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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浓花娇芙蓉帐-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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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说道。
  裴蓁目光落在离她最近的那朵粉白的荷花上,单手撑着围栏,探身折了那朵花的花瓣回来,撕了个粉碎捧在手中,回头一笑:“您如今已食出了甜味来,王家却是苦不堪言呢!”说着,把捧在手心的碎花瓣洒进水池中。
  卫皇后因这句话露出了笑意:只是笑容有些冰冷:“我等着让王家满门祭我儿的那一天。”这是她心里的结,一碰就要疼,她已无视了多年,如今却有些等不得了,她怕,怕显昭帝会走的突然,更怕他走的安稳,会作出妥善的安排,让她再也没有办法用王家人的鲜血祭奠她那可怜的,不曾出世的儿子。
  “您心急了,都已经等了这么久,您不妨在耐心等等看,王家的运势已败,富贵已长久不了。”裴蓁微微一笑,若说仇恨,她与王家自也是有的,王家欠了她一条命,将来便要偿还于她。
  “娘娘,安乐侯,呦!奴才这张嘴,是江大人已经出宫了。”魏保一路小跑过来,刚一开口,便抬手在自己脸上一拍,随后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卫皇后闻言看了裴蓁一眼,笑道:“料事如神,我家太华还是一个女诸葛呢!”
  “您又拿我打趣了。”裴蓁微笑道,从一旁的宫人手中接过扇子,轻轻的扇着,问道:“王家可得了什么赏赐?”
  魏保笑了一声,回道:“圣人能为王家主持公道就是天大的恩赏了,还想讨得什么赏赐呢!也不瞧瞧他们有没有这么大脸,就是江大人走时候那张脸白的都没有血色了,奴才瞧着像就撑着一口气,保不准出了宫门就得倒下去。”
  裴蓁拿在手上摇着的扇子顿了一下,说道:“他就是死也得死在宫门外。”若在宫里出了事,那便是不满意圣人的裁决,等着让圣人拿一家老小开刀呢!
  “江三娘子如今怕是如意了。”裴蓁轻笑一声,拿扇子遮在眼前,眯了下眼睛:“姨母,咱们回去吧!今儿的日头太足了,才这么一会便晒的人脸都发烫了。”说着,她拿手背碰了碰脸颊,又以手为扇轻轻扇了扇。
  卫皇后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微微颔首,搭着魏保递过来的手,携裴蓁回了屋子,让人打了水来给裴蓁净脸,又细细的匀了面脂在脸上。
  “过来坐。”卫皇后招着手,笑道:“你尝尝这卷馅粉可合胃口,我记得你幼时最喜欢吃这一味了。”裴蓁去净脸的时候,卫皇后便让人去备了午膳。
  裴蓁踢了绣鞋跪坐在坐榻上,夹了一个蘸了香醋送入口中,之后评价道:“香滑鲜美,许久未吃到这样正宗的了。”
  “若喜欢一会让他们在做些来。”卫皇后笑道,挥手屏退了宫人。
  裴蓁见状便撂下了筷子,轻笑道:“您是有话要和我说吧!”
  “什么也瞒不住你。”卫皇后摇了摇头,有些欲言又止。
  裴蓁笑道:“您有什么话还不能与我直说?您只管说就是了,在难的事我也能给您办到。”
  “你外祖母这几日准备进宫和圣人说送你去蜀地。”卫皇后叹了一声。
  裴蓁一怔:“这样快?圣人未必会应允。”她知自己如今在京都的身份,与质子无异,圣人又怎可能应允外祖母的请求。
  卫皇后眉梢间带出了几分犹豫之色,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极难开口,嘴唇阖动了几下,裴蓁微垂着眼眸,没等卫皇后开口,便轻声问道:“外祖母可是想留了宗哥儿在身边?”她若离京,必然要有能牵制严之涣的人在京都,若不然圣人必不会放她离去。
  “老人常说慧极必伤,我倒不想你这般聪慧。”卫皇后轻声说道,脸上带出了几分苦笑。
  裴蓁嘴角牵了牵,笑的有些勉强:“京里总要有人为质,我明白外祖母的意思。”她垂着眼皮,广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不知是不是光线过足,她眯了下眼睛,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直射出了水润的光。
  “宗哥儿还小,虽我疑心太子妃眼下不会有大动作,可人心难测,日后宗哥儿还得您和外祖母护着,母亲她,母亲她性子急躁,有些时候不顶事。”裴蓁低声说道,音色有些沙哑。
  “你放心,有我在一日,便要护宗哥儿无忧。”卫皇后忍着心里的酸楚说道,母子分离是世间最残忍的一件事,她知裴蓁饶是表现的冷静,心里必然也是极其难受的。
  “有您这句话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呢!”裴蓁微微一笑,强忍住要落下的泪水。
  卫皇后抿着嘴角,别过头去,声音轻之又轻:“这几日你多陪陪宗哥儿,等你走后,宗哥儿就抱到母亲那去,若京里有什么消息,你外祖母会使人递信过去。”
