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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不贤-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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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氏大为扫兴,便对七月不闻不问,权当没这个孙女一般。
谭氏不当回事儿,七月的爷爷和父亲也没当回事儿,直到周岁,也没一人提起给七月起大名的事儿。
宜生本就因孕中时沈承宣宠幸姨娘通房而生气,见此情景就更是生气,索性也不提醒,只叫着自己按出生月份取的小名儿,之后也一直未提醒,于是七月这个名字就这么叫了下来。
沈问知三人后来自然想起还没给七月起大名,但一个女孩子,大名叫什么又有什么要紧?有个小名叫着也就尽够了。
于是,七月就一直叫七月。
只是,这番缘故却不好说出口,所以谭氏脸色有些难看。
幸好,没等谭氏回答,云霓便自说自话起来:“……不过倒也有趣,照这样我不是要叫十二月?十二月,十二月郡主,哈哈哈……”她兀自念叨着,然后便因为十二月这自个儿臆想的名字笑地乐不可支。
谭氏松了一口气,面上也敬畏,只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云霓郡主,美则美矣,却骄横跋扈地厉害,又不尊老,又不淑女,莫名其妙地厉害。
真是不讨喜。
可是,谁让人命好,投胎皇家还深受宠爱呢?
谭氏叹了一口气,面上神色更恭敬,笑着迎着云霓进了待女客的院子。
走到院门前,云霓才从“十二月郡主”的笑话中回过神来,她忽地整容,甚至带着些紧张地朝谭氏问道:“镇国公老夫人也来了是吧?”
虽是问句,但那语气却十分笃定。问谭氏,不过是再次证实罢了。
谭氏愣了愣。
镇国公老夫人?
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来了来了,镇国公老夫人,还有宁音公主,勇毅侯老夫人,都在厅里坐着呢。”
云霓便笑了笑,又整了整容,敛去方才那稍显轻浮的笑,艳丽的面容竭力做出端庄的模样,她说:“那就好,来了就好。”
声音里甚至有着一丝紧张和忐忑。
☆、43|。411
云霓的到来让厅中顿时一滞。
虽然云霓郡主名声在外,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奶娃娃,几乎都是听过云霓的名字的,可听过是听过,真正见过云霓的人却并不太多。
因此,此时一见云霓进来,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过去,打量她的容貌,打量她的表情,并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些火药味,一些能让她们想看的热闹更热闹的火药味。
可是,她们失望了。
云霓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生气的模样,反而带着克制而矜持的笑,若不是那红衣太张扬,面容太艳丽,几乎就像一个性子端庄的腼腆少女。
她丝毫没有在意众人的打量。
她径直朝镇国公老夫人走去。
镇国公老夫人与宁音公主坐在一处,正说笑着,见云霓走来,脸上的笑淡了一些。待云霓走到她身前,向她行礼时,她笑着道:“郡主怎么突然有空来?今儿早上不是才进了宫,太后娘娘也没留你在宫里住几日?”
云霓抿了抿唇,却道:“太后娘娘留我住了,只是我不想住。”
附近能听到她说这话的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宁音公主也望了她一眼。
只有宜生、林焕和七月毫无所觉的模样。宜生是心里知晓原委,林焕是没心没肺兼忙着看七月,而七月,自然更不必说。
云霓却好像没发现众人的惊讶似的,她只看着镇国公老夫人,笑容依旧腼腆,目光却直白而炽热:“老夫人,他……回来了?”
他?她?
