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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枝骄-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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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再怎么自我安慰,在昔日没少比较争斗的人面前,周采薇还是不愿意与她正面相对。
  “你脸上的伤……”
  啪一声,周采薇用力拍在那画卷上,狠狠一捏,眼底迸射出恨意来,又刻意的掩着,低声道:“都是拜他所赐,那天夜里雪那么大,要不是他带人来追,马车也不会慌不择路往山上跑,我更不会往山上逃,他刺了我一剑,还推我下山崖,你知不知道,掉下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我摔在雪地里的时候还特别的清醒。”
  “我掉下去的时候撞断了树枝,滚下了山坡,浑身都痛,我却还没晕过去。”周采薇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笑着,有些狰狞,“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熊,浑身黑的,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我连闪过都来不及就被它一掌拍晕过去。”
  也许那一刹那她连呼吸都停滞了,也该感谢那黑熊是填饱了肚子的,没有对她这个近乎死人,呼吸都没了的人下口。
  第二天,昏迷不醒的她遇到了上山来的李俊生。
  “你根本不会明白那种感觉,生不如死。”周采薇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李俊生拿镜子给她,可看到铜镜里大半张脸都包扎起来的自己,当她拆开纱布,看清楚自己的伤,她恨不得这时是已经死在了山上。
  那阵子,全靠李俊生她才能活下来,他变卖了自己所有的东西,甚至连他爹娘留给他的都卖了,却不肯动她手上的镯子,说因为她失忆了,将来还要靠这个找到她的家人。
  要不是她拦着,他险些把自己的书都卖了,对于一个读书人,还有什么比书更重要的。
  养病的那半年,她一直卧在床上,就算是村子里好心的村民来探望,怕她因为自己脸上的伤会难过,也只是在外聊几句,更不让村里顽皮的孩子来看她,怕被人取笑,她更不舒服。
  “我当时无数次想死,我还投河过,甚至想一把火烧了屋子,一了百了,反正我爹娘都会以为我死了。”周采薇轻轻摸着空空的手腕,“你说我变成那个样子,回周家也是被人嘲笑,更别说嫁人,他却说他想娶我。”
  被救的大半年后,周采薇嫁给了他,没有媒妁之约,更没有三媒六聘,就连请乡亲们吃酒的钱都是临时找人凑的,他写了好久的字画才还清,来上都城后还给她补了一根银钗,也不知道他私底下给别人抄了多少的书。
  而为了做好妻子的角色,周采薇努力适应,也学了很多,知道相公有抱负却不得志,她在周家那样的地方长大,不是没见识的小妇,所以她很快有了决定,要陪他来上都城。
  来上都城的这一年,她遭遇到了前十几年从未遇到过的问题,可她都一一克服过来了,可看到苏锦绣留下的画像后,她知道永远不可能放下。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我和他无冤无仇,甚至没有见到过他,为什么一声不吭要对我下这么重的手,我没有得罪过人。”当时周采薇想不明白,现在她还是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要害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看的是苏锦绣,她既然知道这么多,一定知道是谁要害她。
  “若是他秋闱高中,隔年春闱过后,就算是殿试没进,大小也是个举人,有做学官,当知县的可能,若是他好一些,顺利进了殿试,那你今后势必就要和上都城中这些夫人打交道,即便是你对周家人避而不见,难道会没有人打听你的事?你也不可能永远不出门,不与人结识,你生在周家,应该更清楚这些。”
  苏锦绣望着她:“这就是我把画留在这里的原因,若是你不愿去提,我想你也不会追上来。”她早晚要和周家人见面,也得交代她已经成亲的事,要是说不清她失踪的缘由,苏锦绣可以想到上都城中之后会怎么传他们夫妻俩,周家三小姐失踪是因为私奔去了,现在还有脸回来。
  到那时候,李俊生才新官上任,就要遭这些非议,他一个从没接触过这些的简单书生,又何其无辜。
  “这么说你知道是谁。”说了一番话后,周采薇冷静了些,“你说他想杀你,又被你挑断了手脚筋,他为什么要杀你,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苏锦绣十分干脆,几句话解了她所有的问题:“刺你一剑的人叫林牧,指使他这么做的人,是娉婷郡主。”
  “娉婷郡主?”周采薇想了一会儿后很快对这个人有了印象,过去她只在宫中远远见过她,并没有说上话过,就是那回从南里回来,这个娉婷郡主莫名其妙赏了她不少东西,还有疗伤膏药,说是感谢她救了施正霖,但她那时候受伤是假的,也就没用那些赏赐的膏药。
  之后在别府的宴会上,她也有遇到过她,交谈过几句,觉得这个病怏怏的郡主说话柔柔的,一点都没有皇家宠出来的骄纵气,整个人看着也满是善意,便对她挺有好感。
  现在听苏锦绣说是她指使别人动的手,有些不置信:“她指使人动的手?”