  裴蓁轻“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才道:“明日我便给宗哥儿收拾一下,早些去外祖母那他也好能适应,免得到时候要哭闹不休。”说着,裴蓁口中发出一声轻叹:“姨母,我想先带宗哥儿回去了。”
  卫皇后也知这个时候她心里不好受,忙点着头,让姜嬷嬷把宗哥儿抱了出来。
  宗哥儿还是个不知事的小娃娃,见了母亲便伸出小手够着,等被裴蓁抱在了怀里,便“咯咯”的笑出声来,卫皇后见了不忍,扭过了头去。
  裴蓁抱着宗哥儿给卫皇后行了一大礼,卫皇后知她的意,把眼底的酸意逼了回去,沉声道:“你只管放心,我绝不会让宗哥儿少一根汗毛。”
  回了锦川王府,裴蓁便让人收拾起了宗哥儿日常穿戴的东西,没收拾几样,裴蓁便自嘲一笑,外祖母那什么没有,她又何必这样折腾。
  姜妈妈瞧着奇怪,说道:“这天还得热上一阵呢!”其意思是您又何必收拾这么早笼箱。
  裴蓁把宗哥儿抱在怀中,她手腕上带着一支扁状绞丝金镯子,镂空的工艺,里面缀着五颗拇指大的明珠,宗哥儿似对这珠子极有兴趣,目不转睛的瞧着,那小模样瞧得裴蓁心一软,心底的酸涩更甚。
  “明个儿把宗哥儿抱到外祖母那去,让四个乳母都跟过去,温妈妈也回母亲那边去吧!郑嬷嬷明儿跟着宗哥儿一起过去,这府里就由姜妈妈和高嬷嬷看着了,有什么事只管找吕管家商量,若拿不准主意,便去了外祖母。”裴蓁低头在宗哥儿粉白的脸蛋上香了一口,随后连声吩咐道。
  姜妈妈听了这话却是一惊:“您要离府?”
  裴蓁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见碧萝几个都盯着自己瞧,笑道:“都瞧个什么,我是去蜀地寻王爷去,你们几个都好好给我守在府里,别我一不在就让府里没了规矩。”
  “您是打算自己过去?连碧萝几个都不带?”姜妈妈急了:“这哪成,宗哥儿还小,哪里能离了您身边,再者,您身边也得有人伺候才是,别的人不带,碧萝几个总得带上,老奴是个不中用的,留在府里也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跟了您去服侍。”
  碧萝几个在一旁不住的点着头,她们哪里离过裴蓁身边,打董事起就在她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下来,若离了她身边都让她们不知该如何过了。
  “瞧瞧你们,好似我这一走就回不来了一般。”裴蓁笑了一声,又道:“哪里能一个人都不带,我身边可离不开她们几个,只不过路途遥远,带的人多了路上也不方便,就让红桥和红絮随在我身边就够了。”说完 ,看向了红了眼圈的姜妈妈,笑道:“妈妈年纪大了,何必跟着我折腾,就留在府里帮我看家就是了。”
  若说碧萝几个是知事起就跟在了裴蓁身边,那姜妈妈便是在裴蓁尚在襁褓之中时被照顾着她的起居,说句大不敬的话,她是把裴蓁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怎肯离了她身边。
  “老奴身子骨好着呢!您别嫌弃,不管怎么说,您到了那边身边也得有管事的人,就让老奴跟着您吧!”姜妈妈说着,声音里带了哭音。
  裴蓁轻叹一声,应下了姜妈妈的话,又捡着些紧要的事安排下来,之后便让人去把吕威叫了来,她一旦离府,这府里内院的事有高嬷嬷盯着,倒也出了不什么岔子,外院的事就得由吕威看住了,免得让有些人趁着她不在,又放了一把火烧了锦川王府,等她从蜀地回来可就成了无家可归之人,裴蓁自嘲的想着,嘴角勾出一个若隐似无的讥讽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长乐郡王:我媳妇要来了,但我儿子丢了


第106章 
  裴蓁离京时正是九月; 金色的花苞扭着纤细的腰肢羞羞答答伸展出轻盈的花瓣,吐露着娇黄的花蕊。
  裴蓁坐在朱轮华盖的马车上; 腰身挺的笔直; 车厢外传来宗哥儿的哭闹声,许是母子连心; 这小小的娃娃也知道要与母亲离别; 哭的撕心裂肺,裴蓁不理会姜妈妈欲言又止的表情; 阖上了眼睛,狠下心肠,道了声:“走。”
  “王妃……”姜妈妈掀起幔帐一角,德宗大长公主一行人依旧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隐隐还能听见宗哥儿的哭声。
  裴蓁突然睁开了眼睛; 泛着一层水光的眸子轻轻一眨; 终是忍不住掀起幔帐,把头探了出去; 马车已离德宗大长公主一行人越来越远,宗哥儿化作了一抹黑点; 让人瞧不大清楚; 裴蓁却依旧探着头,任风吹乱她蓬松的发髻; 直到那点黑影也化为乌有,她的目光眺望着立在北面那座金碧辉光的宫殿,看了良久才收回了目光。
  “再回来时; 我要让这明凤门为我母子而开。”裴蓁斩钉截铁的说着,她要这世间再无让她无可奈何之事。
  姜妈妈一怔,忙伸手捂住裴蓁的嘴,这样的话可不敢乱说。
  裴蓁淡淡一笑,把姜妈妈的手推开,懒懒的倚在靠背上:“也不知宗哥儿长大了会不会怪我,人生总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妈妈说是吗?”
