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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官-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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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先别难过,保不准是孩子们分不清轻重,等咱们回去,姐姐就没事了。”
赵琦捉紧桑浣的手,一张脸苍老不少,“她才不过四十出头……”
桑浣反扶着赵琦上车,“所以这回也能撑过去的。”
节南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进车里去,即便自觉聪明,这时却看不出桑浣有半点虚伪。而桑浣先前和刘氏斗法,她能瞧出桑浣使用了哪些手腕。
“赵大人稍待。”朱红迈出大门,匆匆上前。
赵琦急忙掀开门帘,微愕,“朱大人?”
“赵大人,下官曾冲撞府上,一直找不到机会弥补,且大夫亦由下官推荐,可否容下官跟去府上,或许还有下官能帮忙之处。”朱红拱手道。
赵琦没想到朱红会跟出来,更没想到朱红还要登自家的门,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桑浣眼中流光轻转,允道,“朱大人真有心,那就有劳了。”
赵琦对桑浣事事遵从,也道,“朱大人不嫌麻烦就好。”
朱红道声不麻烦,便让王家小厮牵他的马来。
一行人很快赶回赵府,就有管事的报说平时给大夫人看病的大夫和前御医老大夫都到了。赵琦问人怎么样了,管事的支支吾吾不敢说全话。
桑浣大概才相信刘氏可能真捱不过去,竟撇下赵琦就往主院赶去,而且进屋一看刘氏气息奄奄的模样,两眼瞪得几乎眦裂,冷冷道声都出去,将赵雪兰,柒小柒等人往外屋赶。
节南立在门外,对赵雪兰微微一颔首。
赵雪兰就走了出来,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想要拉节南的手,最后犹豫缩回去,“六娘,两位大夫都说我娘不行了。”
节南不会安慰,但叹,“姑丈在外头呢。”
赵雪兰加快脚步走出屋子去,凄凉凉呜咽一声,“爹——”
小柒从门里往外看,不冷不热来句,“那个判官怎么又来?当自己是这家的女婿了?”
节南本来一耳听着内屋的动静,一眼瞅着屋外的情形,听小柒玩笑般说话,如同陡然头顶开穴,沉眼看了朱红和赵雪兰一会儿。
可能吗?
朱红相中赵雪兰,所以今晚如此殷勤?
不过,当真看不出朱红对赵雪兰有半点心思,自始自终守着礼节,连目光都不曾与赵雪兰正面相对。
如果,朱红真有心思,是被赵雪兰单纯倾倒,还是另有意图?
或者,就是她想复杂了,朱红纯粹出于帮人的一片好心……
这时,赵琦和赵雪兰走进来,又一齐进了里屋。
第236引 一拍即合
小柒直率,不懂也不装懂,与节南咬耳朵,“师叔也太能装了,没人看着还哭得那么真,明明高兴今后再无眼中钉。你多学着点啊。”
节南低答,“你才给我看好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口香,没人争就没劲。你以为人假哭,人却是真伤心。桑浣和刘氏之间的恩怨,说破了天也不出赵家,我们瞧她们斗得厉害,其实就是平日消遣。如今眼看这人就要没了,一时心里空落落,潸然泪下。这等心境,我们这些未出嫁的姑娘是体会不着的。”
小柒拿奇怪的眼光打量节南,“你不是体会着了吗?难道说,你除了有个未婚夫,有个姐夫,还有一个丈夫瞒着我没说?”
节南翻白眼,“我是领会,不是体会。”
小柒切一声,复骂,“不动脑子你会死。”
节南不甘示弱,“动了脑子少死死。”
“娘——”赵雪兰一声尖叫。
小柒往里屋走,节南往屋外走。
“朱大人,您请来的那位老大夫怎么说?”其实问这话有些多此一举,因为那位前御医同赵琦朱红说完话就走了,并未多做停留。
朱红果然摇头叹息,“老人家说神仙难救。抱歉,微薄之力,未能帮到府上。”
隔着两道厚门帘,也盖不去里屋的哀哀泣音,朱红拢起双眉。
“……”节南陡然决意问个明白,“朱大人与我姑丈之前不曾来往,为何近日如此关心赵府的事?”机会是要由自己发现的,缝隙是要靠自己钻大的。
朱红想不到有人会这么直接问,显然不把他之前的说辞当真,就有些尴尬,但正望节南那双聪慧叶儿眼,心中终明。
“只觉赵府与我的境遇有几分像,故而做不到视而不见。”
节南心眼多,转念之间就是了然。朱红与萝江相看之时,郡马几乎已是他囊中之物,岂料半路杀出个刘咬金,挺好一条康庄大道就被堵了,后来虽得了份肥差,多半与他的期望相差甚远,且官场那么大点地方,难免闲言碎语,处境未必像他从前管御马房那样安适。
于是,节南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赵府这时虽处窘境,今后之事谁也难料,毕竟我姑丈为官多年,朝中还是有不少倚仗的。远的不说,但说我姑丈丈人家刘氏一门,如今可不得了。而我听闻朱大人家中只有一位兄弟,暂居张兰台妻家?”
