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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娇妻-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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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达只和于氏说这是欠了自家钱财的人,所以抓回来逼问他家财货,或是看看能不能让他亲人拿钱来赎。
于氏对自家少爷私底下喜欢刑虐他人的癖好也有了解,哪敢多管闲事,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可造化弄人,她也没想到,给随船出海的外甥送东西,顺便也想在码头上采买点海鲜的时候,船上竟然起了乱子,外甥将她推进舱房躲避,又让她遇到死里逃生的江旭。听江旭讲了事情经过,于氏一时恻隐心起,实在不忍看他命丧大海,又想着江旭已经是废人,便让他逃走,日后怕也只能求个活路,无凭无据之下,根本没可能对自家少爷构成威胁,所以这才一时冲动救了他。
也正因为有这些前因,这一次她才会在江旭的哀求之下,将他藏在府中假山内,又趁着张达等人出去迎亲,府中人人忙乱之时,给江旭换了衣裳,只当做来参加婚礼的人,安排在大厅后门附近。只说他能真的闹一场,救了自己妹子,从此后他们兄妹远走高飞,少爷有了新娘,也未必就会不依不饶,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功德。就算江旭不能成功,他是个重情重义的读书人,即便被少爷杀了,也不会供出自己。
只能说,世间事阴差阳错,往往便会造成难以预料的结果。就如同此时的于氏,她做梦也没想到江旭竟会和方采薇认识,虽不曾救出妹妹,却被那位京中出了名的厉害娘子护住,一下子就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当下也知到这个地步,只能破釜沉舟,彻底背叛张达了,不然依照对方心狠手辣的性格,自己和家人怕是要和那个多年前被他抓起来暗中囚禁,折磨致死的小偷一样。
若不是因为深知这个后果,以她的性子,还真未必就能彻底出卖张达,只能说一饮一啄,皆是前定。张达坏事做尽,如今终于恶报临头,可见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且说尹大人,听了于氏的话,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心道这一搜查,还不知得多少时候,难道所有人都在这里等着?且张达真是这般心思缜密狠毒的人,他的外宅会有多少处?万一有一处遗漏,而江姑娘就被囚禁在那里,又或者她已经被杀掉灭口了,怎么办?到时别说江旭等人难逃诬告之名;大奶奶和三姑娘名声扫地;就是自己也要受牵连,这搜查之策,实为不智啊。
正想着,忽听四少爷张显沉声道:“何须如此麻烦?三哥的事,多是由陈管家经手,大人只要将陈管家带回去询问,事情便可真相大白。”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尹大人伸手拍了拍脑门,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竟连为官的本能都忘记,实在是今日之事太过突然,以至于他脑子竟像僵滞了一般,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没想起。
当下便咳了一声,威严道:“此事本官当然知晓,不须四公子提醒。”说完向张百万夫妇拱手道:“张老爷,非是下官唐突,而是事情到此地步,三公子涉嫌绑架刑囚之事,必要拿他和他的随从们回衙门审问,还望张老爷体谅。”
☆、第四百零七章:一地鸡毛
“你……尹大人你怎能助纣为虐?”
张达到此刻彻底慌了神,别看他残害他人时镇静冷酷的很,但这种事情轮到自己头上,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滋味,因挥舞着双手大叫道:“我是被陷害的,你不捉拿幕后元凶,为何竟要捉拿我这个受害者?天理何在啊!”
“这只是三公子的一面之词。”尹知府丝毫不为所动,沉声道:“无论如何,江旭和你家奴婢联手指证与你,你便有重大嫌疑。至于是否清白,到了衙门,本官自有论断。来人,将张三公子和他身边心腹随从统统带回衙门去。”
哪有人啊?尹知府今天是来赶礼的,哪有带着衙役赴宴的道理。好在在场宾客也有不少官场中人,都带了一两个随从来,总算凑在一起,临时客串了把衙役,在张显的“出卖”下,将张达和他几个心腹狗腿子都带走了。
原本喜气洋洋的大厅,此刻却是一地鸡毛。众宾客摇头感慨散去,方采薇心中也是百味杂陈。
不过她并没有半点内疚后悔,反而庆幸不已,因看了眼三姑娘荆初雪,便轻声道:“二奶奶既是在府里生产,这会儿你且别回去添乱了,先跟我回山海园,等你哥哥回去同老爷太太说了此事,咱们再做打算可好?”