  姜妈妈点了下头,柔声道:“小世子不会怪您的,他会知道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前程,有德宗大长公主殿下照看着小世子,会把他教的很好,就和您一样。”
  裴蓁嘴角轻轻勾了勾:“便是真怨上了我,也不过是我自作自受罢了。”
  “不会的,小世子会知道您是身不由己。”姜妈妈急急的说道,眼眶泛红。
  身不由己吗?裴蓁垂眸嘴角勾出一个略显讥讽的弧度,有些自嘲的笑着,就像她对母亲说的那样,宗哥儿不止是她的儿子,还是锦川王府的世子,而同样的,她也不止是宗哥儿母亲这一个身份,她是太华县主,是德宗大长公主的外孙女,是卫皇后的外甥女,是晋安郡主的女儿,她身上承载着三人的希望,外祖母更是把她视作生命一样的延续,所以她不单单只能为宗哥儿而活,不能仅仅作为他的母亲存在于这个世间。
  “我会回来的。”裴蓁抿了抿嘴角,目光坚毅,一字一句的说道,她再回来那日便无人能使他们母子分离。
  “您一定会回来的,德宗大长公主殿下会抱着小世子来接您。”姜妈妈担心的望着裴蓁,口中说着宽慰人心的话。
  时至今日,裴蓁已不需要听这些安慰人心的话了,她微微抬起头,那张欺霜赛雪的芙蓉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凤目中含着冷光,原本因有孕而略见丰盈的下巴如今已变得尖细,美艳绝伦绝伦的脸上神色一如既往的高傲。
  “妈妈说的没错,外祖母会抱着宗哥儿等在明凤门外,等着我回来。”
  马车出了京郊,路上的行人便渐渐稀少了,裴蓁斜卧在马车内,这朱轮华盖的马车还是德宗大长公主的兄长弘文帝所赐,车厢内的布置好似一个小型香闺,软榻正好可供两个女娘展身而卧,与软榻相连的是一个可以伸缩的案几,正好可以放些果子茶点,车壁左侧则是供人倚坐的长椅,右侧是一排雕花长柜,柜子与车厢相连,又分里外两层,连着车厢外的那一层可放冰和汤婆子,把吃食放进去,夏天可使冰食,冬日可用热物,最是享受不过。
  护送裴蓁去蜀地的,除了显昭帝所派的三百侍卫外,还有德宗大长公主从封地调来的百名骑兵,领头的孙员亦是裴蓁熟悉的人。
  “禀王妃,现在已近申时末,还有小半个时辰便要到驿站了,离驿站不远有个小镇,您看是驿站歇着,还是去镇里?”孙员在马车外恭声问道。
  裴蓁挑起幔帐看了一眼天色,轻声道:“让大家赶一下路去小镇吧!都累了一天,也该让大家伙都用些好的。”
  孙员应了一声,牵着马缰调转马身,去与领头的李复将军知会一声。
  裴蓁撂下幔帐,与姜妈妈笑道:“孙大人已近半百之龄倒还是英武非常。”
  姜妈妈清咳一声,不好应这话,这孙员原是德宗大长公主的家奴,因生的俊美非常便入了她的眼,说起来也是留在德宗大长公主身边时间最长远的一位了,想来德宗大长公主对他尚有几分情,请了人教他武艺,又安排了差事,当年那拨人中他的结局怕是最好的一个了,只瞧着这一次由他护送裴蓁去往蜀地,便也可见德宗大长公主对他的信重。
  裴蓁“咯咯”的笑着,眼波流转之间带出了几许风情,嗔道:“瞧您吓的。”
  “我的小祖宗,有些事您就当不知吧!”姜妈妈求饶道,她可不敢非议德宗大长公主的私事。
  裴蓁挑了下眉,有几分好奇的问道:“也不知这孙大人如今膝下有几子了,我记得他离开公主府也有二十年了吧!”
