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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京华-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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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我伤了你,可小团子呢?你要叫他一出世就没有娘?”
“七七,你就真的要这么狠心?”
辜七目光平和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少见的坚定,她对着他,点了点头。
她舍得的,她什么都不要了。
【2】
皇帝每年都有比去皇宫避暑的安排。虽今年出了几桩大事,天下又不太平,可也挡不住小皇帝携浩浩荡荡文武百官前往昌吉行宫的念头。
昌吉行宫地处珮州,再往前便是的桉州,桉州并不太平,朝廷平叛乱的大军此刻就在那同西平王的兵马开打。
小皇帝挪驾昌吉行宫,便就叫天下传颂是御驾亲征了。
沈括虽是天下兵马都督,摄政辅国,可权势之大已是遮天了。小皇子年幼不亲朝,天下事宜便都是他过眼。各地送上来的折子多且繁杂,除却紧要军情战报要他一一过眼定夺,其余六部的折子也是送至他处。书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沈都督多半到后半夜才能歇下。
然一类消息却是能直接越过最紧要的军情折子,叫沈括当即审阅的。
此刻烛火幽幽,沈括挑灯看着手中的那一份密函,最开始略过几行的时候,手不经意颤了一下。等到了后来,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死。
沈括捏着那信函的一角,将他递到了烛火上,任由其被大火吞噬燃烧干净,最终成了灰烬落在了桌面上。
对于辜七,沈括是志在必得。她原本就是他的,他们有着前世今生的关联,绝不是一个裴池能插进来的。七七,你看清楚,他并不是能值得你真心托付的人。
这一刻,沈括是最懂辜七心思的人。明白她为何要假死……那是因为,天下流言如厮,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终于一日,裴池要同她面对这样的问题。而她,不过是不愿面对最后的结局,而预先自己做了决断。
传言是他放出去的不假,漱玉也是他寻了送去那个秦绸跟前的。如果他不做这些,就永远不能逼辜七离开沈括,他有两世的记忆,怎么会还不知道她的性子。
沈括的手指搁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打,而他眼眸犹如深渊,叫人一眼看不到底,周身散发的气势威仪而强大。七七,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隔了不多时,有人在外头低声开口:“都督,人已经带来了。”
“带进来——”沈括等这人已经很久了。
被推着进来的是个光头和尚,年纪尚轻,模样俊俏。他进了里面,双手合十朝着沈括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这人正是名扬天下的圆勿大师了。
沈括早前就跟此人有过交情,只不过自去年在京城应觉寺别过之后,沈括便再没见过此人。想上次他被人设伏险些死在外头,也全是因那些人冒了圆勿的名号引他上当了。
此时沈括缓缓出声:“真是好久不见了,圆勿。”
圆勿微垂着头,并没有接话。
而的沈括也从自己的书桌后的站了起来,去到另外一侧的棋桌前,握了白棋盒当中的一把棋子手中把玩,“若是阿琊姑娘,只怕我也再没有机会同你手谈了。”
圆勿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转过了身朝着沈括道:“阿琊女施主是无辜的,还望沈都督对她高抬贵手。”
沈括笑了笑,“先来手谈一局。”这棋局还是上回在应觉寺,他跟的圆勿还没下完的那一局,这是叫人重新摆上的,分毫不差。
这一盘棋下来,圆勿全然不是沈括的对手,是他分心了。心思不在,自然棋道也就跟着差了起来。
沈括索然无趣,其实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上头,还不像圆勿这般藏不住而已。“所以,那些事情,你都知道对吗?”
