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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长公主-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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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关系。懂么?”
“我始终明白。”贺赖孤道。
康平却又托着下巴,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贺赖孤那双灰蓝的眼睛里始终是坚毅的神情,看不见丝毫的松动。主仆这么多年,她当然了解贺赖孤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不可能轻易就这样受伤的。
她突然道:“何况你身上除了罗阿斯的武功之外,还有别的功夫不是么。我还真不信你打不过罗阿斯。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贺赖孤没有动。
康平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扣动,清脆的响声伴随着烛火的跳跃在书房中回荡。
半晌,她盯住贺赖孤的眼睛:“我知道你对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看重,我也不是在责怪你把自己弄伤。但我也要你明白,贺赖师傅走了,你现在是三十卫的支柱,你的兄弟们都盯着你呢。你的伤,绝对不能让他们看见。”
“属下明白。”他蓝色的眸中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神色。
“我也不是在教你们做冷血无情之人。我也知道你看着冷淡,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什么冷血无情之人。但有时候你需要权衡。”她淡淡地道,“不管从功夫还是从出身,刘奕平都不可能是和三十卫一路人。”
听到此言,贺赖孤的眼中仿佛卷起风暴:“主上……”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康平笑了起来,“你主子我从来就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108。第 108 章
对于三十卫中每个人的来历; 康平虽然不多过问,却不代表她不会知道。
贺赖孤是贺赖师傅最喜欢的弟子; 孤,就是一,康平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 实际上是按照贺赖师傅起名字的尿性来的; 这其实就代表着大弟子的意思。但贺赖孤并不是贺赖师傅收的第一个徒弟。
他是吐火罗人,天生一张娇妍的面容; 像是个小姑娘一般,四五岁就开始了被不断贩卖的生涯; 从吐火罗一脸往东; 不知道经手过多少个主家; 侍奉过多少变态的男人。从下九流的商贩到柔然的可汗; 他在他们的床榻上被束缚过; 最终也能逃得出来。他早年的经历不可谓不传奇了。
贺赖师傅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十五六岁; 那时候就已经一身奇奇怪怪的功夫,全都是一路逃一路学的,贺赖师傅管他叫“野路子”。
但就是因为这些逃亡的经历,让他成了一根学习罗阿斯暗杀潜行术的好苗子,他学得很快; 比旁人更努力,更拼搏; 照理说他长得这样惹眼的漂亮; 是不适合做暗卫的; 但他依然能成为三十卫的首领、贺赖师傅最得意的弟子。
康平不会去问他的过去,他也绝口不提他的过去,但任谁都能想象得到,贺赖孤有着这样一张让康平都妒忌的面孔,却是孤苦的出身,他的童年该会有多么悲惨。
她也知道,就是因为他悲苦的童年,他会比任何人都更加珍视三十卫这个大家庭。他表面上看着清冷,一双灰蓝的眸子总是波澜不惊,但他却是三十卫里最重情的人。
贺赖孤出了大殿,因为避人耳目,在宫禁内时并不带那对双刀,此刻往腰后摸去,触手空落落的一片。他一怔,抬手挑开了束发的缎子,一头随意的卷发披散下来,将那道耳后蜿蜒的伤口盖了个严严实实。
康平猜得不错,这伤确实是为刘奕平所受。
刘易尧的书信抵达长安的时候,更鼓已响,全城宵禁,宫门也已经阖上。但摄政王的书信不容怠慢,他亲自将这一薄薄的竹筒送上龙首原未央宫中。
宫门下钥后,刘奕平回到掖庭临时的宿舍,发现一个不认识的人在等他。
“你是何人?”他问,却没有提高警觉。如今他统领禁宫宿卫,暂代羽林中郎一职,负责保卫整个未央宫内的安全,而未央宫外则有贺赖孤带领五部匈奴精兵值守。宫墙上更是有三十卫在暗中日夜巡逻,他信得过三十卫和贺赖孤的本事,并不认为会让什么奇奇怪怪的混进来。
“贺赖十九。”那个人答道。
他长着一张异域的面孔,穿着扎腰的夜行衣,背着两把弯刀,脚步轻得如同狸猫。
三十卫很少以真面目示人,刘奕平更是不可能见到全部三十个人,那人自报家门,名字的格式和他印象中三十卫的编号一致。加上巡逻了一天他有些困倦,也未曾多想,便随意地说道:“你换岗了?坐吧。”
他点了灯,煮上茶。复又问道:“你到我这儿来是做什么?”