  姜妈妈抿了下嘴角,见裴蓁一扫早前的郁色,眼底带了几分好奇之色,一咬牙,便小声的回道:“听说孙大人还未成亲。”余下的传言她却是再不敢说的。
  裴蓁嘴角翘了翘,细想也不觉得奇怪:“也是,服侍过外祖母的人又怎能伏于旁人之身,也难怪这孙大人能一直留在外祖母身边,倒是一个难得的聪明人。”
  姜妈妈不敢应这话,又怕裴蓁在口出惊人之语,忙道:“您可要用些糕点先垫垫肚子。”
  裴蓁摇了摇头,也知姜妈妈的忌讳,便没有在提及这位孙大人。
  裴蓁一行人进了镇时已经是酉时七刻,天已渐暗,李复将军早已派人快人加鞭去镇上告知县令,是以街道上并无闲杂人等,只能听见他们这一行人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一会转告孙大人,日后不必这样劳师动众,没得惊扰了百姓。”裴蓁懒懒的开口道。
  姜妈妈应了一声,笑道:“王妃心善。”
  裴蓁嘴角勾了下:“这算什么心善,不过也是为自己着想罢了,弄的阵仗大了没得更耽误时间,且容易引来匪类,况且,咱们早些到蜀地,我这心也能更安些。”
  姜妈妈神色一凛,突然想起了裴蓁生产那夜的大火,不由失声道:“您说的对,保不准有什么人乔装成山匪来害您,要老奴说还是让红桥和红絮都坐进这辆车中,护在您左右才好。”
  裴蓁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妈妈多虑了,我身边跟了足有四百人,便是太子妃有胆子行事也断然不会得手,她若派人来我倒要承她的情,正愁着没有拔掉这颗心头刺的机会呢!”
  “还是小心些好。”姜妈妈轻声说道,弯身从对面左边的长柜中拿出一件鱼肚白底色的刺海棠花连帽斗篷来,轻轻一抖,把那斗篷挂在臂弯处,温声道:“夜里起了凉风,一会您下车还是披上斗篷的好。”
  裴蓁点了下头,转过身让姜妈妈把连帽斗篷披在她身上,随手把两襟一拢,系了一个结扣。
  “一会妈妈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哎!”姜妈妈应了一声,脸上挂着笑意。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县令府邸,赵县令接到通知便让人赶紧收拾出了正房,如今正携着一家老小等在大门处恭迎裴蓁,见那朱轮华盖的马车缓缓停住,后面跟着的一辆马车内先后下来两个模样俊俏,穿戴不俗的女娘,赵县令拿不准这两人的身份,迟疑一下便想过去见礼,刚一迈步却见那两个女娘走向了那朱轮华盖的马车,一人挑起车帘,一人把手探了进去,先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那妇人落地便回了头,和前先那女娘一起把手探进了车厢内,一左一右扶着一宝光流转的绝色美人下了马车,赵县令一行人看直了眼睛,那美人眸光一扫,赵县令立时打了一个寒颤,忙低下了头,心下知晓这人才是锦川王妃。
  裴蓁目光淡淡的看向赵县令一行人,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下,手指轻轻一弹,红桥便上了前,轻轻一福,脆声道:“劳烦县令大人再此久候了,夜也深了,您与家人便先回去歇着吧!”
  赵县令连声道不敢,带着一家老小避到一旁,等裴蓁进了门,绷着那颗心才放了下去,他朝着妻子一使眼色,那妇人忙走到正指挥着侍卫搬下裴蓁随身用品的红桥身边,赔笑道:“娘子,不知咱们可要去和王妃娘娘磕个头。”
  红桥抿嘴一笑:“可不敢当夫人这般称呼,眼下天都黑了,怕是不好扰了王妃休息,明儿个一早若王妃通传,奴婢再过去相请。”
  县令夫人扭扭捏捏的站在红桥身边不走,等着她忙完转身要进院,才道:“这个时候王妃娘娘怕是还没用膳,我已经备下了晚膳,不知王妃娘娘可要用?”
