁知道他才刚转身走了没几步,朱棣突然又出声道:“算了,你若不觉劳累,便也过来坐着。”
  陆长亭微微惊讶,这是要让他掺合进来了?不过仔细想一想,朱棣也很少有刻意避开他的时候,只是陆长亭自己异常地乖觉,不消朱棣多说,他便自动退避三舍,绝不触碰不该碰的地方。
  陆长亭转身笑了笑:“不累。”说罢,便快步到朱棣身边去坐下了。
  朱棣见着他这般亲近不见外的动作,顿时觉得心底舒服了不少。
  朱棣很快收拾好情绪,和道衍低声说起了近来北平发生的事:“他们憋不住到王府亲兵驻扎的营地来寻本王……”
  陆长亭越往下听,越觉得惊讶。
  哦哟,北平可有点了不得啊!
  朱棣在这里待了两年,才弄清楚北平当地官员,都搅合了些什么玩意儿!报假数充人头,冒领军饷,也难怪人家蒙古兵揍上门来,总是有抵挡不住的时候了……尤其当北平守边的将军,个个被调走,那就更是一年不如一年,燕王的到来,那就更是给这帮人带来了倚靠。从第一次求助燕王府之后,他们就尝到了甜头。
  打不过?没事儿,有燕王收拾烂摊子呢!燕王身为大明皇嗣,为明朝江山做一份贡献,那不是应当的吗?
  时日一久,北平边军中自然对此依赖无比。
  初时朱棣没回味过来,还真给抛头颅洒热血去了,等后头回味过来,朱棣将这波人生吃的心都有了。但清醒下来,朱棣当然知道生吃他们不可能。朱棣虽然屡次襄助守城军,但仔细算一算,王府亲兵有多少?守城军有多少?守城军还是主力军。而这批人,在北平百姓的眼中,也是守护他们的人。哪里是朱棣能轻易撼动的?
  这是其一。
  而北平的地方官呢,也是从多个地方入手,企图克扣钱财。平日里的官场潜规则且不提了,他们主要下手的还是在于税收一道上。当地粮长勾结,要从中捞点出来,那是很容易的事。他们征得足够的税,却谎报更少的人头,交上去的也就相应少了。北平地远,又环境苦寒,洪武帝要求自然不高。但他降低了标准,给予了优惠,这些却都没落实到百姓的头上啊。
  这是其二。
  综合起来,也就是说北平这个地儿,真不怎么干净。
  而朱棣是什么人?他是洪武帝的儿子啊!就算他再不得宠,他再不喜欢自己的父皇,但他的眼中装的也是整个大明,见到如此乱象,朱棣如何不怒?只是他对此道并不精通,朱棣在忍无可忍之下,便先行试探了一番当地守军,给他们以一种,朱棣要上报他们守城不力的假象,这些人自然跳脚不已,逼到营地,明里暗里都道朱棣越了职权、管得太宽。
  当然,朱棣出兵帮他们的时候,他们可不会这样说话。
  当地军政相通,没多久地方官也知道了这些事儿。这些个人,平日里看你是王爷,巴结你尊敬你,那是因为你能给他们带来好处,可当他们发现,你是要阻拦他们拿好处的时候,不好意思,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就算你是王爷,谁也不会傻站着挨宰。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近来这些人才频频相邀朱棣,想从朱棣嘴里问个风声。若是相安无事,他们自然也不愿意和朱棣相冲突,毕竟对手是王爷啊!还是个上了战场杀人如麻的王爷啊!——当然这段儿纯属这些人自我脑补,还不慎传入了朱棣的耳中,令朱棣又觉好气又觉好笑。
  这些人在北平待得太久,着实都成土包子了,眼光就那么短浅,以为朱棣能任由他们摆布呢?他们之间的通风报信,不少都被朱棣给截获了下来。
  对此,陆长亭不得不感叹,不愧是锦衣卫又在他手里发扬光大,还搞出了个东厂来的男人。
  其实这些事儿听上去,着实无趣又枯燥,还带着浓浓的憋闷。
  但陆长亭还是不知不觉地听了很久。
  朱棣冷声道:“不出一年,我得把这些人都给涮个干净!”
  陆长亭暗暗咋舌,朱棣受洪武帝的影响颇深啊,这两人都标准的上位者思维,贪官就该死,有贪污就该处理个干干净净。但明朝工资低啊,官员们也得生活啊,自然便将手伸向了其它地方,一旦开了个源头,那便打不住了。明朝有些钱,甚至是默认让这些官员们贪走。只是洪武帝并不知晓罢了。他若知晓那还了得?你要贪个二十两银子,都能把你的皮给剥了!
  也正是洪武帝和永乐帝的铁血手段,将明朝大臣杀了个干净。
  对待贪污一事,用以重锤,是好事,但治标不治本,光杀人有何用?洪武年间,杀了那么多人,该贪污的照样贪污,不仅如此,洪武帝还会发现,之后贪污的人更多了。
  陆长亭记得有一年,新科进士,被宰的宰,被流放的流放,贬谪的贬谪……竟是一个都没剩下。
  可见这等手段固然有震慑之意,但却并非长久之法。
  而道衍此时比陆长亭想得还要远,他声音平稳地道:“我却是希望,燕王不要管。”
  陆长亭从他平静的嗓音里听出了一丝冷硬的味道,陆长亭不由朝道衍看了过去。
  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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