众人竖起了耳朵。
镇国公老夫人愣了愣,似乎因云霓的话想到什么,当即双眼一亮,但随即看向云霓,又几不可查地蹙起了眉。她不悦地扫了眼四周打量和窥伺的目光,看向云霓时,脸上的笑不禁更淡:“郡主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懂。”
云霓脸上现出一抹怒色,但很快又压抑下来。她平缓了下呼吸,看着镇国公老夫人,执拗地道:“老夫人,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镇国公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更淡,几乎就差直接露出不喜的神色,她道:“郡主别跟我老人家打哑谜,我听不懂。况且……”她看了看席间,又道,“这眼看就要开席了,郡主还是快点落座吧,别让主人家难做。”
云霓郡主来之前,宴席本就快开了,如今又耽误了一会儿功夫,负责指挥上菜的婆子已经在谭氏身边候着有一会儿了,只是见云霓还站着跟镇国公老夫人说话,便一直没敢出声打搅。
听了这话,云霓仅有的耐心似乎也即将告罄,她暴躁地走了两步,正要说什么,就听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蓦地响起。她抬起头,就看到威远伯老夫人身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镇国公老夫人不远处,仰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一脸好奇的开口。
“老夫人,您的儿子就是西北大将军,陆临沧将军吗?”沈青叶仰着头,大大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镇国公老夫人,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更有一丝孺慕。
听到人这般提起自己的儿子,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镇国公老夫人有些奇怪,同时还有些自豪。看着沈青叶乖巧天真的模样,她不禁放柔了声音:“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若是沈青叶是普通的京中小姑娘,知道这一点自然不足为奇,但她不是。她在路途遥远的广州出生长大,来到京城才不过十几天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光是熟悉京城的礼仪规矩,记住伯府的至交亲朋恐怕就够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忙活的了,像镇国公府这样的人家,虽然显赫,但跟伯府却没多大关系,并不属于沈青叶急需记住并了解的那一拨。
况且,镇国公老夫人来这个生日宴是临时起意,所以她不认为,沈青叶说这话是谭氏教的。
谭氏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
谭氏皱着眉看了沈青叶一眼,见镇国公老夫人并没有生气,眉头才又舒展开来。
沈青叶倏地笑弯了眼,声音糯糯地说道:“因为青叶听说过呀!”
镇国公老夫人满脸笑容地接道:“听说?在哪儿听说的?在京城?听你祖母说的么?”说着看了谭氏一眼。
谭氏尴尬地笑了笑,正想着是承认还是否认,沈青叶已经又接了话:“不,我在广州听说的!”
镇国公老夫人感兴趣了:“广州?”
镇国公府威名赫赫,在北地是令蛮夷闻风丧胆的存在,在京城也颇有威名。现任镇国公,同时也是西北大将军的陆临沧征战沙场二十年,是当今朝中武将第一人,提起当世英雄,就定然会提起陆临沧。
难道,陆临沧的名声都传到广州了?
这个猜测让镇国公老夫人的眉眼都舒展了开来。
沈青叶重重点了点头,脆声道:“是呀。广州海匪多,出海的船只经常遭难,小时候总听奶妈和丫鬟们说,要是陆将军在广州就好了,定能打得海匪满地找牙!”随着说出最后四个字,她孩子气地举起了小拳头,好像要跟她口中的陆将军一起去打海匪似的。
镇国公老夫人噗嗤一下笑了,也不知是笑她说的话,还是笑她孩子气的动作。
立马有人察言观色,捧场地道:“这么说,镇国公的名头都传到广州去了?可真是了不起。”
这话一出,顿时附和者云集。她们说起陆临沧曾经的功绩,说得如数家珍,细致详实,仿佛她们曾经亲临那些血肉横飞的战场一样。
镇国公老夫人便笑地更慈眉善目了。
突然,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小声说了句:“说起来,世子爷也是英雄出少年,前两年不就跟国公爷一起上了战场?如今也该高升了吧?”
附和赞颂的声音顿时停了一瞬,众人都看向说话的那人。
那是个六品小官的夫人,才二十出头,样子还有些腼腆,见众人看向她,顿时手足无措,恨不得没说方才那句话。只是——哪句说错了?
她也想奉承贵人,但她夫君官儿小地位低,娘家婆家又都不是什么大族,能见到国公夫人郡主公主这种贵人的机会不多,知道地自然也不多,想奉承也插不上话。只是突然想起,镇国公府的世子爷似乎前两年从军去了,她想着虎父无犬子,国公爷那般厉害,世子爷应该也不会差。
哪个祖母不爱男孙?
