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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浓花娇芙蓉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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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话,裴蓁自然明白,这是暗指京中有变,可后面的的话……无缘无故怎会提到一匹不起眼的畜生。
  裴蓁揉着额间,没有紧锁,她总觉得这话有分外诡异,那样艰难的处境下,姨母绝不会带出一句无用的话,可为何会提及那匹马……马,裴蓁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若圣人身子骨真出了状况,怎么可能还会闲心让人把马送进宫里。
  “宗哥儿可是喜欢圣人赐的那匹小马?”裴蓁急声问道。
  温妈妈点了点头:“小世子极是喜欢,德宗大长公主常让侍卫带了他在马上遛上一圈,每次小世子都笑的手舞足蹈的。”
  裴蓁明白了过来,那马是圣人用来哄宗哥儿,他既有闲情逸致哄一孩子,必然是身体无恙,六月连斩那四名太医只怕是做给三王看的,上个月召了三王进宫侍疾只怕也是有意为之,只是不知意在三王还是蜀地。
  “妈妈先下去歇息吧!这事我心中已有数了。”裴蓁轻声说道,紧绷的神经一松,身子软软的靠在了榻上。
  温妈妈极善察言观色,见裴蓁面色恢复常态,知她必然有了万全之策,这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
  温妈妈走后,裴蓁让人去请了严之涣来,他此时尚在军营中,回纥一战后正是他春风得意之时,眼角眉梢都透着意气风发,那双狭长的凤目中迸发着一种奇异的光亮,光彩耀目,更透着一种俾睨天下之势的傲气。
  “怎么这个时候叫我回来了?”严之涣走到榻边,俯身把裴蓁圈在怀中,低下了头。
  裴蓁被他圈在怀中,仰头看着这个被她纳入眼底,意气风发的男人,他早已不是在京都时那个尚且隐隐的长乐郡王了,他已是锦川王,手握十万雄兵,挥手之间便可让一座城池轻易毁灭,而她的亲人却留在京中的为质,她的儿子还不曾看过他的父亲一眼,不知他的父亲如今是何等的志骄意满,何等的意气焕发。
  “怎么了?”严之涣见裴蓁盯着自己,带着异样的目光,不觉挑眉,含笑道:“可是在府里待的闷了?也是,这一仗打了一年之久,你素来又不是个能安静下来的性子,可见是闷坏了,等忙完这阵子我便带你出去好好玩玩。”说着,含有歉意的叹了一声:“这一年来我是有些顾及不上你,娇娇可是生我的气了?”
  耳边传来的严之涣的温言软语,带着笑意,含着小心翼翼的情绪,语气带着诱哄,一直都是这样,他待自己一直是这般小心翼翼,似爱重非常,她不曾被人爱过,不知何为爱,却知他极尽所能的宠着她,作为女人,她在蜀地是备受人艳羡的,似乎有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夫君,而他却只钟情于她一人,便是成全了一个女人最高的荣耀,可她的荣耀从不是来自于一个男人,而是她的外祖母,她奢华的生活,她下生时所受到的殊荣,都来源来一人,她的外祖母,德宗大长公主。
  裴蓁阖了阖眼。可怒气却抑制不住的一点点攀爬在心头,她所重视的人都在京都为质,而他,竟似已遗忘一般,她双手忍不住紧攥,露出一个冷笑,一直冷静的头脑在这一刻松了弦,她想也不想便挥手朝严之涣打去。
  这一掌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让严之涣的笑意僵在了脸上,那双神采飞扬的狭长凤目中既残留了来不及收回的笑意,亦有惊之色,却终不曾流露出一分的怒意。
  回了神,严之涣忍不住摸了摸脸,随后拉过裴蓁的手轻轻的揉着,苦笑道:“怎么发了这样大的脾气?可是我哪处让你着恼了?打我便打了,我皮糙肉厚的倒无所谓,这样大的力气,你再仔细伤了手。”
  “京里的传来的消息,京都如今戒备森严,圣人以侍疾唯有令三王进宫,更令外祖母带了宗哥儿长住在兴庆宫。”裴蓁似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失去理智,清醒过来后,她闭上了眼,不含任何情绪的说出了这番话来。
  严之涣一怔,随即明白了为何裴蓁会发这样大的脾气。
  “圣人身体有恙?”
