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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京华-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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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池便同她解释道:“因着有这么一重事在其中,又有辜荣的唆摆,辜黎便认定了是你爹娘害死了老夫人。辜老夫人一殁,他的亲事便要往后延三年。再则,他又怎么会想到自己的亲身父亲自己在不断的利用自己……”
当日辜七也曾稀奇过这事情,这会被裴池这么点破,才明白了过来。只是如今大房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辜荣若是定了罪,殃及的是整个大房。若说老夫人殁了只要守孝三年,这会大房倒了,只怕这两人是今生无缘了。辜七最见不得这种事情,何况这两人一个是唐笙,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是辜黎,是她的四哥。
“殿下料错了,唐笙刚才什么都不肯定和我说。和四哥的那些事情更是一个字多没提。”辜七说着,心中便很有几分黯然,若是搁在以前,哪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对了,刚才我还捡了这东西,像是一张药方。”
裴池接过,看了之后神色略微变化,迎着辜七的目光,缓缓开口:“是保胎的方子。”
“……!”辜七瞪圆了双眸盯着裴池,好似半点都没想到他竟然会知道这是什么方子。她原本只是顺手递给殿下,这会真是又惊又奇,狐疑的看了两眼裴池:“殿下怎么知道是保胎的方子,殿下以前见到过?”
裴池点头。
辜七看见他如此云淡风清的模样,神色便越发难看了起来,咬着唇慢吞吞的开口道:“殿下平日里公事这么繁忙,怎么还有心思看这种东西?”越是在意越是紧张,就越是不敢直接了当的问,非得委婉的来来回回斟酌用词,显得自己很漫不经心,不过是随口一问。就好比现在的辜七,就是这么个情状。
“再忙也是能腾出时间来的。”裴池抬起头,看着辜七那样一副黑脸的神情,因着不高兴将嘴翘得老高,上头都能挂油瓶了。“这些将来你都是要用到的,我让曲堂山先拟过几张方子过目了……”
“噗——”辜七听他这般说,转而忍不住笑了起来,嘟起唇凑在裴池的脸上亲了一口。“殿下变坏了,故意吓唬人。”
这一怒一喜变化也实在太大了,真是跟个孩子一样。裴池笑了一笑,“怎么是吓唬你了,我不过如实说罢了。”
辜七被他哄得心里甜滋滋,也就十分大度的不跟他计较这个,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越是蜻蜓点水,越是有种饶人的诱惑,的更何况还被她顺势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真是连着心都颤了两下。
“怪不得殿下现在这么会说话,原来是抹了蜜,甜得很。”辜七侧着身子依在车厢上,一络青丝垂在胸前,随着她身躯起伏,好似将曲线的美好都勾勒了出来。
这真是一个再随意不过的姿态,可落在旁人眼中却成了说不出的风流婉约。
“七七!”裴池压低了声音,“别……”
辜七听他声音很有克制的意味,当即心领神会,她非但坐正了身子,为将神色也恢复严肃还先垂眸清了清嗓子。“知道了,殿下。”她原本喊裴池殿下时那声真是又绵又软,这会刻意之下倒是叫人听了十分的古怪。
依照理法,辜七这等出了阁嫁人的不必遵循三年孝期,可辜老夫人是她嫡亲的祖母,一个月总还是要守的。
辜七刚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被裴池这样一提醒,自然就反应了过来。“殿下,咱们说刚才那事。”刚才是忽然岔了话,实际上这事紧要着呢。“要是唐笙真的有了四哥……那可怎么办?”
