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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盆洗手作羹汤-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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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易教了他很多功夫,妙娘子冷眼看着,只回去后叮嘱沈樊成,这些武艺只可日常防身用,万不可因此轻易涉足江湖。
沈樊成知道母亲因为梁易而对江湖怀有怨怼之心,所以他从不反驳。
只是,哪个男孩会不向往那种危险而精彩的地方呢?
纵然知道江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内心总还是躁动不安的。
妙娘子在沈樊成十四岁那年病倒了。是毫无预兆一下子病倒的,大夫说是多年来的积劳成疾加上忧思过重,人才会突然垮掉。
梁易非常着急,差点动用江湖关系找名医来,却被妙娘子主动制止了。
这是她这些年以来,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这么长的一段话:“阿成已经长大,他是个聪明孩子,不需要我多操心了。我寿数已尽,自有感觉,你就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吧,我真的太累了,太累了……梁易,我爱了你很多年,也恨了你很多年,事到如今,我不想再和你多有牵扯。你放过我吧。若有来生,我们再也不要遇见。”
她缠绵病榻半年,最后走得很安详。
出殡那一日,沈樊成走在梁易旁边,惊觉一夜之间,他双鬓已然斑白。
沈樊成不愿继承家业,梁易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不得不说,沈樊成虽然没长一个科举的脑子,却天生长了一身习武的筋骨。
出师之日,梁易坐在他面前:“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你是阿妙的儿子,按理说我应当保护你……”
“不必。”沈樊成道,“路是要我自己闯的。是成是败,我都无怨。”
梁易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你说得对。你很好。”他伸出手,原本想摸摸他的脑袋,却想起如今的沈樊成已经不是可以随便被摸脑袋的年纪了,便临时换了方向,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你的光芒会照耀在这片江湖之上。”
…
殷佑微将头靠在沈樊成肩上,轻声道:“那你师父后来去哪里了呢?”
沈樊成道:“我不知道。他说师徒缘分已尽,从此天涯路人,不必相问。我也再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江湖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他了。”
他其实心里有个猜测,只是从不愿意去证实罢了。
殷佑微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你比你师父勇敢那么一点点。”
“哦?”
“你师父其实一直在害怕那些有的没的,你也害怕过,但是你现在克服了。”
沈樊成笑了笑。
他伸开胳膊,揽过她的肩膀:“那么,你也比我娘勇敢那么一点点。”
“嗯?”
“你敢踢我。”
殷佑微:“?!”
她立刻伸脚去踩他的脚背,被他灵活避开:“你看,还敢踩。”
“还有还有,你还会咬人。我娘从不咬人的。”沈樊成指着自己的半边肩膀说。
殷佑微气急败坏。
他不着痕迹地带过了那些不算美好的往事,露出久违的嬉皮笑脸。但,这才是熟悉的沈樊成,没个正经,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挑起她的不良情绪。
她十指呈爪去抓他,张口叫道:“就咬你!”
沈樊成梗着脖子挑衅:“来来来,咬这里,记得精准一点,一口咬破喉咙。”
殷佑微扑过去,两只爪子扣在他肩膀上,冲着他的喉咙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
殷佑微突然停止了动作。
沈樊成睨她:“你干嘛,你退缩了噢。”
殷佑微看着他上下动的喉结,别开了视线:“……我不玩了。”
她红着脸,慢慢地退了回去。
沈樊成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这是主动认输,要受罚的。”
“啊?”殷佑微挣扎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赌过输赢,你瞎说八道。”
“我刚订的规矩。”沈樊成一本正经地说。
殷佑微踹了他一脚:“你放开我!你明明之前答应了不欺负我的!你骗人!”
“我哪有欺负你啊?”沈樊成一脸无辜。
“王八蛋!负心汉!你刚才对我的态度可不是现在这样的!是谁之前口口声声地说‘我活该,我讨厌,我傻,我贱’来着?”殷佑微恼羞成怒,“果然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钓到了人就开始放肆了!”
沈樊成存心逗她:“是啊,你这不是上钩了吗?”