那个贺赖十九郎说:“我有消息给贺赖孤,但我找不到他,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刘奕平刚想说贺赖孤此刻应该在巡逻宵禁,但他蓦然一顿,话到了嘴边却是笑着:“我还以为他会和你一道。你们不都神出鬼没的么?”
那个贺赖十九郎笑了一下:“是么?可你不是贺赖孤的徒弟么?”
刘奕平的手心顿时冒出一串的冷汗,他装作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十九郎”背后的弯刀,故作冷静地为他斟茶,一边否认:“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徒弟?我光知道他功夫高,可实际上,他的半个把式我都没见过,也从没见他和人交过手,都不知道是不是真高手呢,我干嘛要做他的徒弟?”
说罢,他又笑眯眯地说道:“你要找贺赖孤的话,我帮你去宫门查一下。就算是他,进出宫也要登记。你喝茶啊。”
那人和善地说“好。”旋即却跟了出来。
刘奕平刚刚领着他走出天井,突得问道:“你刚才说你是哪个?十九郎?”
那“十九郎”眯着眼,正要回答是,却发现刘奕平手中多了样东西。电光火石之间,他抽出了身后的弯刀,画着月轮朝着刘奕平劈砍而去。
刘奕平躬身一躲,手中的信号弹却在那一瞬间脱手出去蹿上夜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人看见他的步法,眼睛紧缩,口中用西域不知道哪国的语言说了句什么,一对弯刀便如同两条游蛇般盘绕上来。
刘奕平脑中仿佛有一根弦铮然断裂,他提气拔腿便跑。
幸好他及时想起,真正的十九郎应该是余香楼里的那个小二,是个汉人,而非西域人。而且所有三十卫并不会直呼贺赖孤的名字,而是叫他“卫长”。
那人是罗阿斯,为清理门户而来。
贺赖孤教过他一点潜行之术,他学成了个三脚猫,也触犯了罗阿斯的禁忌,这罗阿斯肯定要置他于死地,但也正是因为跟着贺赖孤学过一点,他清楚罗阿斯的套路,才让他躲过那个人的第一击。否则只怕现在他的脑袋就已经挂在罗阿斯的弯刀上头了。
他清楚地知道罗阿斯功夫的诡丽和杀机。那人提着刀踩着骄矜的步子,几乎是漫不经心地追赶,而他不敢多用罗阿斯的步法,此刻不过是慌乱没命地逃窜。
他不知道值班的三十卫在哪里巡逻,这是这个未央宫中的机密,就连慕容康平本人都不甚了解。但他猜测三十卫应该集中在内宫的范围,因此在扔出代表着撤退的信号弹后,他开始往外宫跑去。
罗阿斯似乎并不想立刻杀他,他不紧不慢地跟着,时不时用冰凉的利刃鞭策。刘奕平知道他是想从他身上获知三十卫的所在,他在等三十卫的人来营救他好让他一网打尽。那他更不能叫罗阿斯发现了。
他一路奔逃,挑的尽是无人巡逻的小径。未立庭燎的路上,他几乎是跌跌撞撞,艰难地维持着平衡,心若擂鼓。而远方天际的星河如同贺赖孤灰蓝的眸,冷静自持地看着他的狼狈。
有时候一队巡夜的羽林就隔着墙从他们旁边走过,整齐的步伐回荡在空旷的未央宫里,却从未发现他们。刘奕平这两年跟着刘易尧也经历了不少风雨,却从未直面过这种可怕的光景。他甚至想起初见贺赖孤那次,他轻松地将他压制,冰凉的刀刃贴着他的脖颈,只再往下用力一分,他的血管就会在削铁如泥的刀口下断裂。
贺赖孤那会儿没杀他,但他早已领教过这罗阿斯功夫的可怖。
他很快跑到了尽头。
那是一座废旧的宫室。西燕国库空虚,财力大部分投入进东征,慕容康平带着慕容旭入主的时候只翻修了少数几个宫殿,外围的宫室几乎还处于半壁倾颓的状态,黑魆魆如同鬼蜮。但刘奕平身为禁宫宿卫长官,自然将所有宫室路线熟记于心,他蹿入殿中,沿着墙下的阴影,想象着自己是一条蛇,贴着墙悄无声息地往里走。
罗阿斯的步子踩在陈腐的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旧宫室中反而叫人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追赶了这一路,他也看清了这刘奕平不过是习得一些潜行术的皮毛,因此并未将他放在眼里。他在黑暗中用那双猫一样碧色的眼睛打量着这片宫室,意识到刘奕平是在将他引开。
他的唇边立刻带上了些血腥的笑意。
但很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讯息。
刘奕平贴着墙面觉得自己几乎成了一只巨大的守宫,危机感让他几乎腾不出脑袋去思考别的东西,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刀兵碰撞的声音。
罗阿斯不至于蠢到把自己的两把弯刀撞在一起。
他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武官制服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他腰上挂着长安宿卫统一的雁翎刀,月光从他他板带上的铁质腰牌反射回来,带着冰凉的寒意。那把雁翎刀此刻被罗阿斯用双刀扣住,两人僵持着。
夜色勾勒出了他精致绝伦的轮廓,叫刘奕平心头一沉。
娘的,他往这处跑,将罗阿斯引来,就是为了叫贺赖孤他们避开。谁知道这蠢货竟然自己撞到枪口上来!