裴池心下叹了口气,暗道她这可真是收放自如得很。他深吸了几回平缓,这才意有所指道:“这就要看他们肯不肯为对方放弃了。”
说道放弃二字,辜七便又想到了那回雪夜断桥……这世上除了殿下再不会有其余人会为她如此了。明明是在说着旁人的事,可她却偏偏很有感触。那日的情景浮现脑海,辜七便张开双手扑入了裴池的怀中,枕着他的胸膛娇声感慨:“若是真心相爱,又怎么会不肯为对方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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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 雨雪交加。春寒料峭,颇有冻杀年少之意。
这一夜; 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恐怕皆是听着檐下淅淅沥沥的水滴声,要彻夜无眠了。
水光榭的主屋内; 辜七睡在床里侧; 此刻手中正拿着最新的京中时报翻看。床里头的光线弱,她还特地叫人弄了个纱袋装了一把夜明珠在其中挂在床帐上。得知这京中时报背后是裴池操纵主办,她自然比以前看得细致考究得多,连着前面的时闻都看了。
裴池坐在外侧拿着卷书; 眉眼低沉。此时气氛静谧; 只听得见翻动纸张的声响。
原本这会早就该入睡了,可两人却好似很有默契一般的没睡。谁都知道; 沈括这一入宫,只怕是要搅翻了整个朝局,乃至于天下了。
到了二更天,辜七口渴向裴池讨水喝。
想来是平日她做多了这样的事情,将堂堂韶王殿下使唤得得心应手; 没有半点心虚。而裴池也跟早摸透了她的习惯一样,就在床跟前的圆凳上摆了一个纯棉厚实的篓子,里头温着茶水。他手中的书卷也不搁下,甚至是头也不抬视线也不转就腾出了那空闲的手给辜七满了茶,极其熟练。
辜七接过喝了; 意犹未尽的舔唇; “殿下; 我还要——”
裴池将她喝过的空茶杯搁下,抬手翻了一下手中的书册不予理会的姿态,“喝多了晚上又要起夜。”
辜七吃吃的笑了起来,原来殿下是嫌她夜里头起夜多。只因为那时候迷迷糊糊的又要从里头出去,闹到睡在外侧的人也是在所难免。“可是还渴呢。”辜七撒娇。
“不是才喝过一杯?何况曲堂山说过,夜里头喝太多的水于人弊大于利。你要真觉得渴,那就少说些话。”裴池回道。
辜七一听,这可就不高兴了,觉得殿下对她很是敷衍。她哼哼唧唧的求存在感,直至叫裴池无奈的搁下了手中书卷来正视她。
真是个磨人精,裴池拿她是没办法了。
辜七伸手按住了他的书,“殿下看的什么书?”她从裴池的手中取来后前后上下翻看。
“是《帝传》。”
这书天下恐怕就连不识字的老翁怕也是听过这名字的,这乃是记录开国皇帝的传记。辜七自然也是知道的,可这时,她面上却露出了不解来,“《帝传》我见殿下来来回回看过很多回,只怕连里头的内容这会子都能背出来了。殿下怎么还看得这么入迷?难道是七七生得不够美么?”
也唯有辜七这种姿容绝艳的美人说这番话才不叫人生厌,她恃美行凶,在裴池面前明目张胆得很。
裴池愕然,而后大笑,看辜七的目光愈发灼灼生辉,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看着你,我还怎么你有心看得进其他?”
辜七推开他的手,心道殿下这如今到底是养了什么养的坏毛病,怎么总喜欢捏自己的脸!她略有不喜的皱眉,嘟囔着道:“殿下在哄我——”这话本是没有说完的,可她在听见外面敲门声的时候却戛然而止了。随着辜七的声音一道停滞的,还有她的神情。
“王爷!”
“……王爷!”
外面响起了侍卫的声音。
辜七朝着裴池看了一眼,觉得……该来的事终于是来了。
裴池起身下床,取了鹤头黄梨花酸枝衣架上的大氅披在肩头出去,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再次回来。
“是什么事?”辜七正巴巴挪在了床边上探着头等裴池,这会赶紧让出了外侧的床给他,又抓着他的手给他哈气取暖。其实她也没多想,只觉得外头这样冷,殿下在外头站了这样长的时间肯定很冷了。
可半晌等不到裴池的回话,辜七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一副深思的模样。辜七忍不住小声再问了一变:“殿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她问得紧张又谨慎,甚至还是屏气凝神的状态。现在非但是她,只恐怕整个京城里的人都想知道……沈括入宫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七七。”裴池先是喊了她一声,紧接着又笑了道:“你这样贤惠得很。”
辜七竟然盼来的是他这话,当即负气一般的将他的手给丢了回去,气鼓囊囊的重申道:“殿下,说正经事呢!”