镇国公世子是陆临沧的长子也是嫡子,镇国公老夫人那般以儿子为荣,想必提起孙子也能让她高兴吧……她这样想着,于是便说了那些话,本意不过是想奉承而已。
可是,如今众人的目光,却让她立刻意识到:她说错话了。
她惶恐不知所措。
一旁的女伴忙拉了她一把。
勇毅侯老夫人笑着打了圆场:“澹哥儿还年轻,要多磨砺磨砺,别急别急。”众人又纷纷附和。
谭氏不悦地扫了那小官夫人一眼,下定主意以后都不请这见识浅薄的妇人了。
镇国公陆临沧自然是战功赫赫威武不凡,但陆临沧唯一的嫡子陆澹却颇让人非议。起初陆澹倒也是允文允武的佳公子,又兼长相不凡,更是备受京中少女们推崇喜爱。
可是,这位佳公子在十五岁科举不第后便开始变了。
勋贵人家的子弟,自然不必非得挤科举这条独木桥,但陆澹偏偏去挤了。
挤了没什么,他少有才名,是众人欣羡的才子,早在他准备走科举之路前,便有人赞叹地说他即便不靠父荫也能出人头地,因此他参加科举并不是多么令人意外的事。
令人意外的是,在他一路顺风顺水中了秀才举人,且次次头名后,却在考会试时栽了跟头。
这自然不是说他落第了,天底下落第的士子那么多,哪能各个一帆风顺金榜题名?更何况他也不算落第,他考上了,可偏偏,他考前放下豪言,声称要连中三元,头名非他莫属,更重要的是,夸自己的时候还把南北各地有名的才子都脚踩了一遍,这可就惹了众怒。
结果,会试一放榜,陆澹勉强吊在最后,之前被他踩过的才子们通通压在他头上,简直是自己抽自己耳光,还是左右开弓连环抽。
当然,这也没什么,若是干脆认怂夹起尾巴做人,甚至继续苦读下次逆袭,那么凭他镇国公世子的身份,过段时间后人们自然会忘记且谅解:谁不曾年少轻狂?可以理解。
可是,陆澹没有知耻而后勇,反而就此堕落了。
颓废了数天后,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陆澹俨然变成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好勇斗狠,眠花宿柳,为争一个妓子就能跟人打破头,跟以往风度翩翩沉稳持重的镇国公世子简直判若两人。
陆临沧英雄一世,自然看不惯儿子这幅模样,父子俩摩擦矛盾频生,情分越来越淡,到如今几乎已经是形同路人。
前年陆澹去了北地参军,但京中听到的消息却全是他又怎样惹是生非,怎样无所作为,怎样又惹镇国公生气。跟镇国公府走的稍近的人家,都知道这位世子如今有多么不成器,原本提起孙子就满脸笑的老夫人也是满腹愁绪。
所以,听了那小官夫人的话,众人如何能不愣?
说陆澹英雄出少年,说陆澹高升,这话哪里是奉承,分明是让镇国公老夫人不痛快。
☆、44|43。1
听了那小官夫人的话,镇国公老夫人自然不痛快,好在勇毅侯老夫人打了圆场,其余人又一阵附和,才让镇国公老夫人的心里好受了点儿。只是却再没了方才的兴致,整个人都有些没精打采。
云霓郡主看着镇国公老夫人,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安静地坐了下来,愣愣地看着远处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青叶四下一打量,便又退到谭氏身后,没有再出头。
眼看终于没事儿了,谭氏松了一口气,忙吩咐下人上菜。
一顿饭顺顺利利吃完,无论是沉稳持重的夫人们还是活泼好动的小姐们,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了席,由伯府的下人引着去逛园子赏花。
当然,一半是为赏花,另一半却是为赏人。
男客那边也已经停杯搁箸,此刻同样朝园子里走来。
伯府的花园子很是宽敞,男客和女客们活动的范围之间有一大片木芙蓉隐约隔开。大胆些的小姑娘可以在女伴长辈们的陪同下越过那丛芙蓉,矜持些的亦可以留在芙蓉花丛后面,让芙蓉半遮掩住自己的容颜。
太太小姐们便分散开来,各自寻了交好的,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散落在园子各处,柔软鲜亮的颜色衬得整个园子都花团锦簇起来,芙蓉花映芙蓉面,端的美妙之极。
而园中最漂亮的一朵芙蓉,自然莫过于云霓郡主。
不知怎么,男客那边也得知了云霓郡主到来的消息,便不时有年轻的公子往女客这边溜溜达达,祈盼着能见佳人一面。只是云霓郡主实在不解风情,早早寻了个无人的亭子,怏怏地趴在那儿谁也不理,周围还站了一圈儿的丫鬟婆子,使得人想亲近佳人也无法。
看不到云霓郡主,年轻人们自然失望,但还好,不是还有个据说比云霓郡主更漂亮的小傻子么?
