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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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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王殿下可要核验一下画像可像?”
刘煜猛地回神,拿起那三幅画,对比了一下,点点头,“一分不差。”
中尉军官将画像拿到陆青枝面前,三位死去的中尉军将士长相是相当不错的,即便是简笔水墨画,也颇有几分英俊帅气,不止陆青枝看了,其他贵女也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这手法功力果非寻常人可比。
“正是他们三人。”
这时,卢君陌已经回转,空手而归,没有找到文宬郡主的线索,同样,也没有虞孝卿的任何消息,两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虞少容慌了,跪倒御前,坚称:“家兄绝不是那样的人,他等候文宬郡主十年之久,将她奉为心中至宝,又怎么可能有如此行径?”
安阳郡主也出列,维护道:“虞都尉绝非如此轻浮之人。望皇兄明鉴!”
中尉军将士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人走出来,秉道:“末将曾见过虞都尉新打造的腰中软剑,薄如蝉翼,吹发可断,随手一劈便能入木三分……”
“你胡说!这是栽赃陷害!”虞少容慌了。有没有这柄剑她很清楚,还曾缠着虞孝卿仔细看过,不小心手指放上去还被割开一条口子,她记忆犹新。但是,若真坐实了虞孝卿的罪名,轻薄文宬郡主,杀害中尉军将士,这等罪名,足可以葬送他们这盛宠之家。更何况,哥哥为什么要杀中尉军将士?难道他真把刘婵给怎么了?被人发现,杀人灭口吗?
而现在他们不知所踪,被人当做畏罪潜逃也未可知。
虞少容此时是真的慌了,“皇上,家兄治军严厉,难免不得罪几个人,您千万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
方才出来说明的中尉将士面红耳赤,“末将绝不敢信口雌黄,所言之事,句句属实。”
人前虞孝卿是如何的温润公子他们知道,但更知道,在中尉军中这位暴躁起来也能操练死人的。他们这些普通士兵,没有家族为依傍,性命也从来不会被人看重。若真是让那三人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他们死得一点不意外。
“在找到文宬郡主和虞孝卿之前,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阿煜,此事交给你全权办理。另外,在案子了结前,各位暂时委屈一下,都待在上林苑。”
众人哗然,红楼宴生生变成了鸿门宴。甚至有多心的人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文宬郡主伙同虞孝卿布的一个局?他们这些家族哪家不是掌着权柄,开元帝若是拿此做文章,最后指不定会把谁给卷进去,好乘机削权。
一时间,人人自危起来。
刘煜直接接了上林苑中尉军的统领权,派兵地毯式搜索围场乃至整个上林苑。
目送贵女公子离开,凤羽夫人走过来,扶了宋轶一把,一边摇了摇翎羽扇道:“今日,宋先生可真威风。”
宋轶灿然一笑,“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
凤羽夫人翻了个白眼,决定说得直白一点,“女子本该如扶风弱柳,方能见柔婉之色,惹人怜惜疼爱,你今日这番,可是要把姻缘耗尽了。”方才她可看得清楚,原本有一两人对宋轶是有好感的,被她这过分体贴贵女们面对尸体的大无畏精神给彻底抹杀了。
“咦,凤羽夫人竟然是想给我说媒的?”
凤羽夫人蓦地一僵,意识到自己可能跳了个粪坑。
宋轶笑眯眯地瞟了一眼刘煜的方向,说道:“夫人若真有心,替我撮合撮合?”
凤羽夫人立刻端出一本正经脸,抚了抚宋轶的额头,“该醒醒了。”说罢扶着人离开,走出围场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豫王,方才她也记得清楚,豫王可是给宋轶亲自端水了。这种礼遇有谁曾受过?恐怕连虞少容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盛宠吧?她甚至怀疑那是豫王是故意而为之的,是发觉宋轶邪恶用心,趁机报复还是要为宋轶撑场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看到自己的床榻被人泼了污秽之后,宋轶觉得,绝对是前者。
妈的,她累死累活大半天,就想着回屋好好洗个澡,结果……
宋轶看着床榻上流动的不明液体,默默扶额,不就是几只猎物吗?至于这样借刀杀人吗?
