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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定卿卿不放松-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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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时卿:“……”
  她继续道:“你别中了他的圈套,今夜住到我那儿去。”
  元赐娴心里苦。她想中他的圈套,特别想中他的圈套啊。
  却是面上必须作出感激的模样,握着宣氏的手道:“多谢陆老夫人收留。”
  
  元赐娴就在宣氏隔壁屋住了一夜,到了鸡打鸣的时辰,悄悄溜了出去,凭借上回来陆府时的记忆,一路猫着腰东躲西藏,摸去了陆时卿的院子。
  并非她不安分,实在是她今天得出门办趟事,须找他帮个忙。
  她昨天将梦里的线索串连起来想了一遍,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郑濯注意姜家。
  首先,姜家算计他,无疑是瞧上了他将来可能登顶帝位这一点,想攀龙附凤的。
  其次,照推断,元家落败于两年后的冬天,而那时,姜璧灿尚未诞下子嗣。这就说明,姜家对郑濯的算计最早也得在后年年初。而现在,郑濯尚在走“暗路”,包括姜家在内的多数人,该都还未察觉他的野心。
  照理说,她完全可以再观望一阵子,不必急着与他摊明此事。但关键是,她想起了一桩事——早在她初来长安时,姜璧柔一直在撮合她与郑濯。
  彼时元赐娴也曾奇怪,她身为阿兄的枕边人,是否当真如此单纯,丝毫不知元家与郑濯的私下往来,眼下终于得到了答案。
  姜璧柔不可能不知道。她拼命撮合俩人,实则为的并非结果,而是想通过这桩婚事,通过他们兄妹俩,试探郑濯的夺嫡之心。
  就像当初元赐娴为了试探元钰,骗他说自己想嫁给郑濯,结果就套出了他的话,猜到了元家和郑濯的关系。
  也就是说,姜璧柔早在数月前就知道了一切,且多半已将此事告诉了她的二叔,朝廷的大理寺卿。而这件事,是上辈子没有发生的。
  这一世,元赐娴在十六岁的仲夏来了长安,很可能导致郑濯提前暴露在了姜家面前。
  她为此没有了顾虑郑濯究竟可不可信的时辰。面对姜家时,他就是她的盟友。
  郑濯因盂兰盆法会杀生之事,被罚每月初一和十五都得去往罔极寺诵经祈福,所以她选择今天去探望同样在那里清修的韶和公主,找机会跟他碰个头。
  她进到陆时卿的院子,一眼就见他穿戴齐整,步履匆匆往外走,看来是准备去上朝的,赶紧拦了他,说明来意。
  陆时卿听完一挑眉梢,不舒服道:“探望韶和公主,为何非得选十五?”


第49章 49
  “因为十五……”元赐娴沉吟了下; 指指天上将隐未隐的月亮,“的月亮比较圆。”
  陆时卿心里嗤笑一声,嘴上道:“你去就是了; 问我做什么。”
  她笑眯眯地拽住他胳膊:“我这不是没车嘛。”
  “……”
  陆时卿的脸黑了一层。他还以为她是来征询他意见的。
  他微笑着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我陆府家徒四壁,就一辆马车,现在要拉我去上朝。”
  
