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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不贤-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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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姨娘,自己又是得脸的妈妈,若是不作妖,刘婆子满可以相对舒服地安度晚年。可是,吃喝嫖赌四个字,除了嫖没沾,剩下三项,刘婆子几乎是完全循着苏柱儿的轨迹,一步步愈陷愈深。
刘婆子还算有几分理智,虽有勒索丫头以权谋私等举动,却也注意着分寸,但既要注意分寸,自然就敛不来多少钱。哪怕有苏姨娘时时孝敬,刘婆子也总是缺钱。
于是,就盯上了七月。
傻子不会告状,傻子的娘还是个软柿子,只是顺走几件首饰而已,只要行事谨慎些,就不会有人发现。
刘婆子是这样想的,于是她做了。
上辈子,不用她来诓,七月自个儿就在外面,所以她轻易得手,还把七月推倒,以致沈七月变成沈琪。
这辈子,宜生寸步不离地守着七月,本以为不会再有这一出,可谁想到,七月不出门,刘婆子就主动找上了门。
宜生有些愤怒,但比愤怒更强烈的,却是抑制不住的惶恐。
她重生了,她变了,可是,剧情也变了。
即便她把七月看得牢牢地,上辈子的事却还是发生了,且是以更加激烈、更加无可抵挡的姿态。
这是否意味着,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前世的悲剧,该发生的依旧会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别担心,当然不会是悲剧:…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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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宜生很紧张。
院子里粗使的丫鬟婆子很有自觉地不靠近主屋,只有红绡绿袖在宜生跟前伺候,但是,她们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无事可做。
简单跟两个丫头说了几句刘婆子的事儿后,宜生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卧室,不休息,不看书,只紧紧盯着七月,目光没有片刻转移。
七月不好动,没人管她的话,她可以全程保持一个姿势,然后一动不动地玩上半天。绿袖曾经很好奇,觉得长久不变换姿势,身体肯定很累,但七月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就算盘腿坐上两个时辰,起来时也没一点腿酸腰麻的迹象。
要知道,她光是看着都觉得累了!
不过,现在绿袖知道七月为什么能坐得住了——显然是随了母亲。
七月姿势不动,宜生的目光身体就也不动,专注地、紧绷地,像拉满的弓弦。虽然少夫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绿袖却直觉地没有多说话以免打扰到少夫人。
因为,总感觉贸然打扰地话,少夫人就会像崩地过紧的弓弦一样断掉。
宜生以前就不是个多事的人,今天就更是省事儿地紧,红绡绿袖是不用干粗活的,只要伺候好宜生和七月就行,可今日,她俩却颇有些使不上劲儿的感觉。
一直到晚饭时分,少夫人依旧是那种紧绷的状态,晚饭只用了少少一些,红绡看着她略显憔悴的脸,有心劝她多用些,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或许是因为刘婆子闹的那一岀,少夫人才会格外紧张吧……两个丫头悄悄讨论,对少夫人今日的反常做出如此推测。
很快,夜幕降临,各院吹灯落锁,宜生的院子也不例外,红绡和绿袖伺候着宜生和七月梳洗过,就如往常一般去隔壁的耳房休息。
有些富贵人家会让丫头睡在床下的小榻上,好方便伺候主人起夜,但宜生没这个习惯,因此红绡绿袖夜里是睡在隔壁的,除非大声呼喊,两人并不会知道夜间宜生房里发生何事。
