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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京华-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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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辜七不禁叹气,心里头恨不能此刻跟着他一块过去。

    康妈妈正好进来,她那腿伤了也有好几月了,如今就算是不杵着拐杖没人扶着也是能够自己慢慢走动的了。年纪大的人总归恢复的要慢一些,可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她这一进来便见着辜七这么个长吁短叹的模样,知道她是为了韶王要出征的事情难受,便过去安慰了几句,末了仍是惴惴不安的叮嘱:“王妃切记自己肚子里还有小世子,万万不好跟以前一样再胡闹了。那是打仗的地方,刀剑不长眼的。”

    这实在是因为辜七有过几次前车之鉴,康妈妈唯恐她又跟以往一样什么都不顾就随着一道去了,这才急急的过来提醒。

    辜七心道,这回她就算是想去,裴池也是不会再答应她的了。今儿早上两人接旨后,裴池跟她说的便是收拾他一人的行装。此时听了康妈妈的话,何尝不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的,可就是说不出来的难受,此时就好像已经被离别之情给淹没了。

    到了晚间,裴池果然是跟平常一样过来同辜七用晚饭。原本气氛还算融洽,可后来渐渐的辜七鼻子发酸就红了眼,一副将要哭出来的模样。

    裴池剥了虾塞到她嘴里头,“越发岁数小了,动不动就哭。”

    辜七哼哼唧唧,被他这么一说才收了两分伤心,直嚷他没良心。“还不是因为殿下!”

    “先前我也经常是要领兵出征的,这也不是头一回了。”裴池温声细语的安慰,他是不愿意看见她哭的。

    辜七愁眉紧拧,“这和之前怎么一样,戎勒人那样凶残。殿下难道忘记了先前他们屠了丰城。”越想越是觉得此去重重凶险,刚才憋回去的眼泪就又要掉下来了。“何况,这些都是沈括的阴谋诡计,殿下真到了那边,还不知他要同戎勒使出多少奸邪的手段来。”这就跟打开了满腔的怒火和不忿一样,一旦开了口便是如何都收不住了。

    “能跟戎勒打这一仗也是好的,这些年来戎勒气焰愈发嚣张,若是胜了,必然是能保未来十余年的边塞安稳。”裴池声音沉稳,看待这事则是跟辜七完全不同的。

    辜七也知道此一仗若是打胜了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可她担忧的便是这里头发生了岔子。“殿下为何不直接拆穿了沈括的把戏,皇帝早在那一日就驾崩了,殿下手中有京中时报。只要将这消息散步出去,未必天下人不信。沈括这是假传圣旨!”

    裴池敛眉,过去将拭了拭她眼角的眼泪,“倘若那样,恐怕戎勒的大军会照旧南下。”

    “什么?”辜七一时没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裴池慢慢同她解释,“就算是掌控了天下的言论,沈括依然能勾结戎勒致使外族挥兵南下。丰城的惨剧再不能发生。七七……”他捧着辜七的脸颊,在她的眉心亲了亲一下,“欲拿沈括,必先断了其身后戎勒的支持,否则,西北几个州数百城池都不得安宁。”

    辜七知他是心怀天下的,再想到丰城被屠一事,也就不好在这事上多纠缠。只是不舍之前却是愈发浓了起来,辜七伸出手环住了沈括的腰,“那殿下几时回来?”还不等裴池开口说话,便又道:“我想殿下。”如若可能,辜七便恨不能挂在裴池身上跟着他一块去。

    裴池又何尝舍得下她,“我每隔几日便给你来一封信。”

    “怎么是隔几日才一封,那不是当中几日我都要眼巴巴的等着了么。”辜七觉得这样的安排不成,便缠着要裴池每一日都给她写信。“也不要殿下写多少字,能叫我知道殿下平安就好了。”怕裴池不答应,她紧接着又道:“小团子也想殿下的呢!”

    但凡她所说的,裴池都应了下来。他见辜七神色委实不算好,便低声在她耳畔道:“我放心,用不了几月。”

    辜七听后顿时一喜,打仗这事几月几年都是可能的,而戎勒此时声势这般浩大,显然是不好打的。他竟这般说了,就定是有把握的,所以辜七目光惊奇的看着他。

    裴池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京中王府,你曾经撞见过两个戎勒人。”

    经他这么一提醒,辜七倒好像是有印象了,那时候成亲才没几日,她去给裴池送汤。“殿下是早有了部署?”

