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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盆洗手作羹汤-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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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樊成和刀烈春瞬息而动,一人刺中他一处大穴,将他制在地上。
“楼玉笙!楼玉笙!”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血液汩汩涌出,染得他身上一片暗红。他仿佛感受不到血肉被扯开的疼痛,仍奋力挣扎而起,“楼玉笙!连你也背叛我!”
“你错了!”楼玉笙踢开他掉落在地的剑;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狭隘残忍的人!”她忍不住喝道。
公子绝双拳紧握,颤抖不止。
“我这么爱你……”
“我不要你那样的爱!”楼玉笙道,“畸形、偏执、恶心,我快要疯了……”
她抱着手臂,觉得浑身发冷。
很多年以后,被软囚在精舍之中的她才想起,温绝那可怕的占有欲,是从小就有的。
自从温绝开始主动同她走近,她身边的小男孩儿玩伴就一个个变少。原来的她不懂,以为他们男孩长大了就自己去跟同性玩了,后来回忆起来,温绝在的时候,那些小男孩从不出现,温绝不在,他们还倒会和自己说上几句话。
当年的他背着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明明……那时候的大家都是孩子啊。
楼玉笙惨淡地笑起来。
他希望她是他一个人的,希望她是他所独占的,希望把她藏得好好的谁也不要看见。
“温绝!”她扯开自己的面纱,一张可怖的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便是你对我的爱吗!囚禁我还不够,还毁我容貌,让我难容于世!”
泪水涟涟而下,她捂着脖子咳了咳,看着温绝怔然的目光,道:“我每日每夜都想杀你,可是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你,就算杀了你,也迟早会被你那些属下发现。我才不要给你陪葬!”
公子绝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原来……原来……
“你不是我的玉笙!”他嘶吼道,“我的玉笙会给我糖,会给我说笑话,会想方设法逗我开心,她是这世上唯一还会对我好的人!你不是她,你把她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
楼玉笙冷笑道:“你的那个玉笙,早就被你亲手杀死了!我跟你虚与委蛇了这么久,实在是痛苦至极。我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
她微微低身,看着他被钉在地上的扭曲的身子,道:“温绝,我此生最后悔之事,就是遇见你。”
“楼玉笙——”一字破音,他鬓发散乱,满身血污,俊秀的五官已然狰狞异常。
刀烈春闭了闭眼。
她着实没有想过,公子绝会是这般下场。
昔日有多风光,今朝就有多落魄。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反插一刀,世上再不会有比这更惨烈的事了。
这一场,不是她和沈樊成赢的,而是楼玉笙赢的。
沈樊成道:“楼姑娘。”
楼玉笙转向他,颔首致意:“今日多谢沈少侠。”
“呃……”他很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也不必说。
“我听说,把这里的经脉挑断,便可以废人武功?”她隔空指了指公子绝,抬眼,向沈刀二人求证。
“你竟连这也懂?”
