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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官-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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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却像盗窝。”
    连大当家扯嘴一乐,“九东家不也看着挺斯文,还以为是书生,谁知是给大商跑腿的。”
    节南眼睛灿亮,啧啧,开始原形毕露啦。
    王泮林神色不变,从袖中掏出一封官样文书,“朝廷将发今年春秋茶的交引,云茶岛估报的南路产量却比去年少五成,万德楼虽说只是众多交引铺子中的一间,但凡榷货,皆关系重大,故而冒昧递贴。”
    连大当家双目冏神,心中分明,“我看九东家不是为了朝廷来的,而是为了万德楼某位大商客来的,所以不必说得冠冕堂皇。”
    “那是自然,我又不是榷务官,今夜只来看茶场等采茶。不过,连大当家看过官府文书,就该知道榷务司命我顺道监察,明日还要向榷务官回禀。”王泮林淡道。
    节南自己做过交引买卖,突然就明白王泮林今晚干什么来了。
    南颂茶叶和香药,明矾,盐类货物一样,不准私下买卖,由朝廷统一颁发交引,购买交引后,才能到产地换取货物。
    云茶岛向朝廷估报产量,决定了朝廷茶引的定价和折扣,进而主导这一年茶引交易,影响十分重大。
    好比南茶产量低了一半,交引定价就高,再从朝廷指定的大商手里买交引,又要高一轮,最终放到真正开茶铺子的商人手中,高涨不知几轮了。
    当然,王泮林只是为大商而来。
    别以为人越有钱,就越愿意花钱。往往最抠门的,还就是这些顶级商人,追求最低价入最高价出。
    然而,云茶岛只赚取薄利,由朝廷直接统价购买,绝对不能私卖。
    打个比方,一两茶叶官方给价一两银子,最后来取货的茶商却花至五十两才兑取一两茶叶,对云茶岛而言,拿到的就那么一两银子。
    现在,王泮林,或者王泮林为之跑腿的大商户,不愿朝廷定高价,又显然怀疑云茶岛少报了产量,因此过来查实。
    作为官方指定的交引铺子,自身没有监察权力,但和官府丝丝入扣,代官府跑腿也是常态。
    江上风大,岛岸湿重,节南听王泮林和连大当家似乎聊得挺自在,却闻到了常人难以知会的硝烟味。连大当家不想招待王泮林,王泮林却想看茶场,完全处于无形的僵持之中。
    连大当家双手叉腰,“九东家,姓纪的给了你多少好处?”
    节南立刻想到曾打压了大王岭香药引价格的纪老爷,虽然在对方好心提醒下,她及时抛引小赚了一笔,却比自己预想的少赚了一大笔,绝对是个厉害人物。
    “纪老爷给万德楼多少好处,那都是照着规矩收的。倒是连大当家,故意刁难我,我递了几回帖子约见,你偏偏选了我祖母大寿之时,以为我会不来?”王泮林笑了一声,“连大当家不必拒我于门外,今晚你不让我进茶场,明日榷务官就亲自过来了。一旦查实连大当家谎报,罪名事小,信用事大。”
    连大当家眼睛瞪了瞪,下一瞬又打起笑脸,“九东家,不是我不让你进去,上岛容易进岛难,我们云茶岛多产贡茶,为防**水匪,请了不少武艺高强的好汉守门,不受欢迎的来客要凭自己本事过门关。”
    王泮林突然伸手,拽着节南的袖子,到自己身侧,“正是知道云茶岛的规矩,我才带了剑童。”
    节南低眼看看自己的衣袖,总感觉今晚上被拽来拽去,整整长了一截。
    ……………………………………………………………………………………………
    今天第一更。。。

第150引 一个七个

节南对着那两排举火把的汉子努下巴,漫不经心问道,“就这些人?”
    一看就不是她的对手。
    连大当家却摇头,转身往像山寨一样的大门走去。他一跨进那道钉着铜扣的大铁门,门两旁就跑出七名红衣劲装男子,皆提九尺长铁棍,一摆架势,棍子就振出风声。
    “九东家只要有本事进得了我云茶岛大门,不必你查,我自会告诉你实情。”
    连大当家说这话时,似乎根本没把王泮林放在眼里,却并非轻视对手。
    他只是早提前打听过王泮林的身份来历,知道王泮林是王氏九子,而王氏才子倒是不少,没听说武艺超凡的。王泮林今晚就带两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书童,再深藏不露也受年纪的限制,另一只粉兔儿虽然完全不像少年身段,被称为剑童,可怎么看也不像能使出好剑来的样子。
    “连大当家果真痛快人。”王泮林垂眸,弯起嘴角。
    节南哼笑,“拉拉杂杂说半天,还不是要打进去,哪里痛快了?”
