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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京华-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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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拨弄得来回晃动,底下流苏亦是如此。

    这还是辜七头一回在雍州过夏日,真是半点都不比京城凉快分毫,连着风都干燥得令人发指。

    自从那日裴池走了之后; 她可是实实在在萎了好几日才恢复过来。一时又觉着他倒还不如不回来了; 至少那样的话自己还能维持平稳的心境; 不必如此一会悲一会喜了。

    这种话幸亏是没让裴池听见的,要不然定是要说她没良心了。

    而此时的韶王殿下正在营账中独自看沙盘地形,打了一个喷嚏后,他立即想到这大概是辜七在想自己了,心就跟被人揪了似得。为此,他则更是专心致志了起来,打算早日结束戎勒这边。

    房门口的竹帘被人撩起又放下。

    “……小姐,奴婢去街上寻了几圈,没见着卖京中时报的,都说是有一阵子没拿到货源了。”拂玉刚从外头回头,脸上被晒得通红。她的性格本就爽利,因着流落在外一阵,比其余那几个大丫鬟更适合去外面办差。所以,一旦有这种要去外头的差事,都是落在她身上去的。

    辜七百无聊赖,发觉自己倒是有一阵没见到那什么京中时报了,所以之前才想找一份过来翻看,也遂了她打发时辰的念头。“哦?”这只是她下意识的疑了声。思付了片刻,不觉心中有股子不好的念头——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京中时报就是裴池所办,这会他要是在身边,自然就能给辜七解惑了。不经意又想到了这人,她又不由抿了抿自己的唇。

    “算了,没有就没有了。”

    辜七这会真寻不到事情来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亲自给小团子做些针线女工,于是便让拂玉去取了搁置针线东西的竹篓子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操练,辜七的手艺还真是像模像样了起来。虽然到底还是比不得上康妈妈的,可如今的进步也已经可说是神速了。

    “小姐做的可真好。”拂玉夸赞。

    自然,辜七能有这等喜人的进步,也少不了身边这等丫鬟的连番夸赞。有时候夸得连她自己都有些脸红,隐隐觉得是太过了。她侧过头正要回话,目光从窗子扫过不经意看见康妈妈神色匆匆的朝着锦照堂外头去,后头还跟了个织玉。

    什么事要这么着急,急得连步子都乱了。

    辜七目光迟疑的看着外面,一时并未将其收回头,拂玉瞧见她这模样,也好奇的探出了视线。

    “她两个去哪儿?”

    拂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同自家小姐面面相觑了起来。

    辜七正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这可不就来了么。她将手中还未完成的针线活搁了下来,“既然不知道,跟着去看看也就是了。”说着就站起了身子,缓缓摇着自己的团扇往外头走。

    拂玉知道是劝不住她的,也就跟着上前去扶着。在她心里头,府中是不会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至多是底下人拿不定注意的什么事请了康妈妈过去。

    而辜七这,想的则是跟她完全不相同的。康妈妈腿脚虽然是好了不少,可像这般急走,显然是发生了不小的事。因此,她才有了必须要去看一看的念头。

    到底是什么事情,还能叫康妈妈这样的着急。

    她二人是立即跟着追了出去的,虽是没立即追上,可在后头远远的跟着还是看见康妈妈和织玉的背影,总不至于跟丢了。、

    怎的……是往前厅的方向去了?

    又跟着行了一会,那两人果然是走进了前厅。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辜七心中已经燃起了一股……不妙的念头。还未等她和拂玉走近了,便听见有个男子口齿不清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说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都是……都是真的!”

    拂玉一语击中了要害,“怎么会有个醉汉!”