正经人才能说正经事,可像辜七这种在裴池面前就要各种腻歪的人,实在不是个说正经事的好对象。
不过,裴池却还是回了她:“皇后怕是要被废了。”
“啊?!”辜七脱口惊,好似一时之间难以消化这陡然冒出的事情。明明……皇后已经如日中天了,又有五皇子的军功加持旁,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这一夕之前就成了这种地步。
辜七张了张口,酝酿了好一阵才得以发出声音来,“是因为……沈括?”除了沈括,她再想不到其余还有谁能有这样大的能耐。何况,先前皇后针对沈括的朋党清理了不少,他这会活着回来,自然要锱铢必较的报复。
裴池点了点头,他见辜七脸上一股子的茫然,又道:“是丰城的事。”丰城,远不是表面看到那样简单。
——
待到第二日清早,裴池去宫中,而辜七用过早饭则去她爹娘的长春仙馆。
安阳侯被老国公关了一阵子,眼下虽还未有彻底恢复,可对比起慧灵郡主的情况来可是好多了。辜七进去时见她爹正在喂的慧灵郡主用粥。见了辜七来,慧灵郡主便不肯再用,向着辜七伸出手,示意她到自己的跟前来。
“妙妙儿,我昨儿已经叫丫鬟准备了五万两的银票,你带回雍州去。”
辜七可是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当日她出嫁的时候,她娘给了二万六千两的银票。怎么现在给了这么多?显然不会是随随便便给的。“娘,出什么事了你要给我这些多银子?”
慧灵郡主便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了坐在一侧的安阳侯。
“前两日爹便已经向朝廷递了请辞的奏折。”安阳侯道。
其实早在几个月之前旁,她娘就告诉过辜七,她爹有请辞的念头。眼下京中正是多事之秋,能舍弃这些也正是个好事。辜七正想着,忽然就此打住,有些怔愣。她想到了昨日裴池说唐笙和辜黎那两人时所说的一句话,可当时任由辜七怎么问,他却再没开口了。真是没想到这会闲话,会让自己忽然开了窍。
“你祖父昨晚上也跟我详谈过了,咱们这两日就分家。”
辜七闻言也不惊讶,只好像是心中早就有了这样的猜想。大房如今这个样子已经是在劫难逃了,此时分家,才是做稳妥最保险的样子。若是在以前,辜七定是要觉得时间仓促,可现在不论是什么事儿,都要紧着一个快字。坐了会,辜七便站起了身,其实她是应该多陪陪自己爹娘的。可眼见着就要离开京城,她还有一桩心愿,不得不在离开之前了了。
从长春仙馆出来,辜七带着拂玉和挽玉两个丫鬟一道去大房,因着少有人打扫,院子里里外外都生出了荒凉之感。如今大夫人王氏和她几个儿子都一应被禁足在了里头。她本不是为王氏而来,可却有个婆子在见到辜七来之时立即大喊着朝着屋子里头去了,“大夫人!大夫人,七小姐来看您了。”这话中是含着高兴的,并不是惊慌。
辜七朝着漆黑黑敞开着门的大堂靠近,进去了之后发现王氏跪在地上。她想了片刻,若想办成她四哥和唐笙的事,王氏也至关重要。
王氏正跪在堂前的观音像面前口中你念念有词,背对着正门。她是知道来人了,也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可饶是如此,也没回头。就好像是自己的一颗心早就被揉碎捏皱了,再不在意其他了。
“大夫人也信佛吗?”辜七忽然开口。
王氏本是在闭着眼用手捻动着手上带着的那串珠子,闻言一滞,半晌没动静。
辜七又继续开口:“我倒是觉得……大夫人恐怕只是做样子,实际上心中并不是多大信的。”她是有理由的,否则也不会有这话了。“秋澜之死……”
王氏豁然抬起头,睁开双眼盯着辜七。她这目光竟悲喜不惊,没有半点波澜,很平静,如死水一样的平静。
“既是我能查到猫腻,旁的有心人自然也都可以。”辜七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山间清泉,“不过,我今日却是为了四哥的事情而来。府中几个哥哥唯有四哥对我最好,我也不愿看四哥……”
王氏其实是个聪明人,辜七将话说到了这份上,她自然是懂的。这会看向辜七的眼神当中更是多了些感激。“王妃想要如何我都照办。”
辜七满意的点头,正要开口,却听一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不必了。”
来人正是辜七的四哥,辜黎。他站在门口,紧拧着眉:“我什么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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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哪里辜黎一个人的事情,分明是他和唐笙以及唐笙肚子里孩子三个的事情。
辜七此时见他这么个神情语气; 再想到昨日唐笙哭得那样伤心; 忍不住咬牙讪笑了一声:“我还未说是什么事; 四哥怎么就知道自己不需要了的”
辜黎转过脸正视辜七,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看辜七的目光再不是当日那般澄澈的爱护了; 别添了许多……复杂。他半晌才又继续开口; 声音冷淡:“你回去吧; 别再来了。”
“辜黎!”辜七气急,大喝了一声; 为了他这样的冷淡而身子有几分颤抖。她缓缓走到了辜黎的身前,抬着头看着她; 一字字吐露:“唐笙呢?你也不管她了么?”