所以,她们也没看到,这一夜,少夫人房里的灯依旧一夜未熄。
但是,当翌日清晨,两人起来伺候宜生洗漱时,便是绿袖这样有些粗心的,都很快发现了不妥。
“少夫人,您……”绿袖的声音有点大,圆圆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宜生黑发披散,面孔有些苍白,眼下的青黑却更加严重,可这一次,两个丫头都知道,这绝不是少夫人用眉笔故意画了骗人的。比憔悴的面色更让人心惊的,是少夫人的眼神。
眼角有些无力地下垂,双眼却依旧勉力大张着,只是里面空洞洞的,看着人的时候,似乎落不到实处——虽然少夫人几乎没怎么看她们两人,而是依旧如昨日一般,目光紧紧地黏在姑娘身上。
绿袖隐约想起,昨日清晨,她和红绡来伺候少夫人起早时,少夫人似乎就已经睁着眼睛在床上等她们了。今日,也是如此。
红绡更细心,她瞅了瞅床边的灯台。
灯台里的灯油,比往常少了很多。
“无事。”看出丫头们的狐疑和担忧,宜生开了口。
只是那声音,却带着明显至极的沙哑和疲惫。
好丫头不该过问主人的事,主子说什么,只要照做就是。这是红绡所受的教育。所以,她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将疑问咽下,并且拦住了又要说话的绿袖。
少夫人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洗漱后吃过早饭,宜生依旧安静地待在卧室,看着七月玩耍。
日头慢慢升上来,又一天开始,六月远去,七月到来,窗外还有蝉鸣,然经过一个夏天的疯狂喧嚣,鸣声变得有气无力,有一声没一声的,不像盛夏时那么热烈。
少夫人安安静静地什么都不吩咐,红绡绿袖做好日常的活计,甚至把院子里的小丫头和婆子们耳提面命训斥了一番,旋即却又没了事儿做。
绿袖小孩子心性,当即提议去粘知了。
“少夫人脸色不好,都不让咱们在跟前伺候,这知了叫地扰人清静,少夫人肯定不喜欢。红绡姐姐,咱们去寻根杆子粘了吧。”理由倒是说地光明磊落。
“粘了烤了吃!可惜都老了,刚从土里爬出来的知了猴才好吃。”不待红绡回答,绿袖就又说道,说着还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红绡嘴角抽抽,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想吃就直说,说什么怕扰了夫人清净。”
旋即又忍不住有些好奇:“那知了……烤了会好吃?”
绿袖先是被红绡说地脸一红,听到后一句,顿时又兴高采烈起来,重重地点头,“当然好吃!就是不好粘,手得快,还得稳,又要找蜘蛛丝,黏在杆子头上,桃胶也行,就是不太粘,得找软的,刚流出来的,不然知了容易飞掉。我哥最会粘知了了,有一次我想吃肉,家里没有,我哥就带我去粘知了,十几只呢,全烤了给我吃了。还有家雀儿、泥鳅、蚂蚱,烤了也好吃的……”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绿袖一脸兴奋地说个不停,红绡也睁大眼睛听着。
绿袖不是家生子,而是出身普通农家,十二岁那年家乡糟灾,才卖身做了丫鬟,如今也不过才十三岁,对过往的记忆自然熟稔于心。
红绡却是家生子,虽做着伺候人的活儿,但也是长在宅院里,对那些个乡村野物自然不会熟悉,因此也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一边就跟着绿袖去寻起了杆子。
长杆很快寻到,不过蜘蛛丝却不好找,桃胶更是无处寻,两个小丫头便犯了难。
院子里的下人刚被两人训斥过,都自觉地躲地远远的。只有管着小厨房的婆子,有心讨好两人,见两人一脸郁闷,问清缘由后,脸上笑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随即便抓了一把面粉给两人看。面粉能做面筋,面筋的粘性可比蜘蛛丝更好。
红绡醒悟地点点头,正要吩咐那婆子做面筋,绿袖却扯住了她的袖子。
“红绡姐姐……好好的白面,拿来粘知了多糟蹋啊。”绿袖一脸心疼的样子。
用白面洗出的面筋粘知了,这在绿袖眼中,真是实打实的糟蹋东西,进伯府之前,她只知道白面长什么样子,却连什么味道都没尝过。经历过饥荒,绿袖对食物有种虔诚的敬畏,即便在伯府不愁吃喝,她却从不浪费食物。
旁边的婆子悄悄撇了嘴。
红绡愣了愣,旋即无奈地道:“那怎么办?”
