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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官-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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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南习以为常,自顾自走进楼里,却为眼前的景象呆住,不明所以。
    原本空空荡荡宽敞的一层,这时到处铺着三尺长的纸,每张纸上写着一个大字。白纸黑字之上站着一个小小子儿,汤圆一样的脑袋瓜扎着冲天辫,红红肚兜绑着鼓鼓肚皮,莲藕般的胳膊和腿上沾了些墨汁,脸上也有。眼睛圆溜溜,完全没注意到节南,只盯住写着大字的纸,有一种摩拳擦掌的气势。
    “商——”节南才想喊娃娃。
    “波。”王泮林的声音从楼上传下。
    小小子儿的脑袋马上转得像拨浪鼓,小腿蹬蹬跑到东又跑到西,有时蹲下来,把地上的纸拨拨开,表情专心致志,眼睛忽亮忽暗。
    节南这才注意到娃娃的脚踝上束一串铃铛,又让一根很长很长的红绳系着金链。红绳沿上楼梯,最终出现在一只翘高楼栏的脚上,同样系在脚踝。
    这是训狗呢?
    节南失笑,却见一张写着“波”的大纸离自己不远,便走过去,想要捡给可怜的娃娃。虽然不确定这娃娃是在找这张纸,毕竟眼前至少有数百张纸,大人都要花点工夫,更何况一个一岁半的娃。
    不确定,又确定,这种矛盾的心情皆来自养这娃的妖孽。
    一声清咳,一张可以迷惑世人的君子面,墨眸带妖笑,“作弊罚倍,本来这功课就剩四个字了。”
    节南连忙站直,走开几步,摆手道,“没,我没帮他作弊。”同时对终于瞧向自己的商娃作眼势,暗示娃子“波”字就在她附近。
    但等她作完暗示,不由好笑,抬头看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娃娃才一岁半。”
    王泮林下巴搁在扶栏,正是全身没骨头的样子,“就因为他才一岁半,我只教他认字,不是背默,而且一日一句,才教到‘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一岁半和《岳阳楼记》?
    哪知好可怜的娃娃一点没有自觉可怜,跑来捡起“波”字,咯咯拍手欢笑,还炫宝似得举给楼上王泮林看。见王泮林点了头,娃娃就拖着那张纸,回到刚才站得地方,将纸叠到一堆纸上,重新站上去,玩儿似得跳两跳,再仰望二楼,眼巴巴等着下一个字。
    节南顿时脑裂!
    完了,商娃化妖了!
    她对不起商师爷啊啊啊!

第337引 嫉妒花花

“九弟在同谁说话?”楼栏另一边,王五手握一卷书走过来,看清节南时神情微显诧异,“桑六姑娘?”
    王五看看节南,又看看下巴撑栏杆的兄弟。上上回是在太学书阁撞见这姑娘,那日太学给各家姑娘开大课,所以不算突兀。上回是在后宅遇见,但那时这姑娘和萝江郡主一起拜访,也没什么不寻常。但今日,这姑娘独自出现在九弟的居楼,与九弟说话的感觉如此自得,应该是不妥的吧?
    节南浅福,“五公子也在?”
    说起来,萝江说已经散播了刘彩凝的坏话,不知王五有切身体会了没?
    “五哥逃三叔婶的家法,赖在我这儿不走。”王泮林喜欢损兄弟的毛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看不出骨子里护短,“小山,你帮我送客。”
    节南瞧王五的眼在她和王泮林之间转来转去的,赶紧从袖中拿出白兔面具,往脸上一罩,“五公子看我是谁。”
    王五怎能忘记这张粉澈兔面,“剑童!”
    节南重新收好面具,呵笑道,“正是。我帮九公子做些事,九公子帮我做些事,如此而已。”
    对节南这个说法,王五反而见怪不怪,“以为桑六姑娘是赵大人的侄女,却原来并非寻常官家千金,怪不得看着洒脱。”
    节南听出王五释然的语气,“要是寻常官家千金,出现在这儿就不妥了。五公子如是想?”
    王五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的确如此,也怕九弟执拗起来会强人所难,不顾他人感受。”
    王泮林歪头看兄长,“五哥怎么跟十二弟一模一样?怕谁不知道你们是一家兄弟?”
