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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冠京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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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一阵隆隆声响起。辜七看见最前头的那人不知是动了什么机关; 原本完整的墙面豁然裂开了一道门。一行陆续进去里头,等辜七进去的时候,则看见一道长长的石台阶,沿之走了上去; 出来却见一处大溶洞。
甫一看见,辜七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倒吸了数口凉气。她心中暗道; 这密道怎么还连到了哪处山腹当中来了。再又转念一想; 最开始他们所经过的一段水路,极有可能也是地底暗河。
只见这溶洞十分巨大,完全看不见对面的洞壁,抬头看上去,溶洞的顶端垂下了嶙峋怪石,活像是盘踞在上头伺机要吞噬了他们的妖魔怪物。而再往这溶洞的底部看,那则是一望无底的漆黑。
他们一行人此时就站在溶洞的石壁边,只消栈道往前再走一步,就要掉下去粉身碎骨了。
辜七看着这处,顿时起了一阵心悸,莫名就想到了当日雪夜,她就险些掉下这般深不见底的地方……
“还不快些!”为首的那个人回身催促,他嗓音尖细,显然是个太监。
辜七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仔细想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此刻倒是有几分恨自己不该是个不记人模样的心性,若是平日多留意些,此刻也不必这般抓心挠肺了。
在这溶洞壁石栈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转了入了另外一条密道。行了没多远就已经是一间宽广的密室,大小从宫殿差不多。
那里头已经是站了四五人。
辜七凝眸看去,只觉当中一人分外眼熟,心中咯噔一声,是……是福安公主裴瑰!
是她!
“公主,人已经带来了……”他们这一行为首的那个太监赶紧上前。
这也正证实了辜七心中所想,的确是裴瑰。
此时,背着身的裴瑰也转过了身,她目光一扫,先是在小皇帝裴汲身上一顿,似是流露出了几分诧异。
这样的异样,自然也就是落在了辜七的眼中,心下不觉狐疑,难道是裴瑰此番目的只在自己,裴汲才是那个被顺道掳来的?
果不其然,裴瑰将视线挪到了辜七身上,神色中带了几分快意,“你也有落在我手中的一日。”说罢,嘴角就扬起了一个讥嘲的笑意。
有句话真是说的没错——天道好轮回。
裴瑰看着她,眼中的恨意一点点聚拢了起开,变成了熊熊烈火,恨不能此刻当即就将辜七给烧个一干二净!
怎么会不恨,她跟辜七早已经是结下仇怨了的!
明明她才是公主,才是这天下唯一的公主,可她的尊荣却好像全被辜七给偷走了。就连裴瑰自己都不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堂堂公主的光芒被镇国公府的小姐被掩盖了。无非是得了太后的恩宠,这也就罢了。后来呢,她明明已经成了亲,为何还在影响着她的人生!
裴瑰一步步的上前,将手掐在了辜七纤细脖颈上,长长的指甲在她的皮肤上轻轻划过。“真美——”
怎么不是个美人,正是这张脸,将陆祈舟迷得神魂颠倒……
裴瑰想到他对自己的冷淡和疏远,更甚至是最后不肯见自己的绝情便不由轻轻发抖。她这样的爱慕他,却因为辜七的存在而变得一文不值。羞耻和痛恨在她心底蔓延开,裴瑰恨恨的开口:“你说,如果没有了这张脸,裴池和沈括还要不要你?”
说完,她便又立即嗤笑了一声:“对了,韶王妃已经死了。辜七,裴池不要你了是不是?”
辜七面色微白,眉头轻轻簇着,此刻脸上好似带着一股孱弱的艳光。在世人眼中,她早是死的,而裴瑰刚才见了她丝毫不惊讶,这就显示了她的确早知道自己还活着。是因为她在沈括身边有密人的缘故?
想了想,辜七又觉得不大可能,倘若她能在沈括身边放人,以前也不至于许皇后一派那样被沈括玩弄在鼓掌之中。
裴瑰见眼前这人丝毫不被自己所动,更甚至是神色茫然,顿生一股恼意,眸中杀意必现。她握着辜七脸颊的手更是收紧了两分,厉色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怎么你?”