  被马车拉去上朝的陆时卿最后迟到了。等他到宣政殿的时候,徽宁帝已开始听朝臣们上奏。他便默默站去了队尾; 恰好排在元钰后头一个。
  不料圣人也是闲得慌,听奏报听到一半,瞥见他姗姗来迟,竟也不顾那仍在滔滔不绝的臣子; 朝他的方向点了一下感慨道:“陆侍郎入仕七年,头一回上朝迟到啊。”
  满朝文武闻言都回过头来看他。
  陆时卿的心在滴血。刚才他本想拒绝元赐娴; 却被她好一顿软磨硬泡; 心道虽不全然顺路,送她一程就送她一程吧,反正时辰也还早。结果一等他答应,她就得寸进尺了; 竟说她怎能空着一双手去探望韶和,便借他陆府下人做了些早食。
  等点心出炉,再送她去罔极寺,他这马车折来折去的也就迟了。
  他不在乎这些人的眼光,他在乎的是,七年风雨无阻; 在大周宛如神话一般,日日都将上朝时辰恰得一分不差的他,人生路上从此有了一个污点。
  迟到一次是难以容忍的,所以不如明天也迟到吧。
  陆时卿心里这样想着,面上拱了手就要出列领罪,却见徽宁帝挥手示意不必。
  方才被打断的官员继续上奏,前边元钰却站不住了,保持着面向圣人的姿势,抬起脚尖,后仰一些,悄声道:“你干什么去了!”
  因知他不会轻易答应,元赐娴此番离家是先斩后奏的。留给他的字条也言简意赅,说她又做梦了,梦见这几天不去陆府住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元钰今早初初瞧见字条时火冒三丈,但他能怎么办,万一硬是把她接回来,害她丢了性命呢?
  只是他到底也是男人,晓得妹妹的美貌对陆时卿而言是如何的致命,因此还是不放心他,尤其见他竟然破天荒地迟到,更是不知遐想去了何方。
  陆时卿压低了声答:“问你的好妹妹去。”
  “你把她怎么了你!”
  他皱皱眉,刚想再说,忽听一旁一名须白眉长的官员咳了一声,继而向他投来鄙夷而不耻的眼光,与此同时,上首徽宁帝也发问了:“陆侍郎,依你看,此策行是不行?”
  陆时卿不动声色出列,看了眼方才发言的官员,颔首道:“臣以为,郁司业此策虽好,却亦含偏颇之处,若想对症下药而规避其害,恐怕还须再商议斟酌。”
  徽宁帝频频点头,然后道:“陆侍郎所言在理,郁司业此策暂且驳回。”
  元钰见状,真觉陆时卿一心二用的本事神了,回过头小声问:“郁老头刚才在说什么?”
  却见他一脸漠然地答:“鬼知道。”
  
  元赐娴到了罔极寺后,询问了寺人韶和公主所在,听说她清修之地是一间单独辟出的庵堂,但每日清早都会在大雄宝殿诵经,便往那处去了。
  早在回到长安的第二日,她就进宫面了趟圣,说明自己愿对郑筠既往不咎,希望圣人能够对她网开一面。
  老皇帝本就对韶和心有愧疚,再被元赐娴一哄哄得心花怒放,便直夸她大度,答应了此事。只是圣意刚刚下达就收回也不是好看事,便说等到腊月冬至,大赦天下之时再免了韶和的罪。
  郑筠应该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元赐娴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眼神都是黯的。她从蒲团上起身,朝她笑了一下:“县主怎么来了。”
  一句问话,抑扬顿挫全无,丝毫没有烟火气。
  元赐娴也不想跟她玩虚的,见四下无人,便直说道:“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圣人答应我了,冬至就将你接回去。”
  郑筠面上无波无澜,未见意外之色,只说:“劳烦你,但这里挺好的。”
  元赐娴总觉得每次跟郑筠说话都特别压抑,好像在跟个七老八十,看尽了世态炎凉的人打交道一般,闻言不自在地笑了下,转了话头,做了些客套的场面功夫,问了她些许近况。
  俩人闲谈了一会儿,忽听殿外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元赐娴一回头,就见一身玄衣的郑濯跨进了大雄宝殿的殿门,见到她似乎略有一些意外,继而朝她和郑筠各一颔首,以示招呼。
  她今日不过借了郑筠作幌子,实则就是来找郑濯的,方才正愁不知上哪找他,眼下倒是松了口气,面上则讶异道:“六殿下怎也得闲来了罔极寺?”
  郑濯微微一笑:“不是得闲,是没办法才来的。”
  元赐娴故作恍然大悟状:“瞧我这记性。”完了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食盒,“我给贵主带了些早食,既然殿下也在,就一起用吧。”
  郑濯似乎与郑筠这个位份比他高的嫡出妹妹并不如何相熟,说话时还不如跟元赐娴单独相处时随便,拘谨道:“不了,你们吃就行。”
  郑筠也没说什么客气话。
  元赐娴却在吃食里做了手脚,故而不得不暗示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我今日带的是殿下爱吃的山药糕,您就吃一块填填肚子吧。”
  郑濯并不爱吃山药糕,就算爱吃什么,也不是元赐娴会知道的。他立刻便明白了究竟,面上却未有表露,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伸手来拿糕点,在她眼色暗示下,取走了一块底下粘了字条的,然后慢条斯理地将纸捻藏在了指缝。
  与此同时,元赐娴也转头分散郑筠的注意力,与她道:“贵主也拿一块?”
  郑筠却并未接过,抬头道:“县主随我去小室用早食吧。”
  元赐娴看了郑濯一眼,确信他已得到消息,就跟郑筠去了后边庵堂的小室。
  郑筠的步子难得显得有几分急躁,到了焚着沉檀的小室,转身却又恢复了平静,请元赐娴坐后,一言不发。
  元赐娴便主动问:“贵主可是有私话要与我讲?”
  郑筠笑了一下,问:“县主与我六哥相熟?”
  “几面之缘罢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借了我的名头特意来见他?”
  元赐娴早料到郑筠就算猜到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也一定是往男女情爱那一面想,故而不会误了大事,闻言笑道:“贵主现在是在替陆侍郎打抱不平吗?”
  郑筠没有说话。
  元赐娴继续道:“不劳您替他思虑。”她说着指了下跟前的食盒,“这是陆府下人的手艺,您尝尝吧,我先走了,陆侍郎也快下朝来接我了。”
  郑筠的眼底露出一抹异色,见她起身告退,很快回神叫住了她:“等等。”
  元赐娴回头,眼色疑问,却见她面容惨淡,苦笑了一下,半晌都未出声,最终只是道:“天寒风大,县主慢走。”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郑筠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庵堂门前的小径,叹了口气。她刚刚是想跟元赐娴说,这一次,她一定别再辜负陆时卿,辜负谁都别再辜负陆时卿了。
  