粘知了粘知了,总得找着东西粘,可蛛丝寻不到,面粉又怕糟蹋,虽然还可以用鰾胶,但那东西,也只用木匠那儿备着,她们更寻不着。
绿袖皱着眉,最后还是可怜兮兮地道:“那就不粘了吧……”
于是,最终还是没能粘成知了。
两个无事可做的丫头在外间做起了针线,一边做,一边说着话儿,多是绿袖在说,红绡在听。
因为怕扰到宜生,她们声音放地很低,但是,人在疲惫且紧张地时候,五感似乎格外灵敏,即便两人已经压低了声音,宜生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宜生侧耳听着,窗外蝉鸣依旧。
虽然鸣声嘶哑微弱,却还好好活着。
即便过了那么久,依旧觉得这一幕熟悉至极。
上一世的这时,她没有两夜未睡,但七月却出事晕了过去,她担忧又烦心,守着七月,没有让两个丫头伺候。依稀记得,也是绿袖提议要粘知了,忘记是因为什么,但是,最后却也是不了了之。
很多事已经改变,很多却还是未变。
绿袖还是提出了粘知了,最终却还是没有粘成。
那些知了,还好好地活着。
聒噪,喧嚣,不知疲倦,日复一日,虽然一生短暂,却完整地从生走到死,若无人相扰,便不虞夭折。
可是,上一世,她的七月却夭折了。
“红绡,绿袖。”她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个小丫头的悄悄话。
红绡立刻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放下针线赶紧跑进屋,绿袖紧随其后。
“少夫人,要看书么?还是想用些小点?或者喝水?您喉咙有些哑,喝点蜂蜜水最好不过了……”不等宜生吩咐,红绡便叽叽喳喳说开了,简直像个啰嗦的老妈子。
当然,红绡自个儿可不这么觉得。
她是少夫人的大丫头,可从昨天到现在,少夫人居然没吩咐她一句话!
这让一向勤快的红绡觉得有点儿不大适应。
是以,宜生一叫,她便迫不及待地问了。
“别忙。”宜生打断了红绡的迭声问询,又将目光转向绿袖。
“绿袖,去粘知了吧。”她说道。
红绡话音卡在喉咙里,有点摸不着头脑。
粘知了?
少夫人唤她们进来,就是为了让她们粘知了?
难道是真的觉得知了叫地烦心?
不过,不管为什么,少夫人吩咐了,那就去做吧。
红绡立刻转身,准备去洗面筋粘知了。
绿袖张了张嘴。
她还是觉得用面筋粘知了太糟蹋东西。
绿袖年纪小,并不太会掩饰脸上的表情。
宜生立刻就看出了绿袖的欲言又止。
“绿袖。”她温声唤着,声音虽然有些嘶哑,却很温柔,又沉稳,似乎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糟蹋东西当然不对。”她肯定了绿袖的观念,“但是,若是能得到更大的回报,适当牺牲一些也是值得的。”
“见过打猎么?为了引诱猎物,猎人会先放出诱饵,一根骨头,一块肉,看起来糟蹋了,但猎人所获的,却是一整只猎物。”
“一小团面筋就可以粘十几只知了,你能吃到烤知了,我也得了清净。”她微微笑着,“所以你看,这买卖很划算。”
绿袖双眼一亮,狠狠点了点头。
原来,少夫人真的觉得知了吵啊!
既然不是单单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那就值得了。
两个小丫头立刻去粘知了。
见两人去而又回,小厨房的婆子有些惊诧,问明缘由,得知是少夫人亲自吩咐的,便更加热心,抢着洗了面筋。
这婆子是个聪明的。
昨天少夫人跟刘婆子发生冲突时,她也躲在了一边,那时,她觉得少夫人砸了刘婆子只是偶然为之,就像咬人的兔子,被惹急了会咬人,但是,再怎么咬,不还是兔子?
所以她躲了起来。
但是,后来少夫人的表现,却让她改观了。
她怀疑自己以前看错了。也许,少夫人真不是兔子。
做奴才的最要紧的是跟准主子,自个儿都保护不了的主子,自然也没必要跟。可若这主子又能保护自己,甚至反击敌人了呢?