“……”辜七眼眸微睁,她此时被人反绑着双手,周遭又全是裴瑰的人,自然自己也就成了她砧板上的鱼肉了。
不过,裴瑰却忽然笑了起来,“放心,我留着你还有大用场——”叫她这么恨的人竟然就在了眼前,就被她拿捏着生死,这一刻好似心情就大好了起来,“要是你现在求我,我说不定最后会放过你。”
裴瑰想起了当日在皇宫,因着辜七的失踪,她被太后召去问话。那么多人冤枉她,那种滋味真是好恨……当时她所受的羞辱,现在就要从辜七的身上讨回来。
“你跪下……你跪下求我!”裴池整个脸都扭曲了起开,朝着面前的人大声厉喝:“你现在跪在我面前求我!”
辜七愕然的看着她,暗道真是疯了,她默然许久,还是忍不住道:“……我不会求你。”就算是她求绕了,她就真能饶了自己?辜七刚才看清楚了她眼中的恨意,眼睛是最不会骗人的,她绝不可能放过自己。越是这样想着,她的心反而更加镇定了下来,口齿清晰的又说了的一句:“我不会求你。”
大约觉得受到了挑衅,这一刻的裴瑰完全被激怒了,一只手死死掐在辜七的喉咙:“那你就去死吧!”她手中的力道一分分握紧她纤细的脖颈,她能让她生也能让她死!
“放开她——”
骤然传入了一道低沉的声响。
辜七本已经心下惨然,已有了认命的念头,谁知被这声音惊得忙抬起了眼帘,只见密室的另一头入口出现了一人,挽弓搭箭指向了裴瑰。他一袭银白铠甲,周身清隽华贵,此番骤然出现,犹如天人。
见到此人,辜七的一颗心直跳,这不是裴池又能是哪个。这一霎那,她眸光灼灼如灯。
裴瑰也是大惊,略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当即是面色几转,可手中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改变:“是你!”这么看来,先前在归世谷追她的就是裴池一行人了。密道内错综复杂,裴瑰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追到这边来。
“放开她——”裴池再又说了一遍,语气较之前又多了几分寒意。
“三哥,就算是你的箭比我的手快,可我儿这么多人,即便我死了,其余人也足有十成把我在你到来之前杀了她。”裴瑰冷笑着开口,语气里也都的是从容不迫。她可真是得了一样好宝贝,有了辜七……沈括、裴池就真全要受制于她了。裴瑰忍不住仰天大笑了数声,满心痛快。“不过,我这番要的对付的人是沈括,只要三哥愿意同我联手,我自然会留她一条性命。”
裴池不置可否,依旧维持先前的姿势。
裴瑰又道:“此等奸佞之臣,三哥若不想杀他自然也就不会打出清君侧旗号了,对吗?”
裴池则是皱紧了眉头,缓缓开口依然是:“放开辜七!”他飞快的放出了一只箭,那箭划空清啸而来,贴着裴瑰的脸颊擦过去,削落了她腮畔的鬓发。而后,又将裴瑰那行人里头的一个给射死了。
“哇”的一声哭声忽然响起了起来。
小皇帝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号了起来。刚才那只羽箭正是在他头顶上飞过去的,哪有不害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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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汲的哭声一下子让在场众人都回过神; 辜七看见裴瑰的神色也是刹那间就成了雪白,唇瓣微颤,显然也是怕了。
“下一箭,我就不会再偏了。”裴池道。
偌大的密室空空荡荡; 他的声音在里头生成了回音,叫人心中生出怯意。辜七的目光越过前面的裴瑰看向他,心头好似堵着了什么一般,又酸又涩。
好像一直都这样,自己陷入险境的时候,总是他出现来替她化解……就算是这次,她已经决心离开了; 此刻也是他出现在这。兜兜转转; 只好像就算她离开了; 还是会将麻烦带给他。
“裴池!”裴瑰骤然凄厉的喊了一声,好似将自己此刻的满清愤怒都发泄了出来; “辜七我绝不放手!”她必须要留着此人对付沈括; 又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的将她给他。“倘若你执意要带走她,我也只能——”裴瑰故意放缓了声音; 她倏然松开了握着辜七脖子的那只手,转过身正对着裴池:“不要逼我!”
