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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田李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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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儿不大懂,夏桥却听明白了,但他还是不大愿意相信:“不能吧。”
“且看着吧。”夏至也不多话。
晚间歇下的时候,孙兰儿就叹了一口气:“十六,大娘要回来了,我就不能给你做伴儿了。”她的幸福日子就要结束了。
“兰子姐,就算我娘回来,咱还是照样。”夏至告诉孙兰儿,她以后晚上还是可以到她这里来睡。
“最多就隔几天来住一宿,多了恐怕就不行了。”孙兰儿很忧伤。
“兰子姐,咱们总有办法的。”夏至只能宽慰她。
孙兰儿想了想,就朝夏至笑了笑:“十六,能过这几天好日子,是我想都没想到的事。我应该知足。”
她这么说,夏至就不好受。
……
后院东厢房
三间厢房,堂屋做了灶间,两间南屋到晚上中间就下了隔板。夏二叔、夏二婶领着夏柱和夏杨住在外间,五月和七月姐妹俩住在里间。
已经入夜,除了小夏杨,夏二叔一家都仰面躺在炕上,谁也没睡着。
“……咱爹是啥样人,啥样事没经历过。他已经看破了,也是咱们行事不密。”夏二叔幽幽的语气。
“他爷就是性子太古董。”夏二婶愤愤不平,“要搁别人,就是咱想不到,他都应该给孙女在前头安排好了。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他自己不捡,也不让咱们捡。当老人的,看着咱们吃糠咽菜,他就乐了。”
“说啥都没用了。”夏二叔叹气,“我已经答应咱爹,等哪天赶集,咱就去相看相看老赵家的孙子。”
“我不去。”隔着隔板,五月赌气地说道。
“你不去哪行!”夏二叔不耐烦地蹬了蹬腿,“你爷一生气,以后咱都别想过日子了。”
“咋就不行!”关系自身,五月实在躺不住了,就霍地坐了起来。“咋就咱们那么怕我爷。看我大娘,人家咋就不怕!把我大月姐给卖了,还不让我大桥哥和小树儿念书!我爷把她咋了?还不是让人家给制服了!我大伯那一股,我大娘说啥就是啥!我爷还对十六他们那么好!”
话音落地,东厢房里落针可闻。
半晌,夏二叔才又幽幽地开口:“咱不能跟你大娘比。老田家人,她那真是豁的出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说啥光脚穿鞋,你就不是个秀才。你是个秀才,咱也不用分家了还看他爷的脸色!”夏二婶突然说了一句。
夏柱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
没人看见夏二叔的脸色,他嘿嘿笑了两声:“没错,谁让我不是个秀才!”所以,他在很多方面都要依仗着老爹,不敢跟老爹真翻脸。
他这么说,别人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老赵家的孙子,咱得去相看。”夏二叔又说。
“是人家相看咱五月吧。他爷的脾气,人家不说不好,肯定就得按着咱的头让咱答应。”夏二婶怨气满满。
五月嘤嘤地哭了:“我不给庄稼人做媳妇。我比我娟子姐差啥了,就算往后不比她过的好,也不能比她差了。……到时候你们脸上也不好看,还指望我能像娟子姐那么顾娘家!”
“别哭了!”夏二叔沉声喝止女儿,“相看咱是去相看。我又没说答应亲事。到时候咱们想个法子,找个借口,咱爹也不能强迫!”
“这样行。”夏二婶立刻就道。
五月也不再嘤嘤地哭了。
夏二婶又问夏二叔:“那来宝这个事儿……”
夏二叔想让她歇了念头,可他知道媳妇和闺女正心热,还把儿子都给动员起来了。一下子把话说绝,他们肯定受不了。而且,他也有点儿不甘心。
“先慢慢看着,别心急。咱爹不答应不说,田三奶奶那就是头号不好惹的。”
“我也想慢,咱五月赶年就十五,再慢就不赶趟了。”
“哎,这田来宝来的太晚啊。”夏二叔叹气。
屋子里又是一阵静默,然后五月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她听出了夏二叔的言外之意,田来宝再好,她却是不可能了。夏二叔就算是还对田来宝有心思,那也是为了七月。
“姐,你干啥还哭啊?”七月突然被五月在胳膊上掐了一把,痛的尖叫出声。
“都小声点儿!”夏二叔低声训斥。
“那大嫂那儿……”夏二婶问夏二叔。
“我把话儿都递过去了,就是这几天的事。就算咱爹疑心,也抓不住咱的把柄,放心吧。”夏二叔就说道,“等大嫂回来了,你们看着办。她一闹腾,到时候啊,咱爹就没心思总盯着咱们了。”
“十六这些日子可高兴的不得了,这回该让她多吃点儿苦头,往后有她哭的!”五月恨恨的语气。
“对。”七月立刻附和,“就让我大娘卖了她,给田大宝娶媳妇!”
