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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官-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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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南眉毛一跳,不能承认自己和他又有同感,只想撇撇干净,“我没救你。而且你口下留德,玉真姑娘不仅是你表妹,还差点成了王家媳妇。”心头忽动,“出了命案,这个孟元怎么走得出来?难不成他是探子?”虽然唇红齿白,漂亮得过分。
    “难说。”王泮林语气讥诮,“他若真是密探,怕苏大人认出他来,趁乱跑了,那算机灵的。不然就只是犯蠢。”
    “因为与玉真姑娘约好了见面时辰,他没弄明白形势就跑出来,反而惹祸上身。”节南一听一想,就明白了。
    苏致死在祥瑞饭馆,毒杀苏致的人也自尽了,崔衍知肯定要对饭馆的每个人循例问话。孟元要是耍小聪明,光惦记着崔玉真,让崔衍知发现少了他这个人——啧啧!
    王泮林笑着要走,忽然又回过身来,喊住往另一头走的节南,“小山——”
    节南即刻回头,双眼火光直冒,他算什么人,敢直呼她小名儿?!
    “——姑娘。”
    故意的?娘的!节南眯眼。
    “刘睿公子与萝江郡主过几日就要成亲了。”
    节南嗤笑,“那又如何?”
    “不如何,你节哀。”王泮林无声大笑。
    节南哑了半晌,有句话在舌头尖转啊转,终于脱控,“节哀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刹那,王泮林的笑收得一干二净,漆墨双眼两泓幽潭无底,神情漠寒。
    节南见过他这样。
    在大王岭官道下,他独自侧卧大石,如云如星,高且远,仿佛恨着这个人世,待一刻都厌恶。
    “六姑娘!外头闹哄哄的,崔家已增派家院护送,咱们该走了!”碧云从张记的后门跑出来。
    节南对碧云道声好,一转头,只见王泮林大步而去的背影。
    那背影,透着一股寂寥。
    深深的寂寥。
    “六姑娘?”
    碧云等了半晌,不见节南过来,但她才催完这一声,本来丈远的人儿就从她身边走进门里去了,嘴里还气哼哼——
    “江山千里梦难回,原来君七化九鬼。”
    碧云小跑赶上,满心思都是崔玉真和男子的私会,“姑娘,茶店里的事怎么办哪?”
    节南一口气也算出完了,回神道,“只当没看见没听见,不关我们的事,闭紧嘴巴这么办。”
    她倒想看看没品阶的小官匠怎么向崔府求娶千金。不是她轻瞧谁,也不是她自视多高,只觉这种冲昏了头放手一搏的做法实在不明智,还不如偷偷私奔呢。
    赵雪兰见节南回来了,忙将她拉到一旁,“祥瑞那边好像出了人命官司,这会儿郡兵封了街,到处都是差人问话,还说要搜可疑物品,马车一驾不漏得查。宝兽团是从外地来的,好像团长答错了什么话,郡府衙役把团长都带走了。”
    “不是衙役,是刑部六扇门捕快。”节南纠正。
    “差不多。”赵雪兰分不清,只是懊恼,“早知如此就不选今日了。”
    节南垂眸但想,不,一定会选今日的。她选这日,就想看这场热闹。崔玉真选这日,就想再会孟郎。崔衍知选这日,就想苏致从众多官匠中找出密探。老实说,从头到尾赵雪兰毫无选择余地,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作为牵了赵雪兰鼻子的人之一,节南打算给她一点安慰,就问萝江郡主,“中断了虽可惜,郡主玩得可还算尽兴?”
    正和几个千金探讨动物是不是听得懂人话的萝江郡主回笑,“可惜没瞧见压轴,但确实新鲜好玩,雪兰姑娘选了个好地方。”又对大家道,“等我成了亲,把宝兽团请到王府去演,给你们发帖子。”
    潇潇问,“郡主成亲不退社?”
    萝江郡主看节南一眼,回答潇潇,“成亲就不能同姐妹们一块儿玩了么?我不退社,不但不退,咱今后还要定期聚会,远的不说,至少把三城逛个遍。”受节南早先一番话的影响,心境有所变化。
    姑娘们多数道好。
    萝江郡主看崔玉真蔫蔫的,“玉真,你怎么啦?”
