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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不贤-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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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你还不明白么?你的对手不是少夫人,你的对手,是苏姨娘。”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
  柳姨娘有些茫然地看着秦姨娘。
  秦姨娘:“除了你那里,少爷最常去的是哪儿?一有了烦心事儿,少爷最爱去找谁?谁给少爷生的孩子最多?谁最得伯爷夫人看重?”
  “这可不是少夫人,这是苏莞儿。”秦姨娘冷笑着道。
  柳姨娘皱眉,轻声道:“苏姐姐……人挺好的,很和气。”
  秦姨娘嗤笑:“傻妹妹哟,你真当那姓苏的是什么好的?姐姐告诉你,越是表面和气的人,骨子里越是阴险。你不知道吧?少爷身边前前后后有过五六个女人,怀过孩子的也不只是她和方姨娘,但是,在你之前,能一直平平安安留在伯府的,除了木头似的方姨娘——只有她苏莞儿一个。不仅留了下来,还备受宠爱,尤其是居然能让夫人另眼相看——夫人是怎么样一个人,我不说,你也清楚。”
  “你以为,苏莞儿能有今天的位置,是因为她善良和气么?别傻了!”
  柳姨娘低下头,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苏莞儿内里到底是怎样的人,她其实并不太关心。
  她只知道,自从她入了府,苏莞儿就再不是最受宠的那个,论在少爷心中的位置,她完全比得过苏莞儿。至于身份,两人都是姨娘,虽然苏莞儿更受夫人器重,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像秦姨娘说的,最重要的是男人的心。
  至于苏莞儿是不是笑里藏刀内里阴险,她看不出来,但起码,入门两年间,苏莞儿没对她下过什么绊子。
  柳姨娘这不在乎的模样让秦姨娘有些着急。
  但她面上未显,只叹了一口气道:“你啊,还是太年轻……”
  柳姨娘不语。
  秦姨娘继续叹气。
  “妹妹,你难道没有想过,将来有了孩子要如何?”
  柳姨娘一愣,随即摸上了小腹。
  秦姨娘:“你如今只一个人,想事情难免不周全。可是我不同,我有女儿,我想的比你多。你可曾想过,将来若你有了孩子,你想让你的孩子遭人欺侮么?你想让你的孩子明明生在伯府却什么也捞不到,就像二老爷那样?”
  秦姨娘一句句地问,柳姨娘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秦姨娘心中暗笑,嘴上还在说着。
  “当然,少爷宠爱你,若你有了孩子,定然会疼爱有加,可是妹妹,你得清楚一点:少爷跟他祖父可不一样。”
  “老伯爷满心满眼都是柳老夫人,想当年,就因为柳老夫人不喜,老伯爷就把当初在边关收的几个侍妾全打发了,只剩一个生养了二爷的,也跟摆设没什么两样了。而对刘老夫人,更是只做个样子给外人看。就是因为老伯爷爱极了柳老夫人,去世前才百般为三爷谋划,不然你以为三爷能有如今的逍遥日子过?伯爷和二爷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而妹妹你呢?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实话——虽说少爷也宠爱你,但他同样宠苏莞儿,对渠氏也并非全没了情分。”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秦姨娘似乎没看到她的脸色,只笑着继续道:“当然,那两个都比不得妹妹你,可就算比不过,也是在少爷心里占了个位置吧?少爷对你,跟当年老伯爷对柳老夫人,还是差了一些。更重要的是,如今少爷可不想当年的老伯爷那样说一不二。”
  “那时候老伯爷就是整个伯府最大的,他说什么没人敢反抗,可是少爷呢?”秦姨娘说着,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蔑视,只是她掩藏的极好,很快就将这情绪隐去。
  “如今的伯府不同以往,少爷也不像老伯爷那般强势,妹妹你又不如柳老夫人受宠,身份又是姨娘而不是平妻,所以,你觉得,你若生下孩子,是会像三爷那样,还是像二爷?”
  秦姨娘悠悠地说完。
  柳姨娘的面色已经十分不好看。
  在秦姨娘将一项项事实挑明前,她的确觉得自己的孩子会像沈问秋一样,成为沈承宣最宠爱的孩子,哪怕身为庶出,也不会遭受什么磨难。
  可是,秦姨娘的话将她的幻想狠狠地地打碎了。
  “更何况,”秦姨娘又开口了,“少爷可不缺孩子,他已经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苏莞儿更是有一儿一女,且都颇得少爷喜爱。”
  “你觉得你将来生的孩子,会比沈文密沈琼霜更受宠爱?”