这一刻,福安公主的脸上只有刻骨的仇恨。短短数月,她的整个人生都遭到了颠覆。若不是为了复仇; 她也绝不可能活到现在。每一日活着都是煎熬; 都是在积聚她的恨。
谁都不可以!
她辛苦筹谋; 好不容易知道了沈括的弱点,谁都不可以在这时候阻止她!
否则,就同归于尽吧!
“你知道这密道的上面是什么地方吗?”裴瑰冷森森的问,除却她,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若不是她母后,她又怎么会知道皇宫和昌平行宫的密道所在。
而昌平行宫的这条密道,则更是有巨大的秘密隐藏在其中。
“是良平城——”
裴瑰笑得肆意,眉眼间闪烁着疯狂:“只要开启密道中的机关,整个良平城都会下陷。”
昌平行宫的密道出口在归世谷,而良平城就珮州地界,介于昌平行宫和归世谷之间。此乃珮州数一数二的大城,城民约有十余万人。
裴池抿着薄唇,眸底寒光闪现。
“沿着这密道往外走,就是地底溶洞,届时整个良平城都会从这世上消失。”裴瑰一面说着这话,一面抬手指着她身后,那儿正是辜七一行人刚才过来的地方。
这种话,任谁听起来都应当是无稽之谈。
可辜七却瑟然打了个颤,刚才的那溶洞她是亲眼所见的的,大得惊人。倘若真如裴瑰所言密道中有什么机关,恐怕良平城当中会……这样想着,浑身上下便又涌起了一阵寒意,难道当真会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整个城池……让整座城池都沉入这溶洞……
辜七不敢再去深想,若真如她所言,那这里真是成了人间地狱。
“三哥做好选择了吗?是良平城的十万百姓,还是辜七?”裴瑰笑着声,只仿佛她刚才所说的事微末不值一提,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谁都不能阻止她报仇,如果她不能亲手杀了沈括,那就一起同归于尽好了。
一边是良平城的十余万百姓,一边是辜七。
这就好比是叫裴池做一个关于选苍生还是选辜七的抉择的。
辜七胸臆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得,簇起了眉头。她并不想知道裴池的答案,所以之前才会急于要离开,仓促的从韶王府逃走。
因为她知道,她背着那样的污名,终有一日他要做这样抉择。
没想到此刻,此刻就有人逼着裴池在做这样的决定了。
十余万百姓……
辜七一直都知道,裴池谋天下是为求一个海清河晏。当初明知并州天灾流民为祸,还是雍州城池大开接纳了流民。在环城时,她亲眼见他劳心劳力的处理流民安置安生事宜。他心怀天下,而并非只是江山。
辜七垂着长睫,泱泱十万百姓……
即便此刻不是裴池拿决断,而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将心偏向良平城的百姓,就算此刻她自己……也是这般想法。
倘若裴瑰所言属实,那这十万百姓又该何其无辜。
“不必他选。”辜七豁然出声,声音竟是少见的清亮。她对着站在前面的裴瑰道:“我留下。”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去看裴池,连眼尾余光都没有扫向他。
裴瑰略微侧过身,挑着眉:“哦?”接着,她又将视线转向了裴池。
“三哥同意吗?”
辜七紧拧着眉头出声打断:“这要他同意什么!”心内好似压着无明业火,忽然生出厌恨来,她为何总要问他这般问题。
这样的问题,辜七本能的就想要回避,最好从来多不要叫她遇见,不要叫她听见答案。此时裴瑰反反复复,就这成了点燃她的心中烦躁怒火的矛头所在。
裴池站的地儿虽是有些远,可却是将此时辜七面上的神色变化看了个一清二楚。又如何不知她刚才抢着回这话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她是担心自己选的是良平城的百姓?
裴池见她目光全然不是看向自己,心下苦楚。他倏然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好。”
他所说这个好字,是应了先前裴瑰所说的联手。
可真是遂了裴瑰的心意,她拍了拍手笑道:“三哥真是痴心。”前头半句话说完,她停顿了片刻,脸上的笑意也收拢了起来:“只要三哥现在不添乱,就已经算是同我联手了。”
“三哥不介意……我叫人绑双手吧?”