“不过是从前套过其他大夫的话罢了。”楼玉笙捋了捋头发,道,“我想了想,我也不必杀他。”
沈樊成嘴角一抽。
刀烈春眼底一暗。
废了公子绝的武功?那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楼玉笙……好……好……”公子绝睁着双眼,眼角一片猩红。
楼玉笙看着他,说:“你爱的,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个会讨你欢心的、顺从你意的人罢了。她曾真心待你,你却自己把那颗真心捏碎了。”
她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足够温顺的人。
她骨子里流淌着胡姬的血,她那些恭顺的模样,不过是看透了世情后不得已披上的伪装罢了。她甚至比她的母亲更加胆大。
她那双碧眼,曾经盛满春水,柔情万种,如今只像是两块冷硬的翠石。
楼玉笙弯下腰,去解公子绝腰间的令牌。
他挥着手想去抓住她,却被她一脚踩住。
他后心受伤,琵琶骨透,身上大穴无一完好,现在如同一个废人躺在地上。
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耻辱和折磨。
楼玉笙看着沈樊成,将沾血的令牌递出,道:“沈少侠,从今往后,若愚阁就是你的了。”
沈樊成道:“我不要。”
楼玉笙抬眉,微有惊讶。
“一来,我对若愚阁实在没有兴趣;二来,我并未做什么,也不能算是帮你,我本就和他有仇。”他淡淡道,“这块令牌,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楼玉笙转向刀烈春。
刀烈春也道:“我不要。”
楼玉笙愣了半晌,忽而一笑,低头对公子绝道:“温绝,你看见了没有,你苦心经营的、那样看重的若愚阁,白送到别人手里,别人还不要呢。”
公子绝咬牙不出声,满目怨愤。
她看着手里的令牌,说:“我又不会武功,又没有野心,要这劳什子东子有何用。”她转了转眼珠,正要将那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令牌随手一丢,却被刀烈春拦下。
“且慢,既然你不要,那便给我。”
“刀姑娘变主意了?无妨,给你好了。”她递过去。
刀烈春将令牌收好,道:“并非我想接手若愚阁,而是公子绝若是销声匿迹,这块令牌落到他人手里也难免掀起风浪。我回头把它熔了,至于若愚阁群龙无首之后如何,我也不会去管。”
楼玉笙一笑:“随你。”
她垂手道:“陆大夫可在么?”
公子绝身负重伤,失血过多,神情已然有些恍惚。
“外面危险,他们都在屋里。”
“现在没事了,让他们都出来吧。”楼玉笙道。
沈樊成多看了她两眼。
这个女人,也未必比公子绝安全到哪里去。所幸她对他们并无恶意。
沈樊成进了屋去。
楼玉笙捡起地上公子绝的剑。
她对着阳光看了看,那把剑薄如蝉翼,锋利无匹。
她问刀烈春:“你知道这柄剑,叫什么名字吗?”
刀烈春摇头。
公子绝从未告诉过别人这柄剑还有名字。
楼玉笙便笑了:“他告诉我,这柄剑,叫做怀玉。”眉梢眼角一寸寸冷下去,声音也像浸了冰水,“真可笑。”
她握剑的姿势十分生疏,但握得很稳。
她问刀烈春:“挑这里便可以了么?”
刀烈春终究是有些不忍,叹息一声,别过了头。
世事难测,谁能想到堂堂若愚阁的阁主,竟会沦落到被女人挑断经脉的地步。
“啊——”男人发出一声低吼。
楼玉笙颤了一下,剑尖的血滴落在地上。
然后她更加果断地朝另一边刺了下去。
沈樊成立马回身把殷佑微往里面推了推:“别看别看。”
殷佑微仍是害怕,攥着他的衣角一分也不敢动:“怎……怎么了?”
沈樊成低声道:“一对不正常的男女罢了。”
挑断经脉的场景触目惊心,但他本就与公子绝有怨,不会去圣心大发地阻止,而刀烈春……此刻背着身子,沉默不语。
身为若愚阁阁主,公子绝行事速来干脆狠辣,雷厉风行,这些年不知有多少冤魂野鬼死在了若愚阁的冰冷无情的刀剑之下。他凭着铁血铁腕杀出一条血路,如今终于到了报应的时候,只不过,是由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因为私情动的手。
刀烈春仰望着湛蓝的天空,一枚叶子慢悠悠地飘落,落在她的脚边。
秋天了啊。
叶子沾上了血,凝在那里不动。
刀烈春想,自己为若愚阁做过那么多不义之事,接下来,究竟该何去何从呢?
“楼姑娘。”陆挽双扶着门框唤道,脸色有点发白,“听说你找我?”
“啊,陆大夫。”楼玉笙收了剑,朝她招手,“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
“他好像快死了,帮我留他一条命。”
陆挽双的脸色更白:“这是为何?”
“他不能死。”楼玉笙道,“那些他加在我身上的东西,我要一件件还回去。”
“……”陆挽双抿了抿唇,道,“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为何?”