听见“唐笙”二字的时候,辜黎的神情震了一震; 可旋即又恢复了; 脸上再瞧不出半分端倪来,“她还是做她国子监祭酒府的大小姐。”
辜七被他气得脸上的神色都变了,怒喝:“你说得倒是轻巧!”
辜黎惨笑了一记,“不然还能怎么样?”他此时似乎是再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只因为一夕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唐笙再也不能嫁给自己了; 他同她; 已经没有未来了。
“什么都不能了……”
这哪还有昔日那个辜四郎的风仪气韵; 仿佛那些的事的打击已经抽干了他的傲气; 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而已。
不知为何,辜七恨急了他这样的模样,她伸出手狠狠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之下指甲都深深嵌入到了他的皮肤当中。“那你当初又为何要招惹她!”昨日辜七看得清清楚楚,唐笙眼中的凄然伤心。而如今她的四哥竟然这么就能轻巧的说什么都不必。
“你知不知道……”她压低了声音,声音低到只能辜黎一个人听清楚。
“唐笙怀孕了。”
短短五个字,却已经让辜黎眼底好似翻起了惊涛骇浪,脸上的冷漠终于松动了起来。
而那王氏原本就是不想自己儿子陪着这一房人死的,眼下既然是辜七来提了这话,她自然十二万分的信任这位韶王妃能将她儿子保全下来。王氏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四郎的!……”说话的时候,便已经是眼泪直往下滚落了。
饶是如此地步,辜黎却还不肯开口说话。
“你先见一见唐笙。”辜七最后只能如此道。
不管事情最后如何,这两人终归是要先见一面的。其实昨日唐笙未和辜七坦白一切,她事后想想,倒也是能想得明白的。如今镇国公府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外头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大房和二房更是被传成了水火不相容。所以,唐笙一时不敢同自己说,怕也是有这一重顾虑的。
至多明日,辜七便要同裴池启程返回雍州了,因而这事几乎立刻便要办起来了。她立即着人去给唐笙传了消息,约她下午来镇国公府。
辜黎因着他爹辜荣此时被下了狱,罪名重大,大房上下已经叫幽禁了起来。府外更有大理寺的差役把手,为的就是免叫人走拖了。而昔日京中贵女都知道唐笙和辜七交好,她眼下又马上要回雍州,所以这会叫唐笙过府,也不至于显得突兀招摇。
到了下午,唐笙早早就来了,一见到辜七就泪眼婆娑了起来,语气软弱带了几分沙哑:“七七,你都……”其实她自己也是羞愧至极了,哪里还有颜面同辜七说。何况,她虽然早几日便察觉身子有异,可也等到昨日去瞧了大夫才知道。等回去后她才发现丢了那张药方子,再今日辜七又忽然寻她入府,她就猜到那药方是被辜七捡到了。那这会她知道那些事情,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
辜七看她这模样真是心疼急了,上前抱着了她,不觉眼泪也跟着掉落了下来,“你是不是傻!”