辜七自听他说了那一个“好”字起,幽幽目光便复杂的望了过去。可等此刻听裴瑰说竟要绑住他的手,当即变了脸色,出声喝止:“殿下不要!”她怎么能不着急,裴瑰此时是什么心态,只怕她那恨是将裴池也一道包括在里头。裴池若要是被她绑了,岂不是白白送上了门来。
可此刻裴池已经将双手举在了身前,示意裴瑰叫人过去。
“殿下!”辜七急呼,恨不能自己这会冲去裴池面前。可任凭她怎么呼喊阻止,裴池到底还是被人捆了双手。相较于辜七,他是自肩膀而下连着双臂也被缚捆在了身后,绑得更加紧实。
在看着裴池过来的时候,辜七便觉得自己脑子都在嗡嗡作响,又气又恨,心中暗道他不应当如此。
裴瑰看了他二人一眼,也就收回了目光,只道了一个“走”字就先挪步往外走了。
辜七不迈步,被人推着往前走,不禁踉跄了两步。而裴池快步越到她身前,侧身挡住了她的去势。辜七往他身上一撞,竟是将眼眶中的眼泪都撞掉了下来,簌簌直往下掉。
她也不是诚心要哭,只是不由自主,可论起原因来,还不是因为身前这人。辜七一时难平心中气愤,转过头,泪光闪烁瞪着他,“你是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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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池不由苦笑; 大概真是如她这样所说了; 叹了口气声音微末的回: “是——”
辜七语噎,没想到他竟真是应了一声“是”; 瞧着他的目光又不禁圆瞪了几分。两人四目相接,她又一下子有些不敢直视他了,心虚的倏然挪开了避开了视线,刚才所有的理直气壮; 也全都消失了。
若不是自己,也不会连累得他来这边了。
密道内漆黑一片,两侧石壁每隔一段便有灯台; 可这样光亮仍是微微弱弱的。而这处的密道也才两人余宽,辜七和裴池二人又是被堵在了当中的,前后都是裴瑰一伙人; 此刻就算是有想跑的念头也是跑不掉的。辜七不由心下着急; 脑中不断飞转着如何才能脱困的各种可能和各种办法。
先前她一人被抓时; 倒还不至于这般的紧迫,此刻有了裴池是被她所连累的觉悟; 自觉是担着一份责任了,下了决心定要让他脱险。
走了一段路,那为首的太监“咦”了一声。他这么一声; 在安静的密道中尤为显得突兀。紧接着,辜七便听见最前头的裴瑰低声道:“怎么回事?”她朝着前面看; 可那前头一片黑暗; 蜡烛的光亮照不到那边。更不知道为何; 这一行人是停了下来。
“明明这是……”裴瑰的声音很轻,可再怎么轻声低语,仍然是能让人听见声响。“难道有人碰了机……”
“呜呜……”小皇帝的哭声又响了起来,既而一发不可收拾,嚎啕大哭了起来。这密道当中就全是他的哭声了,来来回回的传荡,形成了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的回声。
辜七刚被裴瑰的这话勾出了好奇,想仔细听她在怀疑什么,哪知道还未听见关键处,却被裴汲的哭声也打断了。她再想去听,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别哭了!”裴瑰明显是被这哭声勾出了怒火,拔高了声量朝着小皇帝威吓了一声。
裴汲果然是被她吓到了,瞬间收了声,转而只抽抽噎噎了起来。不一会,只听见前头传来一阵有沉闷的声响,好似是硕大的石块正在被什么推动着。
果然又是此间的机关被开了下来,一行人进了一条比之前宽广上许多的密道,不远处则是拴着二三十匹骏马。
大约早就定下了计划,裴瑰一行人陆续上前牵马。
正当这时,忽然有人揽着辜七的腰,飞快的将她带离了那一行人。其间有人反应过来阻拦,也立即就被打翻在了地上。直至离开了三丈开外,辜七才重新踩在地上。这人的怀抱如此熟稔,即便是在昏暗不清的情况下,辜七也能认得出来。
“往后退。”裴池低着声在她耳畔开口,话音未落就已经将辜七掩在了身后护着。
而那前头的裴瑰等人,也全是反应了过来,统共三十余人一道朝着裴池而来。最后头,更有裴瑰尖利的喊叫破空传来:“给我抓住他们!”