  ……
  花丛后,阿杏抖了抖耳朵,只觉得满耳嗡嗡作响,像被糊了一耳朵油膏似的。
  早知道,他肯定带着七月马上溜走,省得耳朵还得受这样的荼毒。
  正想着,“荼毒”就又来了。
  “……渠氏?担心她做什么?抓了那么一手好牌,却生生被自己打烂了,那性子说好听是菩萨,说难听就是个废物,想当初我……总之,你不必担心她,担心她还不如担心苏莞儿。”
  “可是……少爷心里还有她啊……”柳姨娘喃喃着。
  秦姨娘不屑地嗤笑:“心里有她又怎样?她如今公婆不喜,丈夫不爱,少爷对她是还有些情分,却也只剩一些了,这样一个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也不看看她如今的处境,整日带着她那傻子闺女躲在个破院子里,你别看她表面上不在乎少爷的样子,估计每天夜里都以泪洗面,悔地肠子都青了呢!我要是她呀,都恨不得一头撞死!”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鄙夷,还有意思掩藏不住的得意。
  阿杏觉得腿上有什么蠕动了下,低头一看,就见七月缓缓直起身子,眼睛透过花丛的空隙,定定地看着花丛后滔滔不绝的女人。
  她的目光乌沉沉的,像雷雨之前的乌云。
  阿杏正欲将花环戴到七月头上的手顿了一下。
  七月已经站了起来。
  阿杏想了想,将花环小心地放在一边,跟着也起了身,跟在七月身后。
  七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只要跟在她身后,保护她不被人欺负就好。
  至于七月欺负别人,那她可管不了。
  那边的两人背对着七月和阿杏,此刻显然还没发现有人正在靠近,秦姨娘还在继续说着:“……不过,她倒是挺会收买人心的,我的叶儿在她那儿待了才多久啊,居然就处处偏向她了!上次我不过说了她一句,叶儿居然就对我甩脸色!”声音变得有些咬牙切齿。
  “什么大家闺秀?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当年要不是她勾引少爷,少爷会死活缠着夫人娶了她?如今居然连我的叶儿也不放过。装得一副清高模样,骨子里呀,就是个婊/子!”
  阿杏皱起了眉,只觉得最后一句话刺耳至极。
  而七月已经拿出了腰间的折扇。
  阿杏愣了下,却也没有阻拦,只道:“注意分寸,吓吓就好。”
  七月轻轻点头,折扇“刷”地打开,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向了秦姨娘。
  秦姨娘正说着,忽然瞥见一道小身影正迅速朝自己靠近,而那身影手中像是折扇的东西,却赫然闪烁着金属的银光。
  “啊!”
  秦姨娘惊叫一声,慌不迭地后退,手中的白色波斯猫尖叫着被扔上了天。
  “喵!”波斯猫惨叫着在空中翻滚,旋即正正落在慌乱后退的柳姨娘头上。
  利爪扒着头发,划到脸颊,划出长长一道血印,柳姨娘大痛,双手一边挥打着波斯猫,一边捂着脸慌不择路地向后退。
  没退两步,脚底便没跑几步便被绊倒在地,身子一晃,身子猝不及防地倒下,肚子正对着一块山石突出的角。
  “啊!”