  “她派人给你赏赐,感谢你救了施正霖?”
  周采薇点点头。
  “在别府的宴会上,她是不是还特别热心,想与你交好?”
  周采薇顿了顿,她也记不大清了,大约是这样的。
  苏锦绣的脸上露出一抹怪异:“当时上都城中还传言周家和施家要结亲,她与你提施正霖的时候,你是不是表现的和他关系很亲近。”
  周采薇涨红了脸,施正霖这件事,显然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要不是因为这些种种,也不会有后来那些事。
  更何况,眼前的苏锦绣,已经被皇上赐婚,嫁的就是施正霖。
  即便是周采薇不承认,苏锦绣也能料到周采薇说了些什么,当时周家那样急切想和施家结亲,周采薇对外的表现就是一副含羞的模样,要不是后来施正霖在周家说了那样一番话,娉婷郡主让林牧做的,就不仅仅是教训这么简单,会直接要林牧取周采薇的性命。
  换言之,当初她在宫宴时被郡主试探,那时她要露出一丁点对施正霖的意思,可能要不了多久,林牧就会对她下手。
  那时她对娉婷郡主还一点防备都没有。


第123章 123(捉虫)
  想到此; 苏锦绣竟是觉得要庆幸了,庆幸那会儿她从心里到嘴上都表现的不在意; 并且还十分懊恼自己救了施正霖,完全是一副不想有任何牵扯的表态。
  周采薇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苏锦绣的话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惊; 她难以置信的是,对她下手的人是那个娉婷郡主,倘若是真招惹了; 周采薇现在心中这怒意也不会这么强烈; 可她从未招惹过娉婷郡主。
  她骗了人,周家惩罚了她; 施正霖当众奚落了她; 这些都是她所承受的果,但这与娉婷郡主又有什么关系。
  周采薇瞪着苏锦绣,消化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你确定,是她派人拦截马车动的手。”
  “是。”
  周采薇捏着画卷的手一松; 转瞬又狠狠捏紧,咬牙吐露几个字:“她凭什么。”
  “是啊; 凭什么。”苏锦绣那会儿也想不明白; 其实两世加起来; 她到现在也不太能理解娉婷郡主的心里。
  周采薇还没恨昏头,很快想到了其中的关联:“这么说,派人杀你的也是她。”
  苏锦绣没有否认。
  “那个人,你不是说他被你挑断了手脚筋; 那他是不是死了!”周采薇的神色再度激动了起来,“还有娉婷郡主,刑部都在抓人了,难道刑部不知道是她指使人这么做的么,为什么没有把她抓起来!”