荆初雪点点头,小姑娘刚刚做出一件在世人眼中实属离经叛道的事,此时还是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自然方采薇说什么就是什么。这里荆泽铭也十分无奈,只好召集先前迎亲的队伍,抬了嫁妆先去侯府的别院安置。
原本还喜气盈天的张府,瞬间冷清下来,张百万夫妇呆呆坐在椅子上,旁边几个姬妾子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种时候,再怎么幸灾乐祸,却是没人敢说一句话。
“老爷,太太,先回屋吧,这里且让人打扫一下。”
最后还是四少爷张显上前,他想亲自搀扶张百万,却被老爷子一巴掌推开,只听父亲怒气冲冲道:“我问你,为什么你刚才要帮着外人害达儿?他再怎么不对,也是你兄长,是你亲哥哥,你……你怎么能这样做?”
张显苦笑一声,摇头道:“是啊父亲,他是我亲哥哥,可是刚才那一幕您都看到了,他将我当做他的亲弟弟了吗?”
“他不过是气急了,才说出那些话,就算你伤心,也该体谅下他,这样日子被人诬陷捣乱,他哪里还能保持镇定?你……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帮着外人害你哥哥。”
张百万的发妻刘氏终于也开口了。这是个平和慈祥的妇人,所以直到此时,也未对张显恶言相向,然而心中痛苦和不满,却也借由这几句话全都发泄了出来。
“姐姐息怒,都是显儿不懂事。”张显母亲黄姨娘连忙站出来,到刘氏身边扶住她,低声道:“我给您赔不是了,显儿也不是故意的,这个时候,他若不出头,更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
张显也不看嫡母和娘亲,只是直视着张百万的眼睛,轻声道:“爹,别人不知道,难道您也不明白刚刚三哥那番作为的意思吗?说到底,儿子也只是为了自保。您是清楚我的,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刚刚大哥,他若只是一时意气,儿子可以一笑而过,但他明明不是这样,所以儿子不可能坐以待毙。”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张百万是什么样的人物?又怎会分辨不出两个儿子的处境和用心,只是此刻心情激荡,理智缺失,因忍不住拍着椅子嚎哭道:“人人都说你们两个好,说我张百万是上辈子积德,才生出这么两个好儿子。平日里我只说你们兄弟虽不是什么兄友弟恭,却也秋毫不犯,这正是家族兴旺之兆。到后来,好不容易我替你哥哥求了镇宁侯府的三小姐,以为家族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哪里想到,如今就全毁在你的手里,你这个孽障,孽障啊!”
面对父亲指责,张显眉头都不动一下,沉声道:“若是三哥没做这些事,我相信尹大人定会还他清白;若是他做下这些事,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爹爹为哥哥定了荆家三姑娘,这是好事没错,我也为三哥高兴。可是在我心里,却从没存过什么依靠之念。我们张家的家业要兴旺发达,不该想着去靠外人的力量,自强才能兴盛啊爹。只要我们有能力,为什么要仰仗荆家呢?从爷爷白手起家到现在,挣下这偌大家业,不全都是靠着咱们自己的力量吗?难道您不知求人不如靠己的道理?这人一旦有了依靠之心,便易生懒惰之念,此乃智者所不取也。”
张百万怔怔瞧着这四儿子,仿佛今日才重新认识他一般。好半晌,他才轻轻点头道:“好,青出于蓝胜于蓝,爹爹老了,那些年轻时的意气,都消磨光了,好在我们张家还有你这样一个清醒的孩子。好啊!无论这一次你三哥会是什么下场,总算张家这大厦,还有一根顶梁柱。”
老爷子一面说,便颤巍巍去摸自己的拐杖,张显连忙上前扶住他一只手,另一只手将拐杖递过去,老爷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摇摇头,由着四儿子扶他去了。
身后刘氏怔怔看着这一幕,忽然流下泪来,而黄姨娘面上仍然恭顺,眼中却添了几丝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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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荆泽铭,匆匆安置了嫁妆和看守的人等,便立刻赶回侯府,想向父母禀报这一场变故。
谁知进了上房,却见空无一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院子小丫头,就听她喃喃道:“先前奴婢听人过来回禀太太,说是二奶奶恐怕不好了,所以太太和金妈妈还有院里姐姐们都赶过去了。”
“恐怕不好?”荆泽铭瞬间就觉着头皮都炸了起来,面上却仍维持镇定表情,沉声道:“什么意思?”