“我不敢自认是什么大善之人,但我终究是个医者,我的医术是用来救人的,而不是……用来折磨人的。”她道。
她看过很多世事冷暖,也选择过很多次救或不救。
这一次她若是救公子绝一命,让楼玉笙能够报复他,那楼玉笙只会越陷越深,最终疯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洋洋洋洋洋、网瘾少年叶不修和无名读者
☆、长风万里
楼玉笙定定地看着陆挽双; 良久道:“好罢。我不强求陆大夫。”
她拧眉看向地上的公子绝,只见他呼吸微弱,脸色惨白,眼神已经趋于涣散。但他的手指仍在颤动,似乎想抓住什么。
楼玉笙掩着脖子咳了咳,随即把剑扔上马车; 蹲下身; 试图把公子绝拉起来。
公子绝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眼珠缓慢地挪动过去:“楼……玉……笙……”
楼玉笙任他抓着; 也反手拽住他的衣袖,硬生生把他拉了起来。
“劳烦帮忙。”
刀烈春回过身来,犹豫了一下; 撑住公子绝的另一侧臂膀,问她:“你想怎样?”
楼玉笙笑了一下:“陆大夫不肯出手; 那我也没办法; 只好另求高明。”
陆挽双动了动唇; 最终隐忍下去。
刀烈春道:“何必这样呢。”
“让他轻易地死去; 太轻松了。他又不怕死,他只是怕自己无人在意,或是一败涂地。”楼玉笙轻描淡写地说; “劳烦帮我把他抬上马车。”
陆挽双背过身去,靠着墙壁长叹一声:“她……”
世上能医身者多,能医心者少。
楼玉笙踏上马车,想了想; 对刀烈春道:“这里已经没有他的属下了。他派出去追沈少侠用掉了一批,追你又用掉了一批,零零碎碎连剩下的两个都被他刚才杀死了。你们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她抬手摘掉马车檐角的玉牌,随手丢进了草丛里。
“那边那辆马车是温绝的,你们拿去用吧。”楼玉笙抬了抬下巴,“唔——车夫呢?”
她是直接由两个护卫送过来的,而公子绝过来,应当是有车夫的。
刀烈春道:“事先走了。公子绝没带着你出去动过手,所以你不知道。他有个习惯,动手的时候不喜欢无关人士在场,车夫都是会自觉避离的。”抬头看了看天,“到现在还没有收到结束的讯号,想必车夫也很奇怪。你这辆马车,摘了玉牌仍然招眼。你多注意。”
楼玉笙点头。
刀烈春此刻眼底却流露出一丝茫然,低低道:“楼姑娘,你要去哪里呢?”
楼玉笙将一缕乱发别到耳后,道:“我打算去边城。那里终究是我家。”
她从中衣袖子上撕了一条布绑在脖上伤口,用衣领和头发掩了,倒也并不十分明显。她坐上去,道:“刀姑娘,再见。”
刀烈春忽而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这是伤药,你自己涂一下脖子。”顿了顿,从地上捡起沾了灰的面纱,“你的脸……”
“多谢。”楼玉笙接过药瓶和面纱,“我的脸么……再说吧。中原的大夫看不好,也许苗疆、胡地的大夫能看好呢。”
“多谢了。”她挥鞭,马嘶叫着扬蹄。
那辆精致的马车,由一个窈窕女子驾驭,车厢里躺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就这样慢慢地启程了。
一去不返。
沈樊成走出来:“她就这么走了?”
“嗯。”
“真是很随便啊。”他叹道,“跑来医馆干了场大事,回头就走了,还留了一地烂摊子给我们收拾。”
刀烈春道:“你们走吧。这里的一切我来处理。”
沈樊成挑眉:“哦?”
“我……总是要做点事的。”她垂眼,“否则我心难安。”
沈樊成笑了一声:“你真的可以?医馆杀人,可是了不得的案件。”
“他们都不是平民,这显然是一起江湖斗争,官府不会多管的。”她道,“医馆的赔偿,我来负责。”
“行吧,你处理就你处理。虽然你我算不上什么朋友,不过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沈樊成道,“你以后有什么计划吗?”
刀烈春眼中再次浮现出茫然之色:“你有什么计划?”