宋轶拿出干净衣裳,毅然决然地搬去跟凤羽夫人一起住了。凤羽夫人表示,她喜欢一个人睡。于是,宋轶只得打地铺。
凤羽夫人摇着翎羽扇,看着她忙碌,委婉表示:“此事,可以告知桂嬷嬷,她会为你做主。”
宋轶头也没回,“我又不是要与那些女公子争宠,犯不着折腾那么多事。反正她们也不敢明着来,最多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而已,除了跌自己的份,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
只要画骨先生的名号不倒,这些贵女的确不敢明目张胆地跟她对着干。这不,这边方出了点事,那边便有人来替她打抱不平,闹得整个芳华园人尽皆知,谁又能知,最是义愤填膺那一位是不是就是干这事儿的主儿?
虽然在围场时她们没投豫王的签,那可不表示她们不想,而是有自知之明,豫王轮不到她们,她们懂得收敛,但她们的收敛可不是为了让一个庶民画师乘虚而入,这口气着实咽不下去。
连来还马装的赵姝都笑得阴测测的,出门时没忘记感叹一句,“宋先生,胆儿可真肥。”
那一刹那,宋轶捏死刘煜的心思都有了。
偏偏刘煜今天还要来刷存在感。傍晚时分,堂而皇之地请她去湖心亭议事,卢君陌也在,宋轶看到一桌子好酒好菜,再看芳华园那边不时探出来的脑袋,气便不打一处来。
“今日辛苦了,来多吃点。”卢君陌笑眯眯地看着宋轶,亲自给她布菜。
宋轶郁闷之极,一个豫王招惹的嫉恨不够还要拉上个镇国将军,这下,芳华园那里怕是所有人都要视她为仇敌了。
“你是故意的吧?”宋轶没理会卢君陌,直接看向刘煜。
刘煜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新香味,心里赞叹宋轶这厮不着调,但品位倒是很合他胃口,正张开鼻孔贪婪地多吸了一口气,便听得此话。
“什么?”
“故意对我好,让那些个女公子们嫉恨于我,不就是几只猎物吗,我知道错了还不行?男人不能这般小气!”
玉肌膏已经捏在掌心,刘煜又膏默默地放回袖袋,他脑子一定是进了浆糊才会想对这个小混蛋好点吧。
“宋姑娘多心了,我找你来,是因为你也是此案的目击证人。”
宋轶一愣。
“本王问你一句,今日你是故意引本王往那里跑还是这只是一个巧合?”
宋轶立刻爆了。他爷爷的,这个混蛋竟然怀疑是她故意把他们引过去的,那有本事你别朝我射箭啊?分明主导权在你手中!
宋轶义愤填膺,刘煜无动于衷,卢君陌别有深意地看过来,“在围场的时候,你似乎忘记了一样东西。”
“什么?”
“马。入围场之人,每个人的马匹都有标记。”
宋轶蓦地一惊,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刘煜直接给她下了死亡通知单:“你的马正是那匹运尸体的马。对此,你作何解释?”
擦!
☆、第三十八章 疑云
宋轶一张小脸儿都白了,明明戴着面具; 眼神透露出来的无助可怜还是刺激了一下刘煜的神经。可她的举止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刘煜突然觉得; 宋轶戴面具,莫非是伪装出一个牢不可破的坚硬外壳?
别开眼; 捏起酒杯浅酌一口,刘煜又道:“若非知道你一直跟在本王身后捣乱; 此刻,本王已经将你抓起来了。你的那匹马究竟怎么回事?”
口气已经带上一分不确定的温和,卢君陌瞥了他一眼。
此刻宋轶心思电转; 从来都是她设计别人; 头一遭竟然有人设计她。而这个举动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却不得而知。
“进了围场大约一刻钟,待所有人各自散去,我便将那匹马就近拴在树上。后面发生那么多事情,便把它给忘记了。”
刘煜拿出围场地图; 在她面前摊开; 宋轶认真辨别了一下方向; 指出一个大致位置。
入围场一刻钟; 那离案发时间足有一个时辰,这个时间,太早了些; 若那时就被有心人盯上,反而像在说虞孝卿杀人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当然,也有可能没人看管的马匹正好跑到附近; 被临时起意的人给利用了而已。但是,从马匹被拴的位置,到案发地,这个距离,马匹自己到达的几率非常小。
同样,宋轶误打误撞跑去案发地的几率不是也一样很小吗?