  “周采薇,娉婷郡主现在宫里养伤,没人知道林牧是她的人。”
  周采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看着苏锦绣,怔怔的,眼底闪着愤怒和恨意,还有满满的冤屈。
  随即,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是极力压制的哭声,听着却令人动容不止,她很委屈。
  委屈自己为什么会碰上这样的事,委屈她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已经受了惩罚在上都城丢尽了脸面,为什么娉婷郡主不由分说这样派人伤害她。
  周采薇曾以为自己是遇到了什么仇家,甚至觉得是有人要对周家人下手,挑上了她才会遭此毒手。
  她无法接受苏锦绣给出的理由,那大半年里她所受的苦,她现在这张脸,拿什么都弥补不了她。
  李俊生从屋内走出来,走到周采薇身边,轻轻把她搂到自己怀里。
  呜呜声更大,周采薇抱住他,揪着他的衣服,哭的很伤心。
  “明天我派人给你送些药膏,你先用上,改天我给你请个大夫。”苏锦绣没有把握让她恢复以前的样子,毕竟伤的太重,但起码能淡化一些疤痕,好的去疤药膏都很贵,他们眼下也买不起,或许几年之后等李俊生有出息了可以买到,但祛疤宜早不宜迟。
  周采薇没有说话,李俊生感激的看着她:“多谢,苏姑娘。”
  苏锦绣摸了摸,从清竹那儿拿过钱袋子放在桌上,冲李俊生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小院。
  天色已经暗下来,巷弄内很安静,屋内掌了灯,李俊生为周采薇端来了一碗清粥,刚才因为担心她的情绪,没敢在厨房多留,来回跑着,这碗粥就有些熬糊了,舀最上面的都还有着一股糊了的气味。
  周采薇双眸桃红的看着这碗清粥,啜泣着,在他关切的目光下,双手捧起来喝了一口,豆大的眼泪再度从眼眶里滚落,掉落到碗里,再喝到口中时都泛了苦涩。
  李俊生一直在屋内,却大概的明白了她当初会出现在长寿山上的缘由,她是遭人迫害,受了伤掉下山崖:“我陪你去报官。”
  周采薇一口一口喝着,直到快见底,她放下碗,抬头看李俊生,泪眼迷蒙,哭着道歉:“俊生,对不起我骗了你。”
  “你和我道什么歉,原本就是你受了委屈。”李俊生抬手,替她擦去眼泪,轻轻撩开她有些乱了的头发,心疼的摸过她脸上的伤疤,见她下意识要躲,起身搂住她,柔声安抚,“这些伤会好的。”
  “你不怪我骗了你,我并没有失忆。”
  “我不过是个穷书生,你没有失忆也愿意嫁给我,我不该生气,反而该高兴。”李俊生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知道你的家人是谁,我也就放心了,将来我们还要堂堂正正的去拜访他们,请他们放心的把女儿交给我。”
  周采薇埋在他怀里,光是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她都觉得无比安心。
  “听那苏姑娘的意思,加害于你的人已经找到了,你若是想,我陪你去衙门里。”
  “不要。”周采薇摇头,“没有用的。”
  “怎么会没用。”
  “相公,这件事容我好好想想。”
  李俊生没再说话,就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眼眸温柔如水。
  ……
  几天之后,苏府内,苏锦绣收到了一封来自周采薇的感谢信。
  寥寥几个字,感谢她对他们施以援手,感谢苏锦绣派人送过去的药,那还是当初她手腕受伤时,施正霖送过来的去疤药膏,宫里的东西肯定不差。
  除了感谢之外,周采薇对她提起的林牧一事只字未提,苏锦绣也没有回信,这样的事她会怎么做,想怎么做,别人都插不得手也做不了主,还有周家那儿,苏锦绣也不会透露消息。
  此时已经是九月末,天渐渐转凉,前去公办的爹还没回来,苏锦绣的日子在忙于打听忠勇侯府中度过,期间还收到了两封四哥的来信。
  转眼十月中,施正霖派人来讯,请她去一趟施府,关阿婆的事有了进展。
  施正霖以自己不便出门为由让她过去,受伤的人最大,苏锦绣也没好意思让他再出来一趟。
  只是再踏入施府,苏锦绣的感觉很不一样。
  施府一直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变化,进门的萧墙上刻的是远山青松,施家从施尚书到施正霖,包括施夫人在内,对庭院的打理十分随意,简洁干净就好,所以绕过萧墙后,入眼的都是一盆盆干净利落的松盆。
  领路的是个十七八岁年纪的丫鬟,苏锦绣认得她,她是施夫人身边的喜鹊,前世在她嫁入施家时还来帮衬过她半年,性子和主子颇为相似,很好相处。
  一路上不知是事前吩咐的,还是担心她无趣,说了不少事:“夫人已经出发去胶州了,此去来回得不少时间,明年等胶州那边天气暖和了带二少爷回来,到这儿正好。”
  “施夫人已经出发了?”苏锦绣愣了愣,她还以为是施正霖故意那样说的,毕竟这位小叔子,她可只听说过他,从未见过,前世他们成亲时他也不在。
  “是啊,所以这阵子苏姑娘您可要常来呢。”喜鹊笑着先走下台阶,在下迎着,怕她会跌倒还提醒了一下,“姑娘小心。”
  苏锦绣半响才回味过来她的话,又觉得她说的可能不是那个意思,这才抬起头,喜鹊就指着她们经过的一个院子门道:“姑娘可喜欢在外头种些花?”