……
转天,夏至刚吃过早饭,腊月和小夏林就跑了过来。
“四姐,”腊月跑的气喘吁吁地,“四姐,我告诉你一件事。”
夏至就让她歇口气儿再说话:“啥事?”
“咱爷给三姐说了一门亲,说下个集要去镇上相看。”腊月略微喘过一口气来,脸蛋还是红扑扑的。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家,对小姐妹的亲事有着无比的热切和关注。
夏老爷子给五月找婆家这件事,对夏至来说并不是新闻。她只是奇怪:“二叔他们答应了?”
“答应了!”腊月回答,“还说要给三姐做新衣裳没钱。咱爷说他掏钱,赶集的时候到镇上给三姐买布。二叔说不用到镇上,在咱村头的杂货铺买一块就行。二叔刚从咱爷手里拿了钱。”
小夏林挨着腊月的腿站着,腊月说的又急又快,他插不上话,就仰着包子脸,嗯嗯地点头。
腊月说完了,还兴奋着:“四姐,到时候咱也去集上呗。”她想去看五月相亲。
夏至确实打算去赶集,五月的相亲她没多大的兴趣,可瞧着腊月眼巴巴地,她就没这么说:“你跟三叔三婶说好了,咱们就去。”
“咱爷要是愿意带咱就最好了。咱爷要是不愿意带,四姐,咱就自己去啊。没有车,咱走路也行的。”腊月这是担心夏老爷子不肯带她,所以要来汇同夏至。
夏至觉得这都是小事,痛快地答应了。
……
夏至到后院的时候,夏老爷子正站在当院抽旱烟,从他的脸色看来似乎心情很不错。看到夏至,夏老爷子就让她进屋去。
“你老叔在,你奶都把桌子给你们收拾好了。”
夏至答应一声往上房走,走过夏老爷子身边,她突然站住:“爷,你今天咋这么高兴!”
“嘿!”夏老爷子笑了一声,“你小孩子家别多问。”眼看着孙女就要成就一桩他眼中的好亲事,夏老爷子当然高兴,可这高兴不能跟夏至唠。
夏至就笑:“我都知道了。”然后轻快地迈步进屋。
“这孩子。”夏老爷子笑了笑,很宠溺,又拿夏至没办法。
田来宝按时来了。夏老爷子今天高兴,也有空儿,就亲自看着三个孩子读书写字。东厢房里安安静静的,谁都没往上房来。
临近晌午,夏老太太就往西厢房去,帮着孙女腊月打饼,准备晌午饭。
“来宝,你也留下来吃。”腊月还来邀请了田来宝。
田来宝每天来都拿点心来,大家都有吃过。他和腊月也熟悉了,知道了夏至请客的事,而且今天夏至和小黑鱼儿都会去腊月家吃饭,田来宝略微客气了两句,就答应了。
做过了功课,几个孩子就往西厢房来。
西厢房的布局和东厢房大同小异。腊月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炕上铺了褥子,摆了炕桌,请大家伙上炕坐着。有夏老太太端来的大枣、核桃,腊月准备的炒花生和毛磕,还有夏至端来的樱桃、杂拌儿、杂糖,都摆在桌子上,很有请客的架势。
她们刚到西厢房,五月和七月就来了。姐妹俩依旧穿着罗娟送的衣裳,改过之后更为合身。看见田来宝,她们都非常斯文地打招呼。
七月羞答答的。
五月殷勤地要帮夏老太太打拼做汤,夏老太太不让她沾手。七月帮着腊月给大家伙倒水。
“在我家的时候,你俩咋啥都不干!”小树儿剥花生吃,一面慢吞吞地说五月和七月。
弟弟就是这样的生物!尤其是当他们还年幼,童言无忌的时候。
小树儿跟五月、七月都不对付。他现在只服自己的姐姐夏至。
五月忙去堂屋,假装没听见小树儿的话。七月的脸顿时就红了,要呛小树儿,可是看看一边的夏至和小黑鱼儿,最终还是没敢。不过她忍的辛苦,脸上全都带出来了。
夏家的几个孩子,除了夏桥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没来,其余的都到了。
腊月的晌午饭准备的简单却实在,白面葱花烙饼,鸡蛋汤,还有夏至友情赞助的两样小菜。夏至调的小菜这些天在夏家很受欢迎,味道好,下饭。
田来宝吃的挺香,说饼好吃,汤好喝,尤其小菜特别香。
大家吃的都很高兴,五月和七月吃的也很安静,姐妹俩抢着照顾弟弟夏杨。
饭后,夏柱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阳伞,主动要送田来宝回家。七月似乎不大放心似地,也跟着出了大门口。
“来宝哥,你家那么有钱,这个饭菜,你也吃的惯呀?”
