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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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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得皇后身边的桂嬷嬷说过,当初画群芳图,宋轶险些被那些个贵女给活剥了,但是看到最终画像,每个人都觉得此生足矣。
  这就是群芳图的魅力。
  她,也想要这样的图,将自己本不完美的姿容刻画出最完美的一面。
  事实证明,她的坚持是有回报的,当看到那张朱丹彩墨画,姚惠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能清楚分辩画中人就是自己,却又是陌生高远让她望尘莫及。
  姚惠妃一时有些慌乱,她怕画完这幅画,自己又会堕落尘埃,被打回原形。
  明明可以动了,她却不敢擅动分毫。
  “无妨。娘娘应该已经记住这种感觉了,只要稍加练习不难跟画中的你一模一样。”
  心思被看穿,姚惠妃脸色变了数变,但最终还是变成了宋轶为她设计的表情,“宋先生的手笔果然堪称神笔。难怪连韩大人不得不拜服。”
  “娘娘过奖了。画画是宋轶的本分,画到极致是宋轶的梦想。”
  姚惠妃“媚眼如丝”,施施然一挥手,道:“赏!”
  从章华宫出来,宋轶不但领了百两黄金,还端着一盒檀香——这是姚惠妃答谢容贵妃的礼物。宋轶随手便交给了前来接她的翠荷。
  翠荷愣了一下,“送贵妃娘娘的?”
  宋轶点头。
  “这种东西难道不该是姚惠妃亲自送去比较表诚意吗?”
  “人人都会这样认为,但宋轶不懂宫中规矩,借我之手代劳,自然有其目的。”
  翠荷脸色骤变,却很快平息下来。
  宋轶却遥望了一下昭阳殿那边,突然问道:“当初皇上带兵攻陷长安时,豫王殿下可是也在?他跟姚惠妃认识?”
  “这个……”翠荷没料到这位宋先生突然问起这种十多年前的事,左右看看无人,她凑过来,低声道:“其实宫里上下都知道,当年皇上攻破长安,姚惠妃一眼便相中了豫王殿下,但皇上也一眼相中了她,是以她逼不得已才嫁了过来。奴婢觉得吧,这是她自个吹嘘的。皇上有容贵妃一个便足矣。”
  开元帝的心思宋轶倒是有些明白的,自己精心呵护的翠玉白菜怎么能让姚家的小野猪给拱了,若真是如此,宋轶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烟波亭,刘煜眼角余光看到那个小身板从章华宫顺利出来,合上手中书,站起身,什么话也没说,便离开了。
  这个突然举动让差点打瞌睡的随侍小太监蓦地从恍惚中惊醒,左右望了望,实在没闹明白今日这位殿下为何突然要来这里看书,一看便是两个时辰。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书,半天都没见他翻动一页,突然之间起身就走。请恕他愚钝,实在有点你跟不上这位殿下的脑回路啊。
  宋轶突然嗅到美人香,顺着香味望过去,远处只矗立着一座烟波亭,但里面空无一人。
  回到广涵宫,正好碰到离开的开元帝。宋轶屈膝行礼,开元帝看过来,道:“这宫里,你不必忌讳其他,只需听容贵妃一人的便好,凡事有朕担着。”
  宋轶福了福,“是。”
  开元帝离开,宋轶望了一眼,这份恩宠还真是贴心。
  这边方进门,那厢容贵妃便招了她过去,宋轶亲自拿了檀香送过去,见了礼,容贵妃屏退左右,请她在对面坐下。
  宋轶也不跟她客气,将檀香推到容贵妃面前,“这里面加了两位料,很有些意思。贵妃娘娘叫我进宫,该不是为了帮你巩固地位吧?”看开元帝那姿态,恐怕慕容玖要填上的月亮都会给她摘下来,后宫这些荣宠算什么?他只怕巴不得全捧到她面前去。
  慕容玖支起腮帮子,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一改人前端庄典雅姿态,露出本来的一点恶趣味儿,“当年本宫帮你成就画骨先生的名号,可不是看着玩的。”
  宋轶想了想,“娘娘的目标该不是想坐正做皇后吧?这可不厚道。”皇后藏卿卿乃是开元帝的贫困之妻,身世不好,但是却是开元帝在最苦难的时候,嫁与他,相夫教子十余载。开元帝如何宠幸其他嫔妃姑且不论,但这皇后的尊位是断不能被剥夺的。
  “吴邕的案子,虞泰的罪名,画骨先生都有参合,宋轶,你到底是什么人?”慕容玖自恃有些眼力,但也绝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托付事情的,将宋轶接入宫中观察两日,她竟没看出这个人的道行深浅来。
  七年前,她是看到画中暗示,才决定出面帮画骨先生成就名号,有她的称赞,便有了皇上的支持,那画骨先生的名声远播,迅速在泰康城站位脚跟。否则,以一个不被士族认可的画风技巧,即便得民心,又如何能深入大族之中。
  而这些年,开创《惊华录》,执掌风云榜,生生将这些世家大族玩弄于鼓掌之间,连她都叹为观止。同时,这些年画技的蜕变,也让画骨先生成为一代宗师,凡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在地位最稳固的时候,宋轶这个徒弟横空出世,成为画骨先生的代言人,双重身份加持,让她的地位更稳固,铺垫了若许年,重头戏终于开场。
  “宋轶,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于这个问题,宋轶但笑不语,“娘娘可否告诉我,此番入宫要为你做何事?”