    辜七也早就闻见了空气中酒气,隔得这么远还能闻见,可见是醉的不轻。她也不在花厅外迟疑,将拂玉从游廊径直转了进去。

    这厅堂当中此时只站了寥寥几个人,除了康妈妈和织玉,还有两个小厮模样的人拿着棍子站在那,再远些还站了个婆子。而正当中的位置,则是有个身量高大的男子正在被五花大绑着,饶是站着,也没个正形,散漫得很。

    康妈妈正要叱问,一见辜七过来,脸色当即变了几变化,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什么了。

    过了半晌,她仿佛才回过神,忙走过来就要扶着辜七要往外头去:“王妃怎么来这了?这就是个醉汉而已,刚才在府外闹事被抓了进来,没什么好瞧的。拂玉,你快扶着王妃回去。”

    “发生什么事儿了?”辜七抽出了那只被康妈妈搀扶着的胳膊,问了一声。见康妈妈不回她,她就又转回了目光,朝着那两个小厮打扮的仆役看去。那两个人可不比康妈妈,被辜七微冷的眼神一扫,便争着道:“回王妃,这人说他自己原先是……”

    “王妃?”醉醺醺的汉子打断了话,又饱嗝了一声,吐出了股浊气。他身子左摇右摆的回过身,满脸通红的酒气,眯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起辜七。“王妃……?醉汉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期间岔了气,还咳嗽了两声,直将满嘴酒气直往人身上喷。

    而在看这人此刻的神态——流露出了太多的鄙夷和不齿,仿佛在他眼中,辜七根本是配不上这个称谓这个称呼的。

    “放肆!”织玉大喝了一声。

    余下那几人经她这么一提醒才反应了过来,纷纷上来要堵上他的嘴。可这人却是身子左挪右闪,虽然被绑着,却是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子。最后是输在了醉酒的份上,他下盘不稳,几个踉跄倒是将自己的优势全都丢了,被那两个小厮齐齐压住了。

    辜七也瞧出了这是个有武功的,眉头轻轻皱起。只等此人被结结实实的绑在了椅子上,这才略微安心。她敛了敛神色,朝着那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被狠揍了几下,依然不见丝毫清醒,一副半醉半醒的模样,对着辜七道:“都是、都是假的……”

    这像是梦呓,又像是无意识的胡言。

    醉汉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也紧闭了起来,像是就要醉酒睡过去了,只有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着:“酒!给……给我酒!”

    辜七站得久些就觉得吃力,这会子便坐了下来,对织玉吩咐:“去叫章安过来。”章安是裴池特地给辜七的侍卫,这回自然也是在府中的。她只是看这人有些眼熟,并不十分相信。

    不一会,人就过来了。章安瞥见厅堂中的那人,神色当即一变,甚至忘记了要先给辜七行礼了。

    见他如此神态,辜七也就知道了这两人是认识的。迟疑了片刻,语气平静:“这么说来,他还真是王爷的侍卫了?”

    章安垂首应是,隔了会缓缓抬起了头,就好像……面容上的神情复杂,好似又惊又喜,“那日情况凶险,事后一直未寻见他人,便以为……”他所说的,就是辜七被沈括所劫的那次。

    其实难怪的章安会有这样的猜测,那地方本就地处深山,在窑炉不远处便有峭壁山谷,若是不小心掉落下去也多半是要死的。

    章安意外他还活着,意外冯匡为何会成了这样子的。能在韶王殿下身边做侍卫的,各个都是经过了层层考验和考核的,章安实在不知,他为何会成了这个模样。

    辜七先不说话,打量了那人一眼,“先关起来,等他酒醒了再说。”

    回了锦照堂,辜七问康妈妈刚才的事。

    康妈妈回说:“刚才门房来通报,说是这人的外头疯言疯语……”

    “当时说的什么?”辜七想如是一般的疯言疯语,只怕也就不会让康妈妈这样的火急火燎了。

    康妈妈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是提及了那晚的事情。”她顿了一顿,叮嘱了辜七道:“王妃,这人是万万留不得的了。不过才几杯酒,就已经什么敢说了。”

    这言下之意便是要辜七将人赶紧处置了。

    辜七倒是没有立即回她,只是凝眸不语着。“这事真是稀奇——”过了半晌,她自顾自声音细弱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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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事情; 康妈妈很上心,不为旁的; 只因为这事关系到辜七的名声。

    当日辜七在从环城回雍城的途中被歹人劫持,后头虽是叫韶王救了回来。可这若真是被人传了出去; 还不知是要生出多少的闲言碎语。何况,当日的那桩事情; 康妈妈也是懊恼自己的; 觉得若不是为了自己,辜七是不会被人劫持走的。

    这会子出了屋子,康妈妈便是忧心忡忡的亲自去打点了门房那几人。方才有人来回报她的时候,那人正提着酒瓶子在外头嚷嚷,说着当日被韶王妃被劫持的事情。门房那边,她都是要去好好敲打的; 免得将这话传出去。