一股冷汗默默地爬上宋轶背脊。
“围场的马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它们会认人,主人去哪里,它们也会跟去哪里。你在那边,它跟去,并不奇怪。这就是为什么在上马前,要求每个人都先自己喂马的缘故,这便是要利用食物建立人与马之间的牵绊。”
咦,这算是在安慰她吗?
刘煜起身,“这酒你们慢慢喝,本王还有要事要办。”
“豫王若是想找人问话,安阳郡主是个不错的选择。”宋轶就当还了他一个人情,刘煜不置可否,转身离去。
卢君陌撑着腮帮子看着她,“你是故意在他面前装可怜?”
宋轶无辜地瞪大眼,“卢将军多心了。”捏起酒杯浅酌一口,哪里还有方才那股被惊吓到强做镇定的模样,说话的口气也淡得出奇。
卢君陌一下有些疑惑了,若真是要装,这小家伙拿捏得未免也太到位了。刘煜这个人,心肠特别冷硬,若是寻常的柔弱可怜,他定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即便你在他面前哭得花枝乱颤,晕死过去,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反而是宋轶这种强做镇定,欲盖弥彰的可怜刚好入味。
这注定是个无眠之夜,很多人都没能睡好。宋轶一宿都睡在凤羽夫人房中,凤羽夫人眠浅,房中多一个人多少有些不自在,她道:“你房中被褥都已更换,为何不回自己房中,偏要在我这儿打地铺,倒像是我亏待了你一般。”
宋轶笑道:“夫人多虑了,今日发生那么多事,宋轶只是不敢一个人待房间里罢了,想寻夫人做个伴。”
“我以为宋先生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还是怕死人的。”
宋轶不置可否,“毕竟,我也是个女子,总有胆小的时候。”
“呵呵,难得难得。”
翌日,又是新的一天。卯时初刻,花园的木芙蓉挂着露珠儿,薄雾笼罩在玉湖上。一队侍卫从水上回廊走过,此处只挂了两幅画,一幅群芳图,一幅群英图。身为雄性动物,侍卫们的眼睛不约而同地落在群芳图上,原本期待的、惊艳的、渴望的脸色瞬间变成统一的惊恐,几个胆小的,腿一软,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刘煜今日起了个大早,天色未名,掌了灯在看围场分布图。中尉军几乎将围场翻了一遍,仍未找到文宬郡主和虞孝卿的踪迹,这两人就像凭空消失了。
昨日他询问了安阳郡主,这位堂妹最初是一直跟在文宬郡主身后的,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甩开了,再也没找到其踪影。从文宬郡主他们所在的位置看,的确是常人不太会去的地方,难道他们是为了躲安阳郡主捣乱才跑到如此偏僻的地方?
忽听得急促脚步声,转眼赵重阳便敲响了门。赵重阳带了二十名徒隶,入驻上林苑,负责查探此案。这一宿,他们几乎是在房檐上度过的。
“何事?”
“群芳图出事了。”
刘煜愣了愣,一幅画能出什么事?
“属下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请殿下亲自去看一眼。”
一刻钟后,刘煜终于看到了群芳图,图画没有一丝损毁,依然光彩夺目,但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十名贵女,此刻只剩得九名。原本满目芳华,明晃晃地空出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消失的那位似乎正是唯一的目击证人陆青枝。”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把画收起来,不要泄露消息!派人去找陆青枝!”
谁都没闹明白司隶台的人一大早忙忙碌碌在干什么。宫人们都忙着各自分内的事。
玉湖边,宫女小玉拿着网兜去捞湖上飘浮的落叶。网兜用一根长竹竿绑在顶端,她拿着一头,因为人小力气弱,几回下来,网兜连带竹竿一头砸进水里,把水面荡起一片涟漪。
小玉抹了抹额头汗,甩甩酸胀的手臂,拿起竹竿这端,继续捞。也不知道是太过疲累,还是网兜粘住了水草,无论她怎么拉扯都扯不动。
跟她一起劳作的小太监看见,热心地过来帮忙,一边说道:“下次让姑姑给你换个差事吧,这下力气的活儿你干不了。”
同是在皇宫底层熬命的人,年纪又相仿,难免有点惺惺相惜。
小玉点点头,小太监露出一口大白牙爽朗一笑,虽然是太监,但并不妨碍身为雄性对美人的倾慕。他正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翻,谁知道,这一拉扯,他自己差点被拽下玉湖中。
到底挂住了什么东西,竟然这般沉?