  ☆、73|5。06

  柳园出了事儿。
  去柳园赏花的秦姨娘和柳姨娘碰上大小姐,大小姐二话不说冲上去,把柳姨娘撞倒,又拿着内藏刀片的折扇冲向秦姨娘,秦姨娘惊吓之下没抱紧手中的猫,猫把柳姨娘的脸抓花了。
  秦姨娘身边的丫头一路大呼小叫着跑出去请大夫,一路就将这消息传遍了伯府。
  宜生很快得知了消息。
  等她赶到柳姨娘的院子,丫头请的大夫还没到,听到消息赶来的其他人却已经到了不少。
  ——
  室内,秦姨娘在床前站着,一脸苍白,身前就是躺在床上,一手捂着腹部,一口捂着脸,口中不停哀哀□□的柳姨娘。
  柳姨娘的大半张脸都被挡住,看不到眼睛,只看到殷红的血顺着雪白的脸颊流下,如数条溪流,触目惊心。
  柳姨娘的丫头和秦姨娘都一脸担忧和惊惶地守着柳姨娘。
  此外,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个人,住得近的方姨娘和苏姨娘都来了,只是方氏没带着沈文定,苏氏却带着沈文密和沈琼霜。
  沈承宣是跟苏姨娘一块儿来的,此时正一脸焦急地站在柳姨娘身边,探下身想要看她的伤势。
  柳姨娘死活捂着脸不让看,□□啜泣着,眼泪合着鲜血汩汩地流。
  沈承宣试了几次都被拒绝,终于没了耐性,站起身往屋外走,站在门檐下来回踱着步,不时向外张望,似乎在等大夫。
  只是,还没等到大夫,就先等来了宜生。
  宜生进了院门,走到檐下,没有看沈承宣。抬脚就要往里走。
  一晃眼,身前站了一人,却是沈承宣。
  “见到夫君连个招呼都不知道打么?渠家就是这样教女儿的?”他咬着牙低声道,脸上微带薄怒。
  这些日子,他一直为了袭爵的事儿四处奔走,为了爵位违心讨好奉承,做了无数以前不屑做也根本不会做的事,他满心疲累,回到伯府只想有个人陪着他,陪他好好说说话。
  后院的几个女人中,方氏是个木头,若不是还有个儿子,沈承宣甚至经常忘了他还有这么个姨娘。柳姨娘柳丝晴年轻貌美又能诗能文,他最宠爱她,但柳丝晴性子清冷,在他面前甚至还生出些骄纵,虽然对他倾心,平日两人相处却多是沈承宣顺着她。平日里沈承宣还就喜欢她这骄纵清冷劲儿,但这时候,他自己都需要人顺着,哪还有心思去哄她。
  秦素素更是不用考虑。当年就没多喜欢她,不过是一时冲动才让她钻了空子。如今秦素素回来,他倒是不像谭氏那般对她那般不满。但是,在外漂泊了十余年,秦素素也成了个中年妇人,全没记忆中娇媚。沈承宣自然对她提不起什么热情。
  剩下就是苏氏了。
  苏莞儿是朵解语花,平日最能为他解闷,但事关爵位官场,这些事情是苏莞儿根本无法触及的,自然也说不了什么开解他的话。
  于是他便想起了妻子。
  他的妻子出身翰林世家,虽不像男子那般读书入仕,但自小的耳濡目染也让她的眼界与丫鬟侍妾们截然不同。
  在两人感情还好的那几年里,沈承宣常常将仕途上遇到的烦恼说给妻子听,而妻子也总能提出很好的建议,或者恰到好处地开解他。
  想起往日种种,他又起了和好的心思,主动登了妻子的院门。
  可是,上了几次门,就吃了几次闭门羹。
  他甚至连妻子的面都没见到。
  这让他如何不憋气?
  今日又是在外奔波一天,爵位究竟如何却还是悬而未决,他装了一肚子牢骚回来,刚到苏姨娘的院子里坐下,想放松享受片刻,转眼就得知消息,他的长女撞倒了他宠爱的柳姨娘,柳姨娘的脸还被猫爪子抓花了。
  沈承宣一听就有些动怒。
  等赶到现场,看到满脸血的柳姨娘和即使他来了也没有任何反应的七月,心里的怒火就更蹭蹭蹭地往上冒。
  女儿对他视而不见,如今妻子来了,同样对他视而不见。
  再想想前段时间的龃龉,他又怎么可能不怒。
  他带着质问和愤怒地话出了口,宜生脚步微顿,抬眼看了他一眼,利落地屈身行礼:“见过夫君。”
  沈承宣一愣,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宜生说罢,转身就进了屋子。
  许是因为忙乱,屋内门口连个守门的小丫头都没有,宜生自己打了帘子,走入屋内。
  一进去,就看到格格不入的两个人。
  阿杏和七月。
  阿杏眉心微皱,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只是身子将七月遮挡地严严实实,宜生的角度看过去,只能两人紧握的手,以及七月略显迷惘的侧脸。
  两人没有说话,但其他人,无论是秦姨娘还是苏姨娘、沈琼霜、沈文密,下人们,都时不时地看向两人,那目光里或明或暗地带着些恐惧和厌恶
  宜生抬脚就朝两人走去。
  像是感应到她的到来,七月猛地扭过头来,灿烂的小脸正对着她,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宜生仔仔细细地看了,见她身上似乎没什么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疾步上前,将她揽在怀里。
  “吓到了没?”她柔声问。
  “哼!她有什么好吓的?倒是她姨娘,差点被她给害死!”沈承宣也跟着进了屋,带着怒气的声音在宜生背后响起。
  宜生没有理会他,只转头问阿杏:“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阿杏还未回答,沈承宣就怒气冲冲地抢道。
  “你养的好女儿,莫名其妙疯子一样,撞倒了丝晴,又拿着凶器对素素喊打喊杀,害得丝晴遭这么大的罪!若不是躲得快,指不定连命都没了!”