那自然是赶紧表忠心,抱大腿。
*****
有了长杆,有了面筋,知了似乎手到擒来,但是,红绡绿袖的粘知了大业却并不怎么顺利。
红绡是完全没经验的,绿袖说得多,但也只是会说罢了,真动起手来,杆子还没靠近,知了就“扑棱棱”地飞走了。
忙活半天,居然一只也没粘到。
宜生打开了窗户,目光虽未看着外面,耳朵却一直听着。
即便她亲自吩咐,即便绿袖红绡按她的吩咐去做,却还是无法改变么?
抱着七月的手臂越来越紧。
“阿娘……”七月忍不住叫了一声。
宜生恍然,看着一脸懵懂的七月,心里微微好受一些。
起码,现在还好好的……
一道略显粗俗的声音打断了宜生的思绪。
“哎呦,姑娘们,这知了可不能这么粘。来来来,看老婆子我的!”小厨房的婆子——她男人姓曹,人称曹婆子——挽起袖子,上前对红绡绿袖说道。
长杆很快转到曹婆子手里。
而曹婆子也没有辜负红绡绿袖的期望。
半个时辰后,绿袖捏着两只知了,献宝似地给宜生看。
那知了还活着,在绿袖的手中挣扎鸣叫。
虽然被束缚住,但依旧活着。
“只捉了两只?”宜生接过一只知了,问道。
绿袖摆摆手,“不是不是,还有十几只呢!曹妈妈好厉害!剩下的被曹妈妈拿去小厨房了,说要帮我们炸了,炸了更好吃。少夫人你要吃么?”
宜生摇摇头,脸上带了笑,“不了,你们吃吧。”
说罢将手里的知了递了过去,又让绿袖出去。
绿袖接过知了,兴冲冲地跑出去。
跑到小厨房门口,突然停住脚步,抬起一只手看了看。
手里是那只递给少夫人,又被递过来的知了。
原本还在挣扎鸣叫,此刻却安安静静地。当然不是知了突然知道挣扎无用,所以才偃旗息鼓,而是死了。绿袖松开捏着知了的手指,那知了却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真死了啊。
许是不小心用力太大,捏死了吧。
绿袖歪着脑袋想着,又蹦蹦跳跳地进了小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起一句话:如果你是那只知了,你还笑得出来么?【虽然宜生没笑33333
为本文第一只炮灰——知了君,点'蜡烛''蜡烛''蜡烛'~
☆、出府
最终,那十几只倒霉的知了果然进了油锅。清亮亮的滚烫荤油里过一遭,炸地略泛金黄,撒了细盐胡椒,一只只头朝里尾朝外,整整齐齐摆在白瓷盘子里。
曹婆子有心讨好,觉着光是黑乎乎的炸知了不好看,就又切了细细的葱花和芫荽,均匀地洒在炸知了上。
白的瓷盘,黑的知了,绿的葱花和芫荽,如此折腾一番,本是上不得台面的乡村野物,倒被整治出什么佳肴珍馐的范儿。
看着卖相极好的炸知了,绿袖倒有些不知所措。本还准备直接像记忆中那样下手抓着吃,曹婆子这么一捯饬,她也变得束手束脚起来,拿了筷子夹了一只塞嘴里,也不狼吞虎咽,而是斯文地慢慢嚼着,闺阁小姐似的。
红绡没吃过知了,好奇地紧,但看着知了那样子,最终还是没敢下嘴。
“真奇怪……明明记得很好吃的,怎么刚刚吃着,就觉着也不是那么好吃呢?”离了小厨房,绿袖捧着茶杯漱口,一边漱口一边皱着小眉头说着。
足足十几只知了,红绡不敢吃,曹婆子也不吃,绿袖只得自己全吃了,于是,一盘子炸知了都进了绿袖的肚子里。可吃到最后,绿袖甚至觉得油腻地反胃。若不是想着不能浪费,恐怕还真吃不完那么些。
明明奢侈地又是用油炸,又是用各种料调味,可是,吃起来却全然没有记忆里那样美味呢。
红绡笑:“你如今平日里吃的都是什么?以前吃的又是什么?好吃的吃多了罢了。”
她虽没吃那知了,但只是看着,就觉着那肉又干又柴。若不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哪里会觉得老知了好吃?
