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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谱-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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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轶一根一根掰开楚流云拎她的手指,笑眯眯地看着萧旭,“好说好说。”
凤羽夫人一眼便看出来这个楚流云就是昨夜醉香楼那个采花贼,十分震惊,不由得又将宋轶那只小狐狸看了看,这妖孽这是祸害了多少人啊?
宋轶掰开楚流云的指头便往薛涛身后缩,薛涛横举剑鞘,格挡在中间,楚流云不能近身,危险地眯了眯眼。
凤羽夫人也过来打圆场,在她与萧旭的调和下,气氛总算是缓和下来了。那厢,主人也亲自来到门口迎接贵客,正是罗家兄妹罗祺和罗丹琼。
罗丹琼一身火焰红衣,明明年纪不大,但气势却有些骇人,连见客手里都提着鞭子,好像看谁不顺眼就会立刻抽过来一般,一看就继承了战地邬堡彪悍作风。这在江左一代是极其突兀的。
宋轶下意识地又往薛涛身边缩去,薛涛明明目视前方,眼角余光却在丈量他与宋轶的距离,超过警戒范围,便往旁边挪半步。
宋轶意识到对方的嫌弃,晾了晾两颗小门牙讨好地笑了笑。
“听说宋先生昨晚遇上采花贼了,还因此直接住进了司隶台?”罗丹琼自然一眼便看出了薛涛的身份,谁叫他穿着豫王侍卫队的衣服呢。她的声音不像江左的温和婉转,而是有些粗犷豪迈,用那粗犷的大嗓门压低两个音说出这话,颇让人觉得有威胁意味。
宋轶突然明白过来,这位可是冲着豫王妃这个位置来的,自己的举动这无异于在饿虎口中抢食。
“原来罗姑娘竟这般关心我,实在令宋轶受宠若惊啊!”
谁他娘的关心你了?江左的人听不懂人话吗?
罗丹琼横眼,楚流云侧目:还是这般无耻。
这一见,楚流云也认出了罗丹琼正是昨日自己在醉香楼一剑斩断了其马鞭的那位姑娘,拱了拱手,“原来昨日是罗姑娘,真是失礼了!”
罗丹琼终于将视线从宋轶身上转过来,笑了笑,语气客气多了,“楚大哥不必介怀,什么时候送小妹一条马鞭便是。”若不是自己那个蠢哥哥对萧玉致一见钟情,若不是广平王府还配得上定远侯府,昨日,她岂会生受了楚流云那一剑。随便换做任何人,即便是江左的大世家,她也能一鞭子抽了他。
至于罗祺,从出门到现在,视线就没从萧玉致身上移开过,而萧玉致则一直关注着楚流云的反应,低头垂眸,心情似乎不太好。
反而是罗丹琼对萧玉致道:“今日正好请了漱玉斋宋先生来画画,萧姐姐不如也画上一幅?”罗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说道:“听所宋先生画技惊人,一定不会辱没了萧姑娘的美貌!”
罗丹琼横眼,这个哥哥太没出息了。
那厢楚流云不怀好意地表示:“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宋先生的惊人画技。”
宋轶好想跟他翻白眼,完全没留意到萧玉致偷偷看过来的古怪目光。
罗祺招呼人进去,罗丹琼借与宋轶商讨如何画画的名义缀在后面,她低声说道:“昨日我去醉香楼,有人包场,没曾想包场的人竟然是豫王殿下,而且还只邀请了一个客人,更没想到那个客人会是你。有些时候,把一个人捧得越高,便会摔得越惨。宋先生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吧?”
“咦……罗姑娘莫不是喜欢豫王,所以吃醋了?”
罗丹琼面上僵了僵,冷声道:“以我跟豫王殿下的地位,喜不喜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份合不合适。”言下之意,就算他愿意为你包下整个醉香楼,就算他真的喜欢你,那也不表示你们之间会有结果。
“唉,我并不要求什么结果,我只要能有一个人真心待我。”其实她也没搞明白刘煜为何突然要请她吃酒,不过能让罗丹琼这般误会也是很美妙的。
这话顺利地气歪了罗丹琼的脸。一直走在前面的楚流云听得此话嘴角抽了抽,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件事,莫非,宋轶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刘煜?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才会远走他乡,遇上了自己,才会将自己误当成他给亲了?