    “怕谁将你看成我们的一家兄弟,疏忽大意上了你的当。”
    节南听了,又发现云深公子一个优点——不失幽默。
    “上来吧,我考完娃娃功课就同你说话,这会儿让五哥招待你,他闲得要在我这山楼里种草了,你即便送不了客,也千万别让他得逞。他种的那些玩意儿迎风长,还不把这儿变成深山。”王泮林勾勾手指,然后报出“澜”字。
    节南看商娃就像小狗一样,在纸片里快乐地钻来找去,不好打断那份无欲无求的童真,摇头好笑,小心不踩到纸,上楼去。
    一楼空敞,二楼全是书,节南一心用来观察玩得旁若无人的一大一小,一心用来听王云深说话。
    王五似在整理书册,脚边全是经义策论,“我本来也不赞成九弟对娃娃过早启慧,只是这娃娃非常聪明,和老七……”意识到自己说了家里的禁忌,但见节南似没留意,悄松口气,“真是天资聪颖的,就想不好好教就可惜了。九弟平时不这么过份,也是让娃娃激起好胜心了,姑娘可能不知,九弟他——”
    “我知,激什么,也别激九公子的好胜心,一激起来可不得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把自己吃成泡水馒头,耍赖扣着她的东西给她办抓周,看着懒洋洋难得起劲,却是霸道得让她头疼。
    她领教太多了。
    王五一愣,随即一笑,“看来姑娘领教过了。”
    节南看王五了然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撇清,却听出王五笑过之后的那声轻叹。
    她想起刘彩凝来,也不怕问王云深,“为何三夫人要对五公子用家法?”
    王五身上那股少年气又冒了出来,涩笑,“母亲让我参加今年的州试,我不肯,就气得要用家法。每三年必来一回,避过母亲气头上就好。”
    “云深公子的文章为天下学子争相抄看,如此学问,为何不入仕途?”节南其实还真好奇。
    王五从未让人直问过,却也不虚应,“因我这副奇短身材。只是为人母者,总觉得自己的孩子最优秀,不肯面对孩子的缺陷。不过,也是因我的性子不适合,自觉并非当官的料。”
    节南想问刘彩凝好不好,面对王五那双少年大眼,最终没问出口,靠在窗下看王五整理一堆堆的书,听王九念字,还有娃娃咯咯的笑,渐渐犯困。
    赤朱转成绝朱的这半个月,体温虽然时而窜高,体重略减,却没有暴瘦下去,脸色也不显青恻,倒是变得容易犯困,一旦放轻松就能睡过去。可能是小柒新调药方的作用,也可能是绝朱产生的变化。因为身边从来没有中过绝朱的人,连小柒都很难下定论,只好治一步看一步。
    忽然感觉唇上被咬,节南猛睁眼,却见商娃放大的脸盘,还有两只水汪汪,却成了斗鸡的眼。小家伙砸吧砸吧舔她的嘴,弄得全是口水。
    节南连忙将小家伙抱开,拿脚踢踢远,袖子抹嘴,一脸嫌弃,“臭小子,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娃娃拍手喊抱抱,咯咯笑的样子能让心化水。
    节南才犹豫,就听王泮林的声音。
    “此子狡猾,专用天真无邪的表情骗美姑娘抱他,小山莫心软。”王泮林却一把将商娃抱起,随手交给身后书童,“方才送五哥出门,一回头便不见了人,我就知他爬上楼来找你。”
    “他应该认不出我了吧。”刚刚在楼下看小狗叼字,小狗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你是他救命恩人,他怎会认不出来?只不过知道我严厉,不敢分心而已。”王泮林挥挥手,书童下楼,娃娃哇哇喊娘娘。
    节南吓一跳,“他喊谁娘?”
    “你不用紧张,要是表情无用,小子就喊美人娘娘,目前为止百试百灵,骗了各房夫人和姑娘们抱他。”
    节南笑不止,“小子才降生人世十**个月,而不是十**年,你说得也太夸张了。”
    “他有没有对你又啃又舔?”王泮林突然问。
    “……没……”节南凭直觉,再保小小子一命。
    王泮林放下心的神情,“那就好。原以为是凡胎,料不到是小妖怪,你千万别被他耍宝的可爱样子骗了。我决定给他取名商花花,以此警告世人,小子古怪,莫要招惹。”
    商花花?
    节南噗笑,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才对天才的嫉妒心,可怕!

第338引 神仙眷侣

“喝茶?喝酒?”王泮林往楼下走去。
    节南跟下,看到书童将“花花”抱出了楼,尽量不和小娃娃瘪嘴欲哭的目光接触,免得忍不住把他拎回来,不过到底还是出于一个恩人的态度,“花花当小名还成,不然小妖怪长成大妖怪,你却老了,岂不是斗不过?”