“说是难产……然后好像出血什么的,奴婢也不是很懂。”
小丫头话音未落,身边已经没了人影,她挠挠脑袋,心想怪不得人人都说我们世子爷武功高强,瞧瞧这轻功,还真跟一阵风似得。
☆、第四百零八章:悔之晚矣
荆泽铭冲进二房院子里,就见荆泽贤站在院当中,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老侯爷也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双手下意识搓着,看见他,便停下脚步,好半晌方轻声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你三妹妹的婚事,还顺利吧?”
荆泽铭不知该怎么说,看父亲也不像是有心思听的样子,因只好将婚礼变故咽了下去,小声道:“父亲,二弟妹怎么样了?”
老侯爷扭头看了眼二儿子,接着颓然摇了摇头。
饶是以世子爷的定力,此时也不禁心神巨震,轻轻晃了下身子。
而此时的上房里,温氏面色惨白,早已经没了丝毫力气,在她身下,是不断涌出来的鲜血。预备好的被褥白布,此时尽被血水染红。两三个经验老道的产婆颤着身子凑在一起,嘴里虽不停说着“用力”,眼中却是一片惊恐。
外屋里,李秋芳正低声安慰着常夫人和贾姨娘,然后她站起身来,向里屋看了眼,轻声道:“二嫂这已经半日没声音了,我进去看看。”
常夫人和贾姨娘此时早失去了主张,只知道点头,常夫人道:“好孩子,你多和她说几句鼓励的话,叫她莫怕,孩子生出来就好了。”
李秋芳点点头,转身走进屋里,目光冷冷向盖着被子的方向看了眼,鼻端里尽是血腥气,她拿手帕轻轻掩了下口鼻,淡淡问道:“怎么样了?”
“血……血太多了。”一个产婆战战兢兢地小声回答。李秋芳点点头,便来到温氏身边,见她面白如纸呼吸微弱,连瞳孔都有些涣散,知道这基本上就是有死无生了,心情陡然放松下来。
“二嫂,再用些力啊,孩子还没出来呢,你别怕,太太和我都在,你别这样轻易就放弃啊。”
已经混沌了许久的意识忽然被一阵饱含感情的声音唤醒,温氏费力扭过头睁圆眼睛。
慢慢地,一张绝美面孔映入眼帘,而那面孔上一双满是笑意和讽刺的眼睛,仿佛一柄尖刀般,狠狠插进温氏心中。一瞬间,许是回光返照的力量,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
恐惧已经麻木,然而此时忽然生出的愤怒痛恨,却让温氏如同枯井般了无生气的身体里猛然生出一股力气,她双目圆睁,直勾勾看着李秋芳,却只说出一个字,便再也不知说什么。
“二嫂,您要努力活下去,生出了宝宝,您就是这家里的第一人,未来锦绣,富贵无边,二嫂,您可不能这个时候放弃啊。”
李秋芳的声音情真意切,与这正相反,她眼中的讽刺和鄙视却越来越浓,仿佛是在说:蠢货,竟然和我斗,活该你死了都是个糊涂鬼。
“啊……”
温氏猛地长嚎一声,凄惨无比,只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李秋芳都吓了一跳,常夫人和贾姨娘更是再也顾不上什么,掀起门帘就冲了进来,一面急切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今日离别,就送你一句话。所谓日久见人心,这是至理名言。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同样是金玉良言。你只恨我不肯给你留后路,可为什么不想想?你何曾给我留过后路?今日你自以为我离开侯府,从此后再无心腹之患,却不知,更大的心腹之患还在后头呢。我是厉害,可当初富姨娘那样害我,我可也没赶尽杀绝;表姑娘就不一样了,她当日利用小产将若明珠扫地出门,这是何等心机手段?你若退让还好,若不肯退让,我奉劝你还是多长个心眼吧,别被人卖了,还傻乎乎替人数钱。”
这是方采薇当日离府,温氏假惺惺赶去相送时,方采薇对她说的话,如今看来,这也是温氏听她说的最后一番话。只可惜当日满心愤恨嘲笑,如今方知,那个凌厉如刀的女人,才是真正的良言苦口,自己哪怕听她一句,多留个心眼,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晚了,全晚了。
悔恨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巨大的愤怒让温氏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嚎了一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下一刻,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声传入她的耳中,让她猛地就是一怔。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男孩儿。”