殷佑微愣住。
她的唇紧紧抿住绷成一线,睫毛微微地颤抖着,眼底开始泛起朦胧的雾气。
轮到沈樊成愣住。
只见她肩膀一耸,一颗眼泪就砸了下来。她低下头,一只手去捂脸。
沈樊成立刻慌了,顿时松开她那只被他握住的手腕:“你你你别哭!我我我错了!我我我乱说话了!我胡说的!逗你玩的!你别当真啊!你……你哭什么!你打我好了,我绝不还手的!”
他看她仍旧低着头,肩膀颤抖不止,简直是束手无策,只恨不得抽刚才的自己两个耳刮子。
你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有毛病!
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他蹲下身想去给她擦眼泪,冷不丁殷佑微抬腿就是一脚,准确无误地踢在了他的膝盖上,又快又狠。
“噗哈哈哈……”殷佑微捂着脸笑,浑身都在发颤。
沈樊成捂着膝盖震惊了。
“你没哭吗?!”
殷佑微抹了一下眼角的湿痕,哼了一声:“我哭了啊。你把我弄哭的,你活该。”
沈樊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简直是叹为观止、甘拜下风、自愧弗如、五体投地。
现在的小姑娘的眼泪都这么收放自如的吗?
如此高妙的功夫,得是苦练了多少年啊?
沈樊成揉着膝盖垂头丧气道:“行吧,我活该。我错了。”
“你本来就错了。”殷佑微高贵冷艳地一昂头。
——“嗷嗷嗷!”她捂着脖子叫起来。
沈樊成连忙凑过去查看:“怎么了怎么了?”
殷佑微含恨道:“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伤口了。”一时间得意忘形,她都忘了自己是个差点被割喉的伤员。
沈樊成:“……”
他叹了口气:“你下次注意点。”
殷佑微鼓了鼓嘴。
沈樊成继续:“当心下次一不留神拗过头了脖子就咔的一声断了。”
殷佑微:“……喂!”
沈樊成拉着她坐下:“好好待着,别乱动了。”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殷佑微瞪了他一眼:“你不要老是摸我,要长不高的。”
沈樊成嗤笑道:“你还能长多高?”
他就算是坐着,还是比她高出一截。
殷佑微感受到了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目光,心里很不痛快:“我明明还在长身体。”
“哦——在长身体啊——”他意味深长地重复。
殷佑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阴阳怪气地再说一遍?”
“我没有阴阳怪气。”顿了顿,他补充,“心里有鬼的人才觉得阴阳怪气呢。”
“你骂谁呢!”
沈樊成抬头望天:“我谁也没骂啊。”
殷佑微快被气死了。
他们的对话简直无聊至极,又愚蠢至极!
她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望天的沈樊成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气鼓鼓坐在一边,便主动示软:“好吧,你别生气,我错了。”
殷佑微一声冷笑:“你自己数一数,你今天说过多少遍自己错了?太不真诚、太不可靠了。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那你吃哪一套?”沈樊成虚心求教。
“我哪套都不吃!”殷佑微横了他一眼,“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
能屈两个字卡在了喉咙口。
沈樊成的唇从她的侧脸上挪开。
他眉眼带笑,风流倜傥地问道:“你这套吃不吃?”
“……”
殷佑微慌慌张张地退了两步,只觉得整个脸都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了,连耳根都在发热。
沈樊成很新奇地看着她这幅模样,一个情不自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这触感也太好了吧。
他又是一个没忍住,再次伸出了手。
殷佑微一扭头避开,对他怒目而视:“沈樊成!你这个流氓!”
沈樊成从善如流:“……嗯。我错了。”
殷佑微:“……”
她捂住脸,背过身去。
沈樊成凑过去:“你又生气啦。”
殷佑微:“……哼。”
沈樊成沉思片刻:“占你便宜,是我一时头脑不清醒,实在对不起。要不你占回来吧。”
殷佑微:“……滚!”
沈樊成笑得嘴角都歪了。
“沈樊成,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啊。”殷佑微小声道。
他明明之前迟钝得跟个什么一样,让她恨不得拿把锤子敲破他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构造,怎么这会儿却像个情场老手一样,让她差点招架不住?