  这是施正霖的院子。
  院子门上刻着枫院二字,上方墙沿的瓦片都是新的,显然刚修缮过,由内往里看,依稀能见到有人在里面走动抬东西,喜鹊便在一旁建议:“要不要进去看看?”
  “……”要真进去,她像是来视察工作,苏锦绣忙摇头,“还是不打扰了。”
  “也不会打扰,老爷很忙,夫人如今又不在,夫人和少爷都说了,院子里有些需改动的,可以过问您。”喜鹊没有勉强,笑着领她上台阶,这边过了一段走廊后,再过一个不大的隔园就到了施正霖暂住的院子。
  苏锦绣还在消化她刚刚说过的话,她确定施夫人有吩咐过这样的话?
  “这儿暂时收拾出来做少爷的院子,之后等枫院收拾好,这儿就改成给二少爷住。”
  苏锦绣打量院子,算起来这里是府里较为幽静的地方,的确适合给病人养身体。
  “苏姑娘,少爷就在书房里,您先进去,我给您去备些吃的。”喜鹊把她领到了屋檐下,没有要继续往里走的意思,冲着她行了礼后直接离开了。
  苏锦绣看着那半合的门,一路过来,有种奇怪的错觉。
  还想着要不要推门,门被拉开了,一个护卫走出来,朝她行了下礼走下台阶,苏锦绣望进去,靠窗边上,施正霖坐在那儿。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倾斜进了屋子,洒落在他身上,半边辉映,他的膝盖上放了本书,神色从容的看着她,此景,又显得格外安逸。
  苏锦绣跨入书房,果不其然,除了他之外没别人了,在他所坐的椅子旁放着一张小桌,上面叠了不少卷宗,椅子边上又摆着小墩,似乎就是为她准备的。
  “来。”
  苏锦绣朝他走去,并没有坐下,而是挨着窗站着定,从他手里接过了卷子,粗粗看过一遍后,有些惊讶于刑部的速度:“许家这就认了?”
  施正霖挑起另一份递给她,苏锦绣看过后轻笑:“原来都推死人身上了。”把害关阿婆丈夫的主谋推给了已经过世的许家老夫人,用的理由也十分的有意思,说是许老夫人担心女儿在忠勇侯府里会担心受怕,一不做二不休,就打算把关阿婆一家都灭门了,一了百了。
  如此一来,即便是许家牵连很大,许侍郎会因此被降职,也比把这罪名放在许侍郎身上好,降职和丢乌纱帽,该选择哪个显而易见。
  不仅如此,许家还把许氏彻底抛弃了,就像老侯爷抛弃她一样,许侍郎在刑部直截了当的说不知道姐姐做的那些事,更不知道母亲为她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态度和当初那老侯爷如出一辙。
  而许氏身上的罪,已经不在乎多一桩少一桩。


第124章 124
  苏锦绣往下翻; 视线一顿,关阿婆的儿子溺死也事出有因; 推他进池塘的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一起下学回家的同学。
  关阿婆家被一场大火烧毁后,这个原来是关阿婆邻居的一家五口; 很快搬离了上都城。
  关阿婆与这家人的关系很好,当时苏锦绣向关阿婆打听她家附近住着哪些人时曾听她提起过,这家邻居是之后搬来的; 除了长子之外; 其余两个孩子都是关阿婆给他们接生的,平日里帮衬的也不少; 关阿婆的儿子阿郎与那领居家长子在一个学堂里念书。
  事发当日; 关阿婆去衙门认领丈夫尸体时,就是托付这家人照看儿子。
  苏锦绣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许氏当初为了掩盖儿子不是老侯爷亲生的事实,要对关阿婆一家痛下杀手; 那这邻居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关阿婆不曾薄待他们; 为什么要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此毒手。
  “人心怎么可以变成这样。”苏锦绣可以想到关阿婆在得知儿子溺死后是怎么样的崩溃; 她大概怎么都料想不到推儿子进池塘的会是自己万分信任的人。
  要知道,在关阿婆把丈夫的尸体从衙门带回来,周遭帮着她忙前忙后准备丧事的人当中,也有这家邻居。
  他们是抱着什么样的一种心理在做这件事; 又怎么能坦然面对关阿婆。
  “因为贪念。”施正霖淡淡的说了四个字。
  苏锦绣垂头看卷宗后面,那家人为什么会对关阿婆的儿子做那样的事,那个比阿郎大几岁的男孩,又怎么能对自己的玩伴下这么狠的手。
  几百两银子。
  这家人招供,是因为几百两银子,还因为这家男主人在上工的地方受到了威胁,至于那个推阿郎到池塘里的男孩,如今自己的孩子都已经有十二三岁,最初说是不小心推了阿郎,不是故意的,自己因为年纪小太害怕了这才逃走,后来在他老父母招了之后才承认,是听了父母亲的指使,只要阿郎死了,他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比阿郎家还要好百倍千倍。
  苏锦绣深吸了一口气:“薛大人如何判的?”