    她一说完,腰上的旧剑已经到了手中,人也飞出。
    飞到一半,拔剑——
    呃?拔不动?!
    节南立刻回头,“这是什么破剑?”
    但听棍风,眼梢随即眯冷,抬手将长剑往身后一插一掰,立刻挡开突袭而来的两根长棍,同时身体灵巧横卷,让另两式打脚的棍子落了空,遂借长剑点地再腾上半空,双脚劈一字,踢开两棍,左手挥剑,把最后一棍子打压下去。
    一敌七,都轻巧。
    书童看得呆了眼,“她原来真会使剑?”
    王泮林也眯冷着眼,沉默观望节南与那七人交战。他找她来,自是知道她剑术精绝,虽师承无名,一把蜻螭却不无名,对手狠,她就更狠,所以他才临时给她换了一把拔不出来的剑。
    今夜,他无意看人没命。
    不过两刻工夫,七人都丢了长棍,其中六个倒地不起。再看节南,那身侍童衣虽脏兮兮的,粉兔面具却安然挂在脸上,仍可爱伶俐的俏模样,双手撑着长剑把,立姿悠然。
    只有为首的红衣客单膝跪着,唇角鲜血一行,面色惊惧,暗骂什么邪门功夫,连剑招都看不清,只觉让那支剑鞘砸得眼冒金星,“你……你小子报个万儿,我们是长白帮弟子,青山常在,绿水常流,一定会再来找你较量。”
    节南抬手冲王泮林一指,笑若清铃,“我是他的剑童,听他吩咐行事,我管你长白短白,你们应该找他雪耻才对。”
    红衣客狠狠看住王泮林,“小子,我记住你了,你等着,自有我帮高手会你!”
    王泮林不以为然地挑挑眉。
    红衣客回身,对还没回过神来的连大当家抱拳道,“连岛主,我们几个给您丢了脸,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技不如人,但我们绝不白拿你银子,待回去禀报帮主,长白帮自会再派他人接替。告辞了!”
    不待连大当家说话,红衣客扶起脚边一个同门,道声走。
    这几人立刻滚爬起来,相互扶持,跌撞走进门去。
    “你们别走啊——”连大当家正要追。
    王泮林高声道,“连大当家,别忘了你还有客人要招待。”
    连大当家猛回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长吐一口气,侧身往门旁让了让,“好,我说话算话,九东家请吧。”说好这话,眼珠子朝节南身上凸瞪一记,“也怪我没打探仔细,不知九东家手下还有这么了不得的剑童。”
    “好说。”王泮林走过节南身旁时,居然还对她一眨眼。
    节南差点又翻白眼,心想打赢的是自己,他王泮林得意什么鬼?
    书童也过来了,刚想伸手拽节南袖子,却不料袖子突然缩了上去。
    “有话可以用嘴说。”真当她泥人啊!谁都想来捏一把!
    书童暗道不愧能耍剑的人,动作好不灵敏,“我是想让你别傻愣,跟紧公子。”
    “我还是离他远着些得好,免得失手——”一刀鞘劈了王泮林。
    谁知,虽然进了岛,连大当家仍不请王泮林到有屋顶的地方坐,一杯茶都舍不得,直接带着走过那片宁静的岛居,来到一大片梯田下面。
    节南不懂茶树,只觉满月夜色中冒出来的新绿嫩尖很灵跃。
    “就少报了一成。”连大当家小心摘下一颗茶尖,放在掌心让王泮林看,“是我前两年改良的品种,今年似有收成,但还不确定茶味,所以才没敢多报。”
    王泮林拿着看了闻了,“香气倒甚过往年。”
    “闻香还要泡得出香,又不知清明雨季会不会早到,也不确定春雨对改良品种的影响有多大。”
    连大当家说得一本正经,节南听得无感,但看王泮林点头,又若有所思的表情,还以为这位是懂茶的行家。
    王泮林拈着那颗茶尖半晌,“茶叶和庄稼一样,要看老天爷的脸色,收成本来就不好估,也怪不得大家总要少报两三成,哪怕司天监说风调雨顺……”
    连大当家眼中露出喜亮,“就是说——”
    没等他一个啊字蹦出来,王泮林就走上梯田,蹲身拔出竖在梗边的一块小木牌子,对着月光看完,又给它插回地里,然后又上一阶梯,拔另一块木牌子再看。
    每棵茶树下都插这么一块小木牌,写着南一一,南一二,诸如此类。
    节南虽然完全搞不懂这位公子想干嘛,但察觉连大当家的眼神变了。
    “九东家,我带你去东坡贡茶场瞧瞧。”干笑着,连大当家要去拉王泮林的胳膊肘。
    “剑童。”王泮林道。
    节南手里那柄旧剑压住了连大当家的手背,几乎同时。
    王泮林蹲在那儿,双手搁膝盖,侧着脸向上瞧看连大当家,微笑,“你家茶树怎么不跟你的姓?”