  裴蓁摇了摇头,冷声道:“我疑心这是圣人有意为之,是想试探三王和你是否会有异动,毕竟派人赶回京中,若是圣人身子骨真有不妥,咱们必须做好完全准备,以清君侧为名率军回京,若不是……”裴蓁抬头看向了严之涣:“年底之前不能接了外祖母与母亲带宗哥儿来蜀,你便回京赴职。”
  “好。”严之涣毫不犹豫的点头应道,他知裴蓁所重视的便是德宗大长公主几人,当年他亦是许下了重诺,会视她的亲人为自己的亲人,誓言既出,他便绝不会有悔意。


第110章 
  裴蓁一双手保养的甚美,骨肉匀称; 嫩白如无暇美玉; 一掌挥向严之涣后,那只手掌心泛红; 麻痛异常; 不自觉的微微发抖,严之涣握着那只手的动作轻之又轻; 口中低声哄着她,身段放的极低。
  “大郎; 外祖母绝不能出事。”裴蓁挥出一掌后; 理智回归; 她知自己是失态了,这一年的积压在心头的情绪因京都的变化终究让她也失去了冷静,不管如何; 她这一掌不该打到严之涣的脸上,这是打掉了他的脸面。
  “大郎; 你得帮我。”裴蓁仰着美如明珠朝露的容颜,那双折射了璀璨星辰的眼底荡漾着一抹水光。
  严之涣从未见过裴蓁露出弱势的一面; 他记忆里最深刻的便是那双高傲异常的凤目; 永远透着飞扬的神采,美的似一团火,光焰直冲渺远澄蓝的苍穹,让他为之疯狂,可现在映入他眼底的; 却是娇花水月的虚幻之美,更惹人怜爱,严之涣忍不住低首含住她的红唇,叹息道:“娇娇,你就是想要我的命我都会给你。”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去了,让我一个人带着宗哥儿怎么过活。”裴蓁依在严之涣怀中,语带娇嗔之意。
  “你这分明就是想要我的命。”严之涣把人抱起,自己顺势坐在榻上,明知这话有哄人之嫌,他也甘之如饴。
  裴蓁伸手揽上他的脖颈,音色娇柔:“大郎,我要外祖母、母亲和姨母都好好的,我要宗哥儿健健康康的长大,你还不曾见过宗哥儿,不知他长得有多像你,我想我们一家早日团圆,宗哥儿最喜欢被人抱在怀里在马上遛弯了,到时候你带着宗哥儿骑马踏青,手把手教他武艺,他会是京都最出色的儿郎。”
  “这是必然的,我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严之涣毫不犹豫的说道,又轻声诱惑:“娇娇,你要的我都给你,你心之所向,便是我剑之所指,可你得对我好,你心里得有我,我这样爱你,你不能无动于衷,你得给我一点点回应,哪怕就一点点,便是死了我也甘愿。”
  裴蓁揽在严之涣脖颈上的手臂轻轻撑在他的肩头,后仰着头,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软声娇语道:“我心里自是有你的。”若没有,又怎会为他生下子嗣,她大可如前世一般,比照严正则那样与他分房而睡。
  严之涣把人紧紧搂住,埋头在她肩颈间,鼻尖环绕着她身上娇甜的气息,忍不住透着薄薄的衣纱吮含着娇嫩肌肤,含糊不清的说道:“不够,娇娇,还不够。”他自是相信他的娇娇心里是有他的,只是还不够,得到一点点,他便贪心的想要更多,想让她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
  “疼。”裴蓁红唇中溢出一声轻哼,秀长的眉拢了起来,娇软的腰身越发的朝后仰去,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
  严之涣啃吮在她的脖颈上,已然动了情,空出一只手扯着她身上的轻薄的裙衫,露出裹在绣了蝶戏牡丹绯色诃子中的雪腻香酥,他埋头去吮咬,口中喘着粗气,几近哀求的闷声道:“娇娇,帮我。”他引着她的手来抚弄自己,狭长的黑眸带着说出的潋滟之态。
  他的手指轻捻慢拢,让裴蓁眼角都染上了一抹娇红,口中溢出连续不断的娇吟声,听在严之涣耳中让他几欲发狂,他低首含着她娇软的唇,一个重重的动作,让裴蓁口中发出一声细嫩的尖叫,伴随着轻轻的啜泣声,她一口咬在严之涣的肩头,粉腻娇躯已娇柔无力的靠在了他的身上。
  “娇娇,说你爱我,说你心中最爱的人便是我,如此我亦死无悔。”严之涣抱着她的纤细的腰身摇摆不停。
  裴蓁娇娇的啜泣著,云鬓散乱,面如艳粉娇红,雪肌轻颤,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珠泪,轻轻一眨便珠泪盈腮,瞧得严之涣凤目中掠过一抹腥红之色,劈头盖脸的吻了下去,随着裴蓁一声含泣带娇的“大郎”,让他呼吸瞬间一窒,理智尽消,顿时化作一头吞噬一切的猛兽。
  裴蓁醒来时,天已渐黑,身上酸痛异常,刚一开口喉咙却是干痛不已,守在外间的红桥和红絮听见响声,慌慌忙忙的进了来,见裴蓁雪肤微露,美眸流转间满堂生辉,虽粉黛未施却如着了春风艳妆一般,脸上便是一红,羞的眼珠子都不知该朝哪看。