第69章 夏至断案
小树儿绘声绘色地跟夏至学说夏柱、七月跟田来宝说话。原来这姐弟两个送田来宝的时候,小树儿就留了心,悄悄地跟了去。
“他们没发现你呀?”夏至问小树儿。
“嗯……后来发现了,我就回来了。”小树儿本来想吹牛说没被发现,后来想想,还是跟夏至说了实话。
腊月又气又笑的:“我就知道,饶是给他们吃了,他们肯定还不说好。真是太烦人了。不是我爹娘,还有咱爷奶说,我可不想搭理他们了。”
“那以后咱就不搭理他们!”小黑鱼儿果断地道。
都是夏家人,还住的这样近,低头不见抬头见,说不搭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夏至忙,没把这些当做一回事。
第二天,小黑鱼儿和田来宝依旧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就气呼呼地来找夏至。“十六,二柱说你的坏话。”
“他说我啥了?”夏至就问,“老叔,二柱可机灵。他不应该当着你说我的坏话啊。”
“他是不敢。”小黑鱼儿点头,“他是偷摸跟来宝说的,还让来宝不要搭理你。来宝都告诉我了!”
夏至就往小黑鱼儿身后瞧了瞧。田来宝就在不远处,不知道跟小树儿说啥,眼神却总往她这边瞟。察觉到夏至的目光,他就扭过头来朝夏至笑。
这小屁孩的心眼还真不少,知道这种事不能直接来告诉她,所以就告诉了小黑鱼儿。小黑鱼儿不仅会将事情转告她,还会替她出气。
“老叔,我看刚才二柱抹着眼泪回来的,你说他了?”夏至收回目光,问小黑鱼儿。
“嗯,我还打他了。他要是以后再敢调理坏,我还打他!”小黑鱼儿立刻就承认了。
“老叔,那你今天可小心点儿。我怕他要跟我爷告状。”夏至想了想,替小黑鱼儿担心。
“不怕,咱占着理。”小黑鱼儿拍胸脯。
小黑鱼儿以前就收拾过夏柱。夏柱别看比小黑鱼儿大,心眼也多,但他其实挺怂。他骂也骂不过小黑鱼儿,打也打不过小黑鱼儿。吃了亏之后,他却会向夏老爷子告刁状。
因为这个,小黑鱼儿还被夏老爷子打过。
这会夏柱应该是奉夏二叔和夏二婶的旨意在说她的坏话,他们肯定要找回这个场子。
“老叔,我跟你说件事。”夏至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就附在小黑鱼儿的耳边低低的声音如此这般说了一番。“……我爷要打你,管他是什么事,有理没理,你就跑。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不?”
小黑鱼儿抿着嘴,半天没言语。他年纪虽小,却有几分犟脾气。有时候自认没错,夏老爷子要是打他,他就硬挺着挨打也不肯屈服。
夏老爷子心疼小儿子,但同时也担心惯坏了他,上起火来下手就挺狠,虽然过后肯定后悔心疼,但当时他就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所以,夏至才这么劝小黑鱼儿。
“老叔,你听我的不?”见小黑鱼儿半天不说话,夏至干脆就这么问了一句。你不听我的,我就不跟你好啦。
“那行。”小黑鱼儿这回痛快地应了,“十六,那到时候我往你那跑啊?”