“我?”沈樊成回头,瞥了一眼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殷佑微,道,“等把殷家的事情弄完了,我就退出江湖。那些暗馆的单子,那些新人的战帖,我都不管啦。”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布,擦干净祸水剑上的血迹,收剑回鞘,“金盆洗手。”
“你们都有计划……”刀烈春喃喃自语,“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前半生她为若愚阁而活,如今当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时,她反倒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天大地大,可做的事情很多啊。”沈樊成道,“你只是一时不适应,总会习惯的。”
“嗯,我会习惯的。”她重复了一遍。
刀烈春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没想出什么计划来。她轻哂,还是决定先处理眼下的事情,便出去找那个马车夫了。
沈樊成走回屋子。
殷佑微连忙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她起初一直缩在角落里,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后来又被沈樊成捂住了眼,什么都没看见。等到能自由行动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公子绝的人了,只有一个碧眼女子在和刀烈春交谈。
沈樊成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无事,一切都结束了。”
“是吗?”
她将信将疑。
“嗯。”
陆挽双走过来道:“躺回床上去。你的伤口崩开了吧。”
沈樊成啊了一声:“陆大夫真是火眼金睛。”
殷佑微便皱了眉:“既然伤还没好,你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快躺回去!”
沈樊成笑嘻嘻道:“哎,好!”
陆挽双和燕临泽留在屋子里处理伤口,殷佑微则和殷俊走到院子里去。
满地血迹。
殷俊道:“他不是个良配。”
殷佑微愕然抬眼:“二哥!我们明明说好——”
“但他是个很勇敢的人。他一定能够保护得好你。”殷俊叹气,“反正我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不是吗,你们两个……唉。”
殷佑微抿唇拉了拉他的袖子:“二哥——”
“好了,我知道了。”殷俊揉了揉太阳穴,“他确定不会再惹麻烦了吧?这是最后一回了吧?真的结束了吧?”
殷佑微赶紧点头。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殷俊背手摇头,身影充满落寞。
…
沈樊成重新上过药换过绷带之后,便打算和殷家兄妹前去茂州城内查一查那家金器店。
殷佑微本想让他再歇几天,沈樊成却反复强调伤真的不重。
陆挽双无奈道:“你要是实在想走也不是不可以……”总归茂州没了公子绝,大大安全了许多。
沈樊成道:“你看,连陆大夫都这么说了!”他拎着剑翻下床,“走吧走吧,事不宜迟!”
殷佑微恼道:“你慢点!要是伤口又崩了怎么办!”
殷俊一言不发地跟在二人后面。
出门,正遇上回来的刀烈春。
沈樊成:“那个车夫解决了?”
刀烈春点头:“没有杀他,把他敲晕另外丢远了。”
“唔。”
燕临泽追出来:“沈大哥!”
沈樊成回头:“怎么啦?”
“沈大哥……”燕临泽犹豫了一下,道,“你保重自己!”
沈樊成噗地笑了:“这是什么话?我第一次听说有人让我保重自己的!”
“知道你厉害……”燕临泽表情纠结,“我就那么一说。”
“我懂我懂。”沈樊成抱着剑道,“我要走了,你要好好跟着陆大夫学东西,晓得吗?”