    连大当家目光闪又闪,声音发干,喉头滚动,“九东家说笑,我连家六代住在岛上,岛上一根野草都姓连——啊——除了已让官家征收了的。”
    王泮林但掏了一会儿袖子,从里面拿出一卷纸来,递给节南,“剑童,给连大当家念念。”
    …………………………………………………………………………………………
    第二更来啦!

第151引 深知我心(90票加更)

节南好奇,被喊剑童也听话,铺开纸卷念道,“南一一至南一二十,安阳王大福购三年……”
    她多机灵的一个人,淘气哟了一声——
    “原来第一排茶树有二十株姓王。”
    有些人为了品尝最好的茶,直接跟茶农包下茶树,无论出产多寡优劣,甘心情愿花大钱。只是这几年禁茶私贩,像云茶岛这样的地方,朝廷更加管得严密,包树等同走私。
    连大当家一眼珠子大一眼珠子小,看着拍土站起来的王泮林,又惊又恼,“你如何得知?”
    王泮林将纸卷重新放回袖中,“安阳,安平,都安,三城中爱茶的富人能有多少,数都数得过来,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连大当家,你岂止小看了我的剑童。”
    连大当家一掌抹过满脸的胡子,神情颓然,“不,我自认没小看九东家,只是聪明不及你罢了。”
    节南在一旁听着,竟同意连大当家的说法。
    王泮林走下梯田,月光在他眼中闪动,“连大当家该知,私自卖茶也好,私自让人包茶树也好,罪可不轻,尤其这云茶岛上的茶树,就等于是帮宫中养着的。”
    连大当家长吐一口气,有点豁出去的刚毅眼神,“说是这么说,可榷务司从我这儿收茶哪一回不压到底?我云茶岛拥有万顷茶田,朝廷只给贱价,还要交地赋杂税,分到茶农手里所剩无几,一年辛苦只换得二三十贯钱。要是不另想办法挣钱,让茶农们如何撑得下去?”
    节南听出连大当家语气诚挚,不像找借口,暗道这位是个好地主。
    “其实辛苦没什么,最辛苦的是辛苦之后还饿肚子,还要卖儿卖女,日子不能好过起来。”连大当家拢紧眉头,“行了,我说什么都没用,九东家有备而来,我抵赖不了。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没有我发话,谁敢私下把茶树包给别人。九东家明日见到榷务官时,千万不要牵连无辜。”
    “连大当家说没小看我,这不是又小看了我?谁说我要告诉榷务官?”王泮林眸里月光转而幽暗,让人看不出心思。
    这下,连节南都诧异了。
    “我已知你把茶树包给别人,也握有证据,今晚却为何还到你这儿来?”王泮林反问,反问,再反问。
    “这……”连大当家懵着。
    节南听到自己的声音,“想私了。”
    王泮林朗笑开来。
    他容颜俊好,笑起来明眸皓齿,真是一点奸气也无,偏偏说得就是奸话,“连大当家能给好处,榷务官那里却要倒贴好处。”
    节南看得有些眼花,还上火,烦这人瞎炫脸蛋。
    连大当家却不敢把心放回肚子里,两眼狐疑,“怎么个私了法?”
    “由纪老爷为云茶岛担保,三司那里绝不多看云茶岛一眼,只要连大当家将云茶岛卖三分之一给纪老爷,许他一个二当家的位置,就行了。”
    节南呐道,“好处居然是别人得?”
    王泮林听得分明,可也不理会。
    连大当家眉头纹丝不展,“姓纪的富可敌国,我这个小岛还不够他塞牙缝的。九东家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究竟图什么?”