  承蒙这一个“慢”字,元赐娴在前殿等了许久,才等到下朝回来的陆时卿。为免惹人眼,她没再去找郑濯,身边又一个丫鬟也无,当真风中萧瑟了好半天,一钻进陆时卿的马车就抱怨:“圣人拖朝了呀?你怎么这么慢。”
  陆时卿想说他已经够快的了,原本下朝后,哪怕不必去紫宸殿随侍徽宁帝,也会被一群想套他近乎的官员围得水泄不通,要不就是碰上几个品阶在他之上的来找茬挑刺。
  今天倒好,圣人一说散朝,前脚刚走,他一个转身,后脚就跟着跨出了宣政殿,任后边紫一串,绯一串,青一串的喊他,也当作没听见一般走了。也就是元钰追上来的时候,跟他多说了几句废话。
  但他不想告诉她这些,免她得意忘形,便冷冷道:“你以为我很闲?”说罢敲敲跟前的小几,示意她自己看。
  元赐娴顺他所指低头一看,发现他笔下密密麻麻都是她瞧不懂的梵文。
  哦,这是在给宣氏抄佛经赔罪呢。
  她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腰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帮你一起抄,反正都是鬼画符,看不出字迹的。”说着就自顾自翻他纸笔,然后照葫芦画瓢地描摹起来。
  陆时卿想她闲着也是闲着,起先并未管她,等她画满了一张纸却是忍不住了,皱着眉头道:“你知道梵文也有对称之道吗?”
  元赐娴当然不知道了。
  陆时卿干脆抽回她手里的笔道:“别描了,我看着心烦。”
  元赐娴撇撇嘴:“你也是读书人,怎能剥夺一个人的上进求学之志?我不会,你教我就是了啊!”说完,诱惑道,“手把手的那种教哟……”