产婆们终于兴奋叫了起来,抱着那个羸弱婴儿,争相上前邀功,压根没看见从温氏产道里又涌出一股鲜血。
“太太,求您可怜可怜这个生下来就没了娘的孩子。”温氏散乱的目光终于在产婆抱过来的婴儿身上定格,嘴里艰难挤出这几个字,之后她似乎是想抬起手,可手指刚刚动了动,便无力地软垂下去。
“贤儿媳妇……贤儿媳妇。”
常夫人心中一紧,一个产婆连忙上前探了探温氏鼻息,接着惊恐瞪大双眼,喃喃道:“二……二奶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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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听碧枫说你的婚事定了时,真是想不到你竟会答应这门亲事,后来听说那张家的三少爷和四少爷都是精明能干的人物,不似其它富贵纨绔一般,我心想许是你见过那张三少爷的人才,心中也是愿意的,不然以你的性子,还不早闹了起来?”
竹苑方采薇的卧房外暖阁内,久别重逢的姑嫂两个正对坐在一起说话,绿枝奉上香茶后便退下了,此时偌大房间内只有她们两人。
听了方采薇的话,荆初雪眼圈就红了,喃喃道:“嫂子说以我的性子,可我是什么性子?你真的知道吗?”
方采薇愣了下,方轻声道:“我心中的三妹妹,可是个目无下尘,清高如月的,若是你不愿意,谁也别想按着你的头答应。”
“你说的那是英雄豪杰,不是我。”荆初雪看了她一眼,接着叹息道:“嫂子,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如您一般,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活着。我一直将你当做榜样,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以为,我的性子和你是一样的。可后来你离府,之后府中被李秋芳把持,我便如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飞也飞不出去,活也活得憋屈。再后来,爹在李秋芳和姨娘的撺掇下为我定了张家的婚事,我是不愿意的,只想着如嫂子一般,掀桌大闹它一场,谁敢逼我出嫁,我便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第四百零九章:有了靠山就不同
“这想法没错,有志气,再说何必去做姑子?难道我这里还没有你一席之地?”
方采薇拍桌叫了一声,却见荆初雪眼泛泪花,哽咽道:“你说得轻巧。可我自己思来想去,就算闹它一场,又有什么意思?你都不在了,府里还有谁给我撑腰做主?难道我搅黄了这门婚事,便没有下一门婚事了?便是家里让我做老姑娘,李秋芳和二嫂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与其被她们每日里冷嘲热讽,横竖看不顺眼,还不如嫁了,我又没有勇气真的做姑子,去过那青灯古佛,如井水般的生活。更何况,二姐姐也说,嫁人未必就不好,她婚后便十分幸福和美,再者还有大哥和你的例子,虽说你们和离了,可是你们的感情却从未变过,因为这些,我将自己反抗的心思压了又压,到底屈服了。”
“唉!你这傻孩子。连梅姨娘都来了我这里,难道你就不能过来?有这山海园,我别的不敢说,保你们衣食无忧还是不难的。”方采薇没想到荆初雪竟然有这样的心路历程,忍不住叹了一句。
“梅姨娘在府里就是你的左膀右臂,李秋芳又恨她入骨,她在府里左右没活路,自然要投奔你。可我又有什么理由?”
荆初雪擦了把眼泪,感叹道:“嫂子不知道,从你走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所谓的什么勇敢坚强,清高倔强,不过是用来迷惑人的外壳罢了,事实上真的只剩下我自己,我就什么都不是,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如今想想,我都不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么浑浑噩噩过来的。”
“怪我。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主见勇敢?是我自以为是,觉着把你渡化成我这般,你就能幸福如意了,所以我从前鼓励你一些不容于世俗的行为思想,到头来,却撇下你自己去承担那些狂风暴雨,这都是我的过错。说起来,今日真要感谢许江,哦不,江旭,不是他拼尽一切揭穿张达的真面目,你这一辈子就毁了,到那时,我岂不是一辈子良心不安?”