    这话一出口,节南就悔了。
    王泮林回过头来,仰看节南,“我斗不过?”突然笑得跟神仙似的,“看来我得接着养,养大了才知道我到底斗不斗得过自己教出来的小子。”
    节南张张口,却感觉自己这会儿说什么大概都是火上浇油,改道,“云深公子他……”
    “刘氏回娘家了。”不用节南说完话,王泮林就知道她要问什么,转身继续走。
    “刘彩凝回娘家了?”节南倒是没想到,“为何?”
    “作为云深公子之妻,却以貌取人,轻瞧自己的夫君,又不尽妻子之责,将夫君拒之门外。这回要不是因为传闻,我们都不知五哥忍刘氏到如此地步。三夫人听说后,说了刘氏几句,刘氏就回娘家了,迄今未归。三夫人也不让五哥去接人,同时抓着他考州试,大有要他扬眉吐气,让他媳妇悔不当初的意图。”
    “还不如直接休妻。”节南坏笑。
    王泮林走到西窗边,“此处皆为推门,打开可看日落。”
    得,让她干活的意思呗。节南将雕花板推开两旁,又是一面令人叹息的湖景。
    “祖父不同意,说是刘学士夫妻未对女儿说出实情,那姑娘嫁过来才瞧见五哥样貌,大概与想象中相距甚远,故而一时难以接受,所以也并非完全是刘氏的错。”王泮林不似以往那么懒,抱了酒和杯子过来。
    “不会真让五公子去接吧?”节南替王五不值。
    “倒也不至于。祖父比我们小的还心高气傲,即便娘家父母隐瞒了刘氏,刘氏不让五哥进自己的院子终究过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更何况她嫁的是安阳王氏子孙。再者,这门婚事是刘氏爹娘苦苦争取来的,祖父只觉刘氏素有美名,应是大方得体的姑娘,怎料传言偏颇厉害,竟是以貌取人的肤浅女子。大失所望之余,却要顾全家族名声,除非刘家心疼女儿,非要和离,否则只能五哥忍。”
    “好没道理。”
    节南面湖坐了,小腿悬空,倒酒分杯。王泮林侧靠门框,面向节南而坐,拿过杯子。水上的风穿门而过,在明敞宽广的楼中轻轻回旋,转为沁心凉意。裙摆转成芙蓉,风袖敞口,似要接住。
    书童一脚踏进,看到这幅画面,连忙退出去,抱起廊下胖娃,轻手轻脚走了。
    “葡萄酒?”节南尝过,舌尖沉着好多种味道。
    “十二说去年酿的,不尽园的一棵野葡萄藤,也不知五哥用得什么土,旁边长了奇怪的药草,酿出来的酒味与普通葡萄酒十分不同。好在他自己先饮过了,没毒。”王泮林嘴毒。
    节南一饮而尽,“好喝。十二公子对酿酒有兴趣?”
    王泮林想小柒都知道的事,没道理再瞒得死死的,“十二不但酿酒,只要是好吃的,他一定会想法子弄到食谱或做法。”
    “十二公子难道还想自己做出来不成?”节南反应不过来。
    “他也就那点爱好,所以顺便管了伙房,顺便管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才和祖母伯母婶母们相处得那么好。”
    王泮林越说得多,节南眼睁得越大,“明琅公子真会下厨?”
    “明琅公子不明琅了吧,今后改为炊烟公子,如何?”王泮林真不爽“明琅公子”四个字。
    节南本来惊讶得不得了,让王泮林这乱取名字外号的本事逗笑,“明琅公子换你当?”
    王泮林嗤笑一声,“别人用的,我不要,你另想一个。”
    节南会想才怪,“明琅公子是小柒开始喊的,又不是我。再说泮林公子还要什么外号?山之云泮,水之仙林,泮林云仙,都非人了。不知谁给你这两个字,让我景仰一下。”
    “赵大将军。”王泮林身上的桀骜气顿然敛净,“我与他有一回畅饮三日,他道最欣赏我画中的水畔山林,后来我就用‘泮林’当了名字。”
    赵大将军是节南钦佩的真正战神,怎能不肃然起敬,“今后绝不拿你名字说笑。”
    王泮林反而笑了,“原来你在说笑?我还以为你赞我名字带着仙气,比明琅胜过太多,心里正觉欣慰。”
    “那你继续欣慰……”节南笑大,主动与王泮林碰杯,“还是认真喝酒吧。祝五公子找到一个比刘彩凝好得多的姑娘!”