在伯府讨生活虽有种种难处,但在吃上,机缘巧合混成大丫头的绿袖,吃的肯定比之前的贫穷农家女绿袖强数倍。
绿袖想了想,觉着很有道理。
可是,似乎哪里还有些不对。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红绡姐姐比她懂地说,红绡姐姐既然那么说,应该就是那样吧。
小丫头立刻心大地把难吃的炸知了抛到脑后。
“去看少夫人吧!”小丫头放下茶杯,蹦蹦跳跳地道,“院子里的知了都粘了,这下少夫人能睡个好觉了吧?”
*****
来到卧室,两个丫头满以为又会看到少夫人静坐不动的样子,谁知却惊讶地发现:少夫人居然睡了。
安安稳稳地躺在那做工精致的千工拔步床上,床前只挂了薄薄一层帘幕,红绡掀开帘幕,就看到少夫人睡得沉沉的脸,以及少夫人怀里同样睡着的姑娘。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又轻轻放下帘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守在外间。
“果然是因为那知了太吵了吧。”绿袖扬着下巴笑眯眯地道。
红绡摇头笑笑,伸出手指点了点绿袖脑门儿。
当然不是因为知了。
一日不午睡可能是因为知了,连续两宿没睡又怎么说?
最近少夫人好像变了,似乎就是从半个月前,有日少夫人午睡醒来,突然让她们去找姑娘开始。从那以后,就变了。
变得对姑娘更着紧,变得不再对夫人事事顺从,变得做出很多以往都不会做的事,变得……甚至让红绡有点儿不敢认。
红绡心里犯了嘀咕。
就像原本娇柔婀娜的草花,突然长出扎人的刺、长出直立坚硬的枝干一样。
但是,说实话,这变化不坏。
只要少夫人别再像这两日一样折磨自己就行。其余的,就不是她该管的了。
叹了一口气,红绡如此想着。
*****
宜生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长。
长长的一觉没有做任何梦,身心都陷入沉眠。是以即便之前两宿未睡,这一觉醒来后,宜生也觉着浑身精力充沛。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眼底还有一丝痕迹的青黑,她甚至带了些玩笑地对红绡绿袖道:“以后若是我再耍性子不睡觉,你们可得劝着我。女人熬夜不好,老得快。”
二十九岁,用做鬼时学到的词儿说,她可是奔三的女人了呢。
不再青春鲜嫩,却依旧年轻着,好好地活,还能活很长。
即便不准备以颜色侍人,也不能糟蹋自己的容貌和身体,不为给别人看,也得活得漂漂亮亮地给自己看。
不悦人,便悦己。
两个小丫头又对视了一眼。
少夫人说话也越来越奇怪了……
不过,下次少夫人若在折腾自己,她们就可以劝慰了呢。这样也不错。
而且重要的是,少夫人居然说笑了?!那么,是不是代表少夫人的心情终于好转了?红绡绿袖暗暗高兴。
宜生没有让两个丫头白高兴。
那一觉像是补足了她缺失的所有精力和自信,焦躁和不安也渐渐远去,日子似乎回到之前的样子。她依旧不敢放松对七月的看管,但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分一秒都不离开。
之前最紧张的时候,她甚至想让七月变得小小的,可以捧在掌心,藏在袖口,好让她在自己的羽翼和保护下一世安稳无忧。
但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除非两人一起死,否则她不可能为七月遮挡住人生所有的风雨;除非七月是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玩偶,否则她也无权擅自将七月藏在自己掌心,从而不给她成长和见识外界风雨的机会。
七月不是傻子,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但七月又的确是个特殊的、需要保护的孩子。
所以,她依旧会尽自己所能保护七月,保护七月不受无端的伤害,保护七月不被狂风暴雨摧折。但是,她不该是七月一生的全部意义,七月也不该是她重活一世的全部意义。
日子又平静无波澜地过去几天,这几天中,七月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没有突然变得“聪明”,没有突然语出惊人,没有突然用那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她的阿娘。
距离上一世沈琪穿过来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五天,七月还是原来的七月,沈琪毫无影踪。
宜生的心便益发松快了。
只是宅院里的日子单调又无趣,若不跟其余女眷交往玩耍,就更是无聊至极。平日里除了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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