  “王爷呢?”揪着红桥递过来的果子露饮了几口,裴蓁懒懒的倚在床榻上,一开口音色便异常的娇媚,让人酥了骨头。
  “王爷在议事厅,吩咐奴婢说您若是醒了,便先用膳,他稍后便回。”红桥轻声说道,把臂弯上的罩衫披在裴蓁肩头。
  裴蓁身上酸疼的动一下都要轻呼出声,忍不住啐了一声,哼哼唧唧的道:“给我揉揉。”说罢,把身上的罩衫一扯,反身趴在了床上。
  红桥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拿了花油膏,用小银勺挖出一块在掌心焐化了,轻轻的揉在裴蓁的身上,之后跪在了床榻上,手法老练的按揉起她半裸的雪肤娇躯。
  “轻点,疼。”裴蓁娇哼出声,眼眸半眯着,眼底喊了一层水光。
  红桥手上的力度放的更轻了一下,眼底带了心疼之色,忍不住埋怨道:“王爷也太不知心疼人了。”
  裴蓁懒懒的哼了一声:“多嘴,让王爷听见没你好果子吃。”
  红絮眼里含了泪光,瞧着那斑斑红点,也不知得用了多大的力气,要伤成这个样子,便是心疼起来,嘟囔道:“这离了京王爷就不知怜香惜玉了,您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裴蓁忍不住笑了起来,知这两个还未知事,哪里懂得鱼水之欢,怕是当她身上的红印子是被打掐出来的了。
  “且住了嘴吧!仔细一会话让你们王爷听见,他一恼便把你们配了出去。”裴蓁笑道,翻了个身,嫩藕似的手臂从锦衾中探了出来,软声道:“给我按按正面。”
  裴蓁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腰,酸的娇滴滴的哼个不停,修长的眉轻轻蹙了起来。
  严之涣从议事厅回来,未等推门而入,便隐约听见娇软的呻吟声,眉头不觉一拧,大步进了屋,见裴蓁半裸着身子仰卧着,一袭雪肤让他不自觉的滚动了下喉头,他吮了不知多少回的娇唇溢出娇媚的让人酥了骨子的轻哼,这副娇媚之态可谓惑人至极,脸顿时一黑,瞧着红桥跪坐之姿,便联想起了宫中侍女的一些传言。
  红桥和红絮见了严之涣,忙避到一边起身见礼,眼睛却是不敢乱看,想到下午时不经意那一眼,窥到王爷面有红痕,心里便一跳,更当裴蓁与他起了口角,才让他作出粗暴行径。
  “出去。”严之涣眉头皱了皱,冷喝一声,他倒是不在意有人注意到他脸上的红痕,不过是挨了自己女人一掌,这算得了什么,大丈夫又岂会因被自家女人折损了颜面就自觉无颜见人了,如此岂不可笑。
  红桥和红絮迟疑着,生怕裴蓁在他手上吃了亏,在这蜀地,便是吃了大亏,王妃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下去吧!”裴蓁手轻轻一挥。
  红桥和红絮担忧的望了裴蓁一眼,才顺从的轻轻一福,退了下去。
  严之涣往榻上一坐,长臂一伸便把裴蓁揽入怀中,他长期使刀,右臂结实有力,这一捞咯的裴蓁腰肢更家酸痛,口中便溢出了娇吟声,随之啐道:“这么用力做什么,你是想把我腰折断不成。”
  严之涣闻言忙把一松,扶着裴蓁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伸手在她腰上一按,问道:“可是这酸?我给你揉揉。”
  裴蓁抬手拍开他的手,埋怨道;“粗手粗脚的,让你揉了我这腰都要断了。”说完,仰起头来,问道:“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严之涣摇了摇头,裴蓁狐疑的望着他,若无事,撵了红桥和红絮做什么。
  严之涣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伸手在裴蓁不盈一握的腰肢上按揉着,嘀咕道:“你身边这两个小红年纪也大了,总该配人了,还留在身边作甚。”
  裴蓁不解的看着他,不知这话打哪而来,便笑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给她们做媒不成?我是断断不能应的,她们虽是奴婢可在我身边多年,养的也是身娇肉贵的,可不能便宜了那些糙汉子。”
  “你的人自是你做主,不过日后还是少让她们进来服侍,便是服侍,你也该穿戴妥当,怎能就这般让丫鬟跪坐在榻上。”严之涣越说越是理直气壮。
  裴蓁一怔,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眼斜睨着他,啐道:“你一天都想些什么,她们惯来都是服侍在我身边,洗漱沐浴哪一样离得开,早不知道见了我多少次了,难道我还怕让两个女娘瞧了去,或者……”裴蓁眼珠子一转,顿时媚态横生,娇笑道:“或是,我让外祖母另寻了两个内侍来?”