贺赖孤显然刚从宫外进来,人前他是虎贲中郎,人五人六的,外出办公的时候从来不会背那两把弯刀。手中的雁翎刀是宫中统一发的,质量低劣,也就吓唬吓唬坊间流窜的宵小,在罗阿斯这种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罗阿斯的目光转到了贺赖孤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他竟然长得那么漂亮。就在他惊艳的这一瞬间,贺赖孤脚底轻移,从两把弯刀的桎梏中剖出一道罅隙。
然而雁翎刀并不顺手。
罗阿斯的双刀划出一道流丽的星光,步步紧逼,贺赖孤单手持刀抵挡,另一只手在背后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刘奕平知道他看见他了,他死咬嘴唇,也不管藏匿自己,直接往梁上蹿去。
贺赖孤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起,但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在和罗阿斯的缠斗之中。两个人的武功路数极为相近,罗阿斯的功夫是只管杀人和潜行的,却没有几招是防守的招式。那罗阿斯步步紧逼之中却发现眼前的贺赖孤偶尔还会用一些奇怪的防守姿势。
刘奕平蹿上房梁,年久失修的宫殿,大梁都被白蚁蛀空,他手脚并用地爬到梁上。木结构椽接的零件咬合紧密,层层叠木的藻井在他的叩击下发出沉重的闷响。他无暇观察下头的战况,而是一路摸到了白蚁的巢穴,往下头大吼一声:“喂!”旋即用力将那一处腐朽的椽子掰了出来。
雕花的藻井发出吱嘎一声痛苦的巨响,朝下重重坠落!
☆、109。第 109 章
藻井掉下来的时候扬起的巨大灰尘叫刘奕平根本睁不开眼睛。巨大的坍塌声之后是死一样的寂静。他扒着大梁落在一堆枯木之上; 刀兵之声消弭,星光如利刃割在他的脸上; 半晌,突然有靴底踏着碎木的声音靠近。
他松弛下来。罗阿斯穿的是软底的靴子,但办公回来的贺赖孤穿着的是硬靴。
贺赖孤将他从废墟里头拽出来; 神色中看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东西。刘奕平用手挥掉口鼻前的灰尘; 问道:“那人呢?”
“跑了。他今夜应当不会再来,但下次回来只怕没这么简单了。”
贺赖孤的神色有些凝重。
刘奕平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分明发消息提醒三十卫不要靠近。
贺赖孤说:“我刚从宫外回来。”
“他是想把你们都杀了吧?”他拍拍胸口; “幸好我警觉,没有透露出一点你们的消息。那帮人; 现在清楚你们有多少人么?”
贺赖孤思索了一下:“他们应该不知道。”
刘奕平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我看他的样子; 好像也就知道你和十九郎。幸好我见过十九郎。”他将当时罗阿斯扮作十九郎诳他话的场景给贺赖孤仔细地说了一遍; “多亏我没有信他; 否则所有的兄弟都要暴露了!这帮西域人真是死脑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看向贺赖孤:“你这么晚进宫,是公干?”
贺赖孤淡淡道:“单于给主上的信件到了。”
“那你递了么?”