    崔玉真抿开一笑,“我闻不得动物身上那皮毛的味儿,有些恶心头疼,等会儿吹吹风就好了。你只管把宝兽团请家去,到时我专门陪着王妃说话。”
    “姑娘们,马车和物件都检查过,说咱们可以走了,朱大人会送我们出江心街。”崔府管事在门口恭请。
    “哪位朱大人?”节南敏锐。
    “郡府判官朱红朱大人。”管事答。
    朱红是潇潇和菲菲的远房表兄,也曾是萝江郡主的相公候选之一。
    节南咦了一声,“不是说掌管御马房吗?”
    潇潇菲菲一脸不知情的模样。
    萝江郡主也无尴尬,反正相看不成就是没有缘份,并没有异样心情,“调任了呗。”
    不是调任,而是高升了啊。
    节南玲珑心思一转就通。
    这叫补偿。
    多半是对朱红这个准候选郡马落空的补偿。
    姑娘们陆陆续续走出去,节南和赵雪兰走在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就看到了那位眉清目秀的判官大人,顿时互换一眼。
    节南笑,“你看我作甚?”
    赵雪兰反问,“你不也看我了么?”
    节南低答,“只觉朱大人仪表堂堂,当得郡马。”
    赵雪兰没有盯看朱红,垂眸回应,“的确如此。”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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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最后一天,祝大家旧年圆满,新年开怀,最重要就是健康和快乐!感谢亲们这年的陪伴!

第202引 笨入罗网

朱红不但相貌周正,行为也很端正,一家家姑娘打他眼前上车,他目不斜视,恪守礼节,给人十分安心之感。而且面对曾经相看过的萝江,他大大方方下马问安。
    当赵府马车过来,节南和赵雪兰走到车前时,祥瑞门外突然起了一阵骚乱。祥瑞和张记离得那么近,两人看得分明。
    几个衙役推推搡搡着歪冠脏衫的孟元,其中头役嚷着,“在后巷抓到一人,想要翻墙进馆子,行为鬼祟,语无伦次。”
    节南看着那张狼狈的脸,再次感叹崔玉真到底看中孟元哪里,回馆子就回馆子吧,走正门多好,光明正大,编个小理由就有说服力。偷偷摸摸回去,心里岂不是有鬼。
    忽听一声倒抽气,节南回头瞧见崔玉真煞白的脸。
    眼看孟元要让那几人推进祥瑞,他忽然用力扭过身来,往张记这边乱看,最后目光落在节南的方向,传递一种“如何是好”的悲切信号。
    当然,那信号是给崔玉真的。
    “看什么?难道还有你的同党?”头役粗鲁一吼。
    节南听见,立即往旁边走一步,挡住崔玉真。
    那名衙役也往节南这边看了看,早有上头再三叮嘱,今日张记让观鞠社姑娘们包场,当然不好乱猜疑,揪着孟元的衣脖子进门里去了。
    崔玉真身形晃了晃,脑袋嗑在节南背上。
    虹儿和婆子正觉诧异,节南却转到崔玉真身侧,暗暗撑住崔玉真的脊背,一面好似热情相邀。
    “玉真姑娘上我和雪兰的车吧,你刚才不是邀我们去崔府再坐会儿,一路回去也热闹。”
    跟在崔玉真身后的丫头婆子看不见,正对着的朱红却瞧得真切,眉头一皱踏前一步,不料眼中突然闯进一身姑袍,让他急退几步,才看清是军器少监大人家那位带发修行的长姑娘。只看这一眼,他就挪开视线。
    赵雪兰帮忙挡开了朱红探究崔玉真的目光。
    节南无声撇笑,带崔玉真上了赵府马车。
    三女挤在一车,谁也没说话,直到江心街关卡处,等着朱红与郡兵说通,崔玉真才白着脸看赵雪兰一眼,欲言又止。
    赵雪兰看看节南,后者显然没有帮她开口的打算,就道,“抱歉,玉真姑娘,其实上回在雕衔庄避雨时,我就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六娘说的话,但请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崔玉真吃了一惊,随即苦笑,“事到如今已瞒不住多久,你知道也无妨。”