    王泮林面上露出一丝兴味,“也许纪老爷钱多得没地方使,也许纪老爷喜欢连大当家这样豪爽的邻居,也许……”
    别看连大当家长得豪迈,心里一副算盘却打得不慢,“九东家别也许了,我不和传话的人浪费口舌,让纪老爷来跟我谈吧。可我也先说好,云茶岛是我家传祖地,他敢打鬼主意,我就敢吃官司去。”
    王泮林并未得理不让人,“连大当家要是早收纪老爷的帖子,我也不用特意来讨连大当家的嫌弃。”
    连大当家眼神鄙睨,“姓纪的名声不好,我本不想和他打交道,如今让九东家捏了短处,勉为其难见一见吧。”
    王泮林作个浅揖,“那就最好。”
    连大当家送王泮林上船,顺便提到王家才子多,问道,“九东家若今年得以高中,谁会接管万德楼呢?”
    节南兔子耳朵竖起来。
    王泮林凉声回道,“王某志大才疏,没有走仕途的打算,此时既在家里,就听从长辈吩咐,帮忙担起一些子弟责任罢了。”
    连大当家说得大大咧咧,“也好,当官不为民,当也白当。单是禁茶私贩这一样,引起民间多少怨声,那些朝堂上发号施令的高官们却根本不听这些抱怨。”
    王泮林无言淡笑,拱手告辞。
    节南跟随其后。
    船离岛岸,她忽听他说了一句话——
    “包茶树一事并不难办,要让官府承认其合法,只需找推官。”
    节南好奇,“找推官有什么用?”
    “推官监管农桑,每年可以评鉴一定亩数的土地是否适合种植作物,只要他说不适合,那块土地就减产,甚至不算产量。不属茶田而出茶,为野茶,自然不在官府征禁之中。”
    节南听着新鲜,“为何连大当家不找推官?”
    王泮林侧过眼来,似乎斟酌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片刻才道,“因为推官们不知道兼管的农桑地也包括茶田,而茶商茶庄也想不到这一途径。”
    “一提推官,只会往刑案上头去想,谁能想得到推官挽裤脚下田评地的模样?”节南自觉长见识了。
    书童乖听半天,“九公子为何不告诉连大当家呢?”
    王泮林和节南同时呵笑出声。
    书童眼珠子转左转右,没懂,摸摸脑袋,“哪里好笑?”
    王泮林嘴角刁翘,目光疏冷,“我为何要多管闲事?”
    节南面具后的双眼淡淡瞥过王泮林,语气微嘲,“又没好处可拿。”
    “剑童深知我心。”王泮林伸手要弹兔儿脸。
    节南抬起手中长剑,想用剑柄隔开那只不规矩的手,“还是我该说,已经拿了一家好处,就不好拿另一家的了?”
    王泮林却反手握住剑鞘,稍稍一用力,就拿回了长剑,“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节南嗤笑,“什么破剑,拔都拔不出来,赶紧拿走。”
    她也没问他借,是他硬塞给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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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引 山水相逢

王泮林将长剑随意扔在脚边,“长白虽为江南第一大帮,那七人更是专练剑阵,据闻曾为云茶岛挡过数十名江盗,不过碰上一等一的高手也只有挨打的份,实在不必你出杀剑。”
    原来怕蜻螭杀人。
    节南沉眼,“让人死得愉快些,又说不必出杀剑,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要我说,今夜根本不需要剑童,九公子也能让那些守门的不战而退。”
    王泮林不看节南,但眺望江浪将月光扯成丝条,缕缕流动不歇,嘴角往上微弯,“怎么会呢?若没有你拿下第一局,就轮不到我下第二局。我与你,自最初起,一直配合得极好。”
    奇怪,明明这些好话应该是中听的,节南却觉冷飕飕。
    大船换乘小舟,小舟摇回湖湾。
    无论从岸上看,还是从湖上望,小楼廊桥水亭都美若画中仙景,可惜主人不入仙流。
    “九公子怎么才回来?”小舟尚未靠岸,就有一只小船划过来,一位身着碧萝百叶裙,容貌秀丽的姑娘,在船头优雅福礼,身后一名摇船丫头,一名掌灯丫头。
    王泮林微拢眉心,似不认识说话的人。
    那姑娘就道,“婢子音落,是伺候老夫人的大丫头。”
    音落礼毕抬头,目光落在节南的兔儿面具上,一抹好奇逝过。
    王泮林淡然颔首,“何事?”