第50章 050
  这话说的; 陆时卿脑袋里都有画面了。
  但他今日已向她妥协数次,总想讨点什么回来,便准备吊她一会儿; 拒绝道:“有这时辰教你,不如是我自己抄来得快。”说完便继续低头描文了。
  元赐娴一时没料到他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不高兴地想,理是这个理不错; 可所谓男女相处之道,哪是讲理的。两个人一道花三两倍的时辰,去做原本一个人便能很快完成的事,这叫情趣。
  她重重哀叹一声; 说了句“好吧”,然后挨着车壁; 将下巴磕在他桌案前; 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眼巴巴地看他运笔。
  陆时卿忍耐着冷言旁观了一晌,觉得差不多了,便搁下笔道:“怎么; 真想学?”
  元赐娴磕了磕下巴。
  “可我一般不收学生,除非对方的束脩礼足够诚意。”
  这束脩礼便是入学敬师的礼物酬金。元赐娴若是这下还瞧不出他的计谋,可就枉读了多年兵法了。
  哟,原是跟她耍心机,想她亲他一口呀。
  她偏不上当,摸摸袖子; 掏出个钱袋子来,委屈道:“这是我眼下全部的家当了,你点点,不够的话,等我与阿兄和解了,再问他讨来补给你……”
  陆时卿一噎。他还道她昨夜主动搂他脖子,扯他腰带,已是开了窍,找准了投他所好的法子,不想竟是白搭一场。
  他恨铁不成钢,奈何说多了便得暴露心中所想,只好叹口气接过了钱袋:“是有点少,先将就吧。”然后把笔塞到她手心,招呼道,“过来。”
  果然不亲也能成事。元赐娴靠过来挨着他端正坐好,听见他说:“握笔。”
  她又不是三岁小儿,握笔自然没有问题,且姿势很是准确到位,但陆时卿却非说她不对:“谁教你这样写字的?”
  鸡蛋里挑骨头。没被她亲着就这样报复她啊。
  她觑他一眼:“我阿爹教的,干什么,你想跟他打一架试试?”
  哦,打不过,不打。
  他咳了一声,继续挑刺道:“擫,押,钩,格,抵,你这哪个指头是对的?”
  元赐娴心里啧了一声,好了好了,不就是想手把手教她嘛,给他这个机会了。
  她摊开手示意他教。
  陆时卿就顺理成章地绕臂过来,圈住了她大半个肩,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拨好摆正,才道:“悬腕。”
  元赐娴的耳朵被麻了一瞬,若非定力好,差点就要软倒在他身上了。
  她的苍天哟,这男人怎么突然用如此低沉诱惑的声音跟她讲话,还把气都喷在她耳垂上。
  元赐娴还没回神,就听陆时卿再度催促道:“落笔。”
  她“哦”了一声,压腕下去。
  这马车里的手把手写字着实不便,因一方没法全然退到另一方身后去,只能别扭相贴,俩人便是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到得后来,元赐娴几乎倚在了陆时卿身上,而陆时卿也将下颌搁到了她肩头。
  这种情状,自旁观者的眼光看,已然很难分辨到底是谁在勾引谁。
  外边车轱辘一圈一圈滚着,马车里却静悄悄的,蘸个墨都似能听见响动。元赐娴心如鼓擂,险些被这亲密的姿势惹得吃不消,感觉到身后陆时卿心跳得不如她快,一个不服,挪挪屁股,坐到了他腿上。
  陆时卿一颗心一下便猛撞了起来,差点蹦出嗓子眼,见她如此怡然自得,咬咬牙把脸一侧,贴住了她的脸。
  这下换成元赐娴快要无法呼吸了。
  撩拨复撩拨,撩拨何其多!
  人与人之间为何互相伤害?心跳得这么快,是不要命了呀!
  然而谁先躲闪便意味着谁先认真了,谁先认真便意味着谁先输了,俩人谁也不肯被撩倒,都想着拿最后一根稻草压死对方,最后眼一闭心一横,一个回头,一个低头,嘴对嘴碰上了。
  “……”
  “……”
  四唇相接,四目相对。
  好家伙,想到一块去了。
  陆时卿和元赐娴保持着嘴贴嘴的姿势,眼观鼻鼻观心,都在等对方先移开,结果竟是谁也不肯动,直到一阵冷风忽然灌入马车。
  “郎……”掀开车帘,想说到家了的曹暗霎时呆若木鸡,迅速手一松,把帘子放了下来。
  他傻杵了一晌,立马转身逃奔。不得了不得了,等郎君反应过来,他会被杀掉。
  曹暗转身奔向府门的一刹,陆时卿和元赐娴也回过神来,齐齐妥协,各自往后大跳了一步,对视一眼后,双双一个抢步挤着对方冲出车门。
  元赐娴临走还不忘扯了那张写满梵文的鬼画符遮脸。
  陆府里,正坐在庭院当中吃冬枣的陆霜妤眼看着素来沉稳的曹暗一路鼠窜,一名拿纸遮脸的不明女子紧随其后,最后,是她那连迈个疾步都很少有的,一向气定神闲的阿兄飞奔而过。
  她把嘴张成冬枣大,问身边的丫鬟:“他们都被鬼追了吗?”
  问完才觉还有个更要紧的问题值得探讨:“刚过去那个小娘子又是谁?”
  