  说着,他瞟了七月一眼。
  七月倚在宜生怀里,眸子幽幽地看着柳姨娘和秦姨娘,看不出在想什么,但是,内疚和后怕肯定是没有的。
  他的怒气便更盛了。
  “你就是这样教她的?不高兴就可以杀人,姨娘的命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浑身戾气,哪里像个伯府小姐!”
  沈承宣近乎咆哮地朝宜生吼着,目光瞟到七月时,眸子里满是厌恶。
  “爷,您别气,您别气。”秦姨娘期期艾艾地开口。
  “……大小姐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是妾和柳妹妹,不知怎么惹了大小姐不高兴,大小姐才想教训教训妾,妾实在没用,没及时拉住柳妹妹,一见那明晃晃的刀片又慌了神,没抱紧雪球,这才连累了柳妹妹……都是妾的错,若是妾不带着雪球,若是妾胆子大一些抱紧了雪球……我对不起柳妹妹,更对不起爷……”
  说着说着,她捂脸啜泣起来,身子也颤抖起来,衬着细弱的身骨,颇有些弱不禁风之感。
  床上的柳姨娘的呻/吟却突然停顿了片刻。
  片刻后,她又痛苦地呻/吟起来,只是声音低了些许。
  没人注意到这小小的细节。
  “这怎么是你的错。”沈承宣怒气未减,“不高兴就可以去撞姨娘,拿凶器想杀姨娘?这么小就如此凶狠,等长大了,那还了得?!”
  门外,一个小丫头正引着一个老大夫急慌慌地跑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秦姨娘啜泣声更大,嘴里不断地说着:“是我的错,是我惹恼了大小姐,是我没护住柳妹妹,是我胆子太小没抓住雪球,是我害了柳妹妹……”
  宜生对沈承宣的咆哮和秦姨娘的啜泣听而不闻,只看着阿杏,再次问道:“阿杏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杏嘴唇紧抿,面上仿佛罩着一层寒霜,漆黑的眸子在秦姨娘和躺在床上的柳姨娘身上转了个圈儿。
  秦姨娘不禁打了个颤。
  不知怎么,当被那丫头的的眼神扫到,她就感觉仿佛寒冰迫近,巨石压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原本想抢着说话的,也被这眼神压得说不出口。
  “七月没推她。”阿杏指着床上的柳姨娘。
  又指向秦姨娘:“人是你推的,猫也是你扔在她脸上的。”
  秦姨娘立刻哭着喊冤。

  ☆、74|5。06

  一方指控,一方喊冤,双方均是空口无凭。
  阿杏说了那句话后边没再出声,静静地立在一旁,与不停啜泣辩解暗戳戳把责任全推给七月的秦姨娘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承宣对秦姨娘不停的哭诉有些不耐。
  秦姨娘年轻时长相也只可称得上清秀,当初若不是被她勾引地一时鬼迷心窍,他也不会与她做出那等糊涂事,毕竟,身边比她好看的丫头不少,他也没那么饥不择食。所以事后他百般后悔,谭氏要处理她,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惋惜的。
  但如今她又回来了。
  若不是再见面,沈承宣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所以,要说情分和宠爱,沈承宣对秦素素还真没多少,因此也不至于一听她的话就偏向她。
  但是,不信秦素素,也不代表就信了另一方。
  沈承宣看向阿杏。
  他没有见过这个丫鬟,但却知道她的来历——他的好三叔,像是堂堂伯府还缺个丫头似的,巴巴地从外头找了个丫头给自己的侄媳妇。
  当然,对外的说法当然不是给侄媳妇,而是给侄孙女儿。
  可是,若不是在意孩子娘,会那么疼孩子?