今儿来伯府的男客们,有些是真心陪母亲姐妹来赴宴,但更多的,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来伯府不过是想看看传说中比云霓还漂亮的傻子究竟长什么模样而已。
好不容易捱过了无聊的酒席,此时自然该见见佳人芳容了。
此刻芙蓉花丛的另一边,几个公子哥儿就在笑闹着。
“承斌,快带我们去见你那小侄女,让我们也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绝色。”一个年轻公子说道。
“就是就是,这传言我都听了大半年了,却愣是没见着正主,简直比留香阁的楚楚姑娘都难见!”另一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吊儿郎当地接口。
同伴立即啐他:“陈二,你拿人家伯府小姐当什么了?居然跟窑子里的姐儿比?也不怕承斌跟你生气?”
那陈二瞟了沈承斌一眼,便笑嘻嘻地道:“哎呦,承斌你可别误会,你可是知道我的,就是说话不带把门儿,其实没坏心。你不会生气吧?你要是生气,哥哥跟你赔礼了,你想要什么玩儿什么,尽管跟哥哥说,包在哥哥身上!”他说着,把胸膛拍地啪啪响。
沈承斌原本的确有些动怒。
虽然跟那堂侄女不怎么亲近,但好歹都姓沈,都是威远伯府的人,陈二说那话是羞辱七月,又何尝不是变相羞辱了他?
不过,陈二这般赔礼道歉一番后,他心里也就好受了不少。再说,陈二虽然是个不成器的,但他背靠大树又睚眦必报,实在没必要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跟他翻脸。
所以,心里衡量一番后,沈承斌也就脸色稍霁,不再说什么了。
他不说什么,其余的公子哥儿却还催着他,要他带他们去见那傻小姐。
沈承斌平时在这一班子年轻人中并不出挑,无论家世容貌还是自身才学武功,都没有什么让人羡慕的地方,如今却因为一个堂侄女而备受瞩目,他心里有些别扭,但更多的却是得意。
他看了看芙蓉花后的女客们,假意推辞了一番,便带着众位公子哥越过了芙蓉花丛,去找七月。
沈承斌是伯府的主人,下人们自然不敢拦,而那些女客们一看这一大帮年轻公子走过来,也都自觉地掩面避让,沈承宣便一路畅通地找到了七月的所在。
七月自然是由宜生带着,而宜生则正跟娘家人在一起。
渠家这次来了四个人,宜生的继母崔氏,大嫂梁氏,侄女儿渠莹,以及侄子渠偲。
席间时,崔氏和梁氏以及渠莹的位子离宜生有些远,便没找着机会说话,来到园子里后,宜生跟娘家人汇合,几个人坐在荷花池边上的亭子里,一边说话一边赏花。
林焕原也想凑上来,却被宁音公主拉着去跟一帮子夫人应酬问好去了。至于渠偲,虽跟林焕同样年纪,但因为脸皮没林焕厚,因此坐席时是在男客那边,此时也还在男客那儿没回来。
没有外人在场姑嫂婆媳三人便也能说些私密话了。
梁氏正说着云霓郡主,脸上带着满意的笑:“……这云霓郡主我以往见过,那时许是小,小姑娘有些骄横,后来又听人说了些闲话,说云霓郡主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但今日一见,才知是听了小人编排的坏话。郡主虽有些娇气,但比起小时候可好多了,也没人说得那样目中无人骄横无礼。想来是流言害人,我就说嘛,文郡王那般文质彬彬,他的同胞妹妹怎么会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呢?”