不过短短一瞬的功夫,裴池已经同那群人交了手。他惯常使剑,一柄软剑盘弯在腰间锦带内,此时在他手中如游走的蛟龙一般,短短片刻功夫,就已经叫这密道内充满了血腥气。
那些人没一个是裴池对手的,见最先上去的同伙死的死,伤的伤,这就都心生了怯意,不敢那般拼命上前了。
可这般举动,无疑更是惹恼了裴瑰。裴瑰夺了一人手中的冰刃,反手又毫不留情的重重刺入了那人身上,只因着他在最后刚才也没奋力往前冲。“别叫辜七跑了!拿住她!”
那些个人被她一激,也怕落在后头下一个便要成了她手下亡魂,倒是将气势给激了出来,不顾一切的朝着裴池去了。
到底是占了人数之多,裴池一人难挡敌众,边打边往后头退。辜七被他护在后头,一颗心悬在了嗓子口,眼前只见刀光剑影,具体也看不清招式。空气当中全是浓浓的血腥味,她只有在心中默念着他不要有事。哪知就这时候,她后退着踩了个空,只来及惊呼了一声,整个人就坠落下去。
而裴池回转过身来拉她,这便留了身后空门给那一群人,当即背部被划了一剑。他身形不稳,也猛的向前扑倒,跟着辜七一道掉落了忽然出现的洞口内。
辜七虽是先坠了下去,可正是仰面朝上,清清楚楚看见了裴池为了救自己而被裴瑰的人伤了,她看见了他身形不稳的坠下了下来。这短短一瞬,她的心也跟着被揪了起来,想的不是自己会掉到哪儿去,而只有裴池这一个人。
他,怎么能跟着自己一道掉下来……
再之后,辜七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她幽幽醒来,则是躺在了一条秘道当中,借着石壁上微弱的光线再回头看,就看见她身侧不远的地儿就是一处滑坡,显然刚才她是由着这个滑落至此地的。
辜七想到这,心中当即咯噔,脸色忽变:裴池呢?
她记得,当时他明明是跟自己一块坠下来的,可这四周分明没有他的身影。想着他掉下来是被人趁机刺伤的,辜七更加心乱如麻,脱口喊着他的名字:“裴池!裴池?”
没有任何人应她,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在不断的被传回来。
余光不经意的一扫,辜七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衣袖被撕掉了一段袖子。她隐约有个印象,当时裴池是抓住了她手腕了的,而现在她的衣袖被扯断了……
无数不好的念头就在辜七脑中滋生了起来,她也顾不上浑身上下的如被拆了骨头一般的疼痛,沿着那一处陡坡往上爬。坡道当中并不十分光滑,倒是有可攀附可踩踏的地方能叫人慢慢上去。
这样幽闭阴森的环境,辜七原先是最害怕的,可此时满心只想着快些找到她。然而,才刚爬上一段,辜七整个人就都僵冷了下来,如坠冰窖。
在她眼前的这条坡道,有岔口……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辜七又往上爬了一段,果然又见到了一处岔道。
其实刚才,她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一刻再受此一打击,整个人都再承受不住了。辜七捂着自己的脸放声大哭了起来,这下也终于是彻底明白了为何醒来的时候,裴池不在自己身边了。
他们的确是一起顺着坡道滑下来的,可哪知这并非一条坡道直通向底处,而是包含了许多岔道。
这也就表示,裴池大概是落向了别的某处坡道,不知去向何处了。
仅这短短一段的距离,就有了这么几个岔道,辜七不敢想从他们坠落的地方到这边,究竟有多少岔道。可能十几个,可能几十个……
辜七心内的绞痛更甚,眼泪直簌簌的往下滚落。
她该怎么找他……她该怎么才能找到他……
这是一种辜七从未体会过的绝望和无助,他还受了伤,自己甚至还不知道他伤得究竟多严重。“裴池!裴池!……”辜七哭着喊他,“你在哪!”
空荡荡的坡洞中,谁有人应声。
密道当中还有光亮,而在这里头全是漆黑一片,若不是辜七腰间荷包里夜明珠发着微弱的光亮,真是死寂一般的黑。
辜七从没有想过裴池会出事,没有想过他也是会死的……好像在她的意识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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