    王泮林一口一杯,“一定找得到,没准那姑娘已经在来这儿的路上。今日喝痛快了,明日起戒酒。你来,是为了崔玉真和延拾武的婚事,还是念着我了?”
    死也不能承认后者,节南没留意前头两句话,以为王泮林随口说着玩,“也不止崔玉真的事,近来有些过于安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王泮林和节南的想法皆同。
    “我们虽然知道了不少惊人的消息,到别人耳里还需要一段时日,所以七月八月绝不平宁。看你难得清静清闲,才叫李羊他们有什么事都直接报我这儿。目前暂无让你操心的动静,也就如你我所料,长白帮失势。官府如今不给它面子,查封多处长白地下钱庄,赌场和武器买卖,谁还敢自称是长白帮人。原本树大招风,现在树倒猢狲散,越乱越有人捣乱,名不见经传的家伙,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抢地盘,正好让官府一起整治。”
    听起来也没那么平宁,只是这人将乱糟糟的事挡在了外面。
    “李羊的赌场……”节南想问。
    “就是怕你瞎担心。”王泮林摇头,“我让他歇业一阵,过些日子,打点好了里长坊官再开。怎么说他的赌坊也在长白的地盘,免遭池鱼之殃。”
    “崔玉真呢?崔相和夫人私自为她做主许婚?”因为与盛亲王有干系,节南已经超出好奇的程度了。
    ……………………………………………………………………………
    白天一个人看金刚狼去了,老了病了的金刚狼,让心里淡淡悲伤。。。。。。
    所以,今天二更会晚一点哈。

第339引 喜欢未满

“这么好奇,不如和我一道去见见她,你亲自问个清楚明白。”王泮林的眼里映着酒红。
    节南慢慢蹙起眉来,“崔玉真回来了?”
    王泮林颔首,神色淡然,“应该是,否则怎约我今日见面。”
    “她约你——”节南眸光凝起,“一个人?”
    “信上让我午时去观音庵,没提到别人,不过也难保她喊了十弟,十二弟的,都是一家表亲。”王泮林抬袖无声呵欠,眼角微起水光。
    “午时?”节南看看日头已经偏西,而且这人还请她赏日落,“你没打算去?”
    “为何要去?”王泮林反问,“崔玉真嫁盛亲王也好,嫁拾武郎也好,这辈子光为嫁谁一直悲戚戚发愁。我要再给她愁上加愁,她还要不要活?”
    节南嘴角抿翘,“你会告诉她真相,然后让她愁上加愁,内疚而死。”
    “你觉得可好?”王泮林又反问。
    “好。”酒杯往楼板上一放,节南站起身来,“七公子对她情深义重,她对七公子离心变心,我一直替七公子叫屈,很想痛快训她一回。正好,趁明珠佳人还没出嫁——走吧!”
    王泮林没动,仰抬了眼,好笑望她,“你从何得知王七对她情深义重?”
    “玉真姑娘说过,七公子待谁都好,因此待她与其他人一样,让她觉得失落。我却以为七公子虽是君子,待人礼数周到,可只待最亲近的家人才是真好。七公子待玉真姑娘好,正因为已经将她当成了家人。此情此义或许不够炽烈,皆因七公子是正人君子,而不是风流公子,未成夫妻之前有所保留罢了。”
    节南说到这儿,与王泮林直视,“七公子喜欢玉真姑娘,是也不是?”
    王泮林目光不闪不避,“看来是不能含糊过去的事,说清楚也好。王家与崔家世交,老一辈姻亲,又想小一辈结亲,挑人选还是讲究了一下的。玉真是崔家最出众的待嫁姑娘,王七算是王家最优秀的儿孙,而且两人一起长大,彼此了解熟悉……”
    节南打断,“是,或不是,二者择一。九公子说那么多干嘛?”
    王泮林不慌不忙,“让小山你说中,王七那时正人君子,即便订亲,尚未成亲,再如何也只当她是喜爱的妹妹而已,但不能否认,这份喜爱确实曾随着两人订亲而发生过变化,不过很快就随玉真的变心烟消云散,远不到伤害的地步。”
    “很快?”节南这时候抓得住关键词,且想来想去还是不改称盛亲王,太别扭,“孟元坦白之前王七就知道了!”