宋轶从来没画过这么悲催的画,楚流云那双眼睛简直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头一回有人能让她有芒刺在背的感觉,而她对面坐着的等着她画画的罗丹琼,一双眼睛如有锋芒,将她身上刺得千疮百孔。
果然,人是不能干亏心事啊。
“宋先生今日画得很沉闷啊?可是身上不舒服?”凤羽夫人出来解围。
宋轶顺着杆子便下了,“昨日睡得不好,今日有点精神不济,不如改日再画?”
罗丹琼道:“不急,我们有的是世间。”明明寻常一句话,宋轶硬生生听出了威胁。
楚流云主动说道:“不如我送宋先生出去?”
宋轶推阻不过,只得由了他去,薛涛很合适宜地走在了他与宋轶中间,甚是碍眼。
宋轶小心翼翼地躲着他,不时观察着他的反应。走过花园时,迎面碰上从外面回来的定远侯罗敬辉。这罗敬辉虽然五十多岁,依然丰神俊逸,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楚流云看见他时,当即眼神滞了滞,露出一个恍惚的表情。
那厢司隶台,楚流云的生平事迹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刘煜案头。这个人是孤儿,没有十岁前的记忆,所以也没人知道他的出身。
广平王于战乱之中收留了他,并认他为义子,教习文字武功,兵法战术甚是了得,与曾经的萧旭两厢配合,被称为一地传奇,至今无一败绩。
因人风雅俊逸,战场上喜欢着白袍,人送他一称谓,白袍儒将。
“这样的人为何至今未娶?”这才是刘煜关心的问题。
曹沫不是太肯定地说:“听广平王府人说,楚流云似乎曾经喜欢上一个女子,最后被她女子始乱终弃,受到沉重打击,从此便再不能近女色,一碰浑身就会起红疹,甚至生病。”
刘煜紧紧攥紧拳头,感觉手心好痒。
于是宋轶回来时,看到刘煜高高在上鄙睨她的模样,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刘煜想揍她!
宋轶觉得,自己都躲到司隶台了,按理楚流云不敢来找她,谁知当天夜里,自己正安心睡大觉,便被这个家伙夜袭了。
宋轶一阵惊慌失措,刚要喊小涛涛,楚流云一个眼刀杀过来,“我有事找你。”
宋轶懵,仔细看着灯下那半张俊脸,从他的面部肌肉可以看得出,他在挣扎。
“你可能画出一个人十多年前的模样?”
“咦,莫非你想起来什么?”楚流云失忆的事她是知道的,那这个十多年前该得有十五年了吧。大概他自己只是想起了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是以才想要画出当年的画像,或许能够应证自己的猜测。
“你不要多问,只问你能不能画?”
“若是成人,从四五十岁倒推回去,是有迹可循的,可以试试。你想画谁?”
“定远侯罗敬辉。”
☆、第八十七章 定情信物
定远侯罗敬辉?
宋轶定定看着眼前的俊美男人; 试图从他的五官轮廓推导出与罗敬辉的关系,令人欣慰的是; 即便两人长得都很俊美; 但五官却是绝对不同的。
当然; 也不是说天下父子都能长得相像。
宋轶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问道:“你为何突然想画他?我没听说他有什么外生子。”
楚流云直接送了她一个白眼,谁他娘的想做外生子了?
“只是每次看到他; 心里特别不舒服。”岂止是不舒服,甚至有一股莫名的愤怒和杀意。
宋轶十分体贴,“大概是他对你娘始乱终弃; 让你心生怨恨了吧。”
楚流云侧目; 宋轶赶紧拽紧脱缰的野马; 端正脸色,做出一副洗耳恭听模样。
“除他之外; 还有一个人……”
天; 难道是轮J吗?
宋轶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你在想什么?”楚流云爆了,这个混蛋的眼神太特么直白了。
宋轶艰难地重新端正脸色; 无辜地看着他,“我什么都没想。另一个是谁?”
“益州刺史赵石。我只是在大朝会见过他一次。”
“可我连一次都没见过。”宋轶委屈。
“莫急; 过两日广平王府会宴请他们; 届时你便能看到了。”
宋轶眼珠子转了转,“如果; 我替你画出了罗敬辉和赵石十五年前的画像,我们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
楚流云危险地眯起眼睛看她,突然拉开领口; 指了指脖子上那块红痕,无耻地说道:“当年你把我当成某人,对我始乱终弃,看看,被你舔过的地方都结疤了!”
宋轶恼了,尼玛你糖浆做的啊,舔一下还能少块肉,还能结疤?