也许换了一般人,听不出这话里意味深长,朱红却非一般人,闻言沉吟,稍后作答,“是,我弟弟与赵府小公子同龄,我祖父是中丞夫人父亲的嫡亲兄弟,只是祖父不善经营家业,渐渐败落了,偏父母又走得早。不过,本家对我兄弟二人颇为看顾,但我自己不好意思一直打扰,近来有搬出去的打算。
节南察言观色,见朱红神情平宁,就觉这人不爱怨天尤人,挺好一优点。
节南就道,“朱大人的心情我很明白,我与姐姐也是暂居赵府,怎么也不可能住一辈子。不似我表姐,嫡长姑娘,只要我姑丈为她招赘,就能名正言顺住家里了。”
说到这儿,节南叹口气,“怕只怕大夫人这一去,表姐的婚事又要往后拖,一拖就是一年,要把姑丈姑母愁白头发了。”
朱红若有所思。
节南再道,“要我说,表姐若有婚约在身,这会儿救大夫人最好的法子就只有冲喜,正好朱大人尚未娶妻——”
节南心想,说到这份上,朱红要还是不得要领,就证明是她自己又想得太多了,这位根本对赵雪兰没那个意思。
话说回来,没意思也正常。赵府小庙,最近又有些风雨飘摇,可能容不下原本要当郡马的大佛。虽说所谓的郡马,在她看来,其实也就一闲主,基本混吃等死。
朱红突然一笑。
他模样俊秀,个性稳中求妥的深沉,突然如此笑起来,显得翩翩又华丽。
节南心叹,不愧是世家子弟,哪怕已经属于没落的一支。
同时,节南竖眉,坏嘴巴,“朱大人,我身后这屋里头有人危在旦夕,你这么笑法合适么?”
朱红顿然敛笑,“抱歉,只是觉得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桑六姑娘快人快语,胆大包天,做事当真霸道,却也当真爽直得很。”
节南瞪眼,“我不爽直,怕你听不懂。而且朱大人把话说清楚,你从哪儿听说的我呢?”
朱红含笑,“不可说。”
节南打算无视过去,“好吧,既然朱大人已经明白,请问你作何是想?”
朱红眼不眨,目光调向节南身后的明窗,仿佛想看清自己的前路,最终以一种下定决心的深沉语气,“六姑娘可否帮我请赵大人出来,我有要事相商。”
都是聪明人,节南转身就进屋,静静请了赵琦。
“何事?”即便伤感,仍不失警觉,这就是桑浣。
“朱大人请见姑丈,兴许有法子缓解大夫人的病情也说不定。”节南如此回应。
桑浣沉默片刻,心中定不下来,到底按捺不住,起身走了出去。
节南却很沉得住气,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结果如何,只能等着瞧。不过,内心深处叹了又叹,帝都谋心之高手如云。
不一会儿,浅春进来,请了赵雪兰出去。挨了打的孙婆子叨叨着不好,溜出去听壁角。屋里只剩昏昏沉沉的刘氏和节南小柒。
小柒从不真钝,故意嗅了嗅鼻子,“这又要干什么好事了吧?”