“尚未。”
“阏氏应该就在宣室殿。”他说着,两人走出宫室,殿前荒草丛生,冷月如霜。刘奕平抬眼看见贺赖孤的发丝一缕缕贴在耳后; 颜色有些异样的深。
他大惊:“你受伤了?”
贺赖孤没有回头。
刘奕平大惊,窜上前去跳着勾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血腥气冲入他的鼻尖; 他这时候才发现贺赖孤手中的那把雁翎刀以及只剩刀柄。
“必须报告阏氏!”他说。
贺赖孤将手中半截刀柄往地上一掷:“这事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和主上无关。”
刘奕平瞪大了眼睛:“她难道不是你们的主子?她享受你们功夫带来的好处,这事儿就不用管了么?”
贺赖孤漫不经心道:“这种小事何必麻烦主上费心。”
她确实是三十卫的主子不错,但三十卫并不需要她事无巨细一一关照。在大慧觉寺蛰伏的那些年,三十卫一样有条不紊。
刘奕平怒道:“那你现在这个样子去见阏氏,你看她过不过问!”
贺赖孤转过头来挑挑眉:“宫中出现罗阿斯,难道不是你羽林中郎的失职?幸好这个罗阿斯是冲我来的,但若是下回,罗阿斯是冲着圣上、皇后呢?他们可是随便谁只要有钱就能买来的杀手。”
他幽蓝的眸子沉静平和,耳后的血迹让他的美貌更加上了一抹诱惑。刘奕平盯着他,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怒气冲冲地说道:“对,是我的过错,我认了。我这就去向阏氏负荆请罪。”
贺赖孤朝他勾了勾手:“免了。罗阿斯和三十卫说到底就是门派之争,走吧去你那儿。”
“干嘛?”
“换个衣服。我总不能这样去见阏氏。”
刘奕平最终还是接受了他的处理方法,把他带回自己的宿舍换上干净的服装。但他还是不禁要问:“那罗阿斯继续追杀你们该怎么办?”
贺赖孤道:“现在在明处有官职、且需要抛头露面的只有我一个。凭剩下的几个人的身手,完全可以躲过他们。而且罗阿斯甚至不知道我们究竟有几个人,他也查不到,更无从追踪。”
刘奕平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不太一般的味道,问道:“那你准备一个人去对付他们?”
贺赖孤没有回答。他套上衣服,换了一把雁翎刀,把头发擦干净遮住了耳后的伤口。暗卫做的久了,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花多少时间。
处理完,他一言不发准备走。
刘奕平揪住他:“你觉得剩下的那些贺赖七**,会让你这么干?罗阿斯要杀了所有偷学他们功夫的人,那我也算一个,我也要去!”
贺赖孤没有理他。
刘奕平又一次挑起勾住了他的脖子:“贺赖孤老子告诉你,自从你教我功夫那天起,你就把老子拖上贼船了!这种事儿你想自己出风头不带老子,门都没有!”
贺赖孤用刀柄在他腰窝上一撞,刘奕平就惨叫着滚落下来,但他依然无赖似的抱住了贺赖孤的腿:“你先给我说清楚,否则我肯定要把事情告诉阏氏——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功夫漂亮,老子就得事事都听你的!”
贺赖孤灰蓝的眸子垂下来,金色的睫毛颤了两下。
半晌他说:“我独来独往惯了。”
“你放屁!你手下的弟兄不是人?我不是人?我们天天围着你嗡嗡转,我去你阿娘的独来独往!”
贺赖孤的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我四岁被人卖到高车,五岁就杀了第一个主家一个人逃出来。在入三十卫前我就已经满手血腥,一个人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我留在三十卫,纯粹是为了报答贺赖师傅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替他们挡着,也是因为他们都是贺赖师傅的徒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刘奕平惊了一下,五岁……他是怎么能够做到的?一个五岁的孩子!
趁着他松手的刹那,贺赖孤拔腿便走。
刘奕平却突然叫住了他:“你入三十卫前独来独往又怎样?我给单于当侍卫前也他阿娘的一个人。我前头那个师父死了,教给我的那点功夫全用来在西市偷胡饼了。单于捡了我,让我做他的侍卫,给我起名字,我还没你那么多弟兄呢!谁还不是孤儿咋地?”