不就是酒后乱了一下性,你不是还把老娘直接砍晕了吗,这笔账要怎么算?
“你到底想怎样?”宋轶要哭了,没见过讨债讨得这般不依不饶的。
“简单,让我舔回来,这笔账可以一笔勾销!不过,我也要舔出这种疤才算数!”
宋轶一个瓷枕砸过去,“滚!”
楚流云手一抬,不费吹灰之力,将瓷枕接入手中,笑道:“我就当这是定情信物了!”说罢,抱着带着宋轶体温和香气的瓷枕离开了。
窗户外,薛涛看着他家殿下的脸,明明前一刻钟还煞气腾腾,后一刻钟怎么突然就收敛起来了。
“不追吗?”
刘煜摇头,不确定地看着薛涛:“你觉得,本王和楚流云可有相似的地方?”
那句把楚流云错认成某人,实在太撩人了。
刘煜负手而立,逼格高远,硬生生将自己在寒风中站成了一株玉树,直晃得薛涛眼晕。
薛涛将刘煜看了又看,他家殿下从左侧脸看过去,线条最是迷人,饱满额头到挺直鼻梁,乃至嘴唇到下颌骨,借着灯影,勾勒起来如梦似幻,这样线条流畅感他还未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过。
薛涛又将五官拆开来看了看,肯定地答道:“没有!殿下与楚流云是截然不同的!”
刘煜横眼,“难道你没看出一点相似之处?”
“绝对没有!” 薛涛最大的性格特点就是实事求是,刘煜冷幽幽瞥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楚流云刚凭借高超的身手七绕八绕绕出出司隶台的重重守卫,好不容易跳出高墙,便看到不远处长着一名男子。
“人可以走,把枕头留下!”刘煜气势凛然。
这是头一回楚流云与刘煜对上,两人少年成名,盛名在外,自然是知道彼此一些生平事迹的。对于这个害得他被宋轶舔了一口,心里阴影至今没有驱散的罪魁祸首,楚流云是心存芥蒂的。
“这是宋轶送我的定情信物,岂能留下?”
定情信物?
刘煜的眉头狠狠地抽动了一下,拔剑出鞘,“不放手,那便把手也留下吧!”
楚流云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杀手,这剑不但快,而且准。明明冬天的夜晚并不明亮,他却在一丈开外,精准无比的朝他手腕砍过来。
上过战场的人都有一种血性,楚流云没料到白日里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豫王殿下,一旦发作就如一头猛兽,势不可挡。即便是自己被突袭,也着了道。
若非反应快,那手腕都要被齐齐切断,瓷枕随着一缕鲜血脱手而出,转眼,已经稳稳落在刘煜手里。刘煜收剑一句话未说,跃上院墙便要走。
“豫王殿下喜欢宋轶?”
刘煜顿足,居高临下看向楚流云。手腕受伤的楚流云一点不见败军之将的颓丧,反而兴致盎然,仿佛有人跟他一起掉进粪坑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
“你是抓不住她的。”
刘煜身一僵,待要追根究底,楚流云已经扬长而去。
“你是抓不住她的……”这句话一直萦绕在刘煜的脑海中,弄得他一宿未能入眠。
翌日一早,有人来敲门,刘煜看了看尚不明亮的窗户,不是很甘愿地去开门,只见小色狼一身寒气站在门口,感觉到室内的温暖便往里面窜。
刘煜阻拦不及,只得反身将门关上,忽忆起床上那个瓷枕,又不动声色地回到床边,将被子拉过来盖住,这才看似平静地问道:“这么早?有事?”
“方才去府库借一样东西,那边管事说要经豫王你批准,所以我才来叨扰。”
宋轶蹲在炉边烤火,炭火差不多燃尽了,刘煜随手往里面填了两块炭,不一会儿火势起来,热气蒸腾,宋轶冻得白紫的嘴唇变得红润,凸显得唇形特别好看,像一粒鲜嫩的殷桃,挑逗着人上去啃一口。
刘煜垂眸,将视线落在炭火上,“司隶台府库收纳的多为司州各地军政卷宗,其次便是一些案子的相关证物,你要借什么?”
“豫王还记得上次卢将军拿的说王家军全军覆没时用的兵器吗?我记得是你收下的。”
刘煜一惊,抬起头,“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那到底是不是出自罗家坞堡。”
刘煜自然知道她想查什么,“这不过是有心人诳卢君陌的,未必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若真是,那岂不是十多年前他们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但也未必就不是。”
“你想怎么查?”