    “众公子都到了,独缺九公子,眼看寿席将过,老夫人就让婢子来请九公子过去,与各家夫人问个好,今后遇上就不至于失礼。”
    节南心念一转,“九公子快去,我先上岸……”身为剑童,跳来蹿去很正常,她打算施展轻功跑路。
    哪知,跳不起来,让某人拽住了袖子。
    王泮林要笑不笑,“剑童,跟你家公子我去见见各家夫人,免得今后遇见却不认得,让我跟着你失礼。”
    节南张着嘴,当着这么些人的面,不好骂一个字。
    书童见风使舵,摇橹调头,很快就停在一处岸边。
    节南不情不愿上岸,随王泮林走入湖畔花厅。
    她知道男客在宴楼,女客在花厅,这时瞧见花厅里立着不少年轻公子,不由咕噜一句,“趁着问安,顺便挑一挑入眼的,真是相看的好时机。”
    王泮林听了,故意慢下脚步,调侃节南,“你却算了。”
    节南本来就没那种想法,但她对王泮林的逆反心很强,立刻嘴犟,“别人挑得,我为何挑不得?”
    “你眼光太刁,这里没人能中你的意。”王泮林刚说完,就见前方一双灼火明目,直盯着自己
    他却撇笑,侧过头去,似无心,其实有数,“你怎么得罪崔大人了?”
    节南也看见了对面那位,没在意王泮林冷嘲瞧好的语调,往他身后蹭进一点,压低了声,“恰恰相反,我为他鞍前马后……”尚有心思说笑。
    “所以,不是他当你大王岭山贼,你卸了他的弩,然后又在凤来遇上,拖了他的后腿,以至于看到兔子面具就怒火中烧,怀疑兔子都是从一窝蹦出来的?”王泮林也低声。
    “你如何知道?”节南愕然,不知当初王泮林派出吉平到凤来支援。
    大王岭上山贼来讹诈的时候,看起来混乱,但戴着兔面具的节南,是不可能逃过像吉平这等好手的双眼的。吉平瞧见了一回,在凤来又瞧见了一回,因此告知王泮林。
    王泮林再一推算,全盘皆清。
    “九哥去哪儿了?我让人请你,南山楼却空无一人。”
    王楚风与崔衍知并排,一看就是这哥俩交情好。
    南山楼?
    面具下,节南挑眉斜目。
    是她想多了吧?她的名字和王九住的楼名这么像,肯定只是巧合!
    王泮林气定神闲,偏眼看戏台上演得热闹,“出去办点事,还好赶上了压轴戏。”
    “……希孟……”崔衍知喃喃,“真像……”
    节南一怔,原来崔衍知的目光那么吃惊,不是因为看到她这张兔子脸,而是也将王泮林当作了王希孟。
    王泮林笑容散漫,眼中无温,却一言不发。
    那冷淡的神情,大概被错认太多,已懒得解释什么。
    王楚风注重待客之道,为自家冷淡的九堂兄澄清,“衍知,这就是我九哥王泮林,当时在大王岭走散,还请你帮忙找过。”
    崔衍知的双目立刻恢复湛明,“抱歉。”
    王楚风又道,“九哥与七哥乍看相像,但多瞧几眼,说上几句话,就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毕竟,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七哥了。”
    节南忍不住扑哧笑出。
    王泮林瞥去一眼,“你笑什么?”
    节南刻意变腔变调,语气顽皮,“九公子让十二公子失望了。”
    王楚风那对温和的俊眸陡然划过一抹削冷。
    王泮林看在眼里,挑眉锋,笑得颇具兴味,“何妨。别说我让他失望,他对自己都是失望的。毕竟,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王希孟了。”
    王楚风垂了垂眼,再抬,目光温煦,轻轻扫过戴着绒兔面具的节南,“九哥说得是。”
    在王家两兄弟互相“谦虚”的时候,崔衍知终于看起了节南,从上到下打量仔细,正盘算怎么开口问话,忽见又一人顶着兔子面具走过来。
    只不过那张兔面是灰的,耷拉三瓣嘴,画得活灵活现,与眼前这张白兔子面具,显然皆出自一人手笔。
    “剑童。”灰兔上来拽白兔袖子。
    白兔拎一拎肩衣,“书童,别再拽我袖子。”
    崔衍知不由失笑,既然是王九的书童剑童,应该不是他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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