  “十岁的孩子已经懂很多了,杀人同罪。”再法外开恩,就算是免了死罪,那也得在牢里关上一辈子。
  杀人的还是个年少之人,无辜死去的人比他还要年幼,这不值得同情,更何况,这一家子还逍遥法外了二十几年。
  “这件事不要告诉关阿婆。”苏锦绣心里依旧堵的难受,这样的感觉,比听到忠勇侯府夫人那件事还要来的让她不舒服,她想到的林牧,同样想到了前世她死了之后,当施正霖得知是林牧杀了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是不是很悔恨。
  “我让南药与薛大人打过招呼,堂审的时候,这件事不提了,事后告诉关阿婆,背后主谋是许家和忠勇侯府。”
  “这样也好。”苏锦绣点点头,公道讨回来了,不告诉关阿婆这些,是以能让她少添些伤心。
  书房内沉默了一阵,苏锦绣看完小桌上这些卷宗,轻轻舒了一口气,依照这速度,年前就可以将案子彻底了解,忠勇侯府是彻底无用了,就算老侯爷再把事儿往许氏身上推,侯府这爵位是必定要收回去的。
  不仅如此,唐家犯的是欺君之罪,本来包括许氏在内,整个唐家都得连坐,但新皇登基不过半年,法外开恩,除了许氏和那些参与谋害的人要处死外,皇上免了唐家其他人的死罪,也没有将他们贬为庶民,就是后世子孙不得再入仕途。
  许家,许侍郎官降两品,持家不利,回家还要反省一年,因为这罪都放在已经过世的许老夫人身上,许老夫人死前随丈夫的诰命在死后都被收回去了,听命于她加害过人的仆人都打入了大牢。
  包括金掌柜他们,全部论罪,没有一个逃掉的。
  到最后这唐家和许家还得对皇上感恩戴德,因为法外开恩留了性命,即便是今后家族落魄,那也得跪谢皇恩浩荡。
  其中小受波折的就是宝相侯府,宝相侯府的二夫人,在对保证嫡出利益的这条路上,和自己的嫡姐许氏有过不少深层次的交流,这在不少深宅大院里大家或多或少都藏着的,可唐家现在落败,这事儿被翻出来,却显得宝相侯府二夫人不仁慈。
  宝相侯府送到宫中的顾嫔可就是这位二夫人养出来的,也不知道她那点后宅本事,有没有传授给自己亲手带大的这位庶女。
  “结束之后,我还想送关阿婆进宫帮个忙。”苏锦绣对舜华的事心里总没底,当太子时他一心想着大局,当了皇上后,他心里装着大都也是这大魏江山,不知道还留着多少给舜华。
  施正霖提点道:“可以让李夫人送入宫去。”
  “你说的对,我的确也不合适。”苏锦绣点点头,忽然想到今天喜鹊说的,便从卷宗里抬起头看他,“你弟弟要回来了?”
  “嗯。”
  苏锦绣前世很少听施正霖提起这个弟弟,施夫人那儿,偶尔提起也是伤心的,所以苏锦绣也没有多提,现在的她对施家的一切都还不熟悉,只能这么问:“他的身体是不是很不好?”
  “他出生在胶州,生下来后就没回来过,那边天气怡人,也适合他养病,这次接他回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彻底根治他的病。”
  “他生的什么病?”
  “娘胎里带出来的。”
  施尚书和施夫人成亲时,他还在翰林院里,成亲第二年生下长子,第三年时接到了外任的公文,前去胶州任职。
  那时施正霖才一岁,施夫人腹中还怀了一个,不带走不放心,都带走又不方便,那会儿金家还看不上这个女婿,施夫人也不愿意自己带着长子去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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