    节南仍是不语,估计自己一开口又刻薄。
    “六娘,他们为何抓孟郎?”偏偏崔玉真不自觉依赖节南。
    “也许和祥瑞馆的命案有关。”孟郎,孟浪,真是——节南出于私心,一点不喜欢孟元。
    “这——这——他和命案怎能有关联?他那会儿和我——”崔玉真看看赵雪兰,豁出去了,“在茶店里说话。”
    赵雪兰一通百通,明白崔玉真果真不是问菜谱,而是和人私会。心里怀疑是一回事,听崔玉真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即刻大惊失色。
    “我们知道,官差却不知道。这人也真是,只管从大门出入,大方承认请我俩喝茶就好,何必偷偷摸摸爬墙,无端惹上一身腥,不动脑子的。”来了,来了,不自觉黑孟元。
    崔玉真却道,“他只是不想连累我罢。”
    节南挑挑眉,沉默。
    她发现了,崔玉真同年颜都得一毛病,眼睛上糊着窗纸,光看见情人完美的剪影。
    赵雪兰这时就跟开了慧似的,“玉真姑娘不必多忧,你与六娘一道回来的,自有六娘为你作证,不会受到牵连。而且,我听说孟公子是六娘向我爹引荐的,大可说孟公子为感谢六娘请了你二人喝茶就是,说不定就能证实孟公子清白。”
    崔玉真痛苦的目光顿现明光,“正是。”
    节南想,姑娘们,这点宅子里的小聪明就别拿到大场面上来了。御史台,刑部六扇门,郡衙郡兵,三方联手,要捉出混在工部的密探,结果不尽人意,认人的苏致死了,施行毒杀的两名杀手也死了,真正的密探一个没揪出来,恰好傻乎乎的孟元自己撞枪头。
    没错,她和王泮林已经合演一出戏,把搜查茶店的官差打发走了,但现在孟元是直接落在御史台张中丞手上。不说别人,那崔衍知,就不是好糊弄的,之前“巧遇”那套说辞根本行不通。
    怎么巧遇的?
    今日工部宴请官匠,这孟元却趁乱跑街上瞎转悠,遇到王泮林,又遇到她和崔玉真,再凑了一桌喝茶?而且,只要找茶店老板一问,根本就是一男一女先独处,一女一男抓上门,全是漏洞。
    最后,孟元也许能证实他不是密探,但他和崔玉真的私会就兜不住了,也别以为这样崔家就只能成全两人。自古以来,拆散有情人的方法数之不尽,实在没辙了,来个天人永隔呗。
    节南相信,崔家人是不可能没辙的。
    但这时,崔玉真和赵雪兰都在看她,仿佛希望都上了她桑节南的身。
    她浅笑,“且等等,兴许孟公子什么事也没有。”
    崔玉真是已经打算豁出去了,然而节南再明白不过,这事没那么容易!
    将崔玉真送回府,但主人心情郁郁,作为客人的节南和赵雪兰识趣,稍作逗留就回赵府了。
    两人正要各回居所,赵雪兰忽道,“你不想帮崔玉真。”
    节南回身望她,“不是不想帮,而是不乱帮。这会儿到底出了什么事都不清楚,一股脑儿自以为是,可不是聪明之举。”
    “不,不是的,你这人看似爽朗,容易讨人喜欢,但其实很无情。”赵雪兰目光冷转,“你并不把崔玉真当朋友。”
    和她讨论手帕交的问题?倒是意外!
    节南呵笑,“这么说来,你这人看似骄傲,容易看不起人,但其实很自卑。你难道把崔玉真当朋友?”
    赵雪兰差点爆出原本的大小姐脾气,但她这些日子想通了很多东西,拜她的好舅舅家所赐,她学会了依靠自己。
    ……………………………………………………………
    今天第二更,大家2017年再会!
    非常爱你们!

第203引 等级之分

风有点凉,节南咳了一声,尝到血味,淡淡抿唇。
    “你救过崔玉真的命,我以为你真心和她结交。”然而赵雪兰看不出节南受了内伤,继续说道。
    “看她掉下去,我伸手拉了她一下,结果一起掉了下去。至于伴读,是姑母希望的,能让赵家与崔家结交,与我却无厉害关系。要没有赵家,没有姑母,也许我能和崔玉真成朋友,如今却不好假惺惺。你若是崔玉真,知道我另有所图,你可会当我朋友?”