  “你明目张胆地戴着面具,莫非是这张脸,有人认识?”
  宋轶笑,不说话。
  “还真是狡猾呢。”慕容玖看着她,媚眼如丝,艳光四射,好不撩人。
  即便是女子,宋轶都被晃了一下神,默默吞了吞口水,宋轶说道:“谢娘娘赞誉。”
  能将狡猾当成称赞的人,慕容玖只能叹服。
  “过几日吐谷浑使团入京面圣,据说带来了不少女子,要帮皇上填充后宫。”
  莫非这位是担心开元帝移情别恋?可看他们之间这调调,不至于啊。
  显然慕容玖没那么善解人意,只随口提了一句,便再无后话。
  倒是最后,她道:“宋先生本事如此了得,不如,你来猜猜本宫想做什么?”
  我勒个擦!我是你肚子里的肥虫吗?
  对比起来,二王三恪之中,怕还是长留王好相与点。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真容

  吐谷浑,准确说起来也是慕容鲜卑的一支。慕容氏建立的前燕后燕南燕北燕都被其他部族灭了个干净; 倒是最后这个吐谷浑屹立不倒; 甚至占据了大片河山; 与南宋、北魏、乌孙等接壤。
  每年北魏跟南宋打得你死我活,它硬没有受到一点殃及。不但如此,前不久; 慕眭抓了与北魏为敌的赫连鼎交于北魏,还被拓跋氏封为西秦王。
  既然北魏封了他西秦王; 难免出现立场偏颇,为了平衡这种中立友好关系; 自然是要来南边刘宋走一遭的。猜得不错的话,恐怕还会求得个封号爵位。
  连宋轶都要为慕眭赞好,要在猛兽之侧安睡; 这种示弱修好反倒比逞强互攻要来得明智得多。吐谷浑能熬过十六国混战,成为慕容鲜卑的最后一个国家; 说不定也能在南北纷争中活到最后。
  慕容玖盯住吐谷浑; 这之中该是有其目的的。
  其实慕容吐谷浑早在前燕建立前就已经出走; 跟慕容氏没有太多牵连; 慕容玖出自南燕; 这是前燕都灭了不知道多少年后建立的小政权。慕容玖若想借吐谷浑复兴南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慕容玖到底想利用吐谷浑干什么,宋轶还真是想不通了。
  这一晚宋轶睡得颇不安宁,迷迷糊糊知道天亮了,很是不甘愿地准备起床。外间隐隐有人在热烈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有人看到宋先生的脸了。”
  宋轶起身起到一半; 顿住,整个人都精神了。难道是翠荷走漏了消息?但接下来的爆料让她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听说了,她脸上长了一个瘤子,又黑又大,难怪要戴着面具。”
  “是啊是啊,还真是看不出来。原本以为即便不是美人,也该是个相貌不错的姑娘,结果……”
  “谁说不是呢。也难怪,二十出头了还没嫁出去,怕是曾经也是被人退过婚的。”
  “还真是悲哀。明明那么有才华,就因为一个瘤子孤单至今。终究来说男人还是看女人脸的,才华什么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绝对不能雪中送炭……”
  宋轶默默地爬下床,默默地穿好衣服,开门前,还多心地凑到镜子面前看看面具下那张脸是不是在她不注意时真的长了那个东西。确定脸还是那张脸之后,她才大出一口气,开门出去。
  外面的宫娥立马不做声了,只是看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无限同情,还隐隐透着一丝悲凉气儿。
  出了偏殿,留言又变了。
  “听说了吗?宋先生脸上有一个胎记,巴掌那么大,从额头直蔓延到有眼下,半张脸都是黑的,好不吓人。”
  “呃,好恶心,快别说了……”
  于是宋轶经过时,所有宫娥退避三舍。
  到了正殿,远远便见嫔妃从来里面出来,看见她,眼神都变了,姚惠妃改变了行头,如今自我感觉特别良好,“媚眼如丝”看过来,满怀同情地说道:“我那里有白玉膏,虽然无法完全去除疤痕,但不至于让你脸上的伤疤那么狰狞。”
  宋轶特淡定,“我脸上有什么伤疤?”