  爱屋及乌,由来如此。
  一想到阿杏的来历,沈承宣看向她的目光就带了些厌恶,哪怕阿杏长相颇为标致俊美,气质又是女子中难得一见的凛冽。
  “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若是胡乱污蔑,伯府的家法可不是吃素的!”他看着阿杏,沉着脸道。
  阿杏眼神奇怪地瞟了他一眼,道:“没有证据。”
  还不等沈承宣接话,又继续道:“她也没有证据。”指着秦姨娘。
  而且,“我不是伯府的人,伯府家法管不了我。”
  沈承宣一时气结。
  “大夫、大夫来了!”还好,恰在此时,丫头的喊叫声响起,大夫终于姗姗来迟。沈承宣再也顾不上阿杏,一脸担忧焦急地跟着大夫去看柳姨娘。
  沈承宣走后,宜生遣退身边的丫鬟,找了个僻静地方,又问起阿杏事情具体经过。
  阿杏一板一眼地将过程全说了,说到秦姨娘那些羞辱之词时只含糊带过,但宜生又如何听不出来。不过,她只笑笑,没半点生气的样子。
  只是,听到七月拿着那把折扇冲上去时,脸色才赫然沉了下来。
  “太莽撞了!”她瞪着七月,表情严肃。
  七月耸耸鼻头,双眼倔强地与宜生对视。
  宜生心微微一软,但想到当时的场景,依旧沉着脸教训:“我知道你是为了娘,但是,七月你要记住,在娘心里,什么都比不过你的安危。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对方夺了折扇,将刀刃对准了你怎么办?”
  “还有你,阿杏。”宜生又对准了阿杏,“你是觉得你能护住七月,不让对方伤到七月,所以才没有阻拦,甚至鼓励她,对不对?”
  阿杏的表情有一丝龟裂,面无表情地点头。
  “可是,”宜生微微叹了一口气,“世上很多事不是打赢了就算赢的,尤其是在后院中。”
  后院的战斗从不是力气和武力的较量,打赢了未必有好处,反而是被打的一方,可以趁机卖惨,可以将自己置于弱者的地位尽可能地博取同情,无论事件起因为何,打人的一方将处于“非正义”的地位。
  阿杏冷着脸又点了点头。
  宜生又道:“再说,被说几句算得了什么?又不会少块肉。她们说就说了。”
  七月面色未变,眼睛里却现出显而易见的郁闷。
  宜生看着她笑:“当然,不在意不代表就可以任由他人侮辱,更不代表逆来顺受,有气就受着。”
  七月眸光一亮。
  宜生伸出手,在她白嫩的脑门上弹了个爆栗:“出气的方式有很多,当面冲上去将人撞翻固然解气,但却授人以柄。出气可以,但一定要先确保不会危及己身。比如这次,你完全可以让阿杏偷偷用石子击打秦姨娘的穴道,让她在床上瘫软几天,可不比你直接冲上去将人撞翻还授人以柄强?”
  被点名的阿杏:“……少夫人,打穴可使人麻痹,但至多不过一柱香功夫。”点个穴就让人躺在床上几天下不来什么的,那是只存在于话本子里的东西。现实中,那不是点穴,是把人揍了一顿。
  宜生:“……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旋即又语重心长地教导两人:“重要的是精神,精神懂么?为人处事固然要固守君子之道,可直取不可曲求,但遇上如今天这种事,对待小人,就要用小人的法子,可曲求便不用直取。懂了么?”
  七月两眼迷茫。
  阿杏:“……懂了。”
  意思就是:打人不能直接冲上去打,要找个没人的地儿套上麻袋打,还不能让人发现是自己打的。
  阿杏嘴角抽抽。
  其实他还是觉得直接冲上去打一顿比较爽。
  显然,七月跟阿杏的想法是一样的。
  受了气不能当面打回去,还得绕个圈儿,虽然好像也很解气,但怎么想,都觉得还是当面打回去更爽。
  宜生看出了两人眼中的意思。
  她微微蹙眉,胸口也陡然有些憋闷。
  她当然知道直接打回去好,若凡事皆可直中取,她又何必曲中求?但是,力量不足够碾压对手的时候,就必须采取更迂回的手段。
  尤其是在后宅。
  哪怕私底下早已撕破脸皮,表面上却还要维持和睦的假象,假装亲热,假装毫无矛盾,然后私底下见不得光的暗招不断。
  的确不爽,但若想生存,就只能如此。
  宜生的脸色微微暗淡下来。
  阿杏误会,以为她在担心这次的事,问道:“这次的事很麻烦?”
  她小小年纪就入了师门,对世俗的规矩并不太清楚,但她知道妾通买卖,姨娘对正室所出的嫡子女也算不上什么长辈,所以才没有阻拦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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