    裴池面色从容,温声道:“不过是早做了准备。”

    再又过了一日,裴池这边便要动身去丰城了,领了雍州一般兵马过去。人数不过统共六七万,可都是平素就操练有佳的精锐人马。辜七送他至府门口,见再前头便都是统一玄黑铠甲的兵马列队等待,气势逼人。

    “殿下,早去早归,我和团子都等着殿下。”辜七握着裴池的手不放,依依惜别之前难以表述。

    裴池含情的看她,抬手将她贴在腮边的碎发捋在了耳后,“这段日子外头乱,你好好呆在府里。”

    辜七点头,再要说些什么又怕自己真要忍不住掉眼泪,故作坚强的松手,竭力用轻快的语气道:“殿下去吧。”

    裴池“嗯”了一声,转过身去到那队伍当中,翻身上了马。此时黑甲银剑端坐高头大马之上,褪去平常的清贵温雅,真是有种难以描述的威仪。

    辜七盯着那背影,直至在看不见才让挽玉扶着回去。回了锦照堂,便又觉得哪儿都是冷清的了,她歪着小榻上不想动弹。又过了两日,这种情绪才稍稍缓了一些。

    ——

    京城皇宫。

    因着前一阵发生的逼宫事件,整个皇宫更加显得死气沉沉。那些地砖墙缝里似乎还有没冲刷干净的暗沉血污,空气中依然还弥散着股腥臭的气味。

    分明已经是四月中旬,可半点没有开春的迹象,仿佛这个冬日格外的冗长。皇帝驾崩,宫中各处都是缟素一片,仿佛只剩下了黑白二色。

    远远的,一轿辇从远处宫门进来,宫人见了都纷纷垂首回避。今日的京城,谁还能有如此例外的殊荣。除了沈大都督之外,根本是不做他想的了。

    轿辇停在风迢轩的宫门前,这是处冷宫,可近来沈都督却是常至此的。

    正殿的殿门被沈括随侍的人推开,里头昏暗一片,射入的光亮让里头的飞尘都显露无疑。刚才开门的太监便又殷勤的用自己手中的浮尘挥了几掸子,想要瞥去些灰尘。

    “沈括!你不得好死!”忽然,殿里面有人凄厉出声。

    叫人觉得……这就像是地狱中的恶鬼发出来一样,嗓子粗粒沙哑,也根本是叫人分辨不出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可既然是在冷宫中出现的,那就只能是女人了。

    听了这样的话,沈括身边的人各个是变了脸色。唯独他自己,非但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起伏,迈开步子往里头走的时候,甚至是讥笑了一声:“只可惜,你杀不了我。”

 135。135

    “沈括!你会有报应的!你陷害本宫; 是你陷害的本宫和治儿!”

    此刻疯狂喊出声的人正被四根粗实的锁链分别绑着四肢; 呈“大”字,而身子则被固定在朱红殿柱上。她越是狂躁的扭动,那四条铁链就随之而抖动。

    此人不是旁个,正是昔日的艳绝天下的许皇后。许皇后以姿容独冠后宫,享尽一生荣宠。到头来,却落在了沈括手中受折磨,此刻正是生不如死。“沈括!你会有报应的!”

    沈括脸上露出讥嘲,“那裴池呢?”

    “皇后被人利用了; 到现在还仍不自知。你以为; 裴池是真的想要帮你报仇?他不过把你当棋子罢了。那位韶王可是哪个皇子都不会偏帮的。因为……他也想夺天下; 又怎么会真心帮你和五皇子。”

    许皇后果然停止了动作; 她被关在这地方,根本不知早已经天翻地覆。“你们……让本宫见皇上!本宫要见皇上!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只有本宫的五皇子才有资格继任正统!”

    即便是现在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还在做着夺嫡的梦。

    那些杀入沈府的人到底都是效忠许氏想要复盘的余党,沈括早将那干人等一应屠尽; 此刻只留了许氏一人受着煎熬。若不是许氏,凭着沈府的侍卫; 裴池绝不可能如此轻巧的就将辜七带走; 沈括绝不可能叫她轻巧的死了。

    “先帝已经立了九皇子为太子。”沈括面无表情的开口。

    “先、先帝?”许皇后愕然; 隔了许久才像是不能接受一般; 更是激动疯狂了起来; “你胡说!怎么可能!”