崔氏没说什么,只附和着点了点头。
宜生原本神色还平静,一听到梁氏最后一句提到“文郡王”三字,立刻看向梁氏,皱着眉道:“大嫂,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你可听进去了?那文郡王虽然看着文质彬彬,但毕竟是天家子弟,实在不适合……”说道这里,想起旁边还有渠莹在,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宜生虽没明说,渠莹的脸却悄悄地红了一些,未免被发现,她赶紧低下了头。
还好,宜生正紧紧盯着梁氏,并未注意到她的脸色。
渠莹悄悄松了一口气。
被宜生这么一说,梁氏脸上的笑便有些僵硬了,她甩了甩帕子,掩唇道:“妹妹说的哪里话,我不过就是随口一提罢了。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多。”
宜生看着她的脸,还有些不放心,但渠莹在这里,她也不好继续多说,只能勉强应声。
正说着,就见沈承斌带着一大帮年轻公子哥儿向他们走来。
渠莹抬头看了一眼便脸红了,忙躲在母亲梁氏身边,垂下头不去看那些年轻人。
而宜生和梁氏则皱起了眉头。
不等宜生站起身,沈承斌便先发制人地道:“堂嫂,今儿是七月的生辰,虽说是一家人,但我这个做堂叔的也该表示表示嘛,这不,我准备了礼物,特意来送给七月呢!”
说着,他便从袖子里掏出个绒布盒子,一打开,便露出里面几朵精致的宫花。
他身后那些公子哥便纷纷往亭子里看去,目光在亭子里几人身上打量一圈,最后落在七月身上,但因为七月面朝里窝在宜生怀里,是以他们根本看不到七月的脸。
陈二便赶紧捣了捣沈承斌的腰眼。
沈承斌便将那装着宫花的绒布盒子举到前方,笑容可掬地朝窝在宜生怀里的七月道:“七月,快来看,小堂叔给你买了漂亮的宫花。”
七月窝在宜生怀里一动不动。
宜生看着面前一群公子哥,还有已经快把脑袋低到地上的渠莹,眉头不禁深深蹙了起来。
她将七月的小脑袋按到自己怀里,让那些公子哥看不到七月半分面容,然后便吩咐身后的红绡去接礼物,又对沈承斌到:“多谢斌哥儿了。你陪几位公子在园子里逛逛,我就不送你了。”
这话压根没提七月,却是明明白白不打算让这些公子哥儿们一见佳人芳容了。
虽然见了七月的背影后便发现这个“美人”似乎还只是个小孩子,但都为她专程来一趟了,若是不看着脸,这些公子哥儿却是怎么也不甘心的。
陈二急得拧了沈承斌一把。
沈承斌却没那么厚脸皮,他嗫嚅了两声,便红着脸想要退下。
陈二暗啐了一口,索性将沈承斌拉到身后,上前一步,腆着脸道:“这位姐姐,您怀里的就是今天的小寿星?我们哥几个可是专程为给小寿星祝寿来的,可却到现在还没见着小寿星长什么样子呢?您就让我们见见呗~”
亭子里几个女人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公子哥儿,这分明是个二流子!
宜生也有些动怒,她瞪向陈二身后的沈承斌,却还是得按下性子对陈二道:“小女吃饱了闹觉,这会儿正困着呢。几位公子还是自便去吧。”
陈二如何能干休,他索性又上前了两步,腆着脸继续纠缠起来。
宜生隐忍的怒气终于抑制不住,正要发作,不远处忽然起了喧哗。
“……镇国公世子!”
隐隐有兴奋而又好奇的少女声音说出这五个字。
☆、45|44。1
镇国公世子。
除了方才席间那没见过世面的小官夫人,今日来的宾客们大多都听说过这位的大名。
从芝兰玉树一般的翩翩公子到如今人人提起便忍不住叹息的大纨绔,陆澹是个让人十分纠结的存在。
人们鄙视他,却又对他好奇,尤其是那些没见过他的,都忍不住想看看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偏偏陆澹前年便去了西北大营,中间几乎只有年节时才匆匆回来一次,很多人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他了,不知道印象中那个风流纨绔是否还是那般模样,不知道西北大营单调而残酷的生活有没有稍微将其改变一些。
于是,陆澹来临的消息一传开来,不少人都抑制不住好奇地想去看看热闹。
除了这些普通的、单纯是想凑热闹的人以外,却还有一些更加热切地盼望见到陆澹的人。
云霓郡主全然没了方才百无聊赖地模样。她眸光璀璨,满面生辉,提起飞扬的裙角,几乎是风一般地奔向陆澹所在的方向,全然不顾身后教养嬷嬷们焦急的呼喊。
正陪着谭氏跟几位夫人说话的沈青叶,也倏地双眼一亮。
一听到那个名字,她的心就抑制不住地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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