  “那就谢您好意了,正好奴婢也和您借下厨房给王妃再备下几到小菜。”红桥笑眯眯的说道。
  县令夫人忙应了下来,也不让下人去给红桥带路,自己便带了她去了厨房,瞧着那样子似还要帮她打个下手,红桥哪里敢让她上手,温言劝了几句,待把人劝走后,舒出一口气来,这县令夫人委实太热情了一些,实难让她消受。


第107章 
  京都距离蜀地有千里之遥; 李复又担心裴蓁养尊处优受不得颠簸之苦,与孙员一商量; 行程便放慢了下来; 走了近一个月,离蜀地尚有一半的路程。
  孙员是个极其规矩的人; 不知是不是因曾为德宗大长公主私宠的缘故; 他已这般年纪,尚对女娘避而不及; 若无事素来不会主动来寻裴蓁,便是说话,也要隔着车厢,这在风气开放的启圣来说是极罕见的行为。
  马车突然缓缓停稳; 裴蓁在车厢内已有些晕晕欲睡; 倒是没有察觉这一变故; 李复手一挥,命一众侍卫去一旁歇息; 之后打马迎向了前方来人,一番交谈后; 他脸色微微一变; 调马回身去寻孙员。
  “孙大人,蜀地有变。”
  孙员脸色亦是一变; 他想到的是锦川王莫不是已有反意,那尚且京中的德宗大长公主该如何自处。
  “回纥来袭,锦川王已率兵应战; 眼下该如何是好?可还要继续护送王妃去往蜀地?”李复倒是没察觉孙员的心思,只当他与自己一般,不知该如何行事。
  孙员听了此言心里松了一口气,说道:“李将军稍等,这件事我也做不得主意,还得去问过王妃才是。”说完,抬手一拱,转身朝着马车的位置走去。
  隔着车厢,孙员微躬着身,沉声道:“属下孙员求见。”
  他声音浑厚有力,隔着车厢已震得裴蓁从睡梦中惊醒,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马车已停下,她抬手掀了幔帐,问道:“车怎么停了?”
  “王妃,蜀地出事了,回纥突然来袭,如今锦川王正领兵应战,您看是否立即调头赶回京都?”既有战事发生,蜀地自然不比在京中安全,他来时受了德宗大长公主再三叮嘱,万不可让王妃出事,是以他才有此一问。
  裴蓁听了这话立时大惊,面色一变,直接掀了车帘从车厢探身而出,紧接着便踩着辕座跳了下来,冷声问道:“哪里得来的消息?李复何在?”
  “刚刚从蜀地传来的消息。”孙员沉声回道,又扬声请了李复过来。
  李复带了那递信的人同来,裴蓁接过信件一看,便知真伪,那笔字正是出自严之涣之手,想来此信写的匆忙,字迹极是潦草,几句话便交代了蜀地的变故,后面则是劝裴蓁立即回京,勿要在前往蜀地。
  依着李复的意思,也是让裴蓁立即返回京都,一面路上出了闪失。
  裴蓁面色冷沉,沉吟了片刻后,凤目微微一眯,冷声道:“孙大人带着骑兵随我先行,让人给我备马。”
  “王妃不可。”李复与孙员一口同声的说道,他们怎敢让裴蓁涉险,她若是有个闪失,他们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裴蓁做下的决定却是不会轻易更改,大丈夫言出必鉴,她虽不是儿郎,自幼却听从德宗大长公主的教导,知上位者言出不改,血溅五步亦不悔的道理。
  “吩咐下去,让他们在歇一会便动身。”裴蓁沉声说道,下颚微微一抬,看向李复道:“我身边的人便交给李将军了,等到了驿站,把我那辆马车留下,让姜妈妈和我那两个侍女挤在后面的马车中便可。”
  “您这样太危险了,若是路上撞到回纥的人,身边只有百人随行却是未必能护得住您。”李复不赞同的说道,他一家老小的命可都拴在了裴蓁的身上,他又怎敢让她以身涉险。
  裴蓁手一摆,笑道:“李将军不必心急,我可是比你还在乎这条命,可回让自己身陷险境,我的骑术你自可放心,前两年亦是带着一行侍卫从洛邑打马回京,不曾出过什么岔子,况且,有孙大人随在我身边,尽可护我太平无忧。”
  李复自是不会傻到当着孙员的面质疑他的能力,迟疑之间,还未等他想到劝阻之言,裴蓁已转身回了车厢,过了半响后,她才从车厢中下来,此时已换了一身窄袖胡服,原本繁复华丽的发髻也用一个花冠束起,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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