  “你也不必藏着掖着了,蜈蚣一般的伤疤,确实有碍观瞻。”
  这容贵妃的想象力颇为丰富呢。
  宋轶瘫着脸道谢,各位嫔妃心满意足地投给她一个悲悯的眼神,完全没有昨日那种看见她的激愤和挑剔,仿佛这些留言一下将她们心中的不平衡都给抹平了。是啊,跟这样一个毁容的人计较什么?人家能如此安身立命卑微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得饶人处且绕人。
  进得里面,容贵妃正在调香,又有宫娥说,宋先生被人退婚自尽时,没割到喉咙,割到了鼻子,如今,成了无鼻人,没脸见人……
  宋轶摸摸自己的鼻梁,含笑走到容贵妃跟前,赞叹:“娘娘真清闲。”
  容贵妃饶有兴味地看过来,这位如此淡定还真是不辜负她的厚望呢。
  “其实,流言之所以为流言,盖因不了解真相。宋先生不必在意。”
  宋轶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她是真的一点不介意别人怎么传。
  容贵妃多少有些不甘心,支腮看她,“你就不想把这些留言打破?”
  “方才贵妃娘娘才道不必在意,宋轶又何须多此一举。流言于我如浮云。”
  “呵呵,是本宫小看了你。”说罢,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宋轶在她旁边坐下,这才开始禀报正事。
  宋轶想要看看寒烟湖畔一带的图纸,借此估算一下需要多大的绢帛来布局全景图。容贵妃欣然应允,待人走后,便将翠荷留了一下。
  “你贴身伺候,她的脸你可曾见过?”
  “秉娘娘,只见过一眼。”
  容贵妃笑了,笑得特勾魂,翠荷却生生打了个寒颤。
  那厢韩延平一早过来,关于宋轶的各种流言蜚语尽收耳里,脸色越来越难看。经过寒烟湖,看到宋轶正在勾勒缩略图,便忍不住将她的身板看了又看。这个身材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连胸口的起伏都恰到好处,腰身更是不盈一握,但怎么就能长了那样一张脸呢?
  身为一个画师,对美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变态的执着,之前他之所以能够接受宋轶,那是因为从她外形条件看,即便那张脸不能倾国倾城,但也绝对该是清秀可人,可现在,一张丑脸生生将她全毁了。他绝对不能接受这种不完美。若娶这样的女子为妻,他绝对是对自己的审美和才华的一种侮辱。
  “咦,韩先生来了?”宋轶转头便看见韩延平,看他一脸决然模样,心下诧异不已。
  “宋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韩延平想委婉,但是他担心委婉过头无法将意思准确传达。
  宋轶略懵。看看手边正张罗的画布,道:“其实没你,我也可以的。”终究让这个心高气傲的人来为她打下手的确委屈了他。
  宋轶回答得这样爽快,毫无留恋,反而令韩延平不爽了。
  韩延平拂袖而去,宋轶扣扣面具,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那厢容贵妃正等着韩延平来请安,见他一进门便道:“替本宫画幅画吧。”
  韩延平愣了一下,容贵妃其实很少画画,只有每次开元帝逼着才画一两幅,今天是怎么了?