荆初雪擦干眼泪,小声道:“嫂子,你说张达,真的会是那么可怕的人吗?明明之前,爹爹和哥哥们对他都是十分欣赏的。”
“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方采薇叹了口气:“老实说,我是相信江旭的,他连脚筋都被挑断,难道就只是为了被人收买去诬陷张达?傅先生本来说他的脚很难站起来,可给他开了刀用了药,不到几天工夫,他便能拄着拐走几步,大家都说这是奇迹,可奇迹是怎么来的?除了他个人坚毅外,只怕也是他那妹妹的命运支撑着他。”
荆初雪点点头道:“可不是?就冲他劫持我那时候的利落劲儿,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相信那是个脚筋被挑断的废人能做出来的,分明比正常人还矫健呢。”
方采薇道:“这便是人的潜力了,一旦爆发出来,是很可怕的。若不是他脚筋被挑断,就是你哥哥,也未必能找着机会制服他救下你。”
说完又咬牙切齿道:“若张达真是这样猪狗不如的人,张家还要向侯府求婚,那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荆初雪点点头,沉声道:“不过我看他父亲兄弟倒未必知道这些事,只是我阅历不多,也不知道自己看的准不准。”
方采薇冷静下来,沉吟了下点头道:“我倒觉着你说的不错,张百万和张显的反应,明显是不知道张达做过的事。但那张显显然是个聪明的,很快便能联想到问题关键。别人或许会说他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我倒觉着这真是个杀伐决断的人才,难怪他一个庶子,竟有和张达这个嫡子争持的能力。”
“为什么?”荆初雪瞪圆眼睛,显然她就是方采薇口中认为张显落井下石的“别人”,却听对方笑道:“傻妹妹,你别只想着张显后来做的事,你想想之前,张显帮张家说话时,那张达是什么反应?”
荆初雪仔细回忆了下,方恍然大悟,点头道:“是了,那会儿张达显然是迁怒到了他的头上。”
“不仅仅是迁怒,如果江旭等人所言属实,说明那一瞬间,张达心里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些罪责都栽赃给张显,此人心机之深之狠,实在令人悚然。”
一边说着,方采薇就想起当日方东明说过的那个小偷的事,现在看来,恐怕真如坊间传言,张达有虐待人的癖好,所以那个小偷落到他手里,就是倒了大霉,不知被他怎么刑虐,最后也不知是被折磨致死还是被灭口。
“嫂子,你说这之后,我应该怎么办啊?”
荆初雪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回,方采薇想了想,方断然道:“张达若是个人渣,这婚我们非退不可,料那张家也没脸拒绝,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害到当朝贵妃的妹妹头上,这要发散开来,说他们不把皇上放在眼里都是说得通的。至于退婚之后,妹妹是怎么打算的,这还要问你,你是想留在我这里,自由自在的生活呢?还是要回家?”
“嫂子你肯收留我?”荆初雪眼巴巴看着方采薇,一向清高的女孩儿,露出这么楚楚可怜的眼神,格外惹人怜爱。
方采薇最受不了这种柔情攻势,连忙鸡啄米一样的点头道:“这个还用说吗?只是三妹妹,你若留在我这里,以老爷的脾气,只怕日后也别想回家了,你……你舍得吗?”
“也没什么舍不得的,老爷太太疼爱我也有限,我亲娘又是那么个性情,更不用说如今府里是李秋芳和二嫂当家做主。这一次二嫂出了月子,明摆着有一番龙争虎斗,与其到时候天天夹在她们中间受气,倒不如留在嫂子这里,还能清静些。“
“那就留下来。”方采薇拍板做了决定,心中却苦笑不已,暗道好嘛,这一来,只怕老爷太太要恨死我了,不知道能不能求荆泽铭去搞定他们,可别去官府告我诱拐未成年少女,那我就太冤了。好在我又不是男人,不存在私奔可能,尹大人应该能够秉公而断。嗯,不管怎么样,经此一“役”,想必我这个离经叛道的悍妇名声是要传遍天下了。
☆、第四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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