节南淡淡一笑,凑着眼皮翻白,气若游丝的刘氏耳边道,“这事要成了,大夫人的心事也了了,记得来世报答我桑节南。”
刘氏猛睁开眼,一抬手,轻打在节南手背。
看着没力气往外凸眼珠子的刘氏,节南才发现这位大夫人的长相其实挺温和的,于是她也能耐着性子,“到这时候,您能为您女儿做的,就是撑住了最后一口气,别让她孤身为您守孝。因为真要到守孝的地步,之后的事可就不好说了。”
第237引 春风融雪(250月票加更)
然而,刘氏明白啊,血色全无的双唇哆嗦着,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小柒,出全力吧。”节南转头对小柒道。
小柒五指对压,迅速拔起两根银针,往刘氏头上要穴扎去。那种速度,那种扎法,即便是个不懂医术的人,也能看出小柒的医术非凡,更不用提随时会进来的桑浣了。但小柒不会问节南为什么。她总能分清节南玩笑和认真的差别,一旦认真,她就没有疑问,只会执行。
针扎一轮,小柒又从内袋里翻出一把药丸,挑了七八粒给刘氏灌下去,随后两手一拍,站起来,对着门帘摆一个对阵的潇洒姿势,语气极其认真,话里却似耍乐,“大罗神仙来压阵,牛头马面待一边,给柒小柒我一个面子,多候一日。”
“一日啊——”节南刚蹙眉,看小柒那张脸化作凶神恶煞瞪过来,嘿笑,“够了,够了。”
小柒噘噘嘴,“你敢说不够?本来眨眼工夫就没了的命,如今多活一日,除了生孩子,还有什么心愿来不及了的?我看你和王九越斗越笨了吧!看看人家那聪明劲儿,一个人把两条船弄沉!你呢,也就唬人玩……”
节南再笑,“他要比我笨,我干嘛跟他混?咱俩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跟着这种家伙就跟搭了顺风一样,无往而不利,顶多就是把脸皮养养厚,姿态放放低,等最后全都弄完了,反咬他一口就行啦。”
小柒歪偏了头,圆眼转又转,难得没有被节南说服,“是不是啊?是不是啊?他那么聪明的人,能不知道你的小算盘?别最后他自己的事情弄完了,把你咬一口,什么好处也不用给。先说好,你一旦被咬,我就立刻向他投诚,估摸这世上也没有比他更刁的人,傍着他好长命百岁。”
节南笑得眼尾尖,锋芒闪闪,“不用你投诚,我临终前会直接把你托付给他。”
小柒嘻嘻笑出,“还算你有良心——”
话音未落,节南对小柒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会儿,赵雪兰和桑浣走了进来。
赵雪兰走出屋子的时候眼睛红通通的,这时却脸颊红通通的,分明是喜色。
反观桑浣,表情有些莫测,但之前那股悲伤意淡去不少,显然心思颇重,似对事情的好坏判断不太有把握,眉间蹙得迟疑。
赵雪兰与节南对上一眼,嘴一抿,更露出一丝羞涩。
节南就知道这事十有**是成了。
刘氏的喉头发出一阵杂音,随后吐出含糊二字,“雪——兰——”
赵雪兰立往刘氏身旁一跪,悲喜交加喊声,“娘,您吓坏女儿了。”
那瞬间,桑浣双眉挑起,眼中决心顿下,也往刘氏面前一凑,“姐姐大喜,雪兰的亲事定了,是都府判官朱红朱大人。上回朱大人来咱家,你不是也瞧见过一面吗?相貌自不必说,人品也极好,为你特意请了老御医来,还亲自过府帮忙。且朱大人是中丞夫人娘家侄儿,朱氏高门名府能与我们结亲,这门婚事无可挑剔,姐姐终于可以安心了。”
桑浣报喜不报忧,略过朱红的远亲身份不说。
赵雪兰自然听得出来,但这回她与桑浣站一边,含泪微笑,“是啊,娘,您放心,那人是我自己看过了,当真觉着好的。那人还愿意成亲后住进咱们家来,我也不用搬出去,今后能一直在您跟前敬孝。”
刘氏干涸的眼就湿润了,一眨落泪,喜极而泣。
赵雪兰低脸伏在刘氏的手心里哭,也是又伤心又高兴。
桑浣再道,“老爷这会儿已经差人请媒婆去,无论如何想尽快把婚事定下来,姐姐病了这么些年,没准瞧着雪兰出嫁就全好了。”
赵琦进屋,嘱咐节南,“朱大人要走了,六娘你帮我们送一送客,我们这儿一时都走不开。”
节南道是,又示意小柒跟着。
姐妹俩一前一后走出去。
小柒说,“真成了。”
节南回,“真成了。”
小柒又说,“那人居然还肯入赘。”
节南又回,“不是入赘,是住进来。”
小柒嗤笑一声,“差不多,都是赵雪兰的好处。所以师叔心里有苦说不出,对着刘氏再哭不出来了。”
节南也嗤笑一声,“那可由不得她,她终究比刘氏和赵雪兰差一级名分,想要成为赵府唯一的女主人,是要拼八字的,她显然没那个八字。”
小柒看了看步子闲定的节南,突然明白其中一点名堂,“你故意撮合两人。”
节南耸耸肩,“我哪有当红娘的本事,不过看穿了对方的心思,想想对我们大有好处,就顺手推一把而已。然而,朱红会住进赵府这样的大好事,简直是老天爷在顺手推舟,成全我的算计了。”
小柒懂了一点,没懂第二点,“为何?”