两人顺眼望去,便见水面起伏,落叶荡开,赫然浮上一片锦衣,而网兜上还挂着像人头发一样的东西,阳光在这时洒下一缕,照在发髻的珠钗翠玉上,光芒乍现,寒气恕�
啊——
一声尖叫惊扰了附近巡逻的中尉军,司隶台的众人第一时间赶到。刘煜看到湖面女尸,即便看不到脸,他已经猜到那是谁。
赵重阳更是面露惶恐之色,这事,这下可真邪门儿了。
现在天色已明,大多数贵女公子已经起床,听得这边动静,陆续聚集过来。宋轶自然是和凤羽夫人一起。看到赵重阳,她点了点头,算是问好。谁知道这个莽夫看了她一眼,便即刻调开视线,让她这个招呼打到一半,甚是尴尬。
“你跟司隶台的关系似乎并不太和谐。”
“呵呵。”
待浮尸捞起,一看之下,尽皆侧目,死者赫然正是唯一的目击证人陆青枝。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私下议论纷纷。
陆青枝突然死去,莫非是杀人灭口?
虞少容刚赶过来,差点被集体目光看杀,待看到死者发饰衣着时,连一向狗腿的徐若都避开三步。虞少容做派端得愈发高冷,用盛宠之家的霸气侧漏鄙睨着众人。
那厢司隶台仵作徐渭将尸体快速查验了一遍,秉道:“死者死于亥时到子时,身上并无致命外伤,初步检验应是溺水而亡。”
“昨夜亥时到子时,这两个时辰内,谁出过房间,在哪里,有何人为证,都一一报来。不要试图说谎,本王自然能找到拆穿你们谎言的方法。赵重阳,派人去查查,有谁在这个时辰进出各园子,又有谁来过玉湖。”
刘煜是当众吩咐的,旨在震慑众人。
那边长留王率先做了个榜样,接着是卢君陌谢靖赵诚等人。芳华园这边,安阳郡主自然识得轻重,不会给自己的堂兄添乱,率先禀报了行踪。
安阳郡主一说完,所有人几乎迫不及待地将视线有意无意地投给了虞少容。
虞少容恼羞成怒,“你们怀疑我?”
众人的视线此刻未免有些露骨。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赵姝说道,并禀报的自己的行踪和相关证人,说完便看向虞少容,“没记错的话,昨夜虞姑娘来过玉湖。”
“我是来过,宋轶不也来过,怎么不说她?”
昨夜宋轶在湖心亭跟豫王和镇国将军吃酒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也有很多人偷窥过,自然是都看见了。也正因为看见的人多,她们才不会胡编乱造,那一顿吃了多久,吃了些什么,她们都一清二楚,自然,宋轶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清楚明白。
作为嫌疑人之一,宋轶也不避讳,恭恭敬敬站出来秉道:“昨夜酉时,我与镇国将军卢君陌在湖心亭分开,回芳华园,应该很多人都看到过,大概酉时一刻回到房间,一直与凤羽夫人在一起,直到此刻也未分开。”
凤羽夫人点头,“的确如此,昨夜我也一直在房中,因为宋先生白天受了惊吓,晚上门外还多派了两人值夜。我们是否出过门,值夜的人可以作证。”
“虞姑娘,该你了。”虞少容昨日抢了豫王,害她陪着她那个蠢兄长遛了两个时辰马,赵姝这口气怎么也要在虞少容这里出了才肯罢休,“我记得,出围场时,你跟陆青枝在一起说了许久的话。在宋先生拿出那枚珠钗前,陆青枝一直闭口不谈你兄长之事,想来是被你封了口吧。我可是看得清楚,面圣时,她还在看你脸色行事,若非此事无可抵赖,她怕是真会替你掩盖下去。你恼羞成怒,推她下湖,也在情理之中,我说得可对。”
赵家姑娘突然变身神捕,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别说宋轶被震了一下,刘煜都听得眯了眯眼。
“不是我!你们看着我做什么?”虞少容又是恼恨又是慌张,被众人看过来的视线逼得后退了几步,绊倒后面台阶,摔了一跤,羞恼之下,眼泪如珍珠一样一粒粒滚下,“殿下,不是我,真的不是。”
就在此时,水上回廊走来一行人,为首的俨然正是执金吾虞泰。虞少容像终于找到了依靠扑将过去,哭喊道:“爹,他们冤枉我!”