    沈括淡漠的看她; “裴瑰在什么地方?”这才是他今日来的目的,当日宫变,在皇帝寝宫的一闪而逝的背影就是裴瑰。只是直至如今,还未找到她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皇后仰面大笑,这恐怕是她受尽折磨之后唯一的一点快意了。原来也有他沈括寻不到的人,这人就是她的福安公主!“哈哈咳……咳咳咳……哈哈哈……”

    空荡荡的大殿,这样的笑声愈发显得诡异。

    沈括漠视,忽然冷声道:“皇后也很久没见过五皇子了吧?”他击了两下手掌,身后当即有人提了一只木匣子过来。

    匣子在许皇后的面前被打开,她看了之后脸色直变,“治、治儿……”

    从刚才许皇后不知皇帝已经去世的反应当中,沈括已经知道她没见过裴瑰了,既然如此,那也就再不必如此在这同她费工夫了。

    “不……!不!”许皇后的嘶喊声经久不息,绝望至极。“沈括,你不怕报应吗?”

    报应?

    沈括抬步走出宫殿,外头的光亮刺得他眼眸微微一眯。过了片刻才适应了一般,继续朝着外面去。“圆勿找到了吗?”

    跟在他身后的属下立即回:“此人行走无踪,暂时还没有找到。”

    “找不到他本人,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沈括吩咐,弯身上了轿撵。

    ——

    雍州韶王府。

    这日早上用了朝饭,辜七随口便问挽玉:“怎么这两日少见拂玉了?”

    挽玉支吾着没立即答。

    辜七便猜出了必是发生了什么事的,“你要是不愿说,那我亲自去问问她。”说着搁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就要起身过去了。

    “小姐!”挽玉脱口地呼,忙要将辜七拦下来,“这两日拂玉将眼睛哭红肿了,因此不敢来小姐跟前服侍。”

    “是怎么个事儿?”辜七晓得她们两个是比旁人更要好些的,问挽玉就等于是问拂玉自己了。

    挽玉眼见是瞒不下去的,便只好将事情合盘说了出来:“小姐当日和拂玉可是在外头带了个书呆子进府的?就是先前小姐生病,那人还提了篮鸡蛋想来探望的。”

    “方杭?”辜七问。

    挽玉点头,“这回王爷也将他带了去丰城,说是有用处。”

    辜七当初带这人回来便是想着他的长处能为裴池所用,没成想还真是用上了,一时没深想,便笑着道:“这如何不好?”可旋即就敛了几分笑意,反问道:“难道是……?”

    挽玉迟疑着点头,“拂玉也没亲口承认过,不过奴婢倒是见她给那人做过几双鞋子的。小姐……”她这正是夹在当中最难办的人,说了怕对拂玉不好旁,可不说也怕不好。

    辜七沉默了片刻,开口:“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也该是配人家了。”说着便站起身带着她去拂玉那屋子了。

    拂玉没料到辜七会过来,忙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披了件衣裳就下床给辜七行礼。一见挽玉在后头给她使眼色,便知道小姐是知道了,当即不迟疑的跪了下来,哽咽着道:“奴婢、奴婢绝对没有做逾越出格的事情。奴婢只是瞧他鞋都不合脚了,便给做过几双鞋子……小姐……”

    辜七自然是相信她的,当日漱玉那事她二人都是知道的,断是不可能再犯那等事情。“地上凉,起来说话。”

    等坐下了,辜七才又继续问:“那方杭呢?他是什么心思?”

    拂玉脸一红,嗫喏了半晌才轻声道:“他跟个木头一样。”

    “你们若是相互喜欢的,那等来日我去向殿下说了此事成全你们。”辜七道。比起将拂玉配了外头的人,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了。

    拂玉惊喜,碍着女儿家的羞涩却还是道:“奴婢不嫁人,奴婢要服侍小姐。”

    辜七漆黑的眼眸在她身上转了几道,半真半假的说道:“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下回再说我便就当你是真心不愿嫁人的了,那之前我说的那些就是不算数的了。”

    拂玉瞬间就没声音了,引得挽玉好一阵笑。

    这实在是近日少有的一桩喜事了。

    外头的天下如何变,韶王府中却是难得安宁,转眼到了五月初,锦照堂外已经有几只蝉开始叫了。

    辜七拿着刚传来的裴池的信在看,嘴角上翘透着欢喜。每日有这么点儿的盼头,倒也就不觉得日子难捱了。她正踌躇着该如何下笔回信的时候,魏决的夫人何氏进来了。

    因着魏决也随着一道去了丰城,何氏家里头也无事,这一阵就总过来跟辜七说话。她眼尖,瞥见了辜七收起来递给丫鬟的信,不无艳羡的叹道:“王爷又来信了?”