“肯定的。”夏至抬手,跟小黑鱼儿击掌约定。
田来宝和小树儿在不远处看见了,都好奇的抓心挠肝。两个人慢腾腾地走过来,装模作样地问是什么事。
“没事!”小黑鱼儿不肯说。夏至当然不会多嘴。不过她自此留了心,干脆将针线笸箩拿到后院大门口,就坐在大门口绣荷包,一面留心院子里外的动静。
小黑鱼儿又和一群小伙伴跑出去玩了,傍晚还没回来。夏老爷子扛着锄头,踏着夕阳回来了,后面跟着夏桥。
夏至家的十亩地跟夏老爷子的十亩地紧挨着,夏桥还是跟夏老爷子学会的怎么种地。祖孙两个说着话,在门口分道扬镳。
夏老爷子走到当院,夏柱就从东厢房里出来,抹着眼泪喊爷,还把自己的脸凑过去,让夏老爷子看。
“这是咋啦?”夏老爷子放下锄头来问。
“我老叔打的。”夏柱哭唧唧地说。
“你老叔在哪?他为啥打你?”夏老爷子问,往周围看了看,没找到小黑鱼儿。
“我老叔打我,还用有啥缘故?我想跟着我老叔玩,我老叔就踢我,还扇我,最后还让大青咬我。不是我跑的快,他能让大青吃了我。”夏柱说着,又哭唧唧地喊,“爷,求你让我老叔别打我了。”
夏老爷子就生了气。并不是他糊涂不分是非。小黑鱼儿的脾气暴是有前科的。而且,他看到夏柱脸上有红印子,是打的挺重。要是打的轻,小孩子摔摔打打的,他也不会往心里去。“等你老叔回来,我教训他。”
这句话,就是秉公处置的意思了。然而听在东厢房一众人的耳朵里,就是夏老爷子要偏袒小黑鱼儿。
夏柱哇哇大哭,正好夏老太太糊里糊涂地从后院园子里走回来,他就扑过去抱住了夏老太太的大腿,然后还顺势往地上一坐。
“奶呀,老叔要打死我了!”
夏老太太就怔住了。
这个时候,夏二婶就摔帘子带着夏杨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她也放声大哭,干打雷不下雨。一边哭,她一边骂。她不骂小黑鱼儿,她就骂夏柱。
“……遭瘟的没时运的倒霉孩子,人家看不上你,你还不长眼地往上凑。人家不打你打谁!没打死你,就是烧高香!打死了你,你就是白死。……等我死了,一蹬腿,就省心了。有后娘就有后爹,等你后娘生的小兄弟打死你!你要是生了孩子,更是让人打死的命!”
她这么指桑骂槐,夏老太太的脸上就很不好看了。
夏杨不懂事,只知道跟着他娘和他哥哇哇地哭。
夏老爷子黑着脸,对这么撒泼的儿媳妇,尤其还指着夏老太太说话,他是最没辙的。
夏二婶这么着还不肯停:“我这儿子多大岁数,多大的个头,他真是打不过吗。他是不敢啊?人家那是老夏家的宝贝疙瘩,他就是长在地里的野草,谁让他爹不是人家生的……”
她这么骂着,看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还没动静,就又说自己死了,一句一个后老婆地骂。
夏老太太早就涨红了脸,却被夏柱抱着腿,想躲回屋子里去都不可能。她还不敢使劲儿挣脱夏柱,她要是使劲儿,夏柱肯定会打滚,夏二婶就敢说她踢打夏柱。
夏老爷子听不下去了,转眼一看,正看到小黑鱼儿一帮回来走到大门口。
“小龙!”夏老爷子一声吼,让小黑鱼儿到他身边去。
夏至忙给小黑鱼儿使眼色,一边站起身,要将小黑鱼儿带走。小黑鱼儿听到夏二婶后老婆长后老婆短的话了。他站在那,抿着嘴,一双大眼睛却睁的大大的,仿佛在冒着火。
然后,他闷不做声地挣脱夏至,快步跑进院子里。
夏至算看明白了。这种情况下,就算小黑鱼儿一点儿错都没有,夏老爷子一股邪火,为了平息事态,肯定得打小黑鱼儿一顿。
以前小黑鱼儿挨打,好几次就是类似的缘故。
简直是……,夏至眯了眯眼,不慌不忙地跟了过去。
“小龙,是你打的二柱不?”夏老爷子一把抓住了小黑鱼儿的胳膊,怒气冲冲地问。他气头上,手下就有些没轻没重。小黑鱼儿小胳膊小腿的,几乎被夏老爷子给掐青了。
小黑鱼儿硬气,不肯喊疼,他还梗着脖子跟夏老爷子说:“是我打的,咋了?”