    赵雪兰联想到自己,也是为了摆脱市井谣言而利用崔玉真,“可是,即便另有所图,如果真诚以待,还是可以——”
    节南不耐烦打断她,“那就把你假剪发装出家这事告诉崔玉真好了,这才是真诚。不过,我倒不太懂你到底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不是朋友,就不能伴读?是伴读,就要为她解决所有难题?我和你就不大可能合得来,还不是同出同进,住在一个府里?世上又不是只有朋友或敌人两种关系,伴同或伴异,正好撞一起而已,不知何时就陌路了。”
    赵雪兰听得脸色变了又变。她自不知,节南曾经历过残忍的背叛和杀戮,最亲的人几乎死光,对人情世故既看得通透,又已经寒心,唯她和小柒的命宝贵。友情,对节南而言,是很难拥有的珍物,求而不得。
    “还有,就算我们一厢情愿当崔玉真朋友,也要看崔家人看不看得上我们。”崔相夫人喊桑浣妹妹,让节南和赵雪兰给她女儿当伴读,虽然亲切和善,却是上对下的恩赐。
    王泮林有句话说得太对,伴读到底低人一等,她们只是崔玉真的附属。
    这就是等级之分。
    节南因为有着清楚的认知,故而与崔玉真的交往始终控制分寸,而且照目前的请势走下去,她这伴读多半也做不了多久。
    赵雪兰看节南走了,思绪乱糟糟中又仿佛领会到什么,睁目轻轻告诫自己,“赵雪兰,学着,好好学着。”
    节南不知自己成了赵雪兰的榜样,回到青杏院就坐小柒床上运功调息。
    小柒一回来,看到节南那样子就给她把脉,然后呸她,“你也好意思自称蜻螭剑主,听个壁角还能受内伤。蜻螭呢?拿来给我,我帮你抹脖子,下去给师父打手心。”
    节南笑着,横竖这些话就是耳旁风,“今天真遇到高手,一战很是过瘾。就那位差点当了你义父的丁大先生,看着连豆花碗都拿不动,居然使得一手好剑,修为不及咱师父,那也快登峰造极了。这是他给我的内伤药,你看看,我能不能吃?”
    身中赤朱,用药与普通病人不同,会相生相克,要极其小心。
    小柒拿了,嗅嗅闻闻,放进自己的荷包,另外给节南弄了碗药汤来。
    节南吃药一向乖,尤其小柒心情不好的时候,立刻喝了个底朝天。因为小柒看到她受伤或不按时吃药,心情才会不好。
    “苏致被人毒死了……”吃完药,节南告诉小柒发生在祥瑞饭馆的事,还有她闻到的参香和苏致死时的模样,“若你也在,应该能分辩那是什么毒。”
    “七参草。”小柒却已经知道,“产于西北老林,服七片叶子以上就会窒息而亡,无药可救。”
    “西北?”节南略思,“真是北燎干的?”
    小柒近年对赤朱毒之外的药物不会多花一分关心,起身往外走去,“我捣鼓捣鼓丁大先生的伤药去,没事别喊我。”
    节南躺在小柒床上,闭目整理今日。
    ……………………………………………………………………………
    掌灯时分,万德其他楼的伙计们更加忙碌,官楼却似乎冷清,单独楼门前也无客人出入。不一会儿,有十来匹骏马驰来,一青衣的官儿笑说今日辛苦,好不容易抓到人,大家放开了喝,兰台大人请客。人人大笑入楼。
    楼外风灯照不到的暗处,一人不起眼站着,随后退不见了。
    那人不知,他身后有两道影子紧随,如猫一般悄无声息。
    官楼之中最贵最宽敞的包间,设了一长桌的席面,没有酒,只有大碗肉大碗饭。新进来的十来人坐下就开吃,只有青衣文官崔衍知走到长桌那头的主座,抱拳道声兰台大人。
    御史台张大佬示意他坐下。
    崔衍知有些犹豫,“大人,下官不放心交给郡衙办理此案,请大人收回成命,至少由御史台派人督办。”
    张中丞笑呵呵道,“衍知放心坐。哪里真由郡衙办理,中书大人亲自坐镇呢。”
    崔衍知一怔,“王阁老出面了?”
    “早出面了。你以为是谁出得妙法?中书大人建议将告密者说成三位,再分别告诉谭尚书,乌大将作和赵琦,今日要安排认人。结果,三人中只有苏致——”说到这儿,张大佬但叹,“我们对不起苏大人啊!”