圆勿抬起头,依旧没有说话。
“因果循环。”沈括便将这四个字说了出来,直接了当的提醒他的。当初,他拿到圆勿所写的这张字条时,根本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可如今,当他得知了这一切再回过头的时候,才明白了这其中的玄机。他和辜七的这两世,正应了“因果循环”这四个字。
当时圆勿便能断出这样的批语,沈括不觉得他会不知道。
“沈都督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何必还要再问小僧。”圆勿敛眉。
沈括神态从容,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还去过一趟雍州韶王府。”
圆勿皱起了眉头。
“你对裴池的说过什么?”沈括开口逼问。这才是他此番真正要知道的问题。当日他舍辜七而走,后来等他记起前世的一切,自然是懊恼后悔,后回了京,又叫人细细查了当日的事情。辜七被裴池救了不假,可当时也是害了一种极为厉害的病。而当日裴池更是在雍州张贴榜文,最后接榜去的是圆勿。圆勿去过没几日,辜七便就好了。
圆勿会不会医术沈括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他最知道的是此人既然上门去韶王府,绝不简单。沈括这人,其实耐心一直很好,半晌不见圆勿答话,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隔了很久,他才低声道:“时候不早了,你既然今日不想说,那就等明日。”他首先站起了身,朝着门外去,姿态泰然,丝毫没有流露出着急的样子。“不过,你想在这多住几日,那位春风楼的姑娘便也不能走。”
圆勿一愣,随即站了起来,朝着沈括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沈括微微侧身,半笑着道:“大师是想要说了吗?”
“她同沈都督命理纠缠,一荣一损。”
方当这时候,外头传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便是有人直冲了进来,进到沈括的跟前时却又好像十分惧怕的收住了自己的脚步。这不过是个孩童,身量才刚到沈括的腰畔。可却是满身的明黄衣袍,贵气逼人。紧跟在他身后来的,也都是些太监公公。
“皇上,皇上……”
这人正是当初的九皇子才初登基的小皇帝了,他眼眶通红,一副羸弱模样的盯着沈括,语气软弱:“都督,朕的寝室有鬼影,都督帮朕换一个寝室好不好?”
——
雍州韶王府。
自那一日辜七跟裴池坦白了,已经又过了四五日。
前方军营来了几波人催促韶王的回去,可都叫他置之不理了。,
辜七觉得,今时今日的自己好像成了大恶人,是红颜祸水。她叹了口气,以往在戏本里看见那种倾国倾城的人物,她也是艳羡不已的,可如今真落在了自己身上,滋味却不是一般的难受。
“小姐……”拂玉在她身边嗫喏,她也没想到的王爷真会这么的狠心,就将小姐给锁在了院子里头。不,是屋子才对。门窗皆是上了锁的。
辜七自己倒是没什么,可被拂玉这将要哭的声音一喊,便又觉得是对她不住的了。觉得终究是她连累了拂玉,若当初自己假死的计划没告诉她,她恐怕也就不会受裴池的迁怒了。“等过会有人来送饭,我便叫她传话给殿下,将你放出去。”
拂玉一听这话就不依了,她又不是不愿意在这陪着小姐,真要把她送了出去,她在外头更是要急死了。拂玉只是觉得……小姐和王爷不该到这地步。她是亲眼看着王爷搂着小姐的“尸体”如何伤心的,那绝不是假的。既然王爷是真心爱重她家小姐的,为何又要分开的呢。
何况,还有小世子呢。
拂玉揣了满肚子的心思,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朝着辜七开口劝说:“天下这么乱,小姐便是想要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小姐走了,小世子又该怎么办?奴婢自小就是没有娘亲的,最晓得其中的苦楚。”
不是拂玉向着韶王,而是她打从心底就觉得……这两人不至于闹到这个份上。她想不明白,怕辜七是钻了牛角尖出不来。
而辜七则又是幽幽叹了一口气。她自己倒还没发觉,她最近时常爱叹气,真真是心事多了的缘故。
有些事情,总归是做个决断的。就算不是在今日,也会是在明日、后日……会是某个她不知道的一日到来。可这其中的每一日,她都会处在忐忐忑忑当中度过。她不要这样的煎熬,也不要再将自己的一切都堵上去。
“你不懂。”
没人懂,只有她自己最懂。
这一句话,真是将拂玉接下来要说的全都堵死了。正当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便听见外头传入了一阵嘹亮的婴孩啼哭声。紧接着,守在门外的丫鬟婆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见过王爷。”
门上的铜锁被人从外头轻轻开启,屋门推了开来。
辜七早就预备着要走,所以一开始,便忍住了没看小团子一眼,直至刚才,那一道啼哭声,直接是将她的一颗心也揪住了。
一瞬间,她心中涌起了强烈的念头,想要看了一看他。可辜七知道,只怕只看上一眼,她都要从此牵肠挂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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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拦着!”辜七看见来人的投影已经映了进来; 逃避的念头越发强烈了起来。说着话的时候,她几乎当即就慌张站起了身; 回转了过去背对着来人。
拂玉没想到小姐反应会这么大,被吓了一跳; 惊疑的唤了一声:“小姐?”