他站起来,盯着贺赖孤玻璃珠似的眼睛:“你看我干嘛?我告诉你,你要现在还是原来那个吐火罗孤儿,谁他娘的想要管你和罗阿斯杀来杀去?但你现在是你们那帮兄弟的卫长,是我师父,懂吗?”
贺赖孤盯了他一会儿,突然道:“刘奕平,呵,你们单于起名字的情趣也真不咋地。”说罢他大刀金马地走了。
刘奕平愣了两下,他这名字有哪里不对么?
总比他们那一二三四五六七的编号好吧!
*
康平揭开手中竹筒的封漆,简短的书信从竹筒中抽出来,还带着一股羊皮特有的气息。
大单于亲征,带去的河西部落兵都很兴奋,一路上势如破竹。
耶易于加上刘易尧两辈子,不是没打过仗,前世耶易于跟着刘景和康平也学了不少的战术。但这次的战场主要在中原黄河流域,和此前在漠北攻柔然大相径庭,康平不担心是假的。
他的家书很简短,先是简要地汇报了一些战况:“黄河以西的平原不需要太多的兵力强攻,大多数州郡直接倒戈开城。所以在渡河前我们还保留了很大的兵力。但要继续往东行,黄河、太行确实是个天险。高熙正在集结代北的兵力,代北的镇兵素来骁勇,在柔然战场上我们曾经并肩,知道他们的实力,但这次的主将是个名叫窦安的汉人,兵法难以预测,只怕会有一场鏖战。但你不必担心。”
接着,他又提了几句家常,“不过中原的气候到底比漠北好些,没那么冷也没那么干。此外,我听闻河东裴希声的夫人去世了。他们派人来找呼延西坨。河东现在还是东燕的地方,所以我没有让呼延西坨去。不过这次可能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长安万事可还顺利?”
最后他写道:“我最近听到一些关于高广寻的传闻,你可知道他在被入嗣高家之前是做什么的么?”
康平不禁皱眉。
写了半天还提一句高广寻这是要干什么?
康平对高家的事情不太了解,仅仅知道自高巨擎被诛杀之后,高家满门都被流放了代北,男子宫刑黥面,女子充入官婢。高巨擎这一支整个就绝后了。高大臣是高巨擎的远亲,隔了也不知道多少层,只不过这两房都住在龙都而已。一开始高巨擎得势的时候高大臣和他们这一房走得并不很近,所以高家出事的时候,高大臣没有受到牵连。后来高熙生了皇子,做了淑妃,才和高大臣有些联系,高大臣为恢复高巨擎这一支,也没少出力。
那个高广寻,康平还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关于高广寻的一切身世,都是当时还在水木书院念书的郑家七郎告诉她。说是淑妃让高大臣在族中庶支寻了一个少年,入嗣了高家,但具体哪个庶支,高广寻的生父母又是谁,没人知道。康平也没想着去过问。
她不明白刘易尧为何突然提这么个问题。但她知道刘易尧不会瞎提什么没有营养的问题,一定是高广寻的身世牵连着什么敏感的机密。
夜已深,现在并不适宜召见大臣,她将此事姑且压下,在宣室殿后头的小榻上休息。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蓦然起身,将刘易尧那张羊皮的信在等下又仔细读了一遍,提起朱笔标注了一番方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先是召见了户部官员,让他想办法调阅高家族档,查清高广寻的来历——他的档案依然在东燕,很难查到,但现在六部官员大部分都是东燕投诚而来,总会有些灰色的手段。
随后她又召见了呼延丽。
呼延丽本欲随呼延部一道出征,她在漠北历练过,纵然是女人,也不得不承认她一员经验丰富的老将。但后来出于种种原因没有成行,留在了长安。
康平知道她没跟着呼延西坨走的原因,除了朝中缺人手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她不想去河东。
当初把人给上了的是她,带着孩子跑了的也是她,她不敢见裴希声实属正常。但现在康平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更加适合去河东劝说裴希声投诚。
呼延丽听了康平的计划大呼:“不可能!我同那姓裴的不共戴天!”
她尚不知面前那个阏氏就是当年见证了他们那段孽缘的慕容康平,推脱扯谎道:“那姓裴的和我之前在漠北就很不对付,让我去劝他,大概没过黄河就要被他拿着大刀砍出来了。阏氏你还是换个人选比较合适,我肯定不行!”
康平默默地想:当初明明是你追着裴希声打。他倒是真拿过刀来防你,可我一次也没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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