    到了晚些时候,屋子当中灯火辉明,辜七一个人用晚饭。

    韶王府统共就她和裴池,这些日子他不在,自然就只剩辜七一人了。今日她胃口不佳,早先就让厨房熬了粥,鲜嫩的藕片做成了酸甜爽口的小菜,虽是简单,倒是意外的让她多吃了半碗。

    挽玉瞧见那碟子里的藕片被吃了多半; 心中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笑着道:“小姐要是喜欢; 明日再叫厨房做一些。”

    辜七搁下筷子咂嘴,因着没外人在,也就不时刻守着那些规矩了。“明日朝饭还是跟现在的一样……”

    正这时,织玉进来打断了话:“王妃。”她一刻不停的走到了辜七的身边,轻声道:“康妈妈傍晚就出去了,到现在奴婢还没找到人。”

    辜七问:“出去?可有交代去哪儿了?”

    织玉摇头,神色当中闪过了一抹担忧,“奴婢隐约听见……康妈妈说不放心要再看看那醉汉去。”

    此刻挽玉也是在屋子里当差的,听着这话想了想,还真是没在织玉所说的这一段时间见到康妈妈,“拂玉和雪玉那问过了吗?”

    “问过了,都说没见着。”若不是当真各处都寻不着人,织玉也就不会这般着急了。

    康妈妈是个稳妥的性子,做事都讲究章程,自然是不会无缘无故不见了的。辜七道:“几进门房的婆子那都问过了吗?要是没问过,就去逐一问一问。在府里,是不可能会丢了人。”

    “那奴婢再出去找一找。”织玉如此说道,当即就垂着眉眼要退出去。

    辜七又让雪玉也跟了一道去。

    过了不多时,织玉来回话,说是找着人了。

    辜七见康妈妈没跟着一起进来,心中就有些奇怪,朝她问道:“怎么回事?”

    织玉低着头,“二道门的洒扫婆子走路不长眼,莽莽撞撞的撞了康妈妈。那婆子吓得要死,非得哭着求康妈妈的原谅。康妈妈是一直被这人缠在了二道门的耳室当中。”

    “受了伤?”倘若是随随便便的被撞了一下,自然也不会让那婆子被吓唬得如此诚惶诚恐。嗯,多半是受了伤的。

    “……是额头被嗑破了些皮。刚才康妈妈不许奴婢说,怕让王妃担心了。”织玉道,紧接着又开口:“康妈妈这会就上床了,说是被那婆子哭得脑仁疼,可得好好缓一缓。”

    辜七点了点头,知道康妈妈的意思是不打算让自己过去看她的,也就没强求。

    正好这时候,裴池的信来了。就如出征前约定好的一般,每一日都是一封信。

    只是打开这一封,辜七瞧着上面的字,就有些不高兴了。她虽说过“不拘多少字”这话,可殿下的字数还真是越来越少的了。今日这上头才写了“卿卿如晤,甚念之”这七个字。辜七觉得他实在是有敷衍的意思,不值当自己每日这么期待又欣喜的候着他的来信。

    哼,写个“甚念”就够了么!总也得写明了是在什么时候念她的,为何念她的。

    辜七觉得裴池在这事上,实在不如自己用心,这么一比较,真心觉得自己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字寄给他,是吃了亏的。

    生气!

    这一气之下,辜七就要将信纸揉成团扔掉。可这世上“刀子嘴豆腐心”说的也是辜七这类人,先前还气得要命,这会就后悔了。连忙将刚才揉皱了的纸又重新抚平了,动作轻柔的将这也归置在了木匣子当中,细心的放在了枕头边上才算完事。

    辜七叫拂玉和挽玉铺纸研磨,打算亲自给裴池演示一番什么才叫用心。她提笔想了一会,便洋洋洒洒写了下去。实在是一气呵成,连着辜七自己都觉得下笔如有神助。

    “小姐写了什么?”拂玉好奇的问,先前被辜七故意往旁边支开了,这会等她写好了才走过来。

    辜七小气,忙将写好的信纸藏在了身后,那意思真是再明白不过了。

    拂玉不开心,幽幽道:“小姐同奴婢还瞒着。”