  容贵妃却冲翠荷使了个眼神,翠荷赶紧上前道:“昨日去御花园,我看到一个美人,只是一面而过,却不知道是谁,想请韩先生画下来,看能否就着画像找到她。”
  单凭口述画人像,可不容易,即便是韩延平这样高手。这幅画像一直画到未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翠荷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美人那种美。大概那惊鸿一瞥,美得太炫目,她甚至都无法准确描述她五官的模样。
  但只是凭着这一点不到十一的描述,韩延平已经凭借一个画师的直觉嗅到了美人香。甚至开始自顾自地着笔完善画像,到后来,翠荷看得一惊,“就是这样的!虽然比本人逊多了,但已经有六分相似。哦,对了,她眼角下还有一颗滴泪痣。”
  韩延平看着画像,有些失神,翠荷说了半天没见他动笔,正待提醒一句,那边又突然拿起笔来,翠荷还未指明准确位置,那点滴泪痣已经点下,位置毫无偏差。
  翠荷:“……”
  画成,韩延平眼睛更直了,脑中一片空白,只剩得这幅画像。直到画像被人取走呈到容贵妃面前他才醒过神来,这才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热血暗涌,躁动的神经让他按耐不住,想要就着这感觉给自己画上一幅,以供惦念。
  “娘娘若没其他吩咐,韩延平先行告退。”
  容贵妃只见他额头有汗渗出,脸色有些不正常,便放了他离开,自己拿着画端详半天,翠荷十分心虚,宋轶的警告她可是还记得的,这转头就将她卖了,着实不太好,但是毕竟自己是容贵妃的人,主子的命令岂能违逆。
  “娘娘可认得?”
  容贵妃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画宋轶画像,必然是怀疑她身份。
  容贵妃摇头,但是,她不认得,总会有人认得,不急。
  韩延平魂不守舍地穿过寒烟湖,途径宋轶踩点的地方,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停驻了一下。宋轶望过去,只见这位兄台三魂不见了七魄,眼睛都不会转弯了。
  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宋轶:“……”
  韩延平眼睛直直地转开,离开了寒烟湖。
  宋轶扣着面颊,不明所以。
  “哈哈,你被人嫌弃了!”一个声音突兀地传过来,宋轶看过去,正是执金吾卢君陌。
  “怎么,你还不明白吗?一大早你的容貌就已经征服了整个中尉军,中尉军将士很想对你表达一翻同情。”
  我勒个去,整个混蛋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刻薄了,就因为那日她提了一声豫王妃?
  宋轶下巴一抬,道:“同情什么的不需要,卢将军只要把醉香楼的银子还给我便好。”
  醉香楼的银子?
  卢君陌想笑,蓦地对上宋轶的脸,他便有些笑不出来了。宋轶的眼清澈沉静,露在面具外的一张嘴,唇瓣小而饱满,不施胭脂也红得娇艳欲滴,下颌的形状不尖不圆,恰到好处,此刻那下颌正微微扬起,肆无忌惮地朝向自己,卢君陌突然就感觉到手指好痒,好想将那小下巴捏在指端摩挲,让那双饱满红唇心甘情愿地迎在自己,完全诚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
  下意识地别看脸,卢君陌自觉得心跳加速,呼吸有点不顺畅。
  娘的,至于吗?不就是传言犀利了点,你一个堂堂镇国将军,残缺的尸身见过无数,怎么就能无法直视我这张“丑脸”了?
  宋轶气不打一处来,被别人嫌弃和被曾经亲近的人嫌弃,那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喂,我说,不用嫌弃得如此直白吧?我好歹是个女子,也是要尊严的!”
  生气的时候,嘴角会下意识地抿着,这种感觉……好熟悉!