“这个,我自有办法。”
吃过早饭,宋轶便在薛涛的护送下再次去了定远侯府,这次没有凤羽夫人作陪,罗丹琼直把她在寒风中晾了半个时辰,才姗姗来迟。
看宋轶冻得爪子通红,罗丹琼很是满意,“宋先生倒真是艺高人胆大,今日就敢上门来。”
宋轶莞尔,“罗姑娘这话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既然接了定远侯府的银子,这画我自然是要画完的。”
罗丹琼也不跟她辩,请了人进去,薛涛要跟,却被几个身强体壮的婢女给拦了下来。
宋轶冲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进得内院,罗丹琼说:“三日后,皇上会在御花园设群芳宴,让豫王殿下亲自选下未来王妃,我就一个要求,让我的画能一眼被他选中!”
一挥手,一众婢女手里端着捧着各色衣物珠钗,排成一行站在宋轶面前,任她挑选。
“听闻宋先生很能为人扬长避短,我不懂江左士族品味,只能麻烦你替我挑选出最合适参加群芳宴的衣物了。”
宋轶看了看,心里琢磨着刘煜最讨厌什么,小爪子刚落在一支俗艳的红绿宝石镶嵌的孔雀造型步摇时,罗丹琼的声音再度响起,“在我眼里,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可用的,一种是不可用的。对于可用之才,我会对他礼让三分,若是不可用之人,即便是乱棍打死我都不会眨一下眼!”
宋轶默默地将爪子从俗艳的孔雀步摇移开,迅速挑选了一套装扮,让罗丹琼试试,并为她换了个发髻,确保连自己都满意了,这才停手。
罗丹琼面色无波,道:“还不错。果然没看错你。”
今日这画画得非常顺利,宋轶拿出她的专业水准为罗丹琼打造了一幅梦寐以求的美人图。连罗丹琼自己看了都露出一丝惊艳,但这丝惊艳只绽放了那么一瞬,便收敛得一点不剩。
转而老气横秋地问宋轶:“你想要什么赏赐?你今日做得这般妥帖,定是有求于我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如此简单。
“其实,宋轶还真有一事向求。过两日,是一个朋友的生辰,他一直很想要一把罗家坞堡铸造的玄铁剑!”
罗丹琼眯眼,“玄铁乃天降之石所炼,可遇不可求。”竟然开口向她求玄铁剑,这心未免太大!
“可我听闻此番进京,定远侯府向王孙公卿送的正是这种剑。”
罗丹琼道:“若宋先生坚持,玄铁剑我可以做主送你一把,但宋先生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无论这几日谁再请你画画,你都不能画!即便要画,也不能画得比这幅好!”
看看,即便是坞堡女公子,也洗不掉这种勾心斗角的劣根性。
“这是自然!”
罗丹琼跟婢女耳语了几句,婢女出去,不多时便回转,手里捧了一只红木剑匣。宋轶打开,取出玄铁剑,看了又看,不耻下问道:“我不用兵器,也不知道剑的好坏,更不知道如何识别罗家剑。”
婢女嘴角动了动,看向罗丹琼,果然如她们所料,宋轶不懂剑,随便送给她一柄她也分不出好坏来。
婢女上前,很是体贴地说道:“我们坞堡所铸之剑,剑柄剑鞘都有罗家坞堡的月牙标记。”
宋轶一扫,果然有。
“那这岂不是很好被人冒用。随便一把剑刻上这个标记,就能冒充是罗家坞堡所出。而且我记得罗家也为军队大量打造兵器,若有心人用次品以罗家名义售卖给军队,岂不是会害死很多人!”
婢女不乐意了,“谁敢冒充罗家堡的兵器?简直活得不耐烦了!何况,罗家堡的兵器是说冒充就能冒充的吗?光这铁质就是不一样的!”
“咦,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我看着都差不多啊!”
“罗家坞堡铸造兵器所用的铁矿并非一般的赤铁矿,而是轻铁,这种矿石锻造出来的剑更轻更柔韧更坚固。”
宋轶听得似懂非懂,“可,这要如何鉴别?”
罗丹琼终于发话了,“宋先生可是怀疑我给你的并不罗家铸造的剑?”
“非也非也!我只是怕无法向那位朋友证明我拿到的是罗家的剑,他可不相信我有这个本事!”