    辜七瞪了她一眼,“这跟旁的事可不同。这叫……”叫什么?闺房情趣?她脸红,彻底抿着唇不开口说话了。

    辜七不是惜字如金的人,因此上头写话尤为显得绵绵情深——今日收拾床铺,偶得珍珠袖扣一枚,思及乃那夜七七自殿下中衣上扯下。此物由七暂为保管。殿下何日来取?……”

    晚上,辜七躺在床上时都忍不住捂着自己的面孔。哎呀,她这算不算是在明目张胆的邀约裴池回来?辜七将自己埋在被子下,只露出一双眼看着床帐顶,自己都觉得好笑,想象着裴池看到这信时候的神情模样。

    继而挽玉守夜,过了好一阵才忍不住提醒:“小姐,是时候睡觉了——”

    “……”辜七郁卒,明明她都已经很辛苦的忍着笑了,明明都躲在被子里了!

    待到第二日清早用过朝饭,辜七便想出去走走,谁知才刚起了这意,便有一行人冲着锦照堂来。远远的,辜七看见为首的那个人是昌成业。

    这人过来做什么?

    等进来后,昌成业行礼:“奴才见过王妃。”

    辜七目光温和,看他时十分平静,就好像这人跟自己从未发生过任何矛盾,而她对他更是没有半点芥蒂。“昌公公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昌成业这才抬起头,一双眼微红的盯着辜七,缓缓道:“王妃向来办事公允,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为了自己人而徇私枉法。”

    辜七听着他这样的话,心中咯噔了声,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妙的念头。这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此神态语气,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她心思一转,当即是想到了昨日莫名其妙出现在府外的那个本让人以为“死了”的侍卫。

    果然不出辜七所料,昌成业便重新跪了下去,在她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奴才的义子惨死,还请王妃还奴才义子一个公道。”

    他的这话才刚说完,外头就有小丫鬟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禀告,“王妃,冯侍卫他……”小丫鬟冲进来的时候着急,没发现屋中已经站了这么多,这会巡视了一眼四周,不知道该不该讲下去了。

    “死了——对吗?”辜七抬起一双漆黑的清澄的眼眸看着她,紧接着又转过了身,朝着跪在地上的昌成业道:“原来,昌公公还有这么一个做侍卫的义子。”

    昌成业低着头,语气哽咽颤抖:“奴才是无根之人,只好认了这么个义子,打算来日有人给自己送终。”

    “可没想到,却是被人先一步杀人灭口了!”

    辜七微微凝神,这会语气已经是不如先前那样客气了,微微提高声量:“怎么个杀人灭口?咱们府当中竟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昌成业缓缓将目光往上挪了,直至视线落在了辜七的脸上:“冯匡为护王妃安全,那夜不惜以命同那些杀手歹徒周旋,却没想到……最后会死在他所护之人的手上。”

    辜七心内不禁冷笑了一声,昨日才弄了这么一人出现,今儿就死了。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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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玉随即站了出来; 对着昌成业喝道:“昌公公是王爷身边的老人; 做事说话都是应该知道分寸的。既那什么冯匡是昌公公的义子,怎么也不好好管束管束,由着他昨儿醉酒在咱们王府外头胡言乱语!依照奴婢看公公您这会子的伤心; 也实在不是那等不关心义子的,怎么现在出了意外,昌公公就来兴师问罪了!”

    拂玉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 一番伶牙俐齿将昌成业逼得哑口无言。王府里的有人不安分,她头一个不答应。去年这老太监才得了王爷的训斥; 安安静静了几个月; 拂玉还以为是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没成想这会又开始作妖来了。这难道是趁着王爷不在; 专程来欺负她家小姐的?拂玉心中不忿; 对着昌成业又是一声啐骂:“府里人都敬着昌公公,可你也别真忘了自己个的身份。到底王府谁才是主子!这么红口白牙就敢污蔑主子,领着人来问罪寻事,呵……昌公公真是好大的能耐。”