虞泰摸摸女儿的发顶,直视刘煜,拱手一礼,道:“此事本不该老朽来过问,但是,前有犬子失踪,涉嫌掳劫了文宬郡主,后有幼女涉嫌杀人,老朽实在坐不住,有鲁莽之处,望殿下恕罪。”
执金吾那是九卿之列,比刘煜这个司隶校尉官位还高,只不过压不住司隶校尉统司州,督百官。若是换个场合,刘煜是自然不会顾及什么执金吾的,但虞泰身后的左右都尉,以及中尉军中高层将领系数到齐,定是要讨个说法的。
“这边死者刚捞起确认身份,执金吾便进了上林苑,只能说,中尉军的消息的确灵通。”
刘煜不痛不痒一句话让左右都尉尽皆变了脸色。从时间上来说,虞泰此刻连消息都没接到才对,何况中尉军还来得如此齐整,除非他们事先已经知道一切,这些人,恐怕是连夜就召集起来,试图给他施压吧。
卢君陌听得噗呲一笑,长留王和赵诚都笑眯眯地看着这场好戏,有人敢这样大阵势跟司隶台唱对台戏,恐怕这辈子只此一次。
虞泰就像是没听懂刘煜的言下之意,反而说道:“一大早,便听说群芳图出了妖异之事,老朽只是好奇,过来看一下,不料赶上这一出。豫王殿下,那幅群芳图呢?”
所有人都听得莫名其妙,宋轶朝水上回廊看去,那里哪里还有群芳图。蓦地,感觉到一股不怀好意的视线,宋轶望过去,正是宫廷画师韩延平。
☆、第三十九章 自辩(捉虫)
妖异之事?
这是在场所有人捕捉到的一个关键词。
在宋轶看向群芳图时,其他人也看了过去; 那里空空荡荡; 哪里还有图?
“妖异之事?虞将军坐镇中尉军; 实在不该轻信这种祸众妖言,本王正是不想有人乘机滋生事端才会将那幅画收起来。”
一句妖言惑众让虞泰脸色变了数变。老狐狸聚集起中尉军中如此多的亲信; 自然不可能轻易罢休。
他道:“老朽也是不信的,只不过; 群芳图十名贵女突然消失一名,偏偏这一名此刻陈尸湖中,老朽实在不懂其中蹊跷。”
“什么?”
人群中爆发一阵惊呼。虞泰的话就如一块老面团扔进了新面粉里; 有什么东西开始在空气中发酵; 挡也挡不住。
对于未知的事物,想象力会被无限放大。越是不解,滋生的恐惧越多。
虞泰一脸焦急关怀地看着刘煜,刘煜面色如常; 转眼看了宋轶一眼; 宋轶点点头; 他一挥手; 立刻有小徒隶将群芳图搬出来。
果不其然,十名贵女,此刻堪堪少了一名; 而与她相邻的人画像完整无损,就像那人就是从画中走出来,消失不见一般。
而此刻; 她便躺在湖边,皮肤被泡得肿胀苍白,尸体早已僵冷。
在场众人只觉得寒气蹭蹭地往背脊上爬,胆小的直接晕了过去。
宋轶扫过众人,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拿怪异的眼神看她,仿佛她手下的笔便是黑白无常的锁链,随时会勾取人的性命。
韩延平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画画你能将我比下去,那消画灭迹呢?
朱丹彩画,就因为颜色鲜亮着色好,百年不退其光彩,才被世人所称道,如今一个人像就如从没出现过一般,凭空消失,而不损减周遭画面色彩,这等才是真正的本事,或者堪称妖异之事。宋轶,对此,你要作何解释?
宋轶已经明白自己是遭了韩延平的道,整个上林苑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做到这点。
“妖画!这是妖画!”
“宋轶,你到底施了什么妖术?”
众贵女没吓着,倒是把年长的桂嬷嬷吓得不轻。
宋轶不紧不慢,施施然上前,道:“这并非什么妖术。要一个人的画像消失,也并非难事。只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便可以轻易做到。”
这小色狼果然是有些手段的,刘煜暗自点头,“说来听听。”
宋轶拱手,“双面朱丹彩画,因为是双面透彩,需要对画布进行特别的加工处理,会用到一些药水。而这些药水与朱丹彩墨混合后通常会让彩墨更鲜亮也更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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