“很简单,罗家剑剑身泛白,而且无论放置多长时间都不会生锈。”
泛白?不会生锈?
宋轶笑眯眯地收起剑,“原来如此啊!”说罢,十分诚恳地感谢了一翻。
临走时,她突然问,“罗家为人打造兵器是不是都会有罗家的标记?”
“一般都会!”
哦,这么说,也有不会的时候啊。
宋轶带着所谓的玄铁剑兴致勃勃地离开了。
“这个宋轶果然蠢!”婢女十分鄙视,“随便一把轻铁剑便代替了玄铁剑,她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罗丹琼冷笑一声,蠢才好,不是吗?她就喜欢把这些蠢货玩弄于股掌间的感觉。
那厢宋轶上了马车,仔仔细细地将这把剑打量了一翻,对兵器她的确不懂,但看人心还是看得出来的,这当然不是玄铁剑,她也没指望能拿到玄铁剑,她本来的目的就是一把罗家铸造的普通剑而已。
只不过开口要一把普通剑,难免被人怀疑,何况以罗丹琼那目中无人的个性,用普通剑代替玄铁剑让她在朋友面前自取其辱才符合她的人品。
回到司隶台,她便将那柄断剑和这柄剑做了对比。断剑剑柄上没有罗家标记,历经十余载,剑身白不白她是看不出来,但是这柄剑没有锈斑是真的……
如果定远侯一家真与当年王家大军全军覆没有关,如果定远侯真是楚流云什么失散多年的亲戚,那岂不是这回得跟他为敌?
定远侯府,罗敬辉回府便听得宋轶来府上的事。他虽然不像江左士族那般在乎风评,但也知道人言可畏,这些叼着笔杆子搅风搅雨的,能不得罪便尽量不得罪。
可当他听到女儿津津乐道拿一般的轻铁剑代替玄铁剑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个刻意来求玄铁剑的人却分不出玄铁剑和轻铁剑?”
“不止如此!她连罗家铸造的剑与其他剑的区别都不知道!江左的人也不过如此!亏了坊间还传言她多厉害多聪明,结果也不过一个蠢货罢了。”
罗敬辉轻轻叩着茶几,若有所思,“她还问了些什么?”
罗丹琼便将宋轶所有蠢问题都禀报了一回,罗敬辉听不出这其中的蹊跷,但心中却隐隐觉得这不是无的放矢。
听完女儿的话,他即刻命心腹将宋轶的所有生平事迹都查一遍,连她出的画本都没放过,很不巧,漱玉斋最近出的画本正是上次尸毒爆发前的天谴。
第一本画的便是一个将军带兵打仗被人伏击,全军覆没,战场上,除了尸山血海,还有很多断剑。
若是寻常人看到,定然以为这是在说明战事的惨烈。将士们面对一波又一波的伏兵,连刀剑都砍断了,最终只能肉搏,成为别人砧板上的肉。可看在罗敬辉眼里,却完全变了色。
这,是巧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换卷之后似乎一直不在状态,但强迫症又不想断更,不知道要不要修文,悲催。
哦,解释一下,这个剑的事,估计大家都地理盲,其实我也是个盲,所以最近一直在查资料。罗家堡的位置按现在的地图看是攀枝花,但找不到古地名,只知道南北朝属于益州,大概是越嶲郡。攀枝花产肽钒磁铁矿,这里说的这个剑就是铁剑加入钛,泛白不生锈,就是这么个屁事。。。一考据真是啥激情都没有。。。唉
☆、第八十八章
临近傍晚; 天空飘起了雪花,北风呼呼地刮得面庞生疼。宋轶刻意多加了件棉袄; 披上斗篷出门; 让薛涛不要跟着。
薛涛犹豫了一下; 由明跟改为暗跟。
今日是孙朝红的生辰,以前每年今日; 她们会在蔷薇园喝得伶仃大醉,每每让李宓和赵诚将她们拖回屋,以防他们被冻死。
在京兆尹和漱玉斋中间的位置; 有一间叫做苦茗轩的茶楼; 孙朝红还在的时候; 宋轶经常与她在吃吃茶。今日一下雪,虽未天黑; 街上小摊却收得干净; 苦茗轩外,只有一个卖烤地瓜的老伯搓着手; 跳着脚叫卖着。
行人无多,尽皆低着头; 扛着风; 看也没看一眼。宋轶停下来,看了看烤番薯; 剩下已不多,宋轶便掏出银子全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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