而这片刻的功夫; 从外面进来的那人已经走至了内室; 自然也就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收入到了眼中。裴池眸底掠过一丝痛苦; 他怀中抱着的婴孩正在不断的啼哭,许是哭得时间久了; 声音虽然洪亮却也沙哑得厉害。他就这么站在那; 停在不远的地方; 目光定定的看着辜七,看着她的背影。
这天底下,只怕再没有一人比她更绝情更冷情了。她可以不理他,为何连着自己亲生的孩子都能这样狠心。裴池才知道; 她其实真是个性子极倔的; 往日虽然看着是一副娇软软的模样; 可狠下心的时候却比任何人都无情。他低下头; 拍了拍小团子的后背; 这样的安抚丝毫没有半点用处; 叹了一声:“七七; 孩子已经哭了一夜了。”
辜七忍不住因着这句话而浑身颤抖了起来; 为了他说话语气的无奈; 细听之下还好似透着精疲力竭的疲惫; 也为了他这番话本身。她垂在双侧的手,轻轻握着拳头,又微咬着牙关反复,依旧是不肯回头。
小团子似乎也知道他娘亲要走,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被憋得通红。这样小的孩子,哭得这样的伤心,任谁看了都要心疼。偏偏他的亲娘是个铁石心肠。
裴池看着她,越是僵持,他越是清楚她的心意。语气微窒,终于将盘亘在心头,本以为永远不会说出的话吐了出来:“我答应你。”每一个字都格外的清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为说出这几个字他所耗费的心力。像是怕自己后悔,裴池脸色奇冷紧抿着薄唇,许久才缓了过来。
“七七,在走之前看他一眼,好吗?”
辜七只觉得自己后背都僵住了,只觉得心头一阵绞痛,脑子也嗡嗡的作响,此刻就连转个身的勇气都没有。而裴池已是抱着小团子到了她的面前,那一张小小的粉嘟嘟的脸,也就毫不保留的映入到了辜七的眼帘。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小团子……
辜七缓缓的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竟是在颤抖,她想要用微曲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粉嫩的脸颊,可又怕这样的自己会惊到了他。他哭得真是伤心极了,小小的脸都皱在了一起。辜七心里跟着着急,也因为自己的手足无措而直往下掉眼泪。她下意识的抬眼看向了裴池,想要从他那寻求帮助。
裴池迎着她的目光,见她密扇一般的长睫末端缀着泪花,一副可怜模样。即便他恨极了她的的无情,此刻也要忍不住为她心软了。
这世间的情爱总是这般的,爱得深的那个永远都会包容会纵容,即便喝着她递过来的□□也是心甘情愿的。裴池从不屑不懂再到如今,真是将“情”之一字当中悲欢喜乐一一尝了遍。他是真正懂了,而辜七也要走了。
裴池将手中抱着的孩子递到了辜七的怀里,声音低柔:“你抱着逗逗他……”
这大概就是有剪不断的血脉联系,孩子一到了辜七的怀中,就出奇的安静了下来,黑豆子一样的眼水汪汪的盯着她看。辜七的心刹那就柔软了下来,虽是挂着眼泪,却是又惊又喜的飞快抬眼看了一下裴池。
真是好轻好小,辜七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此时自己满心满眼都叫这个孩子也占据了。在怀他的时候,辜七每一日都在想他会是什么模样,是更像裴池一些,还是更像自己一些。现在看来,小团子好像是更像裴池一些的,唇和眉眼真是像极了。分明现在还只是粉嘟嘟的一团奶气,可她就是这样觉得。
辜七不禁哼起了京城的童谣小调,她小时候不常在她娘慧灵郡主跟前,这些都还是康妈妈唱给她听的。前两个月,她想起了这遭,便又让康妈妈教了自己一回。也不是什么正规正经的曲,只是一些哼出来的小调,可叫人听了却是格外有韵味的。