    崔衍知坐下,但道,“茶壶茶杯都事先检查过,还让伙计试喝,却想不到那伙计竟会选择同归于尽。做法如此决绝,可见对方组织严苛,并非是我们疏忽,大人莫要自责。下官尚有一事不明,当初大人让我将告密者姓名分别告诉工部三位大人,这是随便分配的,还是早就指定的。”
    张中丞赞赏道,“到底是地方上历练过,比你刚当推官那会儿成熟多了。不错,是早就由中书大人指定好的。苏致配给那位,因为那位最是可疑,已有蛛丝马迹可循。洛水园那几人已向文心阁寻求保护,证实萍娘才是北燎密探,又有匿名现报,说那人与二等司琴萍娘关系并不寻常,那人自然逃脱不了嫌疑。但怕打草惊蛇,萍娘也像伙计和弓箭手那样自尽,才设下这个圈套,引蛇出洞。”
    “既然大人说到文心阁,恕下官多问一句,文心阁凭什么不肯交出那几位指证萍娘之人?单有物证,没有证言,怎可妄下断论?还有那条匿名现报,也不知是否有诈。要像上回簪珠儿的案子,因匿名现报而乱了方寸,反而让大今行凶得逞,就大不妙了。”
    崔衍知仍牢记那回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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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引 两桌好宴

“这个嘛——”张大佬笑笑,“很多人不知道,文心阁表面看起来只是民间普通书局,学馆和行会,但其实有百年根基。传说有一文一武两员智囊帮创帝打下颂朝基业,后来不愿当官,创帝请他们开办文心阁,专注培养有用之才。起先只为朝廷输送,创帝薨后,文心阁就正式脱离官学,只不过它教出来的学生佼佼者仍数之不尽,有在朝廷为官的,有在江湖上闯荡的,不乏高位者。通过这些关系,文心阁如同在朝廷和民间结起一张蛛网。不过这数十年,文心阁渐渐不愿插手官家事务,只凭私人交情偶而帮忙,更不与我们御史台刑部或提刑司这类办案衙门往来,所以你们年轻人不清楚罢了。”
    崔衍知之前一直只当文心阁是半民间半江湖的组织,比起其他不服管的名门大派,对官府还算顺从,听了张中丞的话,才知文心阁前身,暗暗惊讶,同时想起王家子弟多为文心阁丁大先生的学生。
    张大佬又道,“至于你说匿名现报,这回却也不同。苏大人之死已是铁证,只等那位自投罗网。人人知道我们御史台正查名册案,今日捉了那个误打误撞的倒霉孟元,那人大概大大松了口气。中丞大人说有办法让他自露马脚。我们只需假装松懈庆功,给他一剂定心药。文心阁收留的那几个干粗活的人,作用已经不大,文心阁又答应这期间保护他们性命,省得我们分出人力。”
    而且,张大佬不甘心也得承认,这年连着两个案子,御史台要保护的人证还真没几个能活命的。簪珠儿惨死,苏致也惨死。
    “对了,孟元这人没可疑吧?”张中丞心想多捉一个密探也是好事。
    崔衍知眉头饱皱,俊面沉沉,“他本人一直矢口否认,但据他几个同僚提到,他曾被大今俘虏,好不容易逃过来的。我问孟元如何逃出,他却不肯说,颇为可疑。”
    “与北燎无关,却可能已经向大今投诚,再混入我颂朝军器司偷取重要情报?”张中丞摸摸胡子,哈哈笑,“若真是如此,倒是误打误撞一个大运。衍知,我把他交给你了,好好盘问。不过你也不要多想,等北燎大老鼠揪出来,我还是一样交给你彻查。
    张中丞突然低了声,“虽然因你父亲,你不能一直待在御史台,但这段资历绝对好看,明年六部的所有五品之职随你挑,要成天子近臣了。虎父无犬子!中书大人府上的公子们虽也优秀,奈何老是走不上仕途。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
    张中丞没有嫡子,只有潇潇菲菲两宝贝千金。
    崔衍知眉眼不动,平静地捉筷吃菜,心里却并不平静。
    他从小就知王五,王十,十二郎这些表兄弟优秀,便是新找回来的王九,一面之缘就足以让他心生紧迫。然而,王五考两回不中,王十莫名修道去了,楚风老说还早还早,拖延着不进考场。前些日子听说王九要入太学,后来又听说入学试没考过,一时众人叹纷纷,安阳王氏一门三相,将要后继无人。
    他虽不知为何,但当推官这几年,看得案子多了,难免想得也多,只觉这几位表兄弟对考取功名的淡漠似乎皆从同一年开始——
    王七郎死的那一年。
    …………………………………………………………………………………………
    这时的洛水园,王沙川带着自己儿子和十二侄子招待客人。
    柳妈妈亲来给这位当朝一品大人倒酒,又将赫儿和燕子送到两只小的身边。
    柳妈妈自认眼风好,俩姑娘虽然新到,一个是天生妖娆,一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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