“你是不是骗我?什么没有过女人,你一定早就是万花丛中过了!”她委屈巴巴地道。
“话不能乱讲啊!这我可没骗过你啊!”沈樊成严肃地说,举起了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处过女人!”
“那你从哪学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招数?”
沈樊成默然半晌,道:“其实吧……男人们凑一起喝酒,能聊的话题就那么几个……我从前没有女人,所以也从没有放心上过,但是呢……听过了还是有印象的……所以我……”
“你快闭嘴吧!”殷佑微捂住耳朵,脸上愈来愈烫。
“……是你让我说的。”
女人,真是难以捉摸。沈樊成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
殷佑微痛苦地想,这个白痴,既然听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当初就对男女之情半点不开窍呢,如今终于开了窍,但是这窍是不是开得太大了点……
她有点适应不来啊。
沈樊成看她背对着他不说话,便道:“你头发乱了,我帮你重新梳一下,可好?”
头发!
殷佑微后背一僵。
她都忘了自己的头发!
天哪,自己在地上滚了那么多遍,又被沈樊成揉了头,现在得是个什么状态啊……
她崩溃捂脸。
丢死人了。
沈樊成以为她默许了,便开始动手为她梳理。
她半夜被劫走时,是睡觉的状态,所以头发一直都是披散着的,乱虽然有那么一点乱,不过却也很好梳通。
没有梳子,他便以指作齿,缓缓插。入她的乌发之中。
那头发真是又细又软,手感也好,沈樊成梳着梳着,梳着梳着……就忍不住勾着头发玩了起来。
殷佑微觉得有点不对劲,一个转身:“你在干什么?”
一绺头发从沈樊成手里滑了出去。
殷佑微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
两个人双双愣住。
几乎就是鼻尖对着鼻尖,彼此甚至都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吐息。
殷佑微睁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忘记了反应。
沈樊成喉头微微一动。
有的时候,气氛的转变就是这么快速而微妙。
有风从他们中间穿梭而过,带着新鲜的青草味。
一缕碎发沾在殷佑微的唇角。
那么近……那双颜色如同初春花瓣一样的唇,离他那么近……
万千种旖旎情思一瞬间涌上心头,他仿佛受到了某种蛊惑,微微偏过头来,略带粗糙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一切声音都仿佛退去了,没有蝉鸣、没有鸟啼,只有他们两个交错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从侧脸缓缓滑到下巴处。
不知道那双唇的触感,是否也如花瓣一样柔软……
殷佑微紧张地闭上了眼。
他的指腹轻轻按在她的唇畔,将那缕碎发拨开,然后极小心地摩挲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越靠越近了,带着愈来愈热的气息……
“咳。”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殷佑微几乎是瞬间推开了沈樊成,蹦起来站直身子:“二二二二哥!”
沈樊成一个趔趄,也跟着蹦起来站好:“二二二二哥!”
殷俊:“……”
殷佑微踢了沈樊成一脚。
沈樊成立刻改口:“殷公子!你回来了啊!”