辜七的声音很轻软,和调子极为相称,哼出了悠扬宁静的感觉。许也是小团子闹了一整宿,早就困了,听着这样的歌谣,便沉沉入睡了。他的小脑子直往辜七怀里深处钻,粉嘟嘟的嘴还在吧唧吧唧的吐泡泡。
真是可爱极了——
因着小团子的安静,辜七的哼唱也就慢慢停了下来,直至屋中完全安静了下来,静得只剩下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叫……宵儿好不好?”裴池忽然开口。他微垂着眼眸,此刻的目光是落在辜七怀中抱着的孩子身上。
辜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裴池这指着的是小团子的名字。昔日两人在一处的时候,也讨论过孩子的名,然而每每都是裴池觉得不好,总是说来日方长,这事需要好好斟酌。这斟酌来斟酌去,到团子出世还没有个正经名字。“是哪个字?”
“元宵的‘宵’。”
辜七听是这两个字,当即得脸上止不住的错愕,“怎么的是这字?”听着倒是让人觉得……很随意……
裴池的苦笑一闪而过,“图个吉庆而已。”他只言了这一语,并未再多做旁的解释。其实,这全是因为辜七总是小团子小团子的喊,也是因为……按照月份该是在新年至元宵节那几日有的这孩子。
旁的字再怎么锦绣繁华,都不如这个字来得有意义了。
而辜七缄默了一阵,也忽然意识到了这个“宵”字下头的意义。一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五味陈杂得很。他先前那般郑重给小团子起名字,最后……却择了这个字。
宵,宵儿——
过了一阵,裴池从辜七手中接过了小团子,转身递给了候在一旁的奶娘。
辜七知道是因为自己刚才抬了一下手臂,他肯定是看见了,知道她抱得手酸了才会将团子接了过去。可辜七现在有些气恼他的眼尖,小团子被人抱走了,可是她还没看够……辜七心下一急,就已经迈开步子朝着那位抱着团子离开的奶娘追了过去。
可还未走出两步,就已经给裴池一把握手腕给拉住了。
“七七……”裴池望着她,低声问:“你什么时候走?”
辜七心中仿佛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是了,她是要走的。再多看一眼,同少看一眼又有什么分别。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喉咙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噎住了,只剩下一双眼微含着波光水汽的看着他。
而裴池看着她的目光,便知道,她一定是会走的。谁都留不下来她,他不能,他们的孩子也不能。最最铁石心肠的人,是她辜七。就算是她心中不舍,她还是要走。裴池握着她的手腕,手上的力气不知觉的加重了许多。他看着她,忍不住咬着牙问:“你就一定要走吗?”
这话,辜七也曾问过自己好多遍。
一定要走吗?能不能不走。
可是,如今不是她想要走,而是她还怎么留下来?那些流言蜚语会要了她的命,也会毁了裴池的一切。她自己非但成了天下的笑谈,也连累了他。
如果事态能控制,就远远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了。谣言才真是最可怕的利刃,是天下人口中化出的流矢,千千万万呼啸而来的时候,她只有给出一个交代了。虽则京中时报上有引导风向的佚名文章,可似乎天下人要的并不一定是真相。沈都督和韶王才好似更具谈资,天下悠悠众口难堵。
辜七之前如何点头,现在也如何朝裴池点头,神色肯定:“殿下让我走吧。”
这两日的功夫,裴池也想透了,想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走。他看着辜七,眸底的愤怒和悲痛交替,她终归还是不信了。要不然……不会这般。
再关着她又有什么用?