这个态度,就是火上浇油。夏老爷子抬起另一只手,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控制着,这一巴掌就要打下来了。
夏至不能看小黑鱼儿吃亏,她忙上前,拦在了夏老爷子和小黑鱼儿中间。“爷,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你看你都把我老叔给掐青了。”夏至这么说着,就去掰夏老爷子的手。
夏老爷子不能拿孙女撒气。这火气一顿,就烧的不那么旺了。
夏至趁机将小黑鱼儿从夏老爷子的手里救出来。小黑鱼儿挣了挣,没挣动,一张小脸依偎在夏至怀里,大眼睛却冒着火看向还抱着夏老太太大腿的夏柱,然后又从夏柱身上挪到撒泼的夏二婶身上。
夏至就招呼小树儿、腊月几个:“干看着干啥,去把夏柱给我拉起来。咱奶也上了岁数,再让他给扯倒了。”然后她就数落夏柱,“……十岁的半大小子,还学上坐地炮了,瞧你那出息!”
小树儿几个本来不敢上前儿,听夏至一说,忙就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就把夏柱给扯了起来。
夏老太太得了自由,她没上前来,而是后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开始无声地掉眼泪。
夏至看事态控制住了,这才又问夏老爷子:“爷,你干啥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打我老叔?咱大家伙都在,你老最讲理,就跟咱们说说道理吧!”
夏老爷子这个时候是一点儿气都没有了。“你老叔打了二柱。”
“爷你亲眼看见的?”夏至问。
“不是,是二柱来找我说的。”夏老爷子回答。
“爷,二柱说啥,你就信啥?爷,你的英明神武呢?你不能看我老叔好欺负,你就偏着二柱!”夏至声音还挺高。
田来宝和小树儿都扁了扁嘴,小黑鱼儿好欺负,这是天大的笑话。
但是夏至不认为这是笑话。
“老叔是打我了,他自己都承认了。”二柱这个时候已经站到了夏二婶的身边,他扯着嗓子嚷了一句。
“老叔是啥脾气?你们这么闹,咱爷又那么问,他就是没打你,他也会说打了你。”夏至立刻就说道,“你说老叔打你了,他打了你哪里?他为什么打你?”
夏柱就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最后还指着自己的脸让大家伙看。
“老叔为啥打你,你咋不说?”夏至又问。
“不管因为啥,也不能下这样的狠手,把二柱往死里打。”夏二婶面色阴沉沉的。她心里恨夏至恨的不行不行的。刚才如果不是夏至强出头,这个时候夏老爷子已经揍小黑鱼儿了。
“二柱做的不对,老叔就能管教他。”夏至根本不把夏二婶恨恨的目光放在眼睛里,“二婶,二柱,你们敢说老叔是因为啥吗?”
他们刚才就是胡搅蛮缠,趁着小黑鱼儿不在告黑状,这个时候当着夏至等人的面,刚才的话还真不大好说出口。
夏二婶就低头瞧了一眼夏柱。
夏柱鼓起勇气:“老叔就打我了,没啥缘故!”
“呸!”夏至啐了一口,“当着咱爷的面,你还敢胡说八道。不是你欺负小树儿,还打了小树儿,老叔说你你不听,还接着打小树儿,老叔才出手拦着你。你就敢说老叔打你!”
她话音落地,好几个人都愣住了。
夏柱最先反应过来,被冤枉了,他开始跳脚。“夏至,你胡说。我啥时候欺负小树儿了?我没打小树儿。”
“你就欺负了,你还不敢承认!”夏至背过身给小树儿使了个眼色。
小树儿立刻冲到前面来,大声指证夏柱:“二柱哥,你欺负我你还不承认。不是老叔拦着你,你把我屁股都踢肿了。”然后,他还扭过身,将后背冲着大家伙,撅起了屁股,“不信,我脱裤子给你们看。”
“一边去。”夏至就瞪他。
小树儿就不脱裤子,笑嘻嘻走回到夏至身边,嘴里依旧嚷嚷:“你们谁不信,我脱裤子给你们看!”田来宝本来在他跟前,这个时候就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两步,似乎想假装自己不认识他。
“二柱,你说老叔打你这了那了的,也给我们看看吧。”夏至就对夏柱说。
夏柱瞧瞧夏二婶,见夏二婶轻轻点头,他才有胆子上前来,让夏至看他的脸。夏至扳过他的脸来,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夏柱的脸上红红的,模模糊糊是手印的样子,看样子打的真挺重。
不过,他的两腮还是瘪瘪的,眼睛有些发红,却并不肿。如果真打的那么重,除了红之外,应该还会肿。夏至轻轻皱了皱鼻子,似乎闻到了点儿什么香味。
“腊月,”夏至就招呼腊月,“去给我拿块湿毛巾来。”
腊月答应一声,很快去而复返,拿了块湿毛巾递给夏至。
“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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