  元赐娴本该回元府了,毕竟她昨夜只说叨扰一晚,但由于刚才情形特殊,陆时卿连赶她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她也是不管不顾一头冲了进去,故而就这样不明不白留了下来。
  宣氏见状,道是他俩人商量好了的,自然也不会下逐客令,吩咐下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到了午膳时辰却没见陆时卿,差人问了才知,他身体微有不适,不来吃了。
  已然恢复了平静,坐在桌案旁的元赐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陆时卿还是输了。
  对头陆霜妤见状皱起眉头,质问道:“我阿兄身体不适,县主怎如此高兴?”她看起来仍是不太欢迎元赐娴,方才得知她欲在此借住几宿的时候就撅起了嘴。
  元赐娴怕未来婆婆听了这话误解,忙道:“霜妤妹妹,我没有高兴,我是在担心你阿兄呢。”说完怕她不信,指指自己的脸蛋肯定道,“我担心起人来就是这个表情。”
  宣氏却似乎看出了什么苗头,联想起下人说的,方才俩人一前一后奔进来的场景,更是诸事了然于心,招呼道:“不必管他,我们吃就是。”
  
  用过午膳,陆霜妤拎着个食盒打算去探望一病刚好,一病又起的阿兄,却被宣氏给截胡到了元赐娴手中。
  元赐娴见状一噎。她其实还没完全缓过劲来,一点也不想去见陆时卿,可眼见宣氏这般殷切注视着她,又怎好说个“不”字。毕竟她如今可是个吃白食的。
  她只好腆着脸笑笑,说她一定送到,亲眼看着他吃下去,一到陆时卿的书房却见里头空无一人,问了下人才知,他已经在净房沐浴半个时辰了。
  这洁癖该不是擦了半个时辰的嘴唇罢!
  元赐娴不太高兴,把食盒往桌案上重重一搁,憋着口气等他出来,百无聊赖之下瞧见一旁搁了本梵文注书,便随手拿来翻阅。
  她突然记起,方才陆时卿握着她的手,写下的那篇梵文好像跟佛经里的那些鬼画符长得不太一样。
  他该不会其实写了首情诗给她吧?
  元赐娴突然有点兴奋,从袖中抽出那张纸,对照着注书一个字一个字翻译起来,待眼花缭乱一顿找,头晕目眩地注解完一看,脸却是黑了。
  什么玩意儿?
  “邹忌修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徐公美?’其妻曰:‘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
  这不是《战国策》里头的《邹忌讽齐王纳谏》一文吗?开头讲的是身长八尺,容貌光艳绝美的邹忌对着镜子问自己的妻子,他和城北那个美男子徐公谁更好看,然后他的妻子答:“您美极了,徐公怎么比得上您呢!”
  陆时卿写这么一篇东西是在暗示什么?倘使这文中的邹忌是他的自喻,而这妻子是指她的话,那城北徐公是谁?
  徐善?没道理啊。陆时卿怎么会知道她和徐善的交集。
  郑濯?可他不姓徐啊。
  她正一头雾水,忽听净房的门“咔嗒”一声被移开,抬头就见陆时卿身着单衣站在那处,看见她如同见了鬼一般,一个转身,夺门而回了。
  再出来时,他衣着齐整,仪态端庄,朝她微微一笑:“不知县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她是不是回到五个月前了。
  元赐娴把牙咬得咯咯响,偏不给他装傻,直接问:“为什么亲我一下就要去沐浴?你给我解释清楚了。”
  装傻失败的陆时卿一噎。
  他有什么办法?从马车里下来后,他的帐篷一直急吼吼地不肯消停,他沐浴是在自救。
  但他怎么开得了口跟她说,是因为她太好抱,太好亲了。
  他这难以启齿的模样看在元赐娴的眼里,便道他是在嫌她脏了,她气得拍案而起,冲到他面前,仰头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恶狠狠道:“你有本事再去洗啊!”


第51章 051
  陆时卿被她咬得一痒痒到齿根,见她娇嫩的唇瓣一张一合; 朝他撂着狠话; 心念一动; 理智就靠了边,掌心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 低头堵住了她非常嚣张的嘴。
  元赐娴眼都直了; 给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惊得打了个响亮的咯噔。
  陆时卿:“……”她还能再煞风景一点吗?
  他突然吻不下去了; 蓄势待发的唇舌戛然而止,后撤一步松开了她。在元赐娴看来; 整个过程,他便似重重砸了一下她的唇。
  然后她听见他清了清嗓子,尴尬道:“那个,我是想着,反正都要洗了。”说完,转身匆匆进了净房,一把将门阖上。
  得了便宜还卖乖!
  元赐娴一时怒火中烧,一拳忿忿砸在面前的门框上; 却痛得“嘶”一声响; 揪着脸拼命甩手。
  听闻动静的陆时卿诧异之下重新移门而出; 低头看了眼她通红的手,迟疑道:“你……”说着似乎要来抓她的手察看。
  元赐娴一躲; 把手背在身后不给他碰,怒目切齿道:“沐你的浴去,淹不死你!”
  她说完; 揉搓着被他砸得现在还麻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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