  严之涣脸色顿时一沉,张口便在裴蓁细嫩的脖颈上一咬,含糊不清的说道:“你敢。”她的娇媚之态女娘他尚不愿意分享,更不用说是男人了,哪怕是去了根的内侍说到底那也是个男人。


第111章 
  京都,兴庆宫内; 卫皇后与德宗大长公主并肩站在角楼上; 这个方向正好可以眺望到永安宫,德宗大长公主眯了眯眼睛; 抬手抚压着鬓角; 被风吹乱的发丝随着她的手朝后拢去,不一会又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孙太医连续三日未出永安宫了。”
  这种沉默的气氛让卫皇后心中不安; 德宗大长公主开了口后,她精神一振; 点了点头:“母亲觉得圣人可是真有不妥?”她已一个多月未曾与显昭帝碰面; 虽未曾被困在兴庆宫; 可却连永安宫的宫门都难以靠近一步。
  “不会,真若身体有恙宫里就不会这样平静了。”德宗大长公主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的让人感到诧异。
  卫皇后忍不住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握在扶栏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不知道阿姈可有把消息传到蜀地; 太华是否能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卫皇后阖了阖眼,掩去眼底焦躁的情绪。
  “太华向来聪慧; 她会听明白话里的含义。”德宗大长公主语气无波,似乎这件足矣左右人生死的事情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呀!太华这样聪明; 她一定会明白的。”卫皇后轻声喃语; 无意义的附和着德宗大长公主的话,似乎这样便能带给她无尽的勇气。
  “无需心急,圣人不会让京都真正的乱起来,不出两月,他必会病愈。”德宗大长公主锋利的眉眼凝结着冷意; 声音平静:“宗哥儿每日往返永安宫足矣说明圣人无恙,你何必自乱阵脚。”
  卫皇后苦笑一声:“母亲,我锦衣玉食多年,又有何惧,不过是怕辜负了太华的嘱托,正因为宗哥儿每日往返永安宫我才害怕,怕三王之中真有人作乱,没有人顾得上宗哥儿,他若是个有意外,我有何颜面再见太华。”
  德宗大长公主平静无波的眼底终是起了一丝波澜,她收回眺望着永安宫方向的目光,微敛狭长的眼眸,淡声道:“宗哥儿不会有事,他若有事,我便以命相抵,护他走完黄泉之路。”
  “母亲。”卫皇后失声惊叫。
  德宗大长公主却已转了身顺着阶梯而下:“宗哥儿该回来了,走吧!”
  卫皇后无言的跟在了德宗大长公主的身后,像幼时一样,只是那时母亲是可为她遮风挡雨的存在,如今,卫皇后不得不悲哀的认清一个真相,一直护着她的母亲已经老去,也许在过几年,她连这样跟在她身后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想到这,卫皇后红了眼眶。
  宗哥儿一如既往是由秦四玖带着一行侍卫抱了回来,上前行礼后,秦四玖便把宗哥儿递到了卫皇后的手中,错身之时嘴唇微动,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了一句:“镇王异动。”
  卫皇后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异色,下一瞬便逗弄起了宗哥儿:“我们宗哥儿今日高不高兴,曾祖父是不是又给我们宗哥儿好东西了。”
  卫皇后逗弄宗哥儿的时候,秦四玖已退了下去,宗哥儿小脚踩在卫皇后的腿上,抓着她的前襟,努力的往上爬,口中吐字不清的说道:“父……飞…飞…父……飞……”
  宗哥儿见没有人理他,便急了,咿咿呀呀的手脚都缠在卫皇后的身上,肉乎乎的小脸仰着:“飞,父,飞,飞。”
  卫皇后不曾养过孩子,哪里懂得宗哥儿是什么意思,便求救似的望向德宗大长公主。
  德宗大长公主紧抿的唇露出一丝笑意,把宗哥儿接了过来,宗哥儿一呆,下一刻便老实起来,胖藕似的小手小脚缩在一起,乖乖的靠在德宗大长公主的怀中,像一个小肉球,之后悄悄的抬起小胖脸,大眼睛努力的朝上翻着,似乎想要看清楚抱着他的人,翻了没两下,眼睛便酸了,眼底泛出了泪花,自己拿小胖手在眼睛上揉了揉,这回学乖了,眼珠子不敢乱翻。