  卢君陌的眼睛突然就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神倒是把宋轶吓了一跳。
  她能忽悠过刘煜,可不表示能忽悠过卢君陌,某些习惯性的东西还是得改彻底点,于是她眉眼一弯,笑眯眯地看着卢君陌,道:“莫非卢将军突然大发善心,想收了我?可是我心中已经有人了。”
  提到那个人,卢君陌整个人都不好了。
  韩延平回到国学画院,迫不及待地重新铺开纸笔,调出朱丹彩墨,迅速落笔,将那个镌刻在脑中的印记迅速落于纸上,仿佛生怕因为自己的迟缓让美人消失一般。
  作画十余载,笔下从未有过的流畅,那种顺其自然水到渠成,让整幅画卷成为他最杰出的一幅作品。
  若说之前给容贵妃画的那幅有六成相似,这一幅则达到八成的相似度,也更完美。
  画毕,韩延平还意犹未尽,看着那幅画卷,舍不得挪眼。晾干墨汁的半个时辰内,他都没移开一步,最后将画卷好很顺手地放入袖笼里。
  申时末刻出宫,天色微暗。经过朱雀大街时,碰到一匹飞奔而过的马匹,韩延平躲闪不及,摔了一跤,骑马的人勒住马缰跳下来,连声道歉。虽然说的汉话,但语气和声调却有些怪异。
  韩延平本有些魂不守舍,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跟对方客气了几句,便离开了。
  那人的视线落在地上那卷画上,随手拾起来,本欲追上去还给韩延平,一阵风吹过,画卷打开,人像尽落眼底。
  刘煜的马车从皇城出来,只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跨上马,飞驰而去。无论是他上马的动作,还是坐下宝马,都显示此人身份不凡。
  “派人去查查,吐谷浑可是有人提前潜入泰康城了?”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争锋

  在宋轶得到织造局送来的拼接无痕的巨大画布,终于可以动笔时; 吐谷浑使团进京了。
  身为鲜卑慕容氏; 容贵妃的建议开元帝当然很乐意听从。使团最后被安置在汤泉行宫; 宫中连摆三日筵席,百官弹冠相庆。
  吐谷浑此番的目的很明确,他们想开通长江下游通路; 意在于刘宋睦邻友好,互通有无。慕眭亲自带上丰厚贡品朝拜; 诚意拳拳,开元帝封其为陇西王。
  “宋先生对这位陇西王怎么看?”容贵妃听得消息; 忍不住问这宫里看起来最有见识的宋轶。
  “前有北魏封的西秦王,后有宋室封的陇西王,以附属姿态; 陪衬两大强邦,成为三足鼎立最稳固的一环; 慕眭可是比其他几位慕容皇室出息得多。”
  其他几位自然是指的那几个燕国; 偏生容贵妃就是出自于最没出息的那个南燕; 听得此话; 不禁眯了眯眼。
  “虽然是大实话; 但说出来难免刺耳。”
  “大实话刺耳,总比无中生有的流言蜚语来得好。不是吗?”
  “你啊,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呐。”
  宋轶搁笔,面瘫脸圣光高洁,“昨日我见到豫王殿下; 他绕道而走,难保不是因为听了这些流言,嫌弃我的容貌。”
  容贵妃掩嘴轻笑,“本宫怎么听得你前日里见了他,开口便问他要一百零八两银子,还是当着卢将军的面,你不要怪他记恨你,在谁面前丢脸都不能在卢君陌面前丢脸啊。何况,本宫听闻曾经你不惜花费数百辆银子为他送花送各种玩意儿,怎么就舍不得这点银子了?”
  宋轶无奈道:“正因为曾经豪掷千金,这才囊中羞涩捉襟见肘,再则,这一百零八两我纯粹是被人讹的,不讨回来,心头自然不舒爽。”
  容贵妃摸摸下巴,遥望远方,“按理这两位都是不缺银子的主儿,又都位高权重,怎么被你追债追成这样,还死活都不松口呢?”
  宋轶叹了口气,“男人无耻起来是没有底限的。”
  容贵妃点点头,深以为然。
  “对了,明日皇上移驾汤泉行宫,本宫会陪王伴驾,你去不去?”
  “难道我还有选择吗?”
  容贵妃很实诚,“当然没有。”
  宋轶很想送她一个大白眼,但美色当前,颇觉跌份,转而说道:“那这全景图?”
  “本宫相信你的眼力,记不全,总能记住不少,相信这几日耽误不了多少进城。”
  “贵妃娘娘还真是抬举在下啊。”
  “你受得起。”
  “……”
  此番去汤泉行宫的嫔妃不止有容贵妃,还有姚惠妃,当然,这种场合怎么也不能少一国之母藏皇后。
  三位站人尖上的女人,就这样浩浩荡荡随王伴驾去了。
  出宫的时候碰到韩延平,这位最近抽风抽得比较频繁的宫廷画师明明看见她了,视线却故意错开,宋轶心道,这人到底是有多别扭啊,她也懒得跟他计较,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也不等他回应,就这样擦身而过。
  韩延平愣了一下,回过头来,人已经走了。
  一个被他嫌弃容貌丑陋的女子尚且如此洒脱,倒是他这个略显亏德的人态度桀骜,着实令自己都有点看不起自己,在画技被人比下去之后,德操又被碾压,这多少有点刺激他的雄性心性。
  这些宋轶当然不知道,也完全不关心,提着小包袱,挤入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最前端被众星捧月的刘煜和卢君陌,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好像他们早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士族与庶民,王侯与画师,本就有天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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