节南笑得鬼坏,“我只觉朱红是赵雪兰最佳的夫君人选,撮合两人,赵雪兰自然要感激我,今后就可能帮我多一些,或多说少闹腾得到娘家。但是,如果朱红住进赵府,即便小两口开个小院小门单独过,赵府也有两个女主人,势必大大牵制桑浣。赵雪兰有了天时地利人和,比她娘亲更有胜算,桑浣哪里还顾得上门里。咱们趁机废了她那三间嫁妆铺子,纵然她事后察觉是我动手脚,也无可奈何了。”
今晚这一出,真是出人意表,转眼之间桑浣已经不是她桑节南的挡路石,让她赢得有点惊奇。
小柒有听没有懂,最终摆出一副“你随意”的可爱福相,回青杏居闭关去了。
节南走向等在廊下的朱红,“朱大人,姑丈让我送你出府。”
朱红微笑,“有劳桑姑娘。”
节南走起,一旁挑灯照明的人是碧云,可放心说话,“不必客气,朱大人很快就是自家人了。”
朱红脸一晒,呵然,“是,那就直呼你六娘吧,今后你便是我亲妹子。”
节南抬眼,目光在朱红脸上转了数圈,“……即便朱大人不久会成我表姐夫,这么快直呼也不大好,还是以桑姑娘相称妥当些。”
……………………………………………………
第238引 月下金豹
朱红大方,“好。”
节南却还有话,“仍要请教朱大人从何处听到我的事。”
朱红措辞含糊,“听一友人提及。”
节南紧问,“你这一位友人说我快人快语,胆大包天,做事霸道——”
两人这时才走到前庭,就见赵府大管事带着一名四十多岁的胖婆子匆匆过来。
那婆子,一身官媒正红裳。
大管事如今对节南十分恭敬,“六姑娘,巧了,我才出门没多远,就遇上了这位官媒婆子,她可是鼎鼎大名,连牵炎王府和王家两门大婚。”
节南对媒婆的名气大小没兴趣,只觉这巧肯定不是巧,就问那婆子,“王家今日大喜,你要真是那位官媒,怎能到这附近串门子?”
婆子笑回,“姑娘也不瞧瞧这都什么时辰了,婆子将新人送入洞房就算功德圆满,哪知回家的轿子经过赵府,让这位管事的请了来。”
节南压根不信,但也不为难婆子,让大管事赶紧把人请进去,再看朱红,发现他一脸不知情的模样。
“不是朱大人事先找来的么?”节南心中有答案,呼之欲出。
朱红连忙摆手,“不是我。老实说,我虽已经考虑是否与赵府联姻,只是今晚来赵府之前尚未下定决心,怎能事先找了媒婆来?”
节南眯了眯眼,随即淡淡福礼,嘱咐碧云将朱红送至车前,转身似要回内宅。但等碧云和朱红一出大门,她就腾上墙头,敛眸望见赵府围墙的拐角处停着一驾熟眼的暗黑马车。她不由撇嘴一笑,直接墙上走疾步,很快就到马车侧旁。
车夫这才听到动静,回头惊瞪,一见节南马上恢复老实表情。
“等我跟九公子说完话再找你。”一见吉平,节南也笃定,坐在墙头,单足踢踢窗帘。
窗帘一挑,不是王泮林的脸,而是书童的脸。
书童傲娇,“还好来的是我,不然你对九公子这么粗鲁无礼,一定挨板子。”
节南谦虚,“还好来的是你,不然我第二脚上去,一定会踢断九公子的鼻梁架子。说吧,媒婆是不是他送来的?”
书童毕竟乖,点点头,突问,“跟了九公子,是不是很省心?”
节南想了想,“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小子不可能莫名问,极可能有人让他问的,所以要防范圈套。
书童答,“是的话,你就有了依赖他的心思,这种心思要不得。”
节南马上答,“让九公子放心,我没有那种心思。”
书童马上反问,“那就是不省心了?”