    这般说话,倒是比以往要随意上许多了。

    辜七笑了笑,“可要我让殿下点一点魏大人?”

    何氏直摇头,也是一副无奈的模样:“若光是给我一人写了,只怕那些个也都各个要了。”她前儿才描了几个新花样,这趟是特地取了来给辜七看的。

    辜七接过来一看,便知道对自己而言这实在太过繁复了,依照她现在的水平,至多只能绣些简单的花样。

    “小姐,外头秋筱院的婆子来求见。”拂玉进来回禀。

    辜七稀奇了一下,自打上一回裴池给自己做了主之后,秋筱院就安生了。而从京城回后虽听说了秦绸得了重病,可两边却是互没接触的。这会子忽然来了个婆子说要见自己,真真是稀罕了。“叫她进来。”

    不一会,便进来了一个精瘦的婆子,入了里屋见着辜七远远的就跪了下来。是拂玉领着她进来的,这会不免要提一句:“你再往前几步。”那婆子没起身,直接跪着往前挪了。

    以往秋筱院风光时,便是个粗使的都是鼻孔朝着天上,哪会这般战战兢兢。可见在这帮人心中,实在是敬畏甚至是害怕着辜七的。

    “王妃,求王妃让姑姑见一见家里头人。”婆子跪在地上,身子压得很低,直要将自己的脸都贴在地面上了。

    辜七放下手中握着的那张描了花样的纸,迟疑的问道:“以往怎么没听说过秦姑姑家里还有人?”

    那婆子道:“姑姑当年是被家里强送了去宫里的,因此一直怨着家里,便没联系……”说着说着,她就落下了眼泪,悲声道:“现在姑姑是眼瞧着不好了,心里头也就不再怨了。还望王妃开开恩,让姑姑见一见家里头人。”

    辜七没当即应下这话,只问道:“秦姑姑的病又加重了吗?可有让曲大夫去看过?方子只管开最好的好,缺什么都开库房取就是。”

    婆子道:“一直吃着,可总也不见好。许见一见家里头人就好了。王妃念在姑姑这些年伺候王爷的份上……呜呜……”

    真是好个衷心的婆子,一番话叫辜七自己都快被她感动了。这种事,她也是难拒绝的,又问道:“多少年没联系了,人都还联系上了吗?”

    婆子道:“姑姑往年一直也有寄钱回去贴补他们,不过就一直没见过面而已。他们如今就在府外候着——”

    辜七沉吟了片刻点头,“那就请进府吧,陪着秦姑姑多住两日。”

    婆子千恩万谢的磕头退了出去,魏夫人何氏同辜七说了一阵话也回去了。

    隔了不多时,拂玉回来回话,“小姐,奴婢看过了,去秋筱院是一对中年妇人,没什么特别的。”

 136。136

    没过几日就到了五月初八; 太子裴汲登基; 昭告天下。

    世人谁都没想到,最后继承大统的会是当初丝毫不显眼的九皇子。因着他年岁尚小,生母的出身卑微也无外戚扶衬,所以这小皇子虽是登了天子宝位,可在朝中的威信却是不能短时之内便立起来的。

    不过,如今是沈大都督摄政辅国,自然也就无人敢造次了。

    辜七初听说这些的时候倒也没惊讶,京中如何、朝廷如何实在离她有些远。得知她所关心的那几人在京中都平安无事; 她也就再匀不出心思去管那些了。

    入了夏; 天就一日暖过一日; 辜七用的也就越发少了; 吃什么都是尝了两三口便就再用不进了。

    康妈妈瞧着心急,变着方儿的给她做好吃的,饶是如此; 人还是清瘦了两分。

    “总觉得心口闷闷的堵着慌。”辜七歪在小榻上不爱动。

    “算算日子,也该是过了最折腾的头几个月; 怎么月份见大了却不舒服了?”康妈妈担心,便让织玉去请了曲堂山来诊脉。往常裴池出征; 曲堂山总是跟着去; 这次是特地留了下来照看辜七身孕的。