    昌成业跪在那地上; 哪晓得会叫这么个小小丫鬟一阵劈头盖脸的恶语相对; 脸上的神色青白不定。再将视线转向辜七的时候,眼中更是多了旁的意味,有厌憎有轻视更有仇恨……

    “没有确凿的证据; 奴才又岂敢来这一趟。”昌成业的声音已然好像是气愤至极的克制。

    辜七睨了他一眼; 闲定从容的开口:“那便说说; 是什么样的证据让你有这样大的胆子。”

    跟在他身后来的几个仆役都不敢出声; 一应都瑟瑟缩缩的跪在那。

    昌成业再开口时候,整个气势已经平复了很多,“奴才先前也以为冯匡是为了护主死在了外头,直到昨儿才知他原来还活着,又因着他醉酒被王妃责罚,故而也不敢来向王妃求情。等今日一早,奴才去看他的时候,才发现、发现他死了……”说道动容处,昌成业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子也微微有些颤抖,真就跟失了至亲一样的痛苦。

    拂玉和挽玉瞧见他那副模样心里头不屑,心道这老太监这是在惺惺作态。

    康妈妈听见动静,从外头自己那屋过来,悄无声息的绕过众人,站在了辜七的身后去了。昨儿她就觉得事情不简单,没想到今日又发生变故。这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王妃如今可怀着身孕呢,怎么还敢如此闹事,实在可恨。

    昌成业缓了缓继续开口:“竟是有人拿匕首杀了冯匡。奴才问过外头守卫,从昨儿到今日早上的这其间内,只有一人进去过里面。”他抬起头,视线直接落向了辜七,过了片刻又转向了康妈妈,双眼当中流露出的目光也跟淬了毒一样。“就是你!”

    康妈妈浑然一震。被昌成业这么指认,自然就将屋子当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了过来。她忙从辜七身后站了出来,向辜七回道:“奴婢昨日只是去看了一眼那人,好确认他有没有酒醒。旁的事情,一概都是没做的。”

    辜七是相信康妈妈的,同她点了下头。

    挽玉插了话道:“存了杀人之心的人怎么会这样明目张胆,留下这样的把柄,岂不是就等着让人怀疑去么?”她的这话倒是没说错的,就算是要杀人,总也不会落下这等把柄,何况还是叫看门的仆役看着进去的。

    “如今这府里头,哪个不知道她是王妃的乳母,若是有王妃的撑腰,又有什么是不敢做的?”昌成业直将戾气的目光落到了辜七的身上。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辜七是那个背后主使的那人。“不论如何,人总归是她杀的!”

    康妈妈被他这番栽赃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昌成业道:“那冯匡虽是吃了酒,当时也是合了几个小厮之力才将他拿住的,凭着他一身功夫,我一个上了岁数的妇人如何能弄得过他!”

    昌成业早是又有备而来,从身后跟随来的那几人处夺了一把麻绳扔在了康妈妈面前的地上,悲声道:“你叫人捆着他,便是武功再如何也是吃亏的,更何况……更何况他还是喝了酒的。真是狠毒啊康妈妈,你真是下得去手,连着等我那义子清醒了再问话惩戒也来不及,就这么急吼吼的杀了他灭口!”

    昌成业是越说越激动,愤怒的握着双拳,那模样……就一副要上去跟康妈妈拼命的架势。他双眼猩红的盯着康妈妈,“你头上的伤就是证据!就是你杀了冯匡的证据!”

    这么一说,屋子中鸦雀无声。杀死冯匡的证据在……康妈妈的额头上?

    在场众人都将自己的目光挪了过去,就连着辜七也抬头看了去。康妈妈额头上是缠着布条的,这么被昌成业一指,就更显得突兀了。

    挽玉和拂玉皆是晓得昨日为何康妈妈额头上受了伤,因此纷纷护着她开口辩解:“你少污蔑人,康妈妈是昨日被个婆子撞了才落下的伤。”

    昌成业冷笑,继而又悲愤道:“明明是昨夜她去杀冯匡的时候留下的证据。王妃大可叫仵作进府来验,冯匡手指甲里还有凶手的皮屑。康妈妈真是好借口,也晓得自己这伤瞒不过去,知道编个被婆子撞的理由来遮掩。”他抬眼望向辜七,神情坚定,好像对指认康妈妈是凶手这一事已经有了十二分的笃定。

    “你倒是说说,是被哪个婆子撞倒的。我倒是不知道怎么个撞法,会叫将个额头撞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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