殷俊:“……”
一片树叶打着卷儿,萧瑟地落在了他的脚边。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收看大型车祸直播现场。
…
感谢营养液:叶落知秋、扶樗、粉儿与羊肉的基拌、洋洋洋洋洋
☆、作者取不出标题了
殷佑微:“……”
沈樊成:“……”
殷俊:“……”
三个人相觑无言。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殷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深呼吸一口,抬脚迈入。
沈樊成干笑两声,搓了搓手,道:“你们聊,我……先去把那两具尸体处理一下。”说完就跑,一手拽着一具尸体; 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殷佑微:“……”
她悄悄瞥了二哥一眼; 咬着唇不敢说话; 手指头绕啊绕的。
殷俊走到她面前; 举了举手里的包裹,平稳语气中待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这是一包糖藕,还有这个; 是我刚才新给你买的一套外衫和一些零碎。那些客栈里的细软都烧没了,所幸我贴身存着飞钱的凭证; 还能兑些银钱出来; 不至于身无分文。”
她讪讪接过包裹; 说:“二哥有心了。”
虽然穿着中衣该遮的地方都遮着; 但那毕竟只是内衬的衣服,不再着一套常服实在是十分不妥。
她掸了掸身上中衣的灰尘,展开了那套新的外衫。
那是一套袄裙。米白色的交领上袄; 琵琶袖的袖口绣有淡粉色的莲花纹,下裙为靛蓝色提花绸,中央绣着缠枝牡丹。
殷俊道:“银钱有限,路还很远; 我们要省着点花,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你一下……”
殷佑微抱着袄裙笑:“二哥说的是什么话,这套衣服并不差。”她又瞧了瞧殷俊:“二哥,你身上的衣服被燎黑了一块,也不去换一套。”
“无妨,又没破,寻常人谁盯着衣角看。”
殷佑微心里隐隐觉得难受。
她手里还握着一支新簪子和一条新发带,都是二哥刚给她买好的。可是二哥自己……她的二哥,可是一向很在意装束的啊。
殷俊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微微笑了一下,拍拍她的脑袋:“好了,别想那么多,快进屋换衣服去,换好衣服出来吃糖藕。”
她“嗯”了一声,进屋去换好了新衣裳,然后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的头发。
发丝从指间滑过,她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又烫了起来。
沈樊成啊沈樊成,都是你的错,梳头就好好梳头,玩什么头发,害得她转过头来多问了一句,险些酿成惨案。
……不过被二哥发现他给她梳头好像也没有好多少……吧。
她想掐死沈樊成。
虽然总说着要说服殷俊,但她也没打算是在这个时候坦白,这么猝不及防的……
她鼓了鼓嘴,心里愈发忐忑。
她低着头走出来,心想二哥怎么到现在还不问。
殷俊将糖藕包往她手里一放:“饿了吧,快吃。”
她看了他一眼,拆开糖藕的包装,鼻尖顿时传来了熟悉的香气。
暗红的莲藕,满当的糯米,浓稠的蜜汁。
纵然再有心事,美食面前一切推后。殷佑微被勾得食指大动,低头咬了一口,只觉满口软糯甜香。
她分了一半出来递给殷俊:“二哥肯定也没吃早饭,喏,给你。”
殷俊笑了一下,接过:“到底是三妹贴心。”
两人默默地吃着糖藕,中途谁也没说话。
吃完,殷俊从身上拿出一块干净帕子,给殷佑微擦了擦嘴角沾的蜜汁。
身后响起脚步声,是沈樊成处理完尸体回来了。
殷俊回头看见他,面部表情顿时一绷。
沈樊成也跟着一绷。
殷俊像是内心挣扎了很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樊成抢先道:“殷公子……我必须向你道歉,令妹此次遇险,实则因我而起。”
殷俊盯着他。
沈樊成左右环视了一下,从院子角里搬了两块石头来:“我们坐下慢慢说。”
等殷俊坐下了,沈樊成又道:“殷公子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殷俊嘴角抽了抽:“……”
殷佑微看了看两人,自己悄悄搬了块小石头坐到了中间,决定待会谁处于下风就救谁。
“我需要向殷公子坦诚。”沈樊成咳了咳,诚恳道,“殷公子也知道,我是个江湖人,既是江湖人,便免不了有些……咳,纠缠。有个人想让我帮他办事,又无法拉拢我,怀恨在心,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我与令妹关系密切,便出此下策,企图以此威胁我,让我妥协。”
眼看着殷俊脸色变了,沈樊成赶紧道:“但是你看,他并没有得逞!令妹还好端端地在这里,我也没有……”
话还没说完,便见殷俊噌地站起,一拳挥来。
沈樊成一愣,下意识一避,避了一半又赶紧正了回去,准备老老实实挨这一拳。
“二哥!”殷佑微站起来急急叫道。
拳头停在距离沈樊成的脸两寸处。
殷俊身子发颤,可见被气得不轻。他停了片刻,最终恨恨地放下手,拂袖坐了回去。
殷佑微看了看沈樊成,又看了看殷俊,犹豫道:“二哥,这……这也不是他的错啊……”
“我当然晓得!”殷俊一直保持的表情终于崩裂,“不然我这一拳早打下去了!”