  卫皇后见宗哥儿老实的坐在母亲怀中,不禁松了一口:“还是母亲您有办法,宗哥儿就听您的。”
  德宗大长公主长眉不觉一挑,听她的?只怕是惧她才是,这样小的东西就已凭着直觉知道什么人会哄他,什么人不会哄他,这机灵劲儿倒是与他生母一般无二,也难怪会讨圣人的喜欢。
  “秦四玖说了什么?”德宗大长公主淡淡的开口问道,这段时间若没有他不时传递消息,她们就是有颗七巧玲珑心也全然无用。
  “镇王异动。”卫皇后低声说道。
  德宗大长公主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他倒是一点也不长记性,看来去年的教训他是忘到脑后了。”
  卫皇后亦是一声冷笑:“他这是心里存了怨意,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只怕他还当是他的可趁之机,正摩拳擦掌准备做一番大事呢!真是个蠢货。”
  “蠢。”宗哥儿突然冒了话出来。
  卫皇后一怔,看向了德宗大长公主怀里的宗哥儿,他白胖的小腿盘着,小胖手抓着德宗大长公主腰间垂下的挂饰,摇头晃脑,大眼睛望着卫皇后,咧嘴一笑:“蠢。”
  卫皇后纵声大笑,把宗哥儿从德宗大长公主的手上抱了回来,笑道:“母亲,您听听,咱们宗哥儿都知道他是个蠢货。”说着,把宗哥儿高高的抱了起来,宗哥儿当即“咯咯”的笑出声:“父,飞。”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娘还不会叫呢!就先叫了父,你那爹还在蜀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呢!”卫皇后笑骂一句,把宗哥儿高高的悠了几下,便已觉得累的不行:“这样胖,赶明等你老子回来让他抱你抱悠高吧!”
  宗哥儿还听不懂这些话,只是已会看人脸色,见抱着他的人脸上带着笑,他便跟着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笑的见牙不见眼,四颗白白的小乳牙龇了出来。
  “他说的怕是曾祖父。”德宗大长公主淡淡的开了口,目光落在宗哥儿的身上,嘴角勾了勾:“想来这些日子圣人没少抱着他逗弄,这才会说了父与飞二字,圣人倒是好精神。”
  卫皇后恍然大悟:“可不是,我还琢磨咱们也没交他这两个字,怎么近来就突然会说了总嚷嚷着父和飞的。”卫皇后脸上的笑意还未散,便突然僵在了脸上,她想到了刚刚宗哥儿口中吐出那个“蠢”字,这样大的孩子总不会现学现卖,怕是经常听人说这个字他才学了会,宫里的奴才自是不敢在他面前胡言乱语的,免得让他学了不能入耳的字,到时招来祸事,可见是圣人进来常说,他听的多了,也就学了去。
  “母亲,圣人会不会已是知晓了镇嘉王有所异动?”
  “蠢。”德宗大长公主淡淡的说道,用眼角余光睨着卫皇后,忍不住有些失望,到底是自己护的太过了,若是太华,听见宗哥儿吐出的字,必是第一时间想到这些。
  卫皇后抿了抿嘴角,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想着一个小娃娃嘴里吐出的字又哪里能当得了真。
  德宗大长公主轻叹一声:“镇嘉王还太蠢了,不足为惧,我倒宁愿是宁川王与武陵王中有人捺不住心思,这两人才是真正的绊脚石。”
  “那母亲,若明日圣人还派人来接宗哥儿可如何是好?”卫皇后迟疑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哪怕她为后多年,在德宗大长公主面前也如同一个稚嫩的孩童,下意识的便向她求问。
  “自是照旧,为帝者喜欢通透的人,却忌讳过于聪明的人,圣人他太过多疑,不可让他疑你。”德宗大长公主淡声说道,望了神色有些不安的卫皇后一眼,发现当初她的决定没有做错,阿妤比阿姈更适合在显昭帝的后宫生存,她少了几分锋芒,聪明的恰到好处,足矣应对宫里的嫔妃,却不会招了显昭帝的忌讳,若换做是阿姈那样锋利的性子,怕是今日为后者另有她人了。
  永安宫内药香环绕,显昭帝支着身子斜卧在榻上,脸色红润异常,眸光亮的惊人,他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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