燕临泽点头。
真是朝气蓬勃的少年啊。沈樊成想。
“公子绝的马车我们还是不用了,你是若愚阁的人,你应该知道如何处理。”沈樊成对刀烈春道。
刀烈春说:“你们走吧,这里有我善后。”
陆挽双收拾完药箱,从屋子里出来,手搭上燕临泽的肩膀:“我们也要走了。”
燕临泽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习惯性地接过陆挽双手中的药箱。
有她在身边,失姐之痛仿佛已经淡了很多很多。陆挽双当然不比燕雁更关心他,甚至偶尔也会冷淡一些,但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跟着她走,他能学到很多东西,也很安心。
姐姐……你若在天有灵,也会为我高兴吧。
“再见。”
“再见。”
“再见。”
江湖辽阔,尘世无垠,谁也不能保证,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沈殷三人往北而去,前往茂州城。
陆燕二人往东而去,远离茂州城。
刀烈春驻足原地,身后一地萧条,长风万里。
…
沈殷三人步行到茂州城里时,已是正午。
匆匆在路边小店吃了东西,三人便找起了那家金器店。
店倒是容易找,只是店里没有顾客,只有柜台后一个伙计昏昏欲睡。
殷俊把他叫起来,问道:“三天前,你们卖出去过一个金蟾吗?这么大。”他比划了一下。
伙计掀了眼皮瞧他一眼,睡眼惺忪道:“我怎么记得。”
“劳烦你翻账本看一下,你们肯定有记录的。”殷俊忍气道。
“你谁啊,凭什么给你看。”
这三人打扮普通,一看就没钱。
“实不相瞒,那只金蟾卖到了旁边的镇上,我们见到了,觉得眼熟,很像我们家原本有的那只,便想问问那只金蟾的来源。”殷佑微道。
伙计摆摆手:“没有没有。跟我们没关系啊。”
殷俊正要说话,沈樊成唰地抽出长剑,往柜台上一拍,凶狠道:“你再说一遍!”
殷俊:“……”
殷佑微:“……”
伙计:“……你,你先收回去,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在沈樊成的淫威之下,那伙计终于翻出了账本查了查,三日前确实卖掉过一只金蟾。
再去翻进账,那只金蟾是从春州卖过来的。
“春州啊……”殷俊皱了皱眉。
春州也是个比较繁荣的地带,与京城、江淮都多有贸易往来,离茂州也不算很远。
他们记下了春州那家铺子的名字,便离开了金器店。
九月初,经过一路风尘,他们终于抵达春州。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路询问过去,三人终于在一家珠玉金器铺门口驻足。
长长地吸一口气,再长长地出一口气。
踏入店门。
铺子里只有三两客人在看货,柜台后的伙计看了他们一眼,顺口问道:“客人想买什么?”
殷俊道:“我们不买,只想问一个货物,一个月前可有只金蟾从你们这儿卖出运往茂州?”
伙计肃然道:“恕不能相告。”
“我知道这是冒昧了,但这只金蟾其实原本是我们家的东西,因为一些缘故辗转落于此,我们只是想通过这只金蟾打听些线索罢了。”
伙计道:“我得去问下掌柜,你们等等。”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挠头道:“你们进去吧……”
殷俊一喜:“掌柜愿意告诉我们吗?”
“唔……不是掌柜,大东家刚好过来,掌柜在和大东家说话。”伙计道,脸上有几分困惑,“是大东家,他想见你们。”
殷俊看了看殷佑微。
殷佑微也看了看殷俊。
面面相觑,满腹狐疑。
沈樊成握紧了腰间的剑,道:“去就去呗,劳烦带路。”
伙计带着他们从后门出去,走到一个小房间前停住:“大东家在里面等你们。”
三人互相看看,最后殷俊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这个大东家,想干什么?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清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窗口,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
有风吹进,吹动他衣袍上的暗绣竹纹。
听到声音,他回过头来,笑了一下。
殷佑微和殷俊当场傻了。
“大大大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单元故事结束了,我选择了半开放的结尾,你们随意想象。
终于写完了所有的变态,感觉自己揣摩得都要变态了……赶紧写点甜文压压惊。
是不是嗅到了完结的气息!嘻嘻嘻这就意味着我们很快就可以开ch……chuang美好时代了!
狂喜乱舞。gif
…
感谢霸王票:扶樗
感谢营养液:叶落知秋、洋洋洋洋洋
☆、……
男人微笑着看着三人; 点了点圆桌:“三妹,二弟,坐下说话吧。”
殷佑微和殷俊对视一眼,心情复杂。
沈樊成:“……”
这、这是什么神奇的发展?
他嘴角僵硬地抽了一下,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等一等,这是殷佑微的大哥……这是她大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衣角; 捂住额头。
完了。
这第一印象就这么完了……
他忧郁地跟着殷俊殷佑微坐了下去。
殷佑微迫不及待地开口:“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明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我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 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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