殷佑微不敢再说话,缩了缩脖子。
沈樊成急忙道:“不不不,也是我的错。是我疏忽大意,竟没发觉一直被人跟踪,又一时不察,让令妹被人掳走。”
殷俊咬牙道:“若非……”若非什么,他终究没有说下去。
他虽然对此感到愤怒,却也知道沈樊成在救人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在救的。
可这一切终归是因他而起,这口气哽在心里,始终难受。
殷俊看了一眼殷佑微,殷佑微对上他的目光,心虚地低头。
“还有三妹你……”他方才一直没舍得对她说重话,如今见她忙着为沈樊成开脱,便有些忍不住了,“你……你真是……”
沈樊成道:“啊,那个……还有……殷公子,你方才在门口……”
“休提此事!”殷俊甩袖道。
他一直假装没看见,故意不提,就是不愿意去回忆那个场面。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时的感受,那种视觉的冲击力,让他眼前莫名一辣,险些热泪盈眶。
他的小妹啊!他的小妹啊!就这么被人轻薄了去!并且显然是心甘情愿的!
他都没和小妹凑这么近过,沈樊成他凭什么啊?他何德何能啊?!
沈樊成还在坚持说:“我是真心的……”
殷俊恼怒道:“当初是你自己拒绝了我三妹的!”虽然他本来也不想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但沈樊成既然已经拒绝了殷佑微,此时后悔也晚了!他以为殷家的姑娘是店里卖的货物,不喜欢的时候就看也不看,喜欢的时候就能随手买下吗?
想到这里,他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殷佑微一眼。
天下男的那么多,就非要这个不可么!
殷佑微委屈地瘪了瘪嘴。
沈樊成道:“当初是我不对,我也没太搞明白自己的真实心意,所以那个时候干了错事……但是殷公子,我对令妹是十二万分的真心,苍天可证啊!”
殷俊冷笑一声:“真心有何用啊?做朋友也就罢了,做夫妻?未免想得太简单。你是家财万贯能让我三妹一辈子锦衣玉食,还是权势滔天能让我三妹成为贵人哪?你能给她什么?是,你有一身好本领,我也佩服,但是你这身好本领对我三妹有什么好处呢?危难时刻把她救出来么?可是她的危难,不正是因你而起吗?”
沈樊成哑口无言。
殷佑微又忍不住道:“二哥,这些问题我们两个已经交流过了……富贵也没那么重要,至于你后面说的那些……他会努力,我也会努力的嘛。”
殷俊闻言,惊道:“什么?你们已经在讨论这种事情了?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他恨恨地捶了一下腿。
一想到他娇生惯养的小妹未来竟然会卸去珠翠,一身荆钗布裙,他就觉得一阵心痛。
他们家不是养不起出嫁的女儿,可是显然殷佑微的心早已飞了出去,胳膊肘往外拐得都快折了。补贴殷佑微,和补贴沈樊成还有什么区别?
殷俊气闷地想。
他们家凭什么要养一个吃软饭的啊?何况这个吃软饭的动不动就会惹上什么奇奇怪怪的江湖纷争。
殷佑微坐到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一双杏眼眨巴眨巴:“二哥……”
殷俊道:“你撒娇是没有用的!”
殷佑微:“……”
沈樊成忍不住插话:“殷公子,我也没那么糟糕……”
“你闭嘴!”殷俊喝道。
殷佑微立刻瞪了沈樊成一眼。
沈樊成叹了口气,识趣地闭嘴。
殷佑微又摇了摇殷俊的胳膊,委屈道:“我没有撒娇。我知道二哥很难接受这件事,可是……这种感情的事情怎么说收就收得了呢……两情相悦,是世上难得之事啊……”
殷俊冷哼一声:“你这是在骂我棒打鸳鸯吗?”
“没有没有。”殷佑微连忙道,“我的意思是,二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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