    “这是自然。原本一见自己就脸红害羞的未婚妻,突然有一日对教她的画师露出那样的表情,而且生病也不缺课,说起画师的才华滔滔不绝,情绪起起伏伏,即便清高如王七,也会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当时他无暇去想儿女私情,自己厄运缠身也未在意,为天与民这个崇高理想天真奋斗呢。”
    说说就笑,王泮林摇起头来,随后神情一敛,“小山可知,喜欢一个人很容易。”
    “尤其像我和小柒这种看脸的?”节南看看天花板,想得好似认真,“喜欢过的俊生十个手指头也数不过来。”
    “崔推官算不算一个?”王泮林这时提到崔衍知的用心“险恶”,想让某姑娘防不胜防
    节南就是防不胜防,“算吧——”
    王泮林眯了眼,墨眸蕴雷,节南下一句却让他懵呆。
    “要是不喜欢他,就不想着把他和小柒凑一对了。”节南心中的缺憾之一,就是姐夫不是真姐夫,肥水流到外人田的感觉。
    “崔衍知和柒小柒?”王泮林一时不知是该为自己高兴,还是该为十二呜呼,最后还是中肯的,“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吧?”
    “小柒近来开始节食,不可能和从前那样瘦,只要稍稍瘦些下来,就能和杨贵妃媲美了。但凡绝色美人,男子皆会动心,看明珠佳人即知。”她也会说杨贵妃了。
    “其实——”
    无视节南将自己归在对绝色美人动心的男子里,王泮林想说小柒和十二在船上时看着挺好的,也想说如果节南实在看不上十二,那么赫连骅也不错,好歹一个堂弟,一个师弟。而崔衍知那家伙软硬不吃,和他一表三千里,套不上交情,还瞅着特别不顺眼。
    “太阳快下山了,走吧,也不知玉真姑娘会否一直等着。”节南却不听了,催起王泮林。
    王泮林慢悠悠起身,“她说会一直等到我去。”
    这话,他可以不说,但说了,因为不觉得有隐瞒的必要。崔玉真这么做有何目的,说实话,他猜不出来。
    “玉真姑娘会不会认出你了?”节南越想越觉得是。
    “认出又如何?”王泮林应道。
    节南也猜不出来。
    斜阳烧云的时候,两人来到观音庵。这晚七月十五,庵前摆集市,庵里观音堂整晚开放,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更有不少求子的夫妻一齐来磕千头。节南看后感慨,反而平凡夫妻见真情,高门名家中哪有丈夫陪着妻子来磕头求子的。王泮林来一句要是生出商花花那种小妖怪,不如无子。节南直翻白眼。
    白塔林在庵后,王泮林拿出崔玉真的帖子,姑子才放两人过去。
    没走多远,节南就瞧见塔后亭中黯然**的那道倩影,不由想到萝江郡主提到的信。要是萝江真照了玉真的吩咐办妥事情,玉真这时是否已经拿到盘缠远走高飞了呢?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暗示萝江别管闲事。
    想完,节南自己一吓,不知为何心情忐忑?
    “王泮林,我不去了吧。”她突打退堂鼓。
    王泮林听节南喊自己全名,是认真呢,还是生气呢,抬眉藏笑,“是你非要来的,我不过陪你,你若怕了,我也回府了。”
    “怕?”她只是——忐忑而已,“怕什么?去就去!”
    王泮林垂眼笑过,跟在节南身后,进入亭中,道声玉真表妹。
    崔玉真居然是一人独坐,听到王泮林的声音,猛地站起,回神就是福礼,紧紧垂头,“九哥助我!”
    美人,到哪儿都有人扶。

第340引 黑白经典

崔玉真喊声“九哥助我”,又是福礼又是低头,等到抬眼,却见眼前一张大眼翘唇的白兔面,吓得她倒抽口气,往回跌坐石凳上。
    王泮林坐靠亭阶旁的凭栏,淡眼看她花容失色,语带微讽,“二十多岁的姑娘了,还被这种小玩意吓到。”
    崔玉真咬唇,“我……我以为九哥一人前来。”
    王泮林好笑,“男未婚女未嫁,单独相见称之幽会,让人误解实在不大好,玉真表妹应该早就懂得这个道理。”
    崔玉真这日的模样较养病时好看了很多,在发式上花了心思,戴了些饰物,衣装素雅大方,却看得出特意挑选,只是面容仍苍白如雪,再让王泮林一嘲讽,简直要哭了。
    节南看在眼里,清咳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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