节南心想不是正就是反,回道,“是不省心。”
书童就从车窗里递出一份烫金大帖,“长白帮向兔帮下战书,公子让你自己看着办。”
节南还真不怕挑衅,拿过来打开一看,扑哧笑出,“哟,长白帮没有识字的啊。”
贴上没有字,就一幅画,跟小人书似的那种线描,一老两少身穿丧服,怒气冲冲站在一座奇特的高台上。台子两边竖竹竿,上面挂一横幅,画着一对男女沉江,船已经七零八落。台前地面画一只刺猬,不,一只全身插满箭的兔子。
横幅上的画面,节南眼熟得不得了,不就是马成均和郑凤嘛。
“这叫战书?”脑海中泛上那两人的死状,节南却笑个不停,“何时?何地?怎么战?”
书童一脸“你不也没读过书”的表情,指着贴上一轮柳梢上的圆月,“柳为六,就是六月十五,月上柳梢头之时。”
再指高台,“这是长白帮总舵厉良湾。”
最后指兔子,“这是立生死状,一方必须死个人,事情才算完结。”
节南贫嘴,“既然是生死状,凭什么在兔子身上插满箭?给我招晦气,胜之不武。”随即将战贴往袖子里一塞。
书童喂喂叫,“你就这么接了啊?”
节南稀奇了,“不接还能送回去?”
书童理所当然道,“当然啦!对方就算是大帮,终究不过是我朝百姓,受律法制约,怎能随意邀人斗械,还想取人性命?”
节南不以为意,“九公子的意思?”
书童摇头。
节南就更不以为意了,“我不去就是心虚。”马成均和郑凤之死与她无关,她绝不愿莫名承担杀人罪名。
书童歪头看了节南半晌,叹服,“真让九公子说中,剑童你无所畏惧,所以他还让我送来一样东西,说是你为他出面,就应该给你准备的。”
“这回他不弄抓周了?”节南奇归奇,该拿的时候绝不手软,摊开掌心准备接物,“拿来。”随便什么都好。
帘子一合,马车晃动起来,连吉平都猫了半个身子进去拉拔。
节南顿竖寒毛。
娘的!娘的!娘的!上回商娃还不是最沉手的?难道——难道——王泮林神通广大,把她老娘揪出来了?
节南不禁哦起嘴,屏住呼吸,拭目以待。
尘土在月光下微扬,一只麻袋包扑地,凹凸为人形。
书童没再露面,吉平扬起小马鞭。
“等——”节南才说一个字,两人一马一车就驰离了,变成慌不择路的影子。
节南费力解开束口的绳子,将麻袋往下一拉,两眼看得发怔。
月下白梅雪,金豹美人怒——不,不对,这个男扮女装的厚皮东西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被五花大绑的赫连骅双目熊熊火起,堵着巾子的嘴发不出声,但不一会儿,他眼里火气消失得一干二净,居然还连抛媚眼,意图用美色勾引节南替他松绑。
节南无声大笑,将赫连骅身上一封信抽出,起身拍拍裙,突然抬脚,将那张谄媚脸踩进泥巴里。她说她喜欢俊哥,就当她怜香惜玉?这死小子扮女人就扮女人,敢对她毛手毛脚的,她可记着呢!
等碧云回到青杏居,见六姑娘身边站着一个高挑丫头,鼻梁破了,左眼青乌,半脸发黑,和自己一样穿着府里统制衣裙,偏偏手长脚长显得衣裙寒碜,心想哪儿来的丑丫头。
节南不多说,“碧云,这是王九公子送来帮忙的粗使丫头,只在这院里干活,你不必通报他人知道,平时若我不在,她就归你差使。”
碧云也不多问,只道是。
……………………………………………………………
第239引 开帮右臂
赫连骅冷眼盯着碧云下去,却突然往地上一坐,双手搁在节南膝盖,语气发嗲,“哎哟,桑儿好狠的心,对着我这么俊俏的脸也下得去脚……”
节南右腿稍稍一抬,一手拍住茶几上的信封。
赫连骅不仅眼神好使,动作也极机灵,立刻打滚一丈外,双手撑着地,叹息着爬起。
他做作的音色变沉变醇,其实是很男子的嗓音,“我一直在猜兔帮帮主是谁,想不到会是桑儿,真容还如此漂亮。不过你我虽有点交情,让我加入兔帮,听你号令,我却不服。”
节南举茶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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