    如是无大碍; 他两三日来诊一回脉; 这会是织玉去请的; 当即就提了药箱。曲堂山仔细号了脉; 发现一切都是好的。又看了四周,说是多开窗通通气就好了,也让辜七别太过郁郁多思。

    辜七垂眸暗付,她这阵子唯一多思的便是裴池了,虽是日日都有书信往来,总还是免不了多想担心。

    当日裴池奉旨前去的时候,戎勒已经侵占了六城,五皇子裴治留下的烂摊子远比想象的更为糟糕。经过这一月有余的交战,如今四城已经收回,更是将戎勒的大军逼回到了丰城之内。

    这些战局上的事,裴池是从来不在信上同辜七说的。可这仗打得牵动人心,就算裴池不说,辜七也能从旁处听见些战况如何。丰城易守难攻,戎勒大军占据数月,早就吃透了地势之利,再要攻克难得很。

    康妈妈也在一旁,听了曲堂山的话便附和,“王妃只管放宽了心养胎,这时候再没比这更紧要的事了。”

    辜七收回神,低头抚着自己的小腹微抿了唇。

    过了不多时,曲堂山便要告退,辜七追问了一声:“秦姑姑那怎么样了?病还要紧吗?”

    曲堂山道:“前两日昌公公寻见了千年灵芝,秦姑姑服了两日,倒是有些见好了。”说完见辜七没什么再问的,便退了出去。

    “王妃是不放心她?”康妈妈问。

    这倒不是辜七故意要针对她,亦或者是揪着了一点错处就不肯松手,实在是因为她……下意识便觉得那位秦姑姑不是简单人物,因而对她总是多留心一分的。

    拂玉刚送了曲堂山出去,再进来时候听见在说秦绸,便插了话道:“小姐放心,不必您说奴婢几个也是要盯着她的。她就算是本事再大,也掀不起风浪来。”

    辜七点了点头。

    听了曲堂山的话,下午睡了午觉后,辜七便叫拂玉几个扶着自己去外头散步去了。已经是约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虽穿着宽敞的衣裳还瞧不出来什么,可她自己却是清楚那腰是粗了好一圈的。

    在辜七看来,妇人怀孕生子其间实在是没什么美感可言的,她是个看重样貌模样的人,对自己如今这般也是不喜的。一时心中又庆幸此刻他不在,要不然也该是要嫌弃自己愈发的身宽体胖了。

    这可真是辜七自己个儿的想法,在旁人眼中,还只嫌她太过清瘦吃的不够多呢。

    如此在外头走动了一盏茶的功夫,倒还真是叫辜七舒坦了不少。不过身子重,走了没多少路,这就累了。拂玉几人也就打住不前,跟着辜七站在原处稍作休息。

    此时已经入了夏,辜七见贴着墙壁有几株栀子开得正好,清风一拂,便觉得鼻端有幽香浮动。她因嗅觉比旁人更灵敏些,所以平素很少用有香气的东西,今儿却是难的兴致。

    辜七吩咐了人叫人去摘,自己则将目光转向了别处扫视打量。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夏日逛这园子,因着季节不同,每处景致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所以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多时,一捧栀子花便递到了辜七的面前。她低头一看,心道怎的摘的尽是些盛开的,连一个花骨朵儿都没?这要是拿回来可养不了几日。旋即,辜七便又觉得不对了,她身边那几个素来做惯了这些,如何还会犯这错,迟疑着侧头一看,旋即满脸的错愕。

    “怎么?是嫌弃我摘的不合你心意了?”此时开口说话,手中拿着花的便正是裴池了。

    他正对着辜七,嘴角弯起,带着浓浓的笑意,目光璀璨脉脉含情。

    旁边那几个丫鬟是早就看见了的,可在裴池的示意下全都没敢点破,这才见着了小姐又惊又喜的神情。当下各个也都是高兴,忍不住捂着嘴吃笑了起来。

    辜七此时也顾不上修理她们几个了,眼眶刹那就红了起来。人却呆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裴池靠近了她,笑问道:“怎么傻站着?”

    辜七这才好似回过神一般,猛的扑入了裴池的怀中,感受到了他怀中的温度,不知为何就是委屈的想掉眼泪。“殿下怎么回来了?”

    这哪还是需要问的问题,可不就是辜七这磨人精像能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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