唐笙刚才还有些压抑,这会已然放生大哭了起来,哭得上期不接下气。这种事,她是一个人都不敢说的,又见到辜黎的面,就只能一个人活在惶惶不安当中。现在好了,总算是有个人给她出主意了。“怎么办!七七我要怎么办才好?呜呜……”
花了好一阵功夫,终于是将人安抚了下来,辜七握着她的手,眼神格外坚定:“只要你们愿意,我一定会帮你们。”她唯恐自己说这话不够分量,补充着道:“殿下也是。”
要他们两个如何个愿意法,辜七没有细说,只是此时镇国公府大房是个什么情况,但凡京都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唐笙根本不用斟酌,一面掉着眼泪,一面猛点着头:“我愿意,我愿意的!七七,你救救辜黎!”
辜七看着她如今这样,心里头又酸又疼,唐笙平时虽大大咧咧,可眼下却是动情至深的模样。随即她就将人带去了见辜黎。他二人在屋子里说话,辜七便没跟着进去。再外头合了门,全且给他们把风了。
拂玉见辜七就要在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忙将人拦住了,“石凳子最是凉,小姐怎么好就这么坐上去?何况现在还是早春,昨儿晚上还飘了雪花的……”
辜七便没坚持,她倒也不是懒散的人,可这几日却总觉得乏,做什么都恨不能歇着躺着。拂玉这丫鬟愈发爱唠叨,辜七如今也真是好脾气,心下叹了口气,不坐就不坐吧。
拂玉忍不住好奇那里头:“奴婢看四少爷最是温柔体贴,先前进去时还特意叫厨房送了热汤进去。”
辜七没做声,心道唐笙如今是有身孕的……“哐当”几声脆响,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辜七诧异的看向屋子中。紧接着,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怎么、你怎么这么狠心!”
不对劲!
辜七赶紧那屋中,她大力的推开门,首先见到的是将身子伏靠在桌子上的唐笙。她的双手死死抓着桌子的边沿,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唯有这样站稳了。
“唐笙!”辜七发觉她的不对劲,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过去扶着她的肩膀。
而此时的唐笙早已经是脸色煞白了,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腹,哭着反握辜七的手。仿佛在这一刻,只有辜七才是她的依靠,才是她第一信任的那个人。“七七……七七……”
辜七见她此时委实太痛苦了,额头上滴下了豆大的冷汗。怎么会这样?辜七目光所及看见的都是碎瓷盅。她忽然想了起来,先前拂玉说的那话,辜黎先前叫厨房给送了热汤。“是不是刚才的汤?”
唐笙没说话,辜七向将辜黎咬牙切齿的问:“你是不是下了毒?”
辜黎没有立即回她的话,只是目光长久的落在唐笙的面上,隔了片刻才道:“是落胎药。”
“唐笙,你也解脱了。”
原来刚才唐笙在里面喊的“狠心”两个字指着是这,辜七扶着她有些发抖。而唐笙只是在笑,笑得绝望凄恻,眼泪无声无息的从眼尾滚落下来。
“辜黎你疯了么!”辜七将人扶着去小塌上,扫见唐笙裙摆上已经渗出了血红色。她的神色也焦急万分,直到了这一刻才想起来:“拂玉,请大夫!快去请大夫!”拂玉是没跟着她一块进来的,所得这会不得不扬起声音来看。
“就算来了大夫,也无济于事了。”辜黎还是站在原地,他的神色带着灰败的死气。
辜七被那嫣红的血刺得心中仿佛有数万跟刺在刺着她一样,她抬起头看着辜黎,是一种的前所未有的失望:“你怎么这么狠心?”
辜黎笑“什么是狠心?”他的这话极为轻,就好像自嘲。
“七七……”唐笙疼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惨白,“别找大夫来!别找大夫…”她的腹部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在其中翻搅,眼泪也早就跟断了线一样。
“不行!唐笙,你这样我不能……”唐笙此时就在辜七的怀中,像极了一只柔弱的蝴蝶。
“不、不要再叫另外的人来。他希望我跟以前一样的活……国子监祭酒府上的小姐,呵——怎么能……能未婚新孕?七七,你别报喊大夫来,千万别……”
辜七看她说话都要花费好多的力气,恐怕她此时的一颗心也早就被揉了又揉,搓了又揉。来时有多欢喜又多期待,现在就有多撕心裂肺。辜七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等她再要抬起头的时候,辜四郎已经走了。
……
晚些时候,裴池从宫里头回来。
因着唐笙不做逗留坚持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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