其实,依照他此刻的心意,大可一辈子关着她,可是……
“走吧——”裴池到底还是松了口。他收回了目光,从辜七身旁错身而过,可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等你哪一日想回来了……我和宵儿都在。”
说完这话,他就真的走了。
辜七心里头也是难受极了,可这是她做的决定,便是再痛苦也不想后悔。大约做决断的时候,都是难熬的。她深吸了两口气,眼泪没掉下来。这几日,她哭了好多回,就是刚才还在哭,现在却反而像是身子当中的水都被耗干了。
拂玉从外头进来,刚才她见韶王殿下那般难看的神色,便知道事情没有转机。此刻她见了自家小姐心神俱伤的模样,也是倒抽了凉气,红着眼道:“小姐同王爷两个人为什么要这么相互折磨?明明……明明……”
在辜七心中,爱都是有分量的,就好像上一世……沈括大约也是有那么几分喜欢她的。可后来呢,同他更为看重的权势相比,对她的喜欢便不值什么了。
裴池大概也是爱她的,可若是将自己跟江山比呢……
辜七不敢想,这是他筹谋了许多年的东西,就好比是沈括一直追寻的权势。她的存在威胁到了沈括的权势,所以,他看着她死而无动于衷。如果她的存在,阻碍了裴池得江山呢?
他会为了她……不要江山吗?
——
到了翌日清早,辜七便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她走很急,仿佛多留一刻都是从内到外的煎熬。
这些日子被关着,只有拂玉一个丫鬟在她这,也唯有拂玉知道她就要走了。“小姐,带奴婢一起走吧。”拂玉也是整宿没睡的,只等看见辜七从屋子当中出来,便直接迎了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身上背着包裹,就挡在台阶前,神色很坚决。
辜七摇了摇头,“你不必跟着我走。”
拂玉跪着上前抱着辜七的腿,“外头世道乱,还是叫奴婢跟着小姐一道去吧。奴婢打小就是伺候小姐的,奴婢也离不开小姐。”她的的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一般,说的都是真心话。
辜七是知道她跟方杭的事,也想成全了他们。所以,拂玉不能跟着她走,她们又各自不同的人生,总不能一直在一起。“你留在府里,替我好好照顾宵儿……”
说到她的小团子,辜七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她抬头看了一下远处,这时候天还未大亮,灰蒙蒙的一片,“替我好好照顾宵儿。”说完,她便将身后斗篷的风帽盖在了自己头上,将整个人都掩在里头。
府里悄无声息,好似除了此刻送她出去的人之外,整个韶王府都空了。府中各处还悬挂着白幡和素灯笼,入眼都是白森森的一片,他终归还是依照着她的话,什么都没拆下来。
在世人眼中,韶王妃死了,死于难产。
那些因着她跟沈括的恩怨而起的那些谣言,终于可以消散了。
辜七迈出府门,好似扣在身上的枷锁一下子松了下来。因着那些谣言,她在这儿好似每一日都是罪恶的。现在好了,她都还清楚了,再不用背着那样的污名站在他的身边。
将来……他也不用为了那些的流言蜚语而不知如何安置她了。
辜七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既是轻松,又是难受。
裴池——
辜七在心里头默念着他的名字,他没来送自己,这是最好的。
府外早就停了马车,车夫端下脚凳好让她踩着上车,辜七一只脚踏上去的时候,便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些人和事,都同她无关了。
车帘被放下,辜七轻声道:“走吧——”
车辕滚动了起来,终是离那座王府越来越远了。
去哪里,辜七早在之前就打算好了。早在前几日,她就同她爹娘有过了书信往来,他二人此时正在同雍州相邻的碧州。之前是她求了曲堂山帮自己,那时候也安排好了退路。出了雍州城,城郊十里地的地方就有人接应自己。不是旁个,正是当日在京城里,辜七求他爹给弄来的两个小护卫,李珏和王衾。
这两人是当初辜七特地嘱咐了要跟着一道来雍州王府的,当时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谁知道正巧今日用上了。之前在韶王府,出入都是有裴池的侍卫跟着,她倒是一直没叫这两人跟在